“你魂游到哪儿去了?”秦嘉阳嘿嘿笑道,“是不是想姐夫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姐夫他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他作势拿出手机,划开,“我这里还有姐夫的五个号码,大排场啊!”

“不准打!”秦梵音吓了一跳,几乎是飞跑过去抢手机。

“你敢打给他,我打死你哦!”秦梵音少有的气急败坏的威胁人,带着一股窘迫的娇憨。可惜电话已经拨过去了,她的声音传入另一个人耳中。

第52章 第52章

可惜电话已经拨过去了,她的声音传入另一个人耳中。

邵墨钦走在小区的幽径上,听着耳边的声音。之前是音响里的,现在是扩音器里,都很好听。但是他知道,亲耳听到的会更好听。

秦嘉阳调侃道:“姐,你害羞啊?你还怕姐夫知道你想他?”

秦梵音否认:“谁说我想他了!”

“现在已经不流行故作矜持了,爱要大胆说出来。”

“我才不爱他!”秦梵音为了反驳弟弟,振振有词道,“情话说不了,甜言蜜语哄不了,连吵架都吵不起来,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电话这端的邵墨钦脸色骤然一变。

“姐,你没开玩笑吧?你不喜欢姐夫了?”秦嘉阳瞪大眼,难以置信的问。

秦梵音依然绷着脸道:“谁跟你开玩笑!我都烦死他了,巴不得跟他离婚!”

“可是姐…”秦嘉阳激动的手下一滑,按下了挂断键。两人都浑然不觉,有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邵墨钦站立原地,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他久久站立不动,保持着那个拿手机的姿势,身体像是石化了。

两个打闹的小朋友撞到他身上,他往一侧退了一步。

两个小孩真要跟邵墨钦道歉,一抬眼看到叔叔那可怕的表情,吓得一溜烟跑了。

邵墨钦抬起眼,看向不到百米之遥的那栋楼。

他已经走到了她家小区楼下,一股阻挡不住的冲动把他带到这里来。

来的路上他还在想,无论怎么样一定要见到她,要亲耳听到她的声音…

现在,他的双脚被钉在原地,浑身刺骨的冷。

冷的他寒彻心扉,却又束手无策。

无论以前历经过多少次被人另眼相看,那些惊诧的好奇的怜悯的目光,从没被他放在眼里过。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抗拒任何人走进来,他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同。

可是这一次,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作为残疾人可笑的自尊,可怜的自卑。

邵墨钦缓缓收起手机,转过身,往小区外走。

楼上,客厅里,秦嘉阳顺着他姐的话说:“也是,他不能说话,还比你大了快一轮,你想找个英俊多金的情话BOY分分钟的事,哑巴大叔甩就甩吧,那么高冷,一出差就是一个礼拜,都把你打入冷宫了…”

“哑巴大叔是你叫的?”秦梵音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秦嘉阳,“他是你姐夫,你给我放尊重点!”

“不是你自己嫌弃他…”

“那是我说,他是我老公!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说他!”秦梵音气愤填膺的教训道,摆明了就是一副我的人只有我自己能说,谁也说不得的架势。

秦嘉阳算是彻底明白了,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她这分明就是在他跟前宣泄姐夫不联系她的不满嘛,他跟着瞎起什么哄。

“我那不是为了让你消气才顺着你说几句,我觉得咱姐夫可好了,现在有钱的男人没有花花肠子的很少了,姐夫那种高冷款的其他女人都贴不上去,多有安全感…姐夫还那么帅气,那么MAN…男人沉默是金,话多呱噪…”

秦梵音听她弟弟说一堆赞美话,心情没有丝毫好转,愈发烦了。

深夜,秦梵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没有因为第一期比赛晋级而兴奋,也没有因为今晚播出后微博平台上的热烈反响而激动。

她坐在舞台上唱着《心动》时,脑子里都是他…

那一刻,她忘了自己在表演在唱歌,仿佛只是说着心事给他听…

今晚看播映时,她的心情又被带回到那一刻,以至于到现在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微信页面,看着他的微信头像发呆。

一周,从上次她让他离开,整整一周。

他真的不再出现…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打算放弃了?

冷静到最后,他还是无法厘清过去跟现在的关系,无法给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秦梵音放下手机,转过脸,埋进枕头里,紧紧压着双眼。

不属于自己的,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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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喧嚣震天。

邵墨钦一瓶接一瓶的灌酒,发小顾旭冉被他这不要命狂灌的架势吓到了。

他看不下去,抢过他手里的酒瓶,“再喝下去胃穿孔!我不想抬你去医院!”

