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接下来的事,是你自己做,还是我帮你做?”

魏玳瑁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自己来吧!”

她眼中满是感激,“数罪并罚,就算李丞相只手遮天,能救下李舒华的狗命,但他以后可再也没有办法在翰林院混了。”

这也就意味着,李大公子从此之后,就与官场绝缘。

他如今有多么春风得意,之后就能有多么痛苦不堪。

魏玳瑁犹豫了一下,还是弱弱地开口问道,“但这么隐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薛琬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冲魏玳瑁神秘一笑,忽然低声问,“你听说过罗仙姑吗?”

魏玳瑁一愣,“罗仙姑?就是那个有先知的罗仙姑吗?当然听过啊。”

她随即恍然大悟,“啊,原来这都是罗仙姑告诉你的啊。”

下一瞬,魏五小姐果断地从怀中掏出大大的两锭金子,毫不犹豫地推到了薛琬面前。

“这个罗仙姑听说非常准,这两年来在皇城算得上炙手可热,特别是最近,又干了几件大事。如今,找她办事,可得花不少银子。你一定破费了吧?”

薛琬哑然失笑,“这……”

魏玳瑁直接将金子塞到了薛琬手中,“别这个那个了,我虽然没有找过罗仙姑,但却也听说过她的行情,有钱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号。”

她认真地说,“你帮我的忙,我怎么还能好意思叫你破费呢?这银子,你一定要收下!”

薛琬问道,“你一个姑娘家家,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两锭金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这丫头别不是把全部身家都带出来了吧?

魏玳瑁却毫不在意笑笑,“我们家虽然不是了不起的门第,但胜在娶了个皇商夫人。我母亲出自江南燕家。”

她顿了顿,“所以,我们家才能和贵府上的二夫人走动。”

薛琬挑了挑眉,原来沐恩伯夫人是江南燕家的人啊,江南燕氏出产绫罗绸缎,专供御上,陛下的龙袍就只用他们家出的料子做。

皇城贵族世家身上穿的衣裳,绝大多数都是出自江南燕家。

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既然如此,薛琬便也不再客气。

她笑着说,“我与罗仙姑交好,她确实有几分能耐,说的事有九成九的准头。所以,李大公子这一票跑不了。”

魏玳瑁点点头,“既然有这回事,证据就迟早能找到。到时候,我就将这些东西放到京兆府衙门,看李舒华是不是会遭报应。”

薛琬忙道,“别!程谨之可精得很,这种案子他是不会碰的。”

她微微一笑,“你得先放出一点风声,扩大影响,让他不得不接这案子。”

最好上面给他压力,让他不得不接。

到时候,案子查出来了,李丞相就算生气也搞不到京兆尹头上去。

两个少女心有默契地对视一笑,然后心照不宣地各取了一支簪子,留下银子,便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小花有些气闷。

她瘪着嘴,“小姐,你们这就商量完了?完全没有我小花用武之地啊!”

说好的痛打渣男呢?

薛琬笑着说,“你急什么?有你出力的时候。”

车帘微微隙开,路边的街景有些眼熟。

她看到了醒目的长宁医馆四个字。

崔丽丽不知道怎么样了……

薛琬掀开车帘,“车夫,停车,我要下去买点安神的药。”

第122章 搞大

长宁医馆生意不错,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薛琬。

大夫态度和蔼,“小姐是哪里不舒服?”

薛琬笑着说,“夜里总是睡不好,来开几剂安神药。”

大夫把了把脉,便开了剂最常用的五神汤。

开方,付诊金,取药。

等待的当口,小花笑嘻嘻地问,“前些日子来这里,还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娘子,今儿怎么没见?”

药童漫不经心回答,“你说的是崔姑娘?走啦。”

小花很是夸张地惊讶,“不是说来皇城投亲不着的吗?走啦,就是回老家了?”

药童吐了吐舌头,“哪能呢?”

他一边将药包好,一边说道,“好像是去了陈王府。”

小花的表情更夸张了,“喔唷,这是攀到了高枝?”

她整张脸上都写着八卦两个字,“来,小兄弟,说说,是陈王府派人来接她的吗?”

皇城的百姓最爱凑热闹,几乎没有人不八卦,药童自己就很八卦,便将小花当成同道中人。

他悄声说道,“那崔姑娘也是奇怪得很,莫名其妙的,非说陈王是她的救命恩人,要找去陈王府报恩。”

小花张了张口,“那崔姑娘就自个儿找了去?”

