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们的面颊粉红如桃花。

就连男子的眼中都充满了钦羡之色。

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裳的少女走过来道:“这位大哥,是否要我帮忙?”

此话一出,许多女子都跃跃欲试。

韩淡衣礼貌地笑笑,不说话,却已表明了回绝之意。

那些女子本来期待的神采又黯淡了下去。

潇璎珞道:“估计就是这附近人家的孩子,现在人都围过来了,想来她的父母如果就在附近一定会赶过来。”

韩淡衣点点头,一直给予那小姑娘安心的眼神。

小姑娘似乎也不急了。

莲藕般的小手缠上了韩淡衣白皙的颈项,软软的头发在他的皮肤上厮磨。

我看她对她黏自己娘都没这么厉害。

过了一小会儿,小姑娘小声问道:“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韩淡衣抿嘴微笑,轻轻摇头。

我说:“这个大哥哥不会说话,小妹妹,想说什么告诉我这个大哥哥就行了。”

小姑娘斜视我一眼,“哼”的一声,头埋到了韩淡衣的怀抱中。

……

什么玩意啊,讨厌的小丫头!

我林宇凰什么人,竟给个小屁孩子瞧不起!

还好韩淡衣不会讲话,否则这色咪咪的小丫头可能会一直缠他几十年。

那死丫头似乎有感应我在瞪她,竟抬起头,回瞪了我一眼。

我气得胃痛。

这还不够。

她抬起头,一双讨厌死的小手又紧紧抱住韩淡衣的脖子。

在他的脸上“啾”的亲了一下。

韩淡衣摸了摸自己的脸,微笑着看她。

恋童癖。

我确定了,韩淡衣是恋童癖!

“嘿嘿,嫉妒了吧。”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我耳边飘过。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一脸贼笑的潇璎珞。

“谁嫉妒那死丫头了,被个大男人抱着很爽吗?我看是你嫉妒了吧。”

我双眼上翻,天好蓝,云好白。

潇璎珞用手撞了我一下:“谁和你说你嫉妒那个小姑娘了,我是说你嫉妒韩大哥讨别人喜欢,你吃力不讨好。”

我瞪大了眼:“我嫉妒他?有没有搞错!我嫉妒他恋童么?”

我忘了韩淡衣不是聋子。

韩淡衣转过头来,满目柔和地看着我。

清秀的容颜上挂着花般的笑容。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干咳两声道:“那个,我开玩笑的。”

潇璎珞在我耳边小声道:“去,说到底还是没用的家伙。”

我紧紧咬住牙齿,嘴巴不动地冒出一句:“比某些人好,男人婆。”

潇璎珞狠狠地跺脚:“你说谁是男人婆了!”

我无所谓状:“谁应我就是谁。”

潇璎珞怒道:“你!”

我接道:“我!”

潇璎珞转过身,又重重跺脚:“我不理你了!”

我笑道:“你以为我想理你?”

这回学乖了,话都不接了。

真生气了。

我跑到她的面前,调笑道:“大姐,莫生小弟气,小弟是孩子不懂事,该原谅的还是要原谅……”

不理我。

我鞠躬道:“潇姑娘,林某在此道歉了,潇姑娘别因为一句‘男人婆’就生气,生气会变老,生气就不漂亮了……”

潇璎珞突然冒出一句:“我漂亮吗?”

这女人……说话果然捉不住重点!

“漂亮,当然漂亮。”

老爹说过,当一个女人问你她漂亮不漂亮的时候你一定要说漂亮。

“那我可爱吗?”

“可爱,当然可爱。”

老爹说过,当一个女人问你她可爱不可爱的时候你一定要说可爱。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哦,不不,不喜欢。”

老爹说过,当一个女人问你你喜欢不喜欢她的时候你一定要说不喜欢。

否则,届时堕入万丈深渊。

她又赖皮了:“那我也不喜欢你了,你别和我说话。”

我说:“潇姑娘,一切皆有可能,来日方长啊,哎呀,小姑娘的爹娘来了。”

她气得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你骗人。”

一直没说话的尉迟星弦突然冒出一句:“宇凰真没骗你。”

那一对穿着活像两只大孔雀的夫妇原来就是她的爹娘。

热血沸腾。

否则我就上了贼船了。

这时视线忽然和韩淡衣碰到一块儿去了。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也只是一瞬间,便转过头去了。

没有感情的眼神,虽无笑意,但也没有一丝厌恨。

只是冷得让人有些心寒。

潇璎珞和那小姑娘的爹娘交涉过才知道,她的爹娘竟是十二王爷。

一家三口趁着牡丹节来到洛阳城品花,却在人潮翻涌的时候和女儿走散了。

两口子感动得直向韩淡衣道谢,一个劲地夸韩淡衣一表人才,说什么也要帮他做件事。

韩淡衣没什么好要求的,我就帮他提了。

送我们几个去京师。

王爷夫妇二话不说答应了。

后来我们回到了红缎园。

嘿,我是打算给林轩凤炫耀一下出去以后得到什么好处的。

顺便带上了尉迟姐弟。

当晚在红缎园里和林轩凤收拾好了包裹,顺便带了点特产,打算向潇璎珞道别。

走到潇璎珞的房门口,尚未熄灯。

林轩凤轻轻扣了扣门:“潇姑娘,你在么。”

没有回音。

隔了半晌,林轩凤又敲门道:“潇姑娘,你歇息了么。”

没有回音。

又喊了半晌,还是没回音。

我猛地一拍门:“喂,潇璎珞,男人婆,你装睡么?”