邵墨钦身体一歪,靠在沙发上,嘴唇动了动。

顾旭冉靠近他,借着闪烁的灯光看他的嘴型,“你说什么?”

他又动了动唇,“为什么…是这样…”

顾旭冉又凑近了些,问他,“什么是这样?”

“我…她…”

顾旭冉看清楚了他的嘴型,更看到了他在醉酒后,眼里不加掩饰的脆弱。

以往他在喝醉后也会失去平日的清冷自制,但他有过愤怒、有过痛苦、有过暴躁,唯独没有今晚这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看得人特压抑。

顾旭冉试探着问:“你跟梵音怎么了?”

邵墨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答。

顾旭冉拿出手机翻着,“我给梵音打个电话,把她叫来。你们夫妻之间要是有什么矛盾,就好好说清楚,谁对谁错我来评个理。”

邵墨钦倏地坐起身,一把抢过顾旭冉的手机,挥手一扬,将手机砸落。手机在茶几上弹了一下砸到地面。顾旭冉想去抢救手机,已经来不及了,手机被摔的机壳机身分离,屏幕碎的四分五裂。

“你这是干什么…有必要拿我手机撒气吗…”顾旭冉正抱怨着,抬头见邵墨钦一脸阴戾的看他,眼神里是濒临爆发边缘的警告。

他顿时意识到这次事件非同小可,噤若寒蝉。

邵墨钦没理他,继续喝酒。

这世上能让他排遣痛苦的,除了酒,再无其他。

喝到最后,邵墨钦醉死过去,被顾旭冉带回家。

“梵音,梵音…”顾旭冉拖着邵墨钦进了他家门,吆喝着秦梵音。

从上次生日宴过后,有一阵没见这丫头了,他还挺惦记她的。

佣人赶过来说:“夫人不在。”

顾旭冉一愣,“这么晚还没回来?”

“夫人这段时间都不在家。”佣人如实道。

顾旭冉将邵墨钦放下,摸出他的手机,找到秦梵音的号码。他刚想拨过去,一看时间,后半夜两点。算了,明天再说。

顾旭冉不再逗留,开车回家。

邵墨钦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头痛欲裂。

他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支烟,靠在沙发上抽起来。

邵璎璎在上学前听佣人说爸爸在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想跟爸爸撒个娇,让爸爸送她去上学。这段时间爸爸早出晚归,跟她的作息时间完全错开,她都没能跟爸爸好好说上话了。

可是邵璎璎才走到玄关处,看到一片烟云密布中的邵墨钦,吓得不敢上前。

邵墨钦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是新冒出来的胡渣,身上的酒气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他姿态颓靡的歪在沙发上,手指里夹着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又分外阴沉渗人。

邵璎璎在玄关处看了爸爸几眼,转身离开,自己乖乖的去幼儿园。

她突然有一点,只是一点点,怀念后妈在的时候。至少那时候,爸爸不会像现在这么吓人。

邵墨钦这一天一直没出门,助理和秘书打来的电话发来的信息,他统统没有理会。

他坐在家里,抽烟,发呆,承受着胸口的闷痛。那痛楚太过强烈,连宿醉的头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佣人来招呼,邵墨钦上了桌。

以往邵墨钦和秦梵音跟家人的日常交汇就是一起吃晚饭。这阵子邵墨钦就没在家吃过饭,秦梵音的缺席也没太引起注意。

现在他一个人上桌,还是这颓废不堪的模样,邵益清皱起眉问道:“梵音呢?”

邵墨钦没做声。上桌半天,他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昨晚香蕉台播出的《中国歌王》节目,引发了热烈的话题。杜若琪的八卦圈子自然不会滞后,她问邵墨钦:“音音这是要进娱乐圈了?”

