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上人对辛捷道:

  “娃儿,天下轻身工夫,你道哪种身法最为神妙?”

  辛捷答道:

  “依晚辈想,如果要算身法神奇难以捉摸,要推小戢岛慧大师的‘诘摩步法’。”

  平凡大师点头道:

  “我老人家也是这么想,可是你上次看我们‘世外三仙’大战‘恒河三佛’,你可瞧出什么异样来?”

  辛捷道:

  “晚辈觉得那三人轻功之快,真有如鬼魅,要论速度,比起慧大师的‘诘摩步法’,恐怕尚高一筹。”

  平凡上人喜道:

  “娃儿,真聪明,我老人家当天等‘恒河三佛’走后,苦思他们身法,只觉与中土各门各派大不相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道理来,刚才一看此书,这才恍然大悟。”

  吴凌风插口问道:

  “这本书上记载的,可就是恒河三佛那一门的轻功吗?”

  平凡上人赞道:

  “你也不笨,来,来,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

  平凡上人道:

  “恒河三佛这一派原是天竺摩伽密宗,教中弟子一生苦修,精研佛理、武功,是以代代都出了不少神能通天的得道高僧,但是教长大位传到这恒河三佛手中,这三人雄才大略,怎肯潜身苦修?是以改变教规,广收弟子,不但独霸天竺,竟想扩展势力于中原。”

  辛捷愤然道:

  “只怕没有这么简便。”

  平凡上人接着道:

  “恒河三佛一共收了六个徒弟,其中最小的就是上次在无为厅耀武扬威的金鲁厄了。这六个人中,第四个是个苦行僧,名叫巴鲁斯,他因看不惯师父倒行逆施,手段狠辣,便常常进劝忠言,但他师父们不但不听,反而对他厌恶起来,厉害的武艺也不教他。”

  “后来,有一次,一个天竺人拿着祖传的秘笈投奔恒河三佛,教他练书上武功,而恒河三佛也可以照书练习,这人对于武学,可说是完全不懂,他知自己这本祖传秘笈,的确载有一种至高功夫,他访问了许多武师,没有一个人懂得书上的功夫,最后听说恒河三佛武功是全天竺第一,便想出这个交换的方法。”

  辛捷忍耐不住,插口道:

  “那就是我大哥这本秘笈了?”

  平凡上人道:

  “正是这本,这小册原是达摩秘笈中的轻功篇,恒河三佛一见,自然是大喜过望,但他们怎能容许天竺境内再出高手?是以不但不教那人功夫,反而暗暗把那人害了,这本秘笈便被他们三人据为已有。”

  辛捷道:

  、

  “恒河三佛武功虽然高强无比,想不到人品却如此卑下,哼,下次再撞着他们,好歹也要见个死活。”

  平凡上人接着道:

  “这事被他们第四个弟子知道了,他冒死阻止无效,知道师父对自己已存疑心,本人又不愿同流合污,想了半天,只有逃走一条路。但他一想,三个师父现在武功已是难逢敌手,将来练成经上功夫,岂不是如虎添翼,任他为恶,无人能制了吗?于是偷偷乘大家都不注意,偷了秘笈逃去。”

  “这人品格甚是高尚,他为了表示自己盗书并非是想偷学,而是防止他师父异日武功太高,肆意为恶,是以立誓终身不看书中所载。他在中土数十年,恒河三佛因为羽毛未丰,是以并未到中原追捕他。娃儿,他怎么把这本书交给你云祖师叔,你一定知道的。”

  吴凌风听得入神,闻言答道:

  “云祖师叔有一次遇到他被几个人围攻,出手救了他,但他已身受重伤,自知必死,是以把这秘笈送给祖师叔。”

  平凡上人道:

  “这书上所载的确是非同小可,那恒河三佛只学会了一半,是以身法轻盈有余,却嫌不够凝重。后半部所载是要有极上乘的内功才能练习,所以就是那苦行僧不偷去,恒河三佛当年也不能练。”

  辛捷、吴凌风不约而同问道:

  “您老人家刚才那手凌空虚渡,可是这书后半部所记载的吗?”

