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姐姐比三年前凶了,他还不知道他姐姐其他的本事,比如上天入地挖坑之类的……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后悔今日口无遮拦的!

薛琬的脸色特别温柔,她一路上耐心地当着“知心好哥哥”,热心地听着薛琛对姐姐的各种吐槽。

终于,程府到了!

她笑眯眯对着弟弟说道,“今日好好玩,过了今日,毕竟也没有其他地方玩了呢!”

薛琛愣了愣,“啥?”

为啥,他感觉到萧煦哥哥的这个呢字里有杀气呢?

不不不,一定是他想多了,萧神捕哥哥多温柔的一个人啊!想多了,想多了!

程谨之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生辰罢了,老母亲居然到处广发帖子,一下子搞得很大。

他原本只是打算跟京兆府的下属们去找个酒楼吃一顿乐呵乐呵的。

生辰嘛,不就是个日子,不值得什么。

没想到老母亲居然把它当成大型相亲会了!

还别说,今日来的女孩子还真挺多,姹紫嫣红,各色都有。

不过,人群中他找来找去,好像没有看到薛七小姐。

真是扫兴,薛七小姐不来,那个凶丫头肯定也是不会出现的了,唉!

第331章 案情

程谨之年要三十了,换了其他人,这个年纪可能孩子都老大了。

但他大器晚成,之前又一直拼搏事业,所以耽误了婚事。

不过,如今他在陛下面前颇有脸面,最近更是红得发紫,虽然名门世家的小姑娘对他没兴趣,可是小官吏家的女儿们,还是很希望可以嫁给他的。

是头婚。

而且家里也没有妾室和庶子女。

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将来成就不凡。

不就是老一点,丑一点嘛!还是可以赌一把的!

程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满眼望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笑开了花,“哈哈哈哈哈,看来我的未来儿媳妇就在这些小姑娘中间了。”

心里还琢磨着,很快就能娶上媳妇了,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三年抱两,五年抱三!

程谨之心里却冷哼一声,“都是些庸脂俗粉,这么温柔可爱干什么,我还是喜欢凶一点的丫头!”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凶巴巴的脸,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一下子就对那些小姑娘意兴阑珊。

这时,小厮来通报,“国子监祭酒大人家来人了!”

程谨之眼睛一亮,“快点来带我去迎接一下!”

薛琬来了,小花是不是也来了呢?等得他好苦啊,还以为今日见不到那凶丫头呢!

他兴匆匆前去迎接,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童。

哦,原来是薛祭酒从江南刚回皇城的小儿子来了。

程谨之的心,一下子便有些郁闷。

还好,他一转眼就看到神捕萧小弟,总算略微排遣了一下郁闷的心情。

他连忙上前说道,“小弟,多日未见,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你好歹也是我们京兆府的挂名成员,每个月都拿着俸禄银子的,虽然没要求你每日到岗,但是偶尔出现一下也还是可以的嘛!”

最近又有许多案子很棘手,若是有萧小弟帮忙,岂不是美哉?

薛琬忙道,“今日是大人的生辰,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只谈风月,莫论政务嘛。”

她顿了顿,“我最近确实出去云游了一番,这不,也是刚回皇城的。莫说大人找我,就是我哥,也是想我得紧呢!哥,你说对不对?”

萧然的脸微微一红,不过很快就重整了严肃的表情,“是,是挺……想的。”

他咳了一声,“大人,薛七小姐嘱咐我照顾好她弟弟,所以今日……”

言下之意,今日他要看孩子,不能给程谨之招待客人了。

程谨之哈哈一笑,“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算了,本大人不和你计较,你就好好陪着未来小舅子吧!”

他老程又不傻,这萧然自从江南回来之后,就天天跑好几次茅庐,醉翁之意不在酒,谁都知道他要干嘛了。

而且,据可靠线报,人家薛七小姐对萧然也不是全然无意的。

大家都是男人嘛,为了喜欢的女孩子,所以要讨好未来小舅子,这种事可以理解。

他当初不就是因为没有好好讨好小舅子,而让丈母娘看不上,导致了人家不肯将女儿嫁给他嘛?

唉,伤心的往事不再提,反正,他很支持萧然就是了。

程谨之的目光却是冲着薛琬亮了起来,“小弟,要不你就过来帮帮我?顺便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程谨之热情相邀,自然不好意思推却。

薛琬看了一眼萧然,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那好。”

她拍了拍萧然的肩膀,“那你和琛弟好好玩,我先去和大人说会儿话。”

不管以后如何,但程谨之确实是个人才,能团结还是要团结,能交好必定不能交恶。

程谨之这个人简直是个工作狂,刚将人拉走,就开始说道,“最近又有个好些个棘手的案件。要不我一一和你说一说?”

薛琬无奈咳了一声,“大人,今天是您的生辰?”

案子可以改天谈的啊!