“她要进娱乐圈?你听她说的?”邵益清问,脸上明显流露出不悦。

“没有,我都有阵子没看到她了。是昨晚香蕉台的唱歌节目里有她,大家都看到了。今天蒋芸跟我说起来,还对她赞不绝口,说她琴拉的好歌唱得好。 ”

邵益清沉下脸,转头对邵墨钦道:“你跟她说,不要再参加这种娱乐节目。我们邵家不要在娱乐圈打滚的儿媳妇。”

邵墨钦淡淡的看着他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打着手势,“她很快就不是邵家儿媳妇了。”

“什么意思?”邵益清和杜若琪几乎是同时问道。

就连一直沉默吃饭,表情云淡风轻的邵时晖,都变了脸色。

“我们准备离婚。”

做完这个手势,邵墨钦不再理会他们,推开椅子,转身离去。

既然她受不了他,那就离吧。

邵老爷子这段时间被送去国外疗养,饭桌上只有邵益清、杜若琪和邵时晖。他们三人都被这个重磅.炸.弹炸的回不了神。

邵益清问杜若琪,“他们出什么问题了?”

杜若琪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好好的怎么说离婚就离婚?难怪我最近都没看到梵音了…我还以为她是在忙什么…那看来他们已经分居一阵子了?”

“他们这样太儿戏了,你得劝劝,这婚不能离。”

“好。我会去找梵音问问清楚。”杜若琪嘴上应道。

那晚那两人争吵的画面再次浮上脑海,邵时晖想,他大概是知道他们出了什么问题。

他表情平静,低下头,继续夹着筷子,慢条斯理的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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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邵时晖来到秦梵音以前住的小区。

如果他没猜错,秦梵音跟他哥闹翻后,会回到这里。

他想以亲人的身份跟她聊一聊,确定她的想法。如果她真是下定决心要离婚,他也可以省省心,不必再大费周章的给他哥准备神秘礼物。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目的能达到就够了。

邵时晖以前没走进过这个小区,他在脑海里回忆着秦梵音以前填过的家庭住址,在一栋栋单元楼找着她住的那一栋。

他不打算提前通知她,她这时候心里应该不好受,很可能拒绝他的见面约请。

前面一对个子不高的夫妇在缓缓漫步,邵时晖正要超过他们,他们的低声交谈传入耳中。

“嘉阳说音音一夜成名了,我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啊…”

“咱们要往好的方面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都过了二十年,还能被她亲生父母一眼认出来不成…”

“这可说不准…”

“二十年能发生的事可多了,说不定她父母早就不在人世,就算在,也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像我们这种老头子老太太,有几个看那些闹腾的节目,认识什么明星的…”

“希望是这样…我真不想失去这个女儿…”

“音音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其他人想抢也抢不走。”

邵时晖脚步很轻的跟在他们身后,听他们的低声交谈。

直到他们俩走近门洞里,再跟进会生疑,他停在了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无疑,这是秦梵音的父母。

她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可领养的孩子,一般都是来自福利院,要么是弃婴,要么是失去父母和监护人的孤儿,他们怎么会患得患失被她亲生父母认出来?

除非,这孩子来的并不正当。

邵时晖没再上楼,转身大步离去。坐到车上,他给心腹秘书打了个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查清楚秦梵音父母,包括他们的生育经历和秦梵音的出身证明。”

挂了电话,邵时晖看着车窗外暗沉沉的天色,迟迟没有发动车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

他心里很乱,没由来的乱,像是有什么事正向他涌来。

脑子突然冒出秦梵音和蒋芸的对比画面,他们极为神似的侧脸…

邵时晖点燃一支烟,用力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不可能。这世上没这么巧的事。

长得像的人多了,美女总有共通之处,尤其是气质同一类的美女。

不管怎么样,关于秦梵音的事,都是他格外关注的。他一定会帮她弄弄清楚,她跟她父母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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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歌王》首播后,引起巨大反响,其中最具有话题性和热议度的就是在舞台上奏出交响盛宴的大提琴女神秦梵音。

之前就小有名气的她,经过这一站,是一夜成名。

跟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欢欣鼓舞,尤其是带她的经纪人曲婉,笑得都合不拢嘴。

相比之下,秦梵音很平静,平静到淡然。她认认真真的准备着下一场的演出,演奏,练歌,出现在公司时也是以往的简单打扮,丝毫没有成为名人的光环感。

她淡然的态度,为她在同事之间又刷了不少好感度。见惯了出名后就洋洋得意自以为了不起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新人,突然来了个这么宠辱不惊的,大家很是意外也很是欣赏。

秦梵音在排练的同时也在录制大提琴专辑。公司的计划是,在她彻底打响名气后,隆重推出她的个人演奏专辑。而她最看重的也是大提琴专辑。

这天,秦梵音在公司练歌时,邵时晖特地来找她。

两人到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