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眼前一亮。

一亮更亮,原来月亮已出了云层。

月亮的光华恰好笼罩了灯笼的光芒。

红灯笼背后露了人影。

灯笼似震了一震,红芒仿佛动了一动。

就在这刹那间,唐方立时出手。

擅使暗器的人永远最懂得把握机会。

唐家的人尤其懂得把握时机。

唐家的唐方更是能掌握时机的女孩子。

她的暗器不打灯笼后的人,而是打红灯笼。

毁灭了灯笼,才能与沙人魔决一死战!

“破”,灯笼撕裂。

如血浆一般的液体溅出,同时长空飞起一轮刀光!

唐方飞起,刀光一闪而没。

唐方在唐家不是精于暗器,而是长于轻功。

另外一道剑光飞起!

萧秋水的剑!

沙千灯既已现了形,他就要把沙千灯刺杀于剑下。

他一定要,不为什么,只为沙千灯杀伤了邓王函。

邓玉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朋友,他抄起了邓玉函的剑,矢志要把沙千灯杀之于剑下。

可是血浆般的液体,带着腐臭射来,他只有避开。

他一避开,沙千灯就退。

沙千灯挪动脚步,忽觉双脚已被人扣住。

左丘超然的一双手。

左丘超然不知何时己潜到他身下,双手扣住了他的双脚。

沙千灯急忙欲脱,但左丘超然飞快施擒拿法,从下抄起,抓住凹陷之骨缝,大指压内侧,中食二指运劲扣拿。

沙千灯忍痛欲踢,左丘超然闪电般抓住他脚腔前后两面,大指拿主麻筋,中食二指在后衬动,双手一滑,已钳住小腿腔骨与胖骨中间之空隙,据扣力按!再拿膝弯的伸屈筋,闪身而上,大指搭住沙千灯内转股筋,中食二指,再搭拿其外转股筋,双手一分,再全力扣住沙千灯胯节内侧麻筋,不过眨眼问的功夫,沙千灯下盘情节筋,痛苦不堪,寸步不能移。

“擒拿第一手”项释儒以及“鹰爪王”雷锋的后人,毕竟不可轻侮的。

可是沙千灯还有一双手。

他一双手,发出了两柄刀。

在这样的短距离下,沙千灯照样可以发刀,确有过人之能。

只是唐方也是暗器的第一流高手。

她发出了两颗石子,碰开了两把刀,飞落人瀑中。

沙千灯怪吼一声,他现在才弄清楚了这几个少年人的份量。

可是已经迟了。

萧秋水的剑已经到了。

他一刀就标了出去。

萧秋水挡住了他,唐方的暗器射不到。

至少他要把萧秋水杀之于刀下。

但是萧秋水的剑变了,他一柄剑变成了千百把剑点。

“满天花雨”。

浣花剑派三大绝招之一。

沙千灯只有一刀,同时也是致命的一刀。

眼看这一下就要同归于尽,这同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扑到萧秋水身前,那飞刀就没入了他的胸膛,这人却拔出了原先嵌在他身体里的刀,一刀淀出!

这一刀刺穿了沙千灯的咽喉!

同时间,萧秋水的剑也到了,沙千灯的身体被刺了上百个洞。

沙千灯惨叫,倒在那血浆一般的液体上,立即又弹跳惨嚎起来,全身发出腐臭的焦味,窜弹了几下,便翻落人瀑布中,直掉落入黄果飞瀑中,粉身碎骨。

沙千灯惨叫之际,也就是萧秋水发出一声大叫的时候。

中飞刀的人是邓玉函。

左丘超然放开了沙千灯,扶住了邓玉函。

邓玉函脸如白纸,又忽泛红潮,在水雾中咳嗽起。

左丘超然扶住邓王函,放在他胸前及背后的手都湿黏黏的,都是血。

左丘超然是触及,萧秋水是看到,他们的心都在抽痛着,唐方掠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邓玉函煞白着脸色,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深深地看着萧秋水、左丘超然、唐方,一直挣扎着,翁动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

永远地闭上了眼。

左丘超然扶着逐渐冷却的邓玉函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秋水别过脸,面对黄果飞瀑,夭也雨蒙,地也雨蒙,夭地云雨凉如冰,逝者如斯夫,老三,老三,你就这样走了么?

——玉函,我要替你报仇。

——唐柔,我在唤你,你知不知道,

铁星月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一双拳头,在瀑布巨响中依然虎虎可闻。

他已中了三剑,可是孔扬秦不敢挨他一拳!

有一拳自他额顶飞过,打在坚石上,石头粉碎,铁垦月的拳头又“呼”地转了过来,朝着他的胸膛猛擂!

孔扬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敌手。

更令他心魄俱悸的是邱南顾的“蛇拳”,他出剑,邱南顾便攻他腋下“攒心穴”,他一收剑,邱南顾居然愉步踩他的脚趾!

孔扬秦可以在水中运剑,这是一绝,更可以心分二用,这是二绝!

他的剑如雪,忽裂为二,左右两片雪光,还是迫住了邱南顾与铁星月的攻势!

铁星月打得急了,忽然把上衣一脱,露出精壮的身躯,在瀑布飞溅中,愈打愈神勇,居然双手抓住孔扬秦的剑,用力一拗!。

要是别的凡铁,早给铁星月一指捏断了,但这是“白练分水剑”。

剑依然不折,但是弯了。

孔扬秦脸色也变了。

忽然一道水光飞来,在水气漫雾中,孔扬秦看不清楚,也下在意,但这一道水打在他脸上,脸上热辣辣的一阵痛,两只眼睛几乎睁不开来。

那一道水是唾液,邱南顾的口水。

邱南顾在这刹那间,趁机游身而上,一招“蛇鼠一窝,啄打在孔扬秦脚背上!

孔扬秦狂吼一声,退了五六步,邱南顾一招得手,再要进攻,忽然剑光一,闪,大叫一声,急中生智,一交跌下去,饶是跌得快,肩上还是被划中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