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李胜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刘坤手上的那个。”

当初张青云决定带宁西,就把手里的几个艺人转了出去,比如说他手里施庞就是张青云转过来的。这次跑去告状的,也是转出去的几人之一,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

“韩辰?”张青云只带了韩辰几个月,因为他私下接活干,所以公司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他转到刘坤手上后,也不受刘坤重视,没想到现在竟做起打小报告这种事情了。

“除了他谁还会办这种事,”作为经纪人,李胜是不太喜欢这种自作聪明实际不长脑子的艺人,“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听说这位陈家大少爷的未婚妻性格十分彪悍,这种富家小姐,能不招惹还是别去招惹。”

张青云知道李胜误会了宁西与陈家少爷的关系,他无奈叹气:“宁西那性格,哪愿意招惹这种人,谁知道这些富二代发什么疯,非要纠缠她,你说……这不是逼着宁西翻脸么?”

李胜顿时明白过来,他笑着道:“没办法,谁叫宁西长得好看,”他摆了摆手,“怕就怕那位富家小姐不分青红皂白,来找宁西的麻烦。”

“京城这么大个地方,魏家就算有点钱,也不能在这个地界上呼风唤雨,”张青云从烟盒里拿出两支烟,分了李胜一支,“宁西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个性。”

李胜把烟拿在手里把玩:“我看你们家宁西,就是温柔了点。”

张青云闻言笑了笑,没有解释。宁西那个性哪里是温柔,那是笑里藏刀,轻易不显山露水,一般人都不知道,知道的人已经吃了她的亏。

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宁西终于把剧本看完。这个剧本确实像张青云说的那样,是部女人戏,而且还不是那种表面上是女人戏,实际上内里却是宣扬女人要三从四德、对男人要死心塌地,即使男人一无是处也要为他奉献到死的女人苦情剧,而是真正的讲述了女人风骨、品性、胸怀的故事。

这部戏没有局限于情爱,而是借由三个不同时代,但又有血脉传承的女人一辈子,来塑造三个鲜活的女人。

明末、民国、新华国,三个同样姓华的女人,在不同的朝代演绎了自己的一生。

宁西很喜欢这个剧本,所以看完后,当即就给张青云打了电话,想要接下这部戏。

张青云本来有些担心这部戏的收视,但是见宁西很喜欢这个剧本,还是跟导演联系了。

《胭脂三生》是孔玉恒筹备了很久的戏,她想拍一部不仅限于情爱的女人戏,宣扬女人风骨的一面,可是大多投资商一看这部戏里面没有时下观众喜欢的狗血情爱,就不愿投资了,最后她只能自掏腰包自费拍摄。

好不容易砸锅卖铁凑够了钱,可是她要想找到一个有貌有演技的年轻女演员也不容易。

这部戏的主演要一人分饰三角,三个角色有不同的生活经历与性格,如果没有足够的演技,是撑不起一部戏来的。

她给好几个女艺人投送了剧本,可是很快这些演员的经纪人都拒绝了她的邀约,唯一剩下的一个虽然还没有拒绝她,但是以这位现在正当红的势头,恐怕也不会答应演这么一部没有情爱,不吸粉的剧。

在张青云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几乎已经灰心丧气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

“好好好,我随时都有时间!”

挂了电话后,她马上给编剧拨了一个电话过去:“林燕,我们投出去的剧本有人答应出演了!”

而且还是她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这种意外之喜,简直就是她这半年来,收到的最好消息。

宁静的咖啡馆外,宁西拉了拉头顶的鸭舌帽,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径直往9号桌走去。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宁西见孔玉恒与林燕都已经到了,立刻向两人道歉。

“不,是我们来早了。”孔玉恒看了眼手表,离她们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宁小姐请坐。”

“谢谢。”宁西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对孔玉恒道,“剧本我看过了,我非常的喜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机?”

