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要带她们去大厅,叫个丫头小厮都行,还等她?

薛琬也觉得崔丽丽太幼稚。

她没心思和这么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闲扯,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不必了,我知道怎么走。玳瑁,还不快点跟上,若是去得晚了,热了王妃不快,倒是你我不对了。”

她们两个原本就是踩着点来的陈王府,若是在这里再耽搁时间,到时候别人都入场了,她们再进去,就太显眼了。

若是陈王妃借机刁难,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真的有些不怎么让人舒坦。

她们总不能说,是因为你们陈王府的人给我们带错了地方对吧?

崔丽丽震惊,“你说什么!”

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微笑着说道,“薛七小姐说笑了,这里是陈王府,又不是靖宁侯府,您怎么可能认识路?”

薛琬似笑非笑,“陈王府从前是御史台大夫周秉承的府邸,不巧,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几次。”

她看了一眼四周,“虽说亭台楼阁都修善过,不过我看却还是从前的布局。此处去大厅虽然有些距离,也没有什么大的岔路。只需要沿着主道一直往前走,不多时便能到的。崔姑娘,你说对吗?”

崔丽丽还真的不知道陈王府以前是谁的府邸,不过薛琬确实没有说错,看来她知道怎么去大厅。

这就尴尬了。

本来她打算在这里给薛琬一个下马威,拖延她去大厅的时间。

到时候,人家都已经开宴了,你人才到,会给众人薛琬不守规矩的印象。

陈王府是不会发难的,但是已经准备好了冲头刁难。

到时候,薛琬就是众矢之的。

原本就没有指望在这里弄死薛琬,只是想要让她不舒服罢了。

没想到,计划还刚开始,不舒服的人却成了自己了。

若是王妃知道了,肯定还要怪罪自己办事不力。

真是……气死人了啊!

薛琬才不管崔丽丽那么多的心理活动,她拉着魏玳瑁的手,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崔丽丽气得直跺脚,连李娟这些人也没心情理会了,恨恨地说,“妙娘,你去跟着看看。”

然后,匆忙对李娟这些人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待会儿自然有人会来带你们去吃饭,送你们出府的。”

说罢,她也急着出去。

李娟几人对视一眼,先是震惊,后来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有人小声哼道,“这什么崔姑娘,也太没有规矩了,她一个侍妾,居然穿红着绿,搞得跟主母娘娘似得,王妃居然也不管的吗?”

“对呀对呀,而且,她刚才分明是想要拿我们当借口去为难薛七小姐。薛七小姐,可是皇城贵女们的典范,她一个侍妾,居然胆子那么大,真的毫无体统。”

李娟忙道,“罢了,人在屋檐下,我们还是安安静静地,莫要背后说人坏话。不论如何,她总是先来的,在这府里多少都有些眼线和人马,莫要到时候她恼了我们对我们下阴招,就不好了。”

三个丫头这才一紧张,不再说话。

魏玳瑁看着背后,“琬琬,那臭女人跟上来了。”

她好奇问道,“你以前得罪过她?她为啥要这么干啊?好奇怪哦。”

薛琬冷笑,“这位崔姑娘别看是丫鬟命,却一直都是小姐的身子,她不知道怎么看我不顺眼,想要折腾我,这就不提。但是今日这一出,必然也是陈王妃授意的。”

她顿了顿,“你能走快吗?若是能,我们走快一点,不要和她再有纠缠。”

魏玳瑁嘿嘿一笑,“别说走快,我还能跑呢。”

她身体底子好,怀个孕就跟怀里揣个蛋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了刚开始有点孕吐,后来就好啦,吃得香,睡得早,健步如飞。

两个人手拉手走快,不一会儿就将人给甩开了。

崔丽丽见状,心里又急又乱,恰好旁边有一个水潭,她心一横,一咬牙,就脱了鞋,提着裙子一头往水潭里栽了下去。

一边入水,一边还喊道,“救命啊,快点救命!薛七小姐推我入水,快来人啊,快点救我!”

薛琬满头黑线,什么?她什么时候有这个隔空推人下水的本事了?

这隔开都快有百尺路了!

这是碰瓷吗?

第418章 鞋子

崔丽丽的大叫果然引来了许多人,甚至连前面大厅里的陈王妃也惊动了。

这是陈王府,自然早就有会水的仆妇将崔丽丽救了上来。

崔丽丽浑身湿透,连头发上也都是水珠,她楚楚可怜地瘫倒在青石板路上,眼泪如同珠子一般落下来。

陈王妃皱了皱眉,“崔氏,你怎么了?”

