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声音粗重的人道:“嘿!我也是早看到了呀!只是故意就说话给你听罢了!我还知道这楼叫做什么呢!叫做甲秀楼!”

第二个声音尖锐的人怪叫道:“当然知道叫什么楼了!大大个‘甲秀楼’写在上面,三里以外也看见啦!叫做甲秀楼!,’

那粗声大汉怒道:“我又不是说给你听!”

那尖声大汉反驳:“那这里又没有别人,你是说给鬼听了!”

粗声大汉道:“那边有条狗,我是说给狗听!”

尖声大汉道:“哦!你会讲狗话,一定是狗了!,,大声粗声道:“我现在就对着狗讲话!”

大尖声道:“这狗话跟人话倒蛮像的嘛!”

粗声大汉怒道:“放屁!”

尖声大汉也叱道:“你放狗屁!”

粗声大汉不可抑:“狗放屁!”

尖声大汉怒极:“你屁放狗!”

忽然一阵静默,粗声大汉竟抢天呼地地笑了起来,一笑不可抑,大家都觉纳闷,只听那尖声大汉没好气地道:“他妈的!笑什么笑!笑你没有嘴巴啊?!”

那粗声大汉像笑得接不上气,边喘边道:“哈…你…你输了…哈哈哈…”

尖声大汉忍无可忍,怒喝一声,这声音把远在楼上,但因穴道被封,无法运功的四人,震得跳了一跳,可见这大汉内功之精深。

“我有什么输?!你说!你说!!你快给我他妈的说!”

那粗声大汉在尖声大汉喝时,依然笑得死去活来,把对方喝问,置之囹圄,此刻忍笑喘道:

“哈…屁…屁那里可以放…放狗…你说错话了。我们说过…哈哈哈…骂架可以,但无理不可以…你…你刚才就全无道理…哈…所以你输了…哈哈…”

尖声大汉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天惊动地,连楼上的柳双洞,钟壹扈也变了脸色。

这次轮到粗声大汉笑不出了,怔怔地望了一会,跺足怒道:“你知什么?!”“尖声大汉径自在笑,粗声大汉忽然怒喝一声,呼地打出一·拳,尖声大汉声音陡止,也呼地打出一拳人听“蓬”地一声。两人一时都笑不出。

这下楼上的钟、柳二人,相觑了一眼,手上的兵器不禁都紧了紧,从刚才两名大汉对打一拳的拳风中,可以得知这两人拳势之霸道,真可说是无坚不摧!

只听尖声大汉怒道:“我为什么不可以笑!”

粗声大汉暴躁地道:“因为你没有理由笑,我笑就可以!”

尖声大汉诧而问道:“为什么你笑就可以?”

粗声大汉嘿嘿笑道:“因为我有理由笑啊,蠢材!”

尖声大汉怒道:“我当然也有理由笑啊!”

粗声大汉奇道:“你已经输了,哪里有理由可笑?!”

尖声大汉哼声道:“谁说的?!屁明明可以放狗,不信,我放给你看!”

粗声大汉嘿声道:“屁哪里可以看的!又不是脱裤子放屁!”

尖声大汉怪声道:“那你不着,可以听啊,请君为我倾耳听,听好了啊——?”

说到这里,忽然“蓬”地一声,然而这声音又有点像“汪”地一声,像一只睡着的狗忽被人脚一踢起,闷曝起来一般,然后声音之大,他们人还在霁虹桥端,甲秀楼上却清晰可闻。

唐方虽身在险境,听来都不觉好笑,这两人怎么如此憨直,说放就放,相隔如此之远,犹闻巨声,如在面前,那还得了?她游目可以看见萧秋水、左丘超然、邓玉函几人,虽无法语言,亦无法动弹,却看见萧、左丘、邓等人目中,却有一种很奇怪的神色。

这眼神似有笑意,又有欣慰,既发神采,又是焦急,更像有莫大的喜悦,要告诉她什么,但偏偏又就不出话来。

唐方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无法询问,但见三人似十分留意楼下那两个莽汉的对话。

唐方不禁也留神地听下去。

只听那粗声大汉怪叫一一声,捏着鼻子直嚷嚷道:“好臭,他妈的好臭!”

那尖声大汉笑道:“岂敢,岂敢,天下放屁第一臭者,是屁王,不是我。”

粗声大汉一呆,问道:“谁是屁王?”

