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有些微慌乱,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殿下,你说我不是琬琬,那我就不是琬琬。你想要我是谁,我就是谁。好不好?”

此刻,她浑身寸缕不着,又被这个男人用这样的姿势钳制住,根本无法挣脱。

所以尽管知道对方对她起了疑心,但是她只要不承认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女子,自然只是花娘而已,她又没有亲口说自己是那个谁。

陈王冷峻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是谁的人?”

那女子将双臂缠上了陈王的脖颈,眼波柔媚极了,“我是殿下的人啊!”

说着,她上下摆动起伏,居然自己就动了起来。

陈王本来就极爱这种滋味,今日强让自己保持清明,是为了要知道那女子的背后之人。

可是那女子开始发起媚术,那种娇媚迷人,以及身下的刺激,让他很快就缴械投降,彻底失去了抵抗。

不一会儿,室内就又开始传出了男女此起彼伏的动静。

一场宣泄过后,陈王将那女子整个压在身下,“刚才让你给逃脱了,现在你该跟我说清楚了吧?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你放心,你是本王的女人,只要你据实以告,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他顿了顿,“我是陛下的儿子,天底下,还有谁的身份比我更加尊贵?你跟了我,以后就可以享用荣华富贵的日子,对你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那女子娇声说道,“我只是春花楼新来的花魁,背后并无什么人指使。殿下若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她舔了舔陈王的喉结,语气越发娇媚,“那日是殿下自己走进春花楼的,也是殿下自己要妈妈叫花魁出来接客的,我不过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花娘,陛下和妈妈的话,我还能不听嘛?没想到,殿下是如此英俊伟岸,又如此会疼人,奴……奴便也对殿下动了真心……”

陈王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冒充她?”

那女子摇摇头,一脸委屈,“我并没有冒充谁呀,哦,是殿下说的那个琬琬吗?我们花娘没有自己的名字,恩客想要我们叫什么,我们就要叫什么。您若是想要叫我小甜甜,那我就是小甜甜,哪怕您要让我叫小狗,我也只能同意叫小狗呀!”

陈王一想,倒也是。

他实在太喜欢这个花娘的身体了,若是真的问出点什么来,让他弄死她,他还挺舍不得的。

这么一想,他就对着花娘说道,“这地方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方,这样吧,我帮你赎身可好?你以后跟了我,我们就可以夜夜在一起了。”

花娘羞涩地将脸埋在了陈王怀中,“那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陈王翻了个身,将花娘搂在怀中,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早些休息,明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花娘乖顺地点点头,“好,奴都听殿下的。”

第二日晨起,两个人又万分缠绵地云雨一番,陈王这才起身穿衣上朝。

说好了白日里就让人来这里给花娘赎身。

陈王也知道陈王妃不好相处,所以,也没有打算将花娘带回陈王府,让小厮将王府附近一所私宅打扫整理一下,然后就打算将花娘安置在外头了。

他知道如今怀中虽然搂着的是个假货,但至少也能让他有片刻的满足。

从朝堂下来,陈王迫不及待地赶去春花楼,想要亲自将花娘接出来。

但没想到人还未到花街,却远远看到了一股浓烈的白烟。

有人哭嚎,“着火啦!着火啦!春花楼着火啦!烧死人啦!”

陈王心中有些不大好的感觉,连忙扒开人群一看,只见着火的正是春花楼!

花娘们有一部分都灰头土脸地蹲在旁边哭,老鸨正声嘶力竭地喊着,“素素还在里面,快点,快点进去救人啊!素素可是我们春花楼的当家花魁,若是她出了事,老娘也不活了!”

素素?

陈王一愣,虽然和花娘在一起当了快要有一月的夫妻,但是他一直都叫人家琬琬,还从未问过人家真名。

难道这个素素,就是他的花娘吗?

这时,火终于灭了,他跟着老鸨去到了楼上,只见早上还一室春光的香闺此刻已经颓败不已,而屋子的一角,躺着一具尸体。

浑身已经烧黑,早就分辨不清楚面目,但是身上残破的衣裳碎片和身量,无不证明着,这具尸体,就是素素。

第423章 变化

陈王已经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说是悲伤,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毕竟萍水相逢,露水姻缘,而且还是一个替代品。

但心,却仍然像是空了一块。

虽为帝王之子,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命运却可以用坎坷来形容。

一出生,生母就死了。

刚有了养母,就被抛弃。

所有他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

所有他喜欢的东西,也总会被人夺走。

就连这个花娘,也在他刚刚决定要给她赎身的那日,就葬身火海了。

陈王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没有敢挤到最前面,在确定素素已经死了之后,他又浑身冰冷地从人群里抽身。