孔玉恒怕宁西到时候反悔,连忙道,“这部戏你是绝对主角,所以只要你进组挑大梁,戏随时都能开拍。”

“那就好,”宁西为难的笑了笑,“这部戏是我争取来的,如果时间上安排不过来的话,经纪人那边我可能不太好交代。”

“我们也能理解,”孔玉恒心里也清楚,宁西这个正走红的新人出演这么一部不吸粉的戏,要说服经纪人肯定不容易。这么一想,她对宁西的感激之心就更浓了,“剧组会尽量配合宁小姐的。”

实际上不是宁西故意骗导演,而是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不能表现得太好说话,太好说话别人就不会把你当一回事。

孔玉恒这个导演她特意去了解过,这些年拍过几部不错的片子,虽然没能大红大火,但是口碑都很不错,质量也挺高,就是好像运气不太好,没有遇到愿意捧她的人。

实际上导演与艺人一样,也是需要有人捧的。没人捧的导演,拍戏时被监制各种刁难,还要忍着气。有人捧的导演,可以随便烧经费,连监制都要对他客客气气,比如说钱从海就属于这类。

在宁西看来,这部戏的立意很新颖,并且贴合了时下女性逐渐独立自强的思想,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部戏如果拍好了,后期宣传到位的话,收视会大爆也说不定。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剧本问题,最后才提到了片酬。

以宁西现在的身价,一集电视剧的片酬至少不下于十万,更何况这部戏要宁西独挑大梁。不过以《胭脂三生》这部戏的投资金额来说,要开出每集十万以上的片酬,除非降低整部戏的质量,不然真开不出这么多钱。

最后宁西决定只要这部戏的预付款,剩下的片酬以投资的方式,全部投进这部戏的拍摄中。

没有想到宁西这么好说话,孔玉恒对宁西的好感度几乎已经爆表,她跟宁西交换了手机与微信号,然后回家拟合同,恨不得明天就开机拍摄。

以片酬入股这个方法,宁西是跟张青云商量过的,张青云不太明白宁西为什么会这么看好这部戏,“幸好等段时间《汉时云月》就要播出了,你也不缺曝光度,不然我不会答应你这么冒险的决定。”

“就知道张哥你人最好了,”宁西朝张青云嘟了嘟嘴,做了一个卖萌的表情,“不过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时代在进步,我们女人看戏的审美也会改变的。”

“别卖萌!”张青云嫌弃的扭开脸,“孔玉恒的电视剧虽然不够火,但是在业内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你在这部戏里磨磨演技也好。”

这也是他答应宁西出演这部戏的主要原因,宁西长得太漂亮,这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演技,把她当成一个花瓶。如果宁西只是简单的来捞钱,那被人当成花瓶也无所谓。可是宁西不仅要钱,还要名,那就不能只做一个花瓶。

演技不是自己说有,别人就会承认有的,千言万语也不如一部作品有说服力。

孔玉恒的电视剧,就是宁西证明自己演技的一个台阶,收视率能不能爆反而在其次。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在广告片场看到宁西第一眼时的感觉,漂亮、充满吸引力,还有一双写满故事的眼睛。

在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能够火,能够在国内娱乐圈占得一片天下。

第29章

《胭脂三生》的开机仪式很简单,不过因为有宁西的人气垫底,还是有几家媒体报道了这则消息。

有粉丝看到消息后,表示女神今天也很美,也有人特意去查了一下这部戏的导演,发现这个导演拍出来的戏都不是特别有名气,于是他们又开始担心宁西以后的发展。对于粉丝来说,恨不得自己喜欢的艺人发展得越来越好,能演大片,能拿大奖,能代言大牌,艺人越红越能干他们越高兴。

但是在懂行的业内人士看来,九吉给宁西制定的发展路线,就显得有些野心勃勃了。尤其是常时归入股九吉娱乐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九吉的股价在短短两天内,升值了将近一亿。

就在业内人士还在感慨九吉抱到一根金大腿的时候,《欢乐对谈》节目组已经在网上放出了新一期的宣传花絮,宁西以前是个小胖妹的消息瞬间被各大媒体传了出去。

宁西现在能这么火,一是因为在《烟火流霞》里的人设讨喜,二是因为她相貌出众,吸了不少颜粉。现在听到宁西以前是个胖妹,不少粉丝都不相信,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是媒体故意黑她。

粉丝甲:你们忘了西西曾经在微博评论说过,她以前是个胖子的话吗?