尖声大汉笑道:“屁王铁星月,就是阁下你啊。”

那粗声大汉不怒反而笑道:“这还差不多,铁咀鸡邱南顾。斗口你还可以,但要论放屁,你还不是我对手。”

尖声大汉笑道:“这点当然。”

唐方心中一亮。

她现在终于了解萧秋水等人的眼神要告诉些什么了。

原来楼下的两人,就是。

铁星月!

邱南顾!

萧秋水的好兄弟1

萧秋水等人从唐方恍悟的眼神,也知道她了解了,所以眼色更是欣悦。

可是更令他们担心的是:

这鲁莽的铁星月穹憨直的邱南顾,好像还不知道他们被擒在这里,然而钟壹柳双二人在此以暗欺明,会不会使他们二人也同遭毒手呢?

只听邱南顾嘻笑道:“论放屁你可以称王,但论口才,则是我霸口邱南顾!…不过嘛,我放屁虽不如你,但却能放屁放出狗的声音来这点你该认了吧?”

铁星月怒道:“我承认你的确是屁放狗叫,但我也一样可以呀!我不但可以放出狗叫,还有猫叫、猪叫、鳄鱼叫、老鼠叫…你要不要听听?”

唐方只听得啼笑皆非,怎么这两人如此空话穷烦,幸好下面邱南顾已怪叫道:

“别别别别…我最怕你放屁的了,这样好了,你对一半,呃,我对一半,一人一半,两不吃亏,好吧?”

铁星月不情愿似地沉吟了一会儿,终于道:“好吧…”忽发现狗爬树地的叫了起来,道:“喀,这楼原来是饭馆,怎么招牌是空白的?”

唐方一听,心中一喜,知道铁、邱二人,已经进入甲秀楼内了。

只听邱南顾却道:“空白招牌,不行,让我上去摘下来看看…”只听一阵衣袂之声,又落到地上,落地十分沉重,但起落间足有四五丈,居然如此迅捷,邱南顾轻功之快急亦可想而知,柳双洞、钟壹窟二人脸色又变了变:

只听铁星月直着嗓子念:“…力…什么…欢…又不是欢…什么力…什么居…”

邱南顾怒道:“什么‘欢力居’,这个是‘权’字!‘权,字都不认得!”

铁星月抗声道:“岂有此理,谁叫他的楷书写得那么乱,不会写字!”

邱南顾反问道:“谁说是楷书了?”

铁星月怪叫道:“哈!不是楷书是什么?四书啊?篆书啊?经书啊?”

邱南顾道:“放屁!是草书!”

铁星月反问道:“谁说放屁是草书?屁是屁,书是书,你只能放屁,难道能放书?这次你放屁能放出一本四书五经来,我就服了你。”

这二人夹缠不清,强词夺理,听得柳有孔、钟无离二人头晕,萧秋水等人若不是穴道被制早已笑得满地滚,但回心一想:自己来时,确也会看见空白的招牌,却不似铁星月、邱南顾二人真的扯下来察看,若他们先看见招牌背面有字,而且是“权力帮”,当然会有所戒备,不致遭了暗算。

能把甲秀楼买下来开茶楼食馆的人,除了“权力帮”的钱多势盛外,有谁能够呢?

秋水等直痛恨自己的疏忽大意,然而听来铁星月、邱南顾两个宝贝好象完全觉察不出什么,还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说话如雷,放屁巨响,出手如电,轻功如鸟,这四件事,早已令钟无离、柳有孔下了杀心。

萧秋水等人是塞在桌底,上面压满了凳子、桌布,甚至还有扫帚与垃圾斗,但在底下的一个缝隙里,依然可以望出去,看见钟、柳二人的双脚,以及那把楼梯踏得咯登作响,大步上来的两个人。

首先出现的是头。

唐方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两颗很奇怪的人头。

一是彪形大汉,却有一颗很小的头,像瓜于一样,贴在脖子上。

一是较瘦小却精悍的汉子,牙齿却突了出来,他却尽力抿嘴,就像鸟咏一般。

彪形大汉是说话粗声的汉子,大头人是尖声的,两人一面兴高采烈地骂着架,一面大步踏了上来。

这只是短短一瞥,也是给唐方的第一印象,这两人已经上了楼梯,从桌布缝隙望过去,楼上远处多了两双脚,两双鞋子,还破了一个洞,露出只脚趾头,脚趾头也破了个洞,唐方哪有见过这样的怪人,定睛看去,却见那脚趾头竟向自己转了转,招了招,唐方哪里见过此等怪事,真是给唬住了。

如鸟啄的彪形大汉是铁星月。

头大大的瘦小汉于是邱甫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