他脚步很是沉重,表情木然,心里空空荡荡地回到了陈王府。

陈王妃也不管他,她本来就对陈王鲜少男女之情,为难崔丽丽也不过只是因为要出一口气,对于陈王在外头的浪荡事,她一分一毫都不会管,反正那些青楼里的女人,又不会被抬到府里,丝毫影响不了她的地位。

而且,她已经有儿子了。

就算陈王此刻就死了,对她来说,虽然当皇后的机会没了,但也稳稳妥妥是个太妃了。

陈王妃不管陈王,崔丽丽还在受罚,陈王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还是因为情绪失控,那天晚上,陈王居然莫名其妙地掉到了王府的池塘里,就是崔丽丽前几日自己跳进去的那个。

长史从池塘里将湿漉漉的陈王打捞上来时,他只剩下一口气。

五六位太医齐心合力,终于将陈王的命给救了回来,只不过,醒来后的陈王的目光,却深邃了很多,连长史都无法看透了。

陈王的变故,薛琬并不知情。

事实上,弯刀的出现,虽然给了她警示,但对于目前而言,还不算个太棘手的问题。

虽然这辈子陈王并没有掌握千机司,似乎也没有将她放进他夺取天下的计划中,弯刀并不是陈王的人。

但是,弯刀却还是顺从历史的车轮,成了别人的棋子。

那个别人,应该还不至于连她薛琬的老底都查透彻吧?

暂时尚未有危险。

不过,薛琬也还是觉得,将自己的地盘加固防线才是重中之重。

她要建立一个比千机司更牢固的组织,坚不可摧,无法被破。

北街,如今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是薛琬的产业了,住的也都是她的人。

她按照千机司的法子,将北街如法炮制,建立了一个地下的总坛。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舍得花钱,手下的人手又多,不过才半年,就已经初具雏形。

就连千机司都建在偏远地带,这世间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她居然会在北街这样繁华的地方,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有密道从北街而出,一直通到了茅庐。

万一有什么变故,她的家人可以随时从密道离开。

不知不觉,便又要过年了。

这是靖宁侯府薛家分家后的第二个年。

因为薛琛从江南回来了的缘故,再加上云姨娘快要临盆,所以长房和二房都提前和薛琬商量,大年三十想要在茅庐先团聚一下,吃个午饭,然后再各自回家。

薛琬自然是欢迎的。

茅庐不算太大,但聚一家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太夫人最近精神不怎么好,但却也还是为一家团圆的天伦之乐所感,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午膳用完,家里的人便分作了几堆。

几位老爷和已经出仕的几位少爷自然在一处,还在进学的公子爷也在一块儿玩,太夫人等女眷并几位小姐,都聚在了薛琬的院里。

天寒地冻,但是薛琬的屋子里却烧了地龙,将整个屋子熏得暖暖的。

太夫人很是舒坦,“这就是那侯三公子设计的?”

薛琬点头,“是。原先要造地龙,非得将屋子拆了才能重建,太麻烦了,劳民伤财。侯三公子便想了个法子,让这暖意从墙上出来,这便不需要挖地基了。”

她忙道,“不过我这还是试验品,技术不算纯熟。若是祖母和二伯母觉得好,赶明儿我就让侯三哥去给你们也弄一个。”

气垫船会如今在皇城名声赫赫,大家都知道,薛琬和侯三公子关系好。

二夫人连忙点头,“我觉得不错,等过了年,还是麻烦琬琬你和侯三公子说一下,让他也给咱们弄一个。”

她满脸都是羡慕,“我娘家没有这么冷,每到冬天,我都觉得受不了。太夫人年纪也大了,也喜欢暖和一点。和侯三公子说说,造一个这样的要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白姨娘也很羡慕。

大冬天的,就算烧了炭,手脚也还是冰冷僵硬的,她都没法握笔写字了呢。

但她没有钱,而且,她又不是侯府的女主人,可不敢托大也请侯三公子来家里弄一个。

薛琬看了白姨娘一眼,心里想到,自己曾答应过她,想办法给她一个扶正的机会。

只不过,这样的机会还真的不容易找到,需要时机。

她笑着说道,“二伯母说什么钱不钱的,侯三公子与我和萧郎关系好,就给点材料费就行了,其他的,不用。”

太夫人欣慰地望着孙女儿,忽然说道,“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经常梦到你祖父。”

她目光里有些眷恋,更多的却是坦然,“我想着,这是你祖父挂念我了,想要我下去陪他呢。”

二夫人连忙说道,“母亲,别这样说!您身体康泰得很。”

太夫人却笑了起来,“生老病死,都是自然缘法,有什么好避讳的。”

她拍了拍自己,“我都这把年纪了,同龄的老姐妹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已经算是高寿。就算这会儿下去见老侯爷,也已经是喜丧了。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唉,我也不是危言耸听,就是一种感觉……”

薛琬心中微微有些波澜,但面上却一点都不显,“祖母,您跟祖父说,让他再等着呗,几十年都等了,再等几年难道也等不得?”