崔丽丽控诉一般指着薛琬,啜泣起来,“王妃,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她……我和这位薛七小姐无冤无仇,不知道她为何要将我推入水中。”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方才她走错了路,我本想着要送她过去大厅,大概是她嫌我还有事在身,不能立刻送她过去,居然就将我推入了水中。此事,路上的人都看见了。”

路上的人,都是陈王府的人。

崔丽丽虽然没有名分,但是谁都知道,她在陈王心中不一般。

她是陈王第一个女人。

曾经也孕育过陈王的子嗣。

后来,虽然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但是陈王因此更加怜惜她。

可以说,将来若是有机会册封,崔丽丽是很有可能请封侧妃的。

而且,崔丽丽既然敢在陈王妃面前这样说,想必陈王妃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陈王府的人,难道还有人会帮着一个外人吗?自然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这事情的走向虽然和陈王妃料想不同,但是却彷佛更令人惊喜了。

陈王妃故作为难,“崔氏,你莫要看错了人,薛七小姐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推你入水呢?”

她摇摇头,“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魏玳瑁冷笑一声,“她在那边自己跳下水的,我们在这里站着,离她那么长的距离。就算我们是长臂猿,也没有这个能耐将她推进去啊。”

崔丽丽眼泪汪汪地抬头看了魏玳瑁一眼,“将军夫人你……”

她摇摇头,“罢了罢了,我知道将军夫人和薛七小姐交好,我……”

薛琬和魏玳瑁是至交好友,皇城的这些贵妇宴会,两个人都是结伴而来,结伴而去。

大家都知道。

所以,崔丽丽这么一说,众人看待魏玳瑁的眼神便都有些不对了。

一定是魏玳瑁包庇薛琬。

陈王妃看了一眼魏玳瑁,又看了一眼薛琬,上前一步说道,“薛七小姐,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你将崔氏推下水去,可是既然她这样说,而且这些仆妇也都证实了,我就不得不要问你几句了。”

她顿了顿,“请问,这里头当真没有什么误会吗?”

一副真心诚意要为薛琬开脱的意思。

薛琬笑了起来,“回禀陈王妃的话,我薛琬若是想要害人,断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陈王府中,亲手将这位崔姑娘推入水中。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转而问道,“再说,我推她入水,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一个堂堂贵女,和陈王府上的一名侍妾,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自毁前程去害她?我犯不着呀!”

围观众人一听,连连点头,“对呀,犯不着。”

崔丽丽一听,薛琬点出了她侍妾的身份,心中恼怒极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当初,王爷带着妾出门,曾见过薛七小姐几次。薛七小姐似乎对王爷带着我,甚是不满。”

话只说到这里,也没有多说,但是留下了许多想象的空间。

众人看向薛琬的目光立刻微妙起来。

薛琬挑了挑眉,笑得更灿烂了,“崔姑娘,我不晓得你这么说是想要证明什么,我也不想说出你的意图来,我嫌你的想法太脏了。而且,你也配吗?”

她冷笑一声,“你总是忘记你的身份。你是谁?你自己怕是不记得了,但是不巧,我记性好。让我提醒你一下吗?你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往皇城投亲不着的一个孤女。就算入了这陈王府,也只是一个侍妾。而我是谁?我的祖父是靖宁侯。”

言下之意,以她薛七小姐的身份,压根就不将崔丽丽看在眼里。

所以,也就压根不可能因为崔丽丽脑补的东西去对付她。

果然,听了这话,围观人群再次嗤笑起来,“是啊,那崔氏还真的将自己当根葱了,她这样的身份,连给薛七小姐提鞋也不配啊!”

崔丽丽气结,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薛琬,便只顾哭着爬到了陈王妃的面前,抱住了陈王妃的脚。

“王妃,求您一定要为妾做主啊!”

陈王妃还在犹豫,按道理说,她应该帮着崔丽丽埋汰一下薛琬,但是,崔丽丽的话实在太站不住脚了,她也害怕自己会被崔丽丽拉下水。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一个深沉的男声响起,“怎么回事?”

是陈王。

陈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看到薛琬的那一刻,是有些激动的。

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就算现在看起来,也难免让他心旌摇荡。

她更好看了呢!更自信,更坦然,光华更盛。

可是,一看到崔丽丽浑身湿透跪在了陈王妃脚下,他的心也有一些些的疼。

他连忙弯下腰将崔丽丽扶了起来,“丽丽,你怎么这副模样?”

崔丽丽借势靠在了陈王胸膛之上,柔弱地只剩下一丝丝的呼吸,“我……薛七小姐她……我……哎……”

陈王震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薛琬,“薛七小姐,你……”

薛琬冷笑一声,“真没意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总是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她指了指崔丽丽落水处脱在那里的完好无损的鞋子,冷声说道,“崔丽丽若是被人推入水中的,她的鞋子怎么会整整齐齐地摆在岸边?推她入水的人难道还那么有闲情逸致,居然要将她的鞋子扒下来还整齐摆好才将她推入水中吗?”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一对鞋子整齐摆放在岸边,一点水都没有沾湿。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为什么?”