但程谨之却道,“这次又是一个连环杀人案,一日不抓到凶手,我心里就很不安。我也怕他再犯案。”

只要能抓到杀人者,那么就算他不过这个生辰又能怎么样?

他程谨之被老百姓叫程青天,可不能白让老百姓对他有所期待。

必须要做点实事,对得起那句青天大老爷啊。

薛琬有点佩服,便说道,“好吧,那就请程大人和我说一说案情。”

原来,三日之前,东街发生了一起命案。

东街的豆腐西施死在了家里,案发地留下了嫌犯的血脚印,但京兆府找了三日,却没有查到那个血脚印的主人。

一点线索都没有。

薛琬皱了皱眉,“血脚印,应该可以看得出鞋底的纹路之类的吧?难道从这里也一无所获?”

程谨之叹息一声,“就是最普通的鞋底,没有什么特殊的纹路。”

他摇摇头,“皇城说小不小,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血脚印的主人何其难。这也就算了,昨日,居然又在东街发生了一起差不多的命案。死者是个卖花的寡妇,家里也出现了血脚印。”

若只是单个案子,那还好些。

可是一旦成了连环命案,就一下子多了许多紧迫感。

因为不知道凶手何时何地还会再犯案,每个人都有了危机意识。

若是不能快速处理掉这个案子,那就会引起人心惶惶,到时候出了乱子,可就不好了。

薛琬闻言道,“大人和我仔细讲讲案子吧,我好像听着有些耳熟。”

程谨之很敏感,“耳熟?”

薛琬忙道,“我的意思是,我好像从前在哪本书里看到过类似的案子,大人和我仔细讲讲案情,说不定我能有些不一样的思路和启发呢!”

她心里暗叹,果然程谨之不是简单人物。

还好她圆得快,否则若是被他发现了端倪,那可就惨了。

没错,对这个案子,她确实有一些印象。

只不过,她的记性没有十一那样好,所以还是需要更多的案情来刺激记忆。

程谨之点头说道,“先说两个案子的死者,一是卖豆腐的老板娘,也是个寡妇,容貌娇媚,人称豆腐西施。另外一位则是卖花的小寡妇,生得也好,人人都叫她花仙女。所以我们一开始都往情杀上走,但却一无所获。”

第332章 模仿

所谓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此刻,薛琬从程谨之那张不怎么英俊的老脸上,看出了一种执着之美,顿时觉得程大人还挺有腔调的。

若能用前世的所知帮助早一点查到犯人,她也是乐意之至,于是便认真问道,“所以,两位死者的通性,就是貌美的寡妇,自己经营着一个店铺?不知道这两位死者可有孩子,或者家人与她们同住?”

程谨之忙道,“并无。”

他叹口气,“没有孩子的年轻寡妇,独自一人居住,所以我们一开始才会往情杀方向想。但我们调查过了,两位死者都是十分爱惜名誉的女子,非常本份正经,认认真真做生意,并没有情事。”

薛琬点头说道,“大人再将她们二位的情况与我详细说说。另外,案发现场的情况,也可以尽量说详细一些。”

程谨之便将两个案子娓娓道来。

原来,东街有一座豆腐店,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小寡妇,因为貌美,被称为豆腐西施。

这豆腐西施嫁到夫家没多久,就死了丈夫,被夫家嫌弃克夫,所以丈夫一死就被赶了出来。

她娘家在外地,父母都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人了。

所以,无处可去的她,便在这地方盘了一个铺子卖豆腐,生意还不错,每日里都排着队有人来买豆腐。

三日前,每日都开张的豆腐店没有开张。

隔壁是个卖米的铺子,米店老板娘和豆腐西施关系不错,一看这情况觉得反常,便去敲门。

但发现门没有锁上,只是虚掩着。

米店老板娘推门而入,发现豆腐西施被人割断了脖子,死在了屋子里,浑身是血,于是立刻就报了案。

京兆府的差人在店里各种搜证,除了地上一个明显的血鞋印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打斗痕迹。

一刀毙命,狠准快,也很明显是个熟人作案。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前一天的夜里到天明之前,这三更半夜的时间点,也是一开始误导了程谨之的查案方向。

昨日,豆腐西施那个店不远处的一个花店,也出了命案。

花店老板娘情况和豆腐西施类似,也是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偏偏也很貌美,人送外号花仙女。

