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兰冷笑道:

  “虽是街谈巷论的话,但有谁敢证明这些人当真不在人世?”

  谢金印膛目不能作声,须臾始道:

  “休说某家不信此邪,便是他们当真存在人世,某家又何惧之有?……”

  正说间他眼角偶然一瞥,忽然发现前面画舫上,有一条黑影冲掠而起,直往对岸跃去!

  谢金印面色一变,喝道:

  “呔,那厮——”

  他足步顿处,身形划空而起,落在对岸,蹑紧前面那条黑影疾追而去!

  赵芷兰望着谢金印的背影逐渐消逝在苍茫的夜色中,这刻她才露出激动的神色,颤声自

语道:

  “万———万———我的身上有了他谢金印的儿子……”

  烟水渺茫,银光映掩满湖,湖上仍有丝丝的寒意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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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旧雨楼·古龙《剑气严霜》——第 一 章 鬼镇风云>>

古龙《剑气严霜》

第 一 章 鬼镇风云

  青衣少年道:

  “还有五里路,年前在下还在镖局干活时,曾押镖走过这趟路,别瞧这片芦苇漫无际

涯,其实在那林障的后面,就有村镇了。”

  那少女冷哼一声,道:

  “不要忘记现在你是我的兄长,还是满口在下在上,哪有大哥对妹子是用这种口气说话

的广青衣少年露出腼腆之色,道:“是极,是极,在下一时口快……”

  那少女气得花容变色,道:

  “哼!当真是迂不可教。”

  青衣少年淡淡一笑,道:

  “其实除开喉咙又干又渴之外,咱们可真没有赶路的理由。”

  那少女沉声道:

  “你忘了还有一件更严重、更要紧的理由……”

  青衣少年脸色一变,道:

  “妹子是说那跛……跛足的丑物会在半途截击?”

  那少女道:

  “岂止那个丑物而已,如果爹他老人家料得不错,这一路下去,不知还要遇上多少风

险。”青衣少年道:“妹子多虑了,堡主是过甚其……”

  下面“词”字犹未出口,那少女已娇喝道:

  “住口!爹再三叮嘱过,绝对不许咱们透露出来自太昭堡,你还是一个劲儿堡主堡主的

叫!”

  青衣少年满面惶恐,那少女哼一哼,复道:

  “你身为银衣护卫之一,说话竟如此不知检点,不晓得爹怎么会选中你执行这次任务

的?……”

  话未说完,青衣少年突然以指掩口,轻“嘘”了一声,低声道:

  “有人……”

  少女住口不语,一双秀目迅速地往周遭一掠,只见云雾低迷,霜花飘飞,除了芦苇梢上

一片风涛,就再难听到什么动静了。

  那少女白了他一眼,道:

  “你听见什么了?”

  青衣少年耸耸肩,道:“没听见什么?只不过是我的直觉……”

  那少女大意道:“又是直觉?一路上你那直觉也不知发过多少次了,却连鬼影也没出现

一个!……”

  青衣少年无语以对,两人策马前行,倏地马前芦草一动,一条人影自草丛中跃将出来!

  那人横身拦在马前,身着白色布衫,年纪甚轻,约略在二十左右,面孔虽不显特别俊

美,但双目炯炯有神,举止之间,另有一种风仪,令人一见油然而生好感。

  那布衫少年喝道:“喂喂,驻马答话!” 马上青衣少年道:“什么事?”

  布衫少年望了那少女一眼道:

  “阁下怎么和这位姑娘并辔而骑?”

  马上青衣少年怔了一怔,道:

  “莫名其妙!在下倒要反间兄台缘何有此一问了?”

  布衫少年眯着眼睛道:

  “只因区区看不顺眼,这位姑娘怕是被阁下拐带出来的,是吧?”

  那少女闻言“咯…‘咯”娇笑不止。青衣少年沉声道:

  “兄台是无理取闹了!”

  布衫少年一派横蛮道:

  “无理也罢,有理也罢,区区无论如何是管定这事啦。”

  青衣少年心念微动,暗道:

  “这少年借口生非,不要就是那话儿?我且先试探一下再说。”

  遂道:

  “兄台待如何管法?”

  布衫少年道:

  “此话不啻承认那位姑娘果然是被阁下所胁迫拐带了,怜香惜玉之心人皆有之,区区自

然须得护……护花除害!”