粉丝乙:……

粉丝丙:……

粉丝丁:粉过好几个艺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女艺人。其他女艺人都是恨不得掩盖自己所以的黑历史,偏偏我们家西西就老老实实说出来了,也不怕别人拿以前的照片黑她。

粉丝甲:看到自家爱豆这么蠢,我竟忍不住多爱她一点了。

魏思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家里没有开灯,电视机发出的光线,让整个屋子显得格外冷清。

见到她回来,陈一峻都也没动,自从两人上次吵架,魏思琪开车撞了他的车尾后,两人的感情就一直僵着。

陈魏两家联姻,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互相双赢的事情。加上他们两人好几年的感情,只差一场婚礼就成为真正的夫妻,所以两人现在就算在一起彼此折磨,也只能公众场合做出恩爱的样子出来。

魏思琪把包与钥匙扔到陈一峻面前的茶几上,低头看了看盯着电视不眨眼的陈一峻,冷笑着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电视上几个年轻人吵吵闹闹,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宁西,你在国外生活了这么些年,厨艺一定练得很好了?”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正对着电视机前的众人笑得又萌又好看,便是同为女人的她,也挑不出她这个笑有什么缺点。

可是听到“宁西”两个字,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明电视里的那个女人笑容如花,灿烂得宛如初冬的朝阳,她却觉得一丝丝寒气从地底钻入脚底,然后顺着血管流入她的心中。

是她,那个在张老师生日宴上出现过的女人!

她听到自己牙齿在打颤,盯着屏幕的双眼满是惊恐,仿佛里面随时都会有一只怪兽冲出来吞噬了她。

“她回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嘶吼,想要逼问陈一峻为什么会看这个节目,然而实际上她发出的声音细弱蚊蝇,除了她自己,陈一峻根本听不见。

宁西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漂亮,陈一峻为什么会关注她,她为什么会回来?

她突然想起六年前,宁西办离校手续时谁也没有告诉,只有迟到的她在校门口遇到了她。

她从未看过那样一双眼睛,黑沉得可怕,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随时都有可能爬过来撕碎她。

可是宁西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消失在了车流中。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宁西。

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的人会回来,她是来报复她的吗?

她是回来抢走一骏的?是来抢走她一切的?

“你害怕了?”陈一峻双眼盯着屏幕,看也不看魏思琪,“当年她的手机,是你藏起来的吧?”

魏思琪唇角轻颤,半晌才道:“她一回来,你便迫不及待地为她质问我吗?”

听到这话,陈一自嘲的笑了笑,此时电视机里的宁西正与主持人开着玩笑,逗得嘉宾们开心大笑,“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你?”

他同样是当年那场恶作剧中的罪人。

“一骏,”魏思琪捂着眼睛哽咽道,“你别这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不要再提好不好?”

明明这几年他们一直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又因为宁西的事情,闹成这样?

他们的悲痛并没有影响到电视里的人,他们仍旧在有说有笑。

“宁西,你当年如果真的是小胖妹,那有没有男生透过现象看到你漂亮的本质,向你告白?”

“赵哥,你还别笑,当年真有位男生给我送过情书,不过他说那不是他写的,而是替他表哥送的。”

“那情书里面写的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因为当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情书还没拆开就被弄丢了。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哪个男生的恶作剧,我那时候人长得胖,成绩又好,可招人恨了。”

魏思琪哭着坐在了地上,她知道她跟一骏是回不到过去了,因为宁西这根刺回来了,这根刺稳稳的扎在一骏的心口,让他不得安宁,也让她不得安宁。

“我去向她道歉,向她赔罪,好不好?”魏思琪哭花了妆,满脸苍白的看着陈一峻,“一骏,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一峻疲倦的揉了揉额头,他看着电视机里巧笑倩兮的宁西,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开关键。

屋子顿时暗了下来。

黑暗中,魏思琪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眼中带了一丝得意。

宁西回来了又怎样,变漂亮了又怎么样。现在一骏根本就离不开她,没有他们魏家的支持,到时候陈家继承人还是不是一骏就难说了。

常家备受冷落的电视机今天终于被打开,这让别墅里的几位帮佣暗自称奇。尤其是看电视的还是从来不看电视的先生。

看着电视,常时归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跟不上时代,他不明白宁西说的“狗带、吓死宝宝了、城会玩”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仰望星空是什么东西,还有字幕上那些标点符号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凑在一起,有些像是在笑,有些像是在哭。

教育专家都爱说三年一代沟,他跟宁西之间岂不是隔着一点五个沟?