  平凡上人不答,忽道:

  “娃儿,—上次恒河三佛没有讨到便宜回去,他们心怀叵测,虽然他们本人不会再贸然入中原,但是他们那个小徒儿金鲁厄上次在大庭广众中栽在辛捷这娃儿手里,迟早要报仇。”

  说到这里平凡上人忽然住口不语,双目微翻,好半天才道:

  “娃儿,你把老尼婆传给你的诘摩步法施一遍瞧瞧。”

  辛捷当下把四十九路步法施完,平凡上人笑道:

  “这‘诘摩步法’你就是不施,我老人家也知道它的好处,临敌之际果真妙入毫厘,所以这就奇怪啦——”

  凌风道:

  “奇怪什么?”

  平凡上人道:

  “这天竺轻功如论快捷确是世上无双,诘摩步法也不是对手,但是恒河三佛似乎没有学全,临敌毫无精微变化,但是以恒河三佛的功力,临敌之际也不知变化,难道他们学了这套轻功,只是为快而已吗?”

  辛捷、吴凌风两人也觉奇怪,平凡上人又道:

  “如果我老眼不花,这天竺轻功必然还有一桩奇特功用,日后你们若再碰上恒河三佛,就知我言不虚了——好啦,既然这书是你们的,我就把这轻功要诀教你们吧。”

  当时他便把轻功密诀传给两人,两人都是绝顶天资,自是一点即透。

  等到轻功传授完毕,辛捷猛一回头,只见日已落西,连忙起身告辞,平凡上人见两人都是面带焦急之色,知道两人都有“急事”,微微一笑道:“要走就走,我老人家可不稀罕。”

  辛捷、凌风二人施了一礼,飞快轻身而去,身后传来平凡上人内力充沛的笑声。

  在船上,辛捷、凌风计划好先上崆峒找厉鹗讨回宝剑,顺便约好四大剑派一算老账,而且也可以沿途寻访菁儿和阿兰的消息。

  十天之后,江湖上传出一件事来,“梅香神剑”辛捷和“单剑断魂”的儿子吴凌风上崆峒寻厉鹗,厉鹗却避而不见,敏感的人会感觉到剑神厉鹗“天下第一剑”的头衔将不保了。

  事实上,自从当日泰山大会之后,剑神厉鹗就始终不见了踪迹!有心人必然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吧!

  ……

  初冬时分。

  寒凉刺骨,北风肆劲——

  号称神州第一剑派的崆峒,整个名山埋在一片白云之下,银色茫茫,一片肃杀凄凉之色。

  也许是地势高,气候愈寒。昨夜里鹅毛大的雪花漫天飞舞,阴霾沉沉的天空,一早还是丝毫不散,只是天公作美,倒是大雪停了下来。

  青元观——这号称神州第一剑派的发源地,在大雪滂沱中巍然矗立。绝早,观前便有一对面清目秀的幼僮在忙着打扫门阶。

  大雪方止,山顶上积雪盈尺,两个青衫幼僮各持一柄扫帚,使劲地拂扫,瞧他们举手投足间,显然甚是有力,飞扫雪花,丝毫不露畏缩之态,到底是名门大派,连这等小僮也是一身功夫。

  静极了,夜来大雪飘舞,天寒地冻,一切生物都畏缩不前,是以整个崆峒山上寂然无声,只有两个幼僮一面打扫,一面嬉笑,发出的娇嫩童音在空气中动荡。

  他们两人手足并用,不一会便扫开一条很宽的甬道,长长地通出去,看看他们的年龄,较年长的才不过十三四岁,那较小的,才仅仅十岁左右,两人到底童心未泯,再拂得几扫,一起停手,那小一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