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但她心想:“从今以后,我是一个孤独的人了,影子,影子,只有你陪我了。”

  她渐渐走远了,一个高贵的灵魂,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

  次晨,吴凌风向苏蕙芷告辞。

  蕙芷知他要报复父仇,也不敢拦阻,凌风正要动身,忽然心念一动,想道:

  “苏姑娘于爹是这鲁西八县知府,我何不托他打听打听阿兰母女的下落?”

  当下,他向蕙芷说了,蕙芷听他说到阿兰,满脸深情,爱怜,心中很不好受。

  她沉吟了一会,一个念头闪过,她几次想开口说,但是自私的心理,却阻止了她。

  世界上只有嫉妒自私,才能使一个温柔仁慈的姑娘,突然之间变作一个残忍的女孩。

  蕙芷内心交战,她到底出身名门,自幼受父亲熏陶,正义感极强,她聪明绝顶,昨夜见凌风后来神色突变漠然,似有无限心事,心下已猜到一两分,此刻听他如此一说,更是恍然大悟,她明知这一说出,自己一生的幸福便溜走了,可是父亲谆谆的教诲,又飞到耳边,这一刻,使她真比十年还要难度,心中也不知转了几百次念头。

  最后,她决定了,高贵的情操战胜了。

  她颤声问道:

  “那阿兰姑娘,可是长得非常小巧标致吗?”

  凌风见她久久不言,似乎在沉思一难解的问题,此时突听出语相问,只道她是问明阿兰特征,好替自己寻找,不由好生感激道:

  “小蕙妹子,阿兰正是像你讲的那模样,请你特别留心一点,她双目是瞎的。”

  蕙芷转身对婢女道:

  “你去叫阿兰姑娘来见吴相公吧!”

  她此言一出,大出凌风意料之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

  “妹子,你……你说什么?”

  那婢女似也不懂蕙芷的话,睁大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蕙芷。

  蕙芷道:

  “我是叫你去把小兰请来。”

  那婢女恍然大悟,啊了一声,飞步赶出,凌风再也忍耐不住,跟了出去。

  蕙芷见凌风神色欢愉,关注之情溢于仪表,心中觉得一阵绝望,掩脸奔回卧房。

  “她是……什么……时候……时候走的?”凌风急问道。

  小芙道:

  “昨天晚上。”

  凌风问道:

  “她为什么突然要走?”

  小芙道:

  “我也不知道,她临走时央求我递给吴相公一封信,那管家因他并非丫环使女,只是老太爷出巡时救回的孤女,所以也不能阻止,就让她走了。”

  凌风急道:

  “你快把那封信拿来。”

  他得知阿兰还在人间,心中惊喜欲狂,也不暇细想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他完全忘了昨日酒醉之事哩!

  他接过信,正想拆开来看,忽然背后一声温柔声音道:

  “大哥,你可要好好保重。”

  凌风转身二看,只见蕙芷泪痕满面,不觉甚感歉意,但他急于追赶阿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安慰她。

  他道:

  “妹子,你待我好,我心里知道,待我追到阿兰,再来找你。”

  苏蕙芷凄然点点头。

  凌风向她一招手,头也不回,径自飞步离去。

  她站在门口,看见凌风的影子渐渐模糊了,内心一片空虚。

  “我已满足了,那深情的一吻——虽然他心中在想另外一个人,可是,我却完全满足了。”

  “在日后悠长的日子里,我也不再孤苦了,那真值得我回忆一生哩!我,我……要继续活下去,生命的路途,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两行清泪,慢慢流到颊边。

  第三十三回 恒河三佛

  怒涛澎湃——

  大戢岛上,朝阳替岛上的树木加了粉蓝色的一层外缘,粉红色的天,金黄色的波涛……

  一艘小船悄悄地靠了岸,虽说船的底已触了沙,但是距离干的沙滩,仍有五丈之远。

  船上两个人,船首坐着是一个相貌异凡的老僧,船尾坐的却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不消说,这两人就是大戢岛主平凡上人和辛捷了。

  辛捷在奎山一战挫败了天竺高手金鲁厄之后,“梅香神剑”的名头传遍了武林,处处可闻赞扬的声音,然而这些辛捷一丝也不知道,因为他挫败了金鲁厄之后,立刻就莫名其妙地被平凡上人拖着走了……现在,他们竟到了大戢岛。

  辛捷问了几次,平凡上人总是神秘地道:

  “反正你跟我来有好处就是了。”

  或者,只得意地一笑,并不回答。

  辛捷对这位对自己曾有授艺之德的奇人,着实钦敬,心中虽然急着还有许多事要办,但是也不好说出,只好跟着平凡上人跑。

  等到船出了海,他知道急也没有用,索性心一横,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

  平凡上人也不找他说话,只神秘地微笑着坐在船首,辛捷不禁甚觉无聊,呆坐在船首,那斗金鲁厄的一招一式又浮上他的心头。

  他想道:

  “那金鲁厄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看来顶多三十多,但是内功却深得紧,我自被平凡上人输入内力之后,每经一场恶斗,功力又觉增进不少,竟然仍不是那厮的敌手,要不是平凡上人临敌传授的那一招——嗯,那招真妙绝,夹在精奇绝伦的“大衍十式”中真是妙极,恐怕金鲁厄功力再深一点也要着我的道儿——啊,我何不如此——”

  原来他突然想到那赢得金鲁厄的一招原是的金鲁厄下盘较差,所以才佯攻下盘实袭上身,但若对付别的下盘功夫极佳的人岂不完全失效?但是他立刻又想到自己何不将招式略加变化,不一定限定要先攻下盘,那么岂不可以因人而变,更增威力吗?

  想到这里不禁心头大喜,脱口叫道:

  “妙极了,妙极了。”

  平凡上人忽然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