“情书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

他低头拿手机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头看电视里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节目结束,被广告代替。

“时归?”常母下楼的时候,见电视开着,儿子坐在沙发上发呆,好奇的问,“已经十点多了,你还不睡觉吗?”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躺在床上,怎么今天反而看起电视来了?她看了眼电视,上面正在放什么运动鞋广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妈,你怎么下来了?”常时归关了电视机,站起身把屋内的灯全部打开,让屋里更亮一些。

“我睡不着,就下来看看。”常母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有雨,你早点睡吧。”

“好。”常时归点了点头,跟常母道了声晚安后,就上了楼。

等他离开后,常母打开电视,电视上放着的正是常时归刚才看的频道,只不过运动鞋广告已经变成了手机广告。

她先想了想,拿起遥控器,点开了回放功能。

第二天早上,常时归吃早餐时候,发现常母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妈,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快十二点才睡,”常母打了个哈欠,“昨晚看了个节目,里面的那几个年轻人真逗,特别是那个小姑娘,长得真水灵。”

一听到老妈又提到年轻姑娘,常时归放下筷子擦着嘴角道:“妈,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常母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优雅的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着什么急,真当我是嫌着没事催婚的老太太?”

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想太多。

“徐州,”常时归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被雨幕包裹的世界,“先不去公司,去元宝山。”

“好的,老板。”身为助理,就不能太好奇老板的决定,只要老板不做犯法的事情,他照着做就行。

元宝山是帝都近郊的一座自然风光很好的山,因为常常有剧组到这里取景,所以渐渐的这里也发展起来,成为剧组拍戏以及游客赏玩的胜地。

不过因为今天下雨,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助理从车后座取出伞撑开,然后再替常时归打开车门。

“谢谢。”常时归拿过他手里另一把还没打开的伞,撑开后举在头顶,沿着石梯一步步往上走。

助理与身材高大的司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足足爬了两三百级阶梯后,助理徐州见到前面好像有个剧组在拍戏,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拍摄区内,一个头发散乱穿着古装的女演员在地上爬行,那满地的泥水让徐州看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雨水打得伞噼里啪啦作响,徐州忍不住想,演员这个行业,真是人前风光人后遭罪,这么脏的泥水地,说爬就爬,说滚就滚,要克服多大的心理障碍才能做到?

“宁西,这条不错,我们照着这个水平再拍一遍就过了。”孔玉恒朝宁西比了一个手势,示意继续。

宁西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身,回到最开始拍摄的地方。

场务与道具忙把她刚才爬行过的痕迹处理掉,然后拍摄继续开始。

徐州眼珠子差不多都快要瞪出来了,那不是宁西吗?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拍这种戏?

明末时期,战乱四起,朝臣昏庸,民不聊生。在贼人与敌人入侵的时候,裹着小脚的女人跑不掉,逃不了。有人在父兄丈夫儿子的保护下,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但也有不幸的女人被父兄丈夫甚至是儿子抛弃,最后只能成为匪徒或者敌人刀下亡魂。

华如情小时候裹过脚,可是因为家人的疼爱,她没有裹到最后,也正因为如此,她成为别人口中的华大脚,直到二十岁也无人提亲。

敌军攻城,她的父兄都带上了武器去守城,可是因为统领携带家眷逃走,剩下的官兵全部死在了敌人的刀下,她的父兄也不例外。

敌军进城大肆扫荡杀人,她为了保护几个孩子,拿起刀反抗并且杀了两个敌人。

为了掩护村里人躲藏的山洞,她故意把敌军往山中引,因为她知道,这座山的山石不稳,没到大雨天,就容易山石滑坡,所以这里无人居住,大雨天更是无人敢来。

她那双以往被人嘲笑的大脚,在这个时候却成了救人性命的脚,因为只有这样一双没有缠足的脚,才能奔跑,才能爬山,才能把敌人引到山里。

为了拍好这几个镜头,宁西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全部拍完后,她整个人躺在地上都不想爬起来了,等着小杨来拉她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大长腿出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想,大长腿配西装裤真有禁欲感。

拍在自己脸上的雨突然消失了,一把藏蓝色没有半点花纹的伞遮在了她的上空。

她眨了眨眼,看到了常时归的脸。

哗啦啦的雨打在他的西装外套上,很快淋湿了他的肩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