这样都还没回音。

这时一个丫头走过来,轻言细语道:“两位公子,让奴婢进去喊小姐吧,说不定她已经睡了。”

林轩凤道:“既然这样,你替我向她说一下就好,明天一大早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那丫头应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我和林轩凤转身回房。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惊恐的尖叫声:“啊——!!”

我们立刻站住了脚,愕然转过头。

只见那丫头大哭着跑出来,一下跪倒在我们面前:“公子……公子救命啊,小姐被人杀了!!”

林轩凤愣了愣,迅速跑了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去。

烛火只燃了一半,潇璎珞正四肢交错躺在地上。

眼睛睁得极大,胳膊搭在面前,遮住了半边脸,却看不到伤口。

潇璎珞,白天还笑得那么开心,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女孩。

此时就变成了一具再也不能动不能呼吸的尸体。

禁不住吞了口唾液。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死人,顿时只觉得寒毛直竖。

林轩凤走过去,将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瘫软无力。

眼睛瞪得更加恐怖了。

雪白的颈项处有一道绛红色的伤痕,似乎也只是内出血。

林轩凤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是窒息而死的。”

我一时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丫头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哭丧着脸道:“林公子,是谁残害小姐……”

林轩凤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杀她的人使用的武器是长鞭。”

他将她的袖子从手腕处卷了起来。

“她身上也有些细小鞭痕。大概是那人想杀她,她反抗留下的。”

他抬起了她的头,将那最明显的鞭痕暴露在烛火下。

“她反抗的痕迹不明显。这个人武功很高。但是这道伤却很淡,她的头骨也没有扭伤痕迹,说明勒死她的人用的力道却不大,这只说明了一点,杀她的人是名女子。”

我和那丫头都只是默默地点头。

林轩凤道:“这附近使用鞭子的门派一个,燕镜岛。可燕镜岛只收男弟子。就连两个岛主都是男子。”

他对那丫头道:“你们小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武功高的人?”

那丫头道:“没有,小姐在江湖上人际关系一直很好,而且几乎认识的都是男子。”

林轩凤道:“使用鞭子的女子……莫非是薛红?”

我说:“薛红也用鞭子?”

林轩凤点头:“但是薛红一直都待在采莲峰上,鲜少离开。”

“海棠。”

我避开了潇璎珞依旧睁大的眼睛,直接吐出了这两个字。

林轩凤惊道:“海棠?重火境四大护法之一的海棠?”

我点点头。

什么都可能记错,但是朱砂挥舞起的大刀和海棠缠绕大刀的鞭子我是怎么都不会忘记。

林轩凤道:“重火境的人武器都不固定,一旦出手就一定见血。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武器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海棠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我紧紧地靠在墙上,背脊一片汗水湿濡。

或许下一个被杀的人……就是我。

林轩凤朝我走了两步,目光关切地看着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的,这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我去叫花大哥来帮忙看看。”

说罢,就抬起手想摸我的脸。

可抬到一半就硬生生地收回去了。

我点点头,浑身僵硬,额上流下大颗大颗的冷汗。

“别太在意。”

他的口气变得淡了些,然后走了出去。

那丫头也慌忙跟着出去了。

目光又一次停留在了潇璎珞冰冷的尸体上。

头皮一阵发麻。

闭上眼,一头栽了出去。

咬呀一口冲到了后院,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站在门口,窗纸被风吹得霍霍作响。

房内一片漆黑。

透出一丝光,在房内的地板上一道道闪过,看去阴森可怕之极。

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将手放在门上,想推门而入。

脑中又浮现出潇璎珞的眼睛。

可怖而扭曲的面容。

手微微一抖,收了回来。

右边的房内,灯火透亮。

我又看了看房内,连忙收回视线,一鼓作气冲往右边,推开房门。

韩淡衣刚脱了衣服,正坐在铜镜面前静静梳头。

听见门响,吓得手中木梳落在地上。

转过头来略显讶异地看着我。

我一时心神未定,只知道匆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蹲下身捡起木梳,放在桌上。

理了理头发,朝我走过来。

我这才想起自己莽撞闯到别人房里,实是很无礼的事。

只是为何会这么做,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被吓着了,现在我就出去。”

说完转过身去拉房门。

门忽然被关紧。

我转过头,看着离我极近的韩淡衣。

光线昏暗,他又是背光对着我。

表情不甚清楚,只看得到高而挺秀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