“肯定是要陷害薛七小姐了。薛七小姐可真倒霉。”

薛琬继续说道,“崔姑娘出身江南水乡,水性好得很吧?因为常年袅水,所以形成了习惯。入水之前一定要将鞋袜脱了,免得脏了鞋子。”

第419章 腹泻

魏玳瑁这下子全都明白了,原来薛琬一直隐忍不发,就是等着在最后关头戳穿那崔丽丽的诡计。

她了然大悟,“哦,你会水,所以你才能这么坦然地自己跳下水去就为了陷害我们!真是好毒辣的心肠啊!哎呀呀,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女人!”

陈王的面上一开始有些迷茫,等到他看清楚了那双鞋之后,眼眸中闪过痛心疾首的神色来。

他抱着崔丽丽的手臂,骤然就松开了。

“噗通”一声,崔丽丽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王……王爷……”

陈王看了一眼崔丽丽,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薛琬,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叹口气就离开了。

崔丽丽见陈王居然弃她而去,又看周围的人目光不善,料想到这次事情没有办好,陈王妃必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借机要惩罚她。

她满脸苦色,但到底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薛琬说得没错,她崔丽丽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如今能得到陈王的宠幸已经是天赐的机缘了。

若是离开了陈王府,她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所以,还是乖乖认罚,以免王妃借口赶她出去。

陈王妃脸色有些难看,还好最后关头,她没有一时冲动选择帮助崔丽丽。

果然,不上台面的女人就是不上台面,连陷害人这种小事都搞不好。

她沉下脸来说道,“崔氏,今日是本王妃的生辰,你居然在这样的好日子里闹事,真是岂有此理!”

崔丽丽哭得更凄惨了,“回禀王妃,妾因为薛七小姐曾讥笑过我几句就一直怀恨在心,今日一心想要报仇,枉顾了是王妃的生辰,实在是我的不是。还请王妃责罚!”

又将责任都推到了薛琬身上。

薛琬冷笑一声,“讥笑你?崔氏,我说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她大声说道,“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一共只见过两面,每次都是气垫船会的聚会,你陪同陈王而来。你一个区区侍婢,是没有资格与我们处在一块儿的,每一次你都和其他仆人在外间等候。我倒是想要讥笑你,但你却还够不上这个资格呢。”

没有做过的事,她可不想随便承认。

她也很快就要嫁给萧然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崔丽丽气得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你!”

薛琬对着陈王妃说道,“王妃,今日是您的生辰,我也不想在这个好日子给您添堵。贵府上的人,您自己处置吧!”

她笑着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忽然觉得有些腹中饥饿呢。”

陈王妃忙道,“快,众位,快点入座去!”

她也不想继续在这里纠缠崔丽丽的事了,说多错多,崔丽丽这样已经够丢人的了,再闹下去,若是错得更多,那就要连她也被牵连了。

不,已经被牵连了。

她才是陈王府的主母,连个侍妾都管不好,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和笑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笑她呢。

真是气死她了!

她恶狠狠看了崔丽丽一眼,“来人,将崔氏拉下去,先行锁起来,等之后我再发落。”

薛琬再没有看崔丽丽一眼。

崔丽丽自己作死,和她可没有关系,她也没有闲情逸致等着看陈王妃如何处理。

关她屁事。

陈王妃交际能力出色,很快就让刚才的事情消弭于无形,和众人谈笑风生,将现场气氛又融洽起来。

毕竟是陈王妃的第一次交际,所以菜色十分丰富,还有一些新菜。

众人虽然都是富贵人家的,但是这几道新菜也是第一次尝,个个都十分满意。

陈王妃也答应要将方子一家一家抄送。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

离开的时候,魏玳瑁简直要震惊了,她小声问道,“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好了要带她来看热闹的吗?不是都已经万事俱备了吗?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热闹在哪里看?东风呢?

薛琬笑了起来,“热闹?等回家后再看呗。”

马车上,魏玳瑁缠着薛琬,“说说嘛,你到底做了啥,你不可能啥都没有做的!”

薛琬拗不过,没办法就说了,“也没什么,就是在菜里做了一点手脚。估计这儿在陈王府吃过饭的人,回家都得拉一拉。”

她看着魏玳瑁骤然变了的眼神,立刻说道,“你不会,你放心,我提前给你吃了解药。嘿嘿嘿。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回家也还是要假装拉一拉的。最好让你家洛川去跟陈王闹一闹,要一点补偿也是好的。”

魏玳瑁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做下这事的,我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呢?”

薛琬笑了起来,“那个开发新菜的厨子,是我的线人。其实下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一点点巴豆而已,皇城这些贵妇肠胃弱,可能十有八九要拉一拉,但是也仅仅只是拉一拉而已,对身体并无损伤。”

她顿了顿,“还有那个厨子,也早就离开了,所以陈王妃这次所有的闷亏都要自己吃进了。”

轻微腹泻,原本也不算什么毛病。

但若是所有去参加陈王妃寿宴的人都腹泻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陈王妃初次以王妃的身份待客,就闹得这么尴尬不愉快,对陈王的威信也是一种打击。

毕竟,一个连自己的府邸都管不好的女主人,对陈王来说,是个拖后腿的。

魏玳瑁拍手,“哼,让她想要害你。害人不成反自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