她摇了摇太夫人的手臂,“我不管,我不要祖母说这些话。”

太夫人宠爱地摸了摸薛琬的头发,“傻孩子,你放心,就算你祖父再等不得,我也要熬到你和五丫头都成婚了再走。”

六姐薛璎上两个月已经出嫁了。

薛琬的婚事就在不久之后。

五姐和王翰定了五月初八,要稍微再晚一些。

白姨娘心里略略松了口气。

第424章 般配

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太夫人说有些倦了,二伯母就带着太夫人告辞。

白姨娘却被薛琬留了下来。

薛琬笑着说道,“当初答应了姨娘的事儿,一直都没有机会做到,在这里和姨娘说句抱歉。今年已经过去了,所以我想,若是有机会的话,明年一定让姨娘达成所愿。”

白姨娘反而十分淡然。

她笑着说道,“我知道这事儿有多么难,所以,你也不用将它放在心上。我娘家的父兄能有机会得到提拔,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别的,真没有太多奢求。”

女儿的婚事就在明年五月,这短短时间,她也很难被扶正。

而她的儿子还小,离婚嫁还有好些年。

所以,她反而不着急。

薛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白姨娘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正因为聪明,所以才能走到今日这地步。

当初侯夫人不论用尽什么手段都收服不了的男人,如今到了她手里,居然收了心,这足以证明白姨娘的手段。

侯夫人死后,靖宁侯再也没有往家里抬过一个女人。

甚至,都不再去秦楼楚馆喝花酒了。

白姨娘笑着说道,“七小姐,我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只求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多帮衬着一点你姐姐,我就感激不尽了。”

她顿了顿,“你姐姐她,心思不够聪慧敏锐,我怕她以后要吃亏。”

王翰确实是个好小伙子,两个人也真心相爱,可是王家却并不是个简单的家庭。

王翰上头还有三个哥哥呢,过门之后,那婆媳关系妯娌之间的关系,都是考验。

薛琬笑了起来,“白姨娘可不能小看我五姐,我相信她可以做好的。”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天色不早,白姨娘便也去前堂寻靖宁侯要回府。

送走了长房和二房的家人,年夜饭,就是三房一家四口吃。

云姨娘快要生了,肚子特别大。

没有外人在,薛三老爷便也不装病了,小心翼翼扶着云姨娘。

薛琬看在眼里,悄然和弟弟商量了一下,便就对薛三老爷说道,“父亲,等过了年,找个机会将云姨娘扶正了吧!”

虽然世家大族很少有这样的案例,但薛三老爷扶正妾室,却和靖宁侯不同。

薛三老爷身上没有官职。

他如今只是一个富贵闲人,不愿意再娶门当户对的继妻了,但是又需要一个女主人来当家理事,那将有子嗣的妾室扶正也是无不可的。

云姨娘肚子里的是个男胎。

只要这孩子生下来,这事儿便不难。

薛三老爷有些惊讶,他显然没有想过这茬。

但云姨娘却几乎要激动得哭了。

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嫡出和庶出,虽然一字之差,但在当前这个世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她不由看向了琛哥儿。

琛哥儿笑了起来,“很好啊,我支持!”

姐姐和他说过,真正的男子汉,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自己去挣,金钱名誉地位,都是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的。

所以,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贪图父亲给他什么,甚至,这家里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因为他足够自信靠自己就可以安身立命。

过了年不久,就是薛琬和萧然大婚。

云姨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她却还是尽心尽力地替薛琬操持婚事,张罗这个张罗那个。

终于到了大婚那日。

基于薛琬在皇城贵女之中积攒出了不错的名声,甚至隐隐成了这些贵女的精神领袖,所以,来给她添妆的贵女有许多。

除了素来亲近的这几家,还有肃国公府连家的姐妹,当日一起参加了北疆女王的比箭的那群将门之女,甚至连襄阳王府的长平郡主也来了。

茅庐一下子被挤得有些小小的。

薛琛小小的身子,蕴含的能量却不小,居然背起了自己的姐姐,亲自送她出了门。

薛三老爷全程脸皮紧绷,但在女儿出门的那一刻,却还是背过身去流下了眼泪。

是欢喜的,也是不舍的。

萧然心满意足地从小舅子手里接过了妻子,还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声对大红喜帕下的人儿说道,“琬琬,咱们回家了。”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整个皇城都在恭贺着这对新人的大婚。

接新人的队伍走了一大半,再拐过两个弯就要到萧府的时候,忽然对面一队人马挡住了去路。

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身紫袍的陈王,他眉目如画,英俊如同仙子,却神情冷淡,面若冰霜。

萧然皱了皱眉,“见过陈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