药童摇摇头,“去成了没有我可不知道,反正她问了我们大夫陈王府怎么走。”

他笑笑,“其实,那姑娘也是有些天真,陈王府的大门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呢!”

崔姑娘确实生得清丽可人。

但也不过就是清丽可人而已。

皇城之中倾城绝色的女子不胜枚举,崔姑娘的清丽可人放在她们小地方或许能名动一方,放到皇城里,那可什么都不算。

至于说报恩什么的……

药童笑了,就连他都看出来了崔姑娘的心思,陈王府里那都是成了精的人,怎么能看不出来?

哪家府里都不缺做粗活的丫头呀。

陈王府能不能收留崔姑娘,他可不看好。

薛琬见想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便轻轻咳了一声。

小花取了药,又丢了几个铜板给药童,“就你能耐!”

然后便扶着自家小姐袅袅婷婷地走了。

刚回到靖宁侯府,小花便觉得底下人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劲。

她敏锐地发现了有婆子见到她和小姐,就急匆匆往内院赶,心下觉得有异,便压低声音对薛琬说,“小姐,我抄近路去堵住那婆子,你慢慢赶过来。”

薛琬点了点头,“去吧。”

一两个人见到她们面色不对劲,那还好说。一路所见,所有人见到她们都神神叨叨的,那就一定有妖。

关键时刻,小花那每顿额外多出来的两块肉就发挥了作用,她体力好,脚程快,不一会儿就绕到了那婆子前面。

“这位好像是储婆婆,你不是在二门上当差的吗,怎么这急急忙忙往内院闯?”

储婆婆被抓到了行迹,开始有些慌张。

后来一想,小花是谁呀?不过只是三房的丫头罢了,年龄又小,自己怕她做什么?

她顿觉底气十足,叉着腰说道,“我有事要进内院,还得向小花姑娘回禀吗?让开,别耽误了我的事,到时候莫说你,可是连你的主子都吃罪不起。”

下一刻,她就听到身后有带着笑意的声音,“哟,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耽误了连我都吃罪不起?”

薛琬笑意盈盈地上前,轻轻在储婆婆的身上拍了拍,“来,婆婆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储婆婆一下子觉得身上有些痒,起初不是很强烈,只是微微地痒,像小虫子在心上挠。

后来,就越来越痒,越来越痒。

“怎么回事?”

薛琬关切地问道,“储婆婆,你怎么了?”

储婆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难道是天气热了,虫子也跑出来了,被什么虫子咬了?

二门处是车马停置地所在,马厩就在附近不远,天气一热,总会生出一些虫蚁。

像她这样在二门处当差的人,鲜少有没被虫子咬过的。

但也没有哪次像今儿这样钻心地痒。

她忍不住开始挠,挠着挠着就忘记了正事。

小花从怀中取出一盒绿药膏,“储婆婆,我这里倒有治虫咬的药膏,你要吗?”

自然是要的。

储婆婆实在痒得不行,小花的绿药膏金光闪闪的,她太想要了。

但是,她也知道,若是不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小花,那绿药膏是不会给她的。

她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绿药膏比过了对侯夫人的忠诚。

“侯夫人身边的大嬷嬷让我看到七小姐回来,就立刻去望月阁知会她一声。”

望月阁?

薛琬脸色一凛,“你还知道什么?”

储婆婆痒地整个身子在树干上磨蹭,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我只知道这些。大嬷嬷是这样吩咐的。”

薛琬见也问不出来什么,便冲着小花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加快脚步,迅速往望月阁赶。

还没到望月阁,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有圆月的呵斥,夹杂着小丫头的哭泣,以及云姨娘愤怒的骂声。

还有摔打东西的声音,乒铃乓榔。

薛琬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

侯夫人真是好样的,趁着她出门,就对望月阁下毒手。

她停下脚步,对小花说道,“你先进去将大门给我锁了,里面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许出来。”

小花点点头,又问道,“小姐你呢?”

薛琬冷笑,“既然侯夫人这么心急,那我就顺着她的意思,尽早分家吧。”

她顿了顿,“我去找二伯母,请太夫人过来瞧瞧好戏。”

大约侯夫人以为她这一出门就是一整天,所以才这么不顾忌。

谁知道她一早就结束了和魏五小姐的密谈,还没有过晌午就直接回来了呢!