但和豆腐西施情况相比,花仙女的情况复杂些。

花仙女原先的男人是个赌鬼,因为欠了一大笔钱负担不起,才自杀逃避的。

但赌鬼男人死了,这债务却并未消除,所以,花仙女就不得不承担这笔赌债了。

因为花仙女生得好看,所以,债主有心想要将她卖入勾栏院中肉偿,但花仙女为人有骨气,不肯做皮肉生意,所以一力支撑花店,倒也慢慢还掉了些负债。

这一日花店老板娘也是没有开张。

但发现她尸体的却是那些收债的人。

收债的人见到期了,花仙女也没有主动来上缴债务,有点奇怪,生怕人跑了,就上门来催债。

拍门而入,却看到了花仙女的尸体。

死因也是被抹了脖子,一刀毙命,准头很好。

现场除了个脚印外,也没有其他的打斗挣扎的痕迹。

然后奇了怪了,两个现场的脚印大小还不一样。

不过,因为死亡方式实在太像,所以已经让人作并案处理了。

薛琬听程谨之说得详细,脑海中倒是有些印象了。

前世这个时候,好像确实有那么两件案子,不过并不是连环作案,而是有人浑水摸鱼模仿作案。

至少,前世没有第三件类似的案子发生了。

至于凶手是谁,她一时也想不起来,只是记得几个关键性的线索。

她想了想,问道,“第一件豆腐西施的案子,若是三更半夜敲门入内,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那定然是熟人犯案了。看那一刀毙命的狠劲,必定是有仇恨的。大人,已经排查过死者的社会关系了吗?”

有仇的熟人,还是很容易排查的。

程谨之摇摇头,“问来问去,都说这豆腐西施人好心善,也没有和什么人结仇的。”

他接着说道,“那血鞋印很大,应该是个男人,但是排查过后,豆腐西施洁身自好,从不和什么男人有来往。实在要说,就可能是她死去的丈夫家里的人了。但,我派人去问过了,那家人那日都有不在场证明。”

薛琬想了想,“脚大,也未必是男人啊,大人只排查男人,自然是不行的。不妨也派人去查查有嫌隙的女人。”

她记得前世那个凶手好像是个女人。

至于是哪个女人,那就记不清了。

不过想来,豆腐西施虽然洁身自好,但肖想她的男人应该有许多,这些人的妻子难道个个都能理解是自家男人烂?

有了这个提示,程谨之倒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不错,是我狭隘了,我立刻叫人去查!”

他顿了顿,“不过,若是连环杀人案件,那么凶手必然是一个人,难道杀死豆腐西施的那个人,和花仙女也有什么嫌隙不成?”

薛琬想了想,“两位死者都是貌美年轻的寡妇,倒是有共通点。不过,不能只是因为这一点,就定性为连环杀人案。”

她接着说道,“你看,案发现场出现的鞋子脚印就不一样大小。还有,仵作检查过尸体,应该知道两个人的刀口情况,是否是同一人所为?是否是同一把凶器做的?”

程谨之摇摇头,“虽然都是割喉,但仵作说,发力点并不同,刀口的形状深浅也不一,甚至宽度也不相同,应该不是同一个凶器做的。”

他恍然大悟,“若是如此,倒不能称作连环杀人案了。应该是有两名凶手。”

薛琬又想了想,说道,“第二位花仙女的人物关系要复杂一些,但再复杂,也不就是这些人,大人也可以都查一查。我想,应该也是熟人犯案。”

她补充说道,“而且,说不定还是因为豆腐西施的事给了那个人启发,让他模仿作案。”

程谨之一拍手,“果然还是小弟威武,不愧为神捕的名声,你这一说,我顿时就想明白了许多。”

他大声喊道,“王翰,快点派人去查案咯!”

第333章 昏倒

程谨之程大人过生日还要查案,这敬业的态度,倒是让不少带着女儿来参加宴会的人满意。

“哎呀,程大人这么励精图治,看起来这前程似海啊!若是嫁给了他,过不上几年就能被封诰命吧?”

“这程谨之果然是个干吏啊,虽然确实是老了一点,都快和我的岁数差不多了,但禁不住人家爬得快啊!虽然出身普通,但看样子,说不定以后能封侯拜相呢!女儿嫁给他不亏!”

“要我说呀,你们几位女儿又年轻又漂亮,就别和我抢了。我家孙女儿被她母亲的孝期耽误了日子,如今已经一十九岁了,生得倒好,可惜年纪大了一些,不好说亲,这程大人啊,倒最合适。”

“凭什么让给你啊?好女婿人人都可以求的,这怎么可以让?”

“就是就是,不让!公平竞争,端看程大人看得上谁了!”

原本,程老夫人还在发愁孩子那么不解风情,那么多美丽的小姐在,他倒好,一个都不看,居然拉着个小哥谈公事。

但没想到这通公事谈下来,居然引得好几个带着女儿来的夫人主动攀谈。

居然还有人为了自己家这老儿子争风吃醋,这感觉,实在太爽了!

程老夫人心里略定了定心,对着程谨之招了招手,“儿啊,这快要到午膳的时间了,你先招呼着诸位一块儿入来客堂坐下吧!”

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些女孩子都是愿意嫁给你的,你若是看上了哪个记下来,和老娘说,到时候,我派人去提亲去!”

程谨之瞅了一眼这些年轻美貌的小姐们,老脸倒是一红,“哎呀,娘,我自己的事自己晓得的,您就别瞎操心了。”

他咳了一声,“好了,我去招待男客了,女客这里您就多费心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倒是有几位夫人看到了,捂着嘴笑,“想不到程大人居然那么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