望月阁的动静不小,连二房也得到了消息。

薛琬还没有走到沈氏的屋,沈氏也已经出了门。

她一见到二伯母,便说道,“二伯母,您来得正好,替侄女将太夫人请了来吧!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沈氏聪慧得很,一听这话,就知道薛琬是想要趁机搞搞大。

她笑着说,“你放心,我一定把太夫人请到场。”

都不说帮你,因为帮薛琬,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薛琬便笑了起来,“那我便去请大伯父了。”

第123章 阵仗

好巧不巧,今日恰好是靖宁侯休沐。

颜色最好的柴姨娘有了身子,他大清早去看望了一下,便又重新回到了跟了他最久的解语花白姨娘这里。

春日的阳光和煦,暖洋洋照在屋里。

一盏清茶,一卷书册,一缕墨香,有温柔贤淑的佳人红袖添香。

靖宁侯觉得日子好过极了。

他一把将身边的老妾搂入怀中,凑了上去,“九儿,你身上真香。这种香可是比什么熏香都要好闻,是第一等高贵的香,是墨香。”

白姨娘柔若无骨的身子整个埋入了靖宁侯怀中,“侯爷……”

她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靖宁侯的胸膛上,“侯爷莫要说笑,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哪里有什么香!”

靖宁侯在白姨娘脸上亲了一口,“说什么一把年纪,都是胡话。我的九儿美艳动人,比二八年华的少女还要娇媚。”

两个人正搂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白姨娘手段高超,挑得靖宁侯下半身的火气一点点积蓄上来,正要抱着老妾入榻。

突然,外面传来白姨娘的大丫头春分的声音,“侯爷,姨娘。”

靖宁侯被扰了兴致,便有些不大高兴。

白姨娘却知道,春分素来很有分寸,不是大事,是不会在这种时刻进来煞风景的。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靖宁侯的胸,一边却问道,“说,是什么事?”

春分连忙回答,“七小姐来了,哭着要求见侯爷。”

七小姐?

三房的侄女儿?

靖宁侯立刻整了整神色,又理了理衣衫,正襟危坐起来。

他咳了一声,“请七小姐进来。”

说着,他还冲着白姨娘抬了抬眼,示意她将头发整理好。

薛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那大伯父板着脸端坐在书桌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而旁边立着的白姨娘,也是人淡如菊,清雅非常。

但她嘴角被吃掉了一半的胭脂出卖了刚才在这里上演的那一切。

薛琬心想,这两人还真是一对。

看起来都是风清月朗的,但实际上一个风流一个风骚,真是绝配。

连表面工夫都不会做的侯夫人,相比较起来,就完全不是一路人啊。

这也是为什么侯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妻,出身又高贵,但在靖宁侯心中,却始终都不如白姨娘的地位高。

因为,不是一路人啊!

薛琬从进门那刻起,眼泪就没有停过。

她啜泣着拜见了大伯父,“侄女刚出门,侯夫人就将我的望月阁抄了,求大伯父给侄女儿做主。”

靖宁侯一听到侯夫人三个字,脸就黑了一半。

他心里暗骂,这老太婆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天天都给他惹麻烦,真是太讨厌了!

白姨娘一听,眼睛一转,便柔声问道,“七小姐该不会是搞错了吧?侯夫人素来持家有方,最是端庄大度了,怎么会抄了隔了房的侄女的院子?这不合规矩啊。”

口口声声是在为侯夫人抱不平,但字字句句却又将侯夫人钉在了不合规矩的柱子上。

薛琬虽然觉得白姨娘不大地道。

但这会儿,她却很需要这样的配合。

她委屈地又哭了起来,“自从我和林家退亲之后,大伯母便一直对我有些意见……原先,我还疑心是自己不对,不该疑心长辈,可现在看来……大伯母她……”

白姨娘瞥了薛琬一眼,“七小姐恐怕真的疑心错了。侯夫人虽然心疼自己的表外甥,可到底你才是亲侄女。”

她顿了顿,“孰轻孰重,侯夫人看得清,一定是七小姐误会了。侯夫人虽然不愿意退亲,但如今事已既定,她又怎么会秋后算账,为了这事,而对七小姐使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