  青衣少年啼笑皆非,道:

  “谁又承认什么了?不妨告诉你,这位姑娘便是在下的妹子。”

  布衫少年道:

  “仅此一句就想搪塞过去?恁怎么瞧你们也不像是兄妹,若非拐带,只怕便是私奔的

吧?”那少女插口笑道:“私奔便待怎地?喂,你讲理不讲理?”

  布衫少年道:

  “如是私奔,区区更难以忍受!”

  马上青衣少年转首朝那少女道:

  “此人胡说八道,妹子何用与他多费唇舌,咱们赶路要紧。”

  他逞自策马前行,眼前忽然白光一闪,那布衫少年左手飞快地扭住缰绳一拉一抖,马儿

受惊“唏聿”长嘶一声,前足腾空而起!

  青衣少年被翻离马背,他上身一仰,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轻飘飘的落下地来。

  布衫少年冲口道:

  “好轻功!”

  青衣少年立足在对方三步之前,道:

  “兄台是放横么?”

  布衫少年笑嘻嘻道:

  “岂止放横而已,区区要杀了你们!”

  青衣少年温道:

  “兄台一再相逼,咱们始终隐忍,甭以为就是寒了你,只因……”

  布衫少年截口道:

  “只因你们相偕私奔,自知理屈,是以不敢发作是吧?”

  青衣少年道:

  “兄台是愈扯愈离谱了。”

  布衫少年晃头摆脑道:

  “可惜区区有个毛病,便是嫉‘私奔’如仇,一见男女私奔,立生杀心。”

  马上那少女娇声道:

  “这种毛病倒真吓人,你当作没瞧见不就完了?”

  布衫少年斩钉截铁地道:

  “不行,非杀不可!”

  青衣少年患道:

  “好得很,咱们大可痛快的厮杀一场……”

  布衫少年一掌徐徐抬起,直劈而出。

  那青衣少年猛可一挫身形,单臂微沉,反手倒抓了上去。布衫少年迫得一撤掌,身形摹

地腾起空中,双掌挥起有若开山巨斧,笔直往对方罩落!

  青衣少年见他来势惊人,心中微凛,身形一振平平滑后数丈,隔空用内力遥遥罩住敌

手。

  布衫少年仰天一啸,身躯在空中足不落地的飞了五圈,到了第六圈上,双掌一扳一荡,

出招如雷,那青衣少年猛然发觉到方圆数丈之内,悉为对方拳风所罩,身形有如铁钉一般,

左右双掌翻飞而上。

  但闻“轰”一声暴响,双方错身,布衫少年端立五丈之外,双手平平下垂。

  青衣少年呆了一呆,道:

  “兄台属何门何派?”

  布衫少年冷冷道:

  “无门无派!”

  青衣少年道:

  “难怪在下居然认不出你招数门路……”

  语犹未尽,那布衫少年已是欺身来到近前,一掌扬起,当胸疾推而至。

  青衣少年存心一试对方内力,他双掌一合,也自平推出去,两股力道在空中一触正着,

双方都是一震。

  青衣少年摧力运掌,内力源源吐出,却见对方仍然有如渊停岳峙的停立着,身躯毫不挪

动,内心不禁暗暗骇然。

  他奋喝一声,左掌一圈,右掌再出,布衫少年原式不变,平撞出去,双方再度硬碰硬对

了一掌!

  青衣少年神情大是凝重,单掌连划半圆,在寻丈之外,一霎时竟一连劈出九掌之多。

  那布衫少年双目圆睁,精光暴射,双掌交拂而出,每接一掌,他便往后退开数步,最后

他已和对方足足相隔了十四五丈之遥!

  马上那少女柳眉一皱,朝青衣少年低声道:

  “这少年不像剪径之流,可能是穷极无聊……”

  只听对面那布衫少年高声道:

  “瞧不出阁下倒还有两下子,罢了,阁下若肯出百两银子咱就袖手不管。”

  青衣少年狐疑不定道:

  “兄台这是敲诈?”

  布衫少年淡淡道:

  “有道是花钱消灾,阁下不应冥顽不化。”

  青衣少年道:

  “这一仗打得毫无意义,在下当然极愿化于戈为玉帛,但眼下我只能出得起二十

两……”

  他说着,一面伸手人袋掏出几锭雪白的银子。

  布衫少年摇头道:

  “区区生性不善讨价还价。”

  马上少女插口道:

  “有个两全之策,二十两银子你不妨暂且收下,一月之后,咱们再将其余的八十两送到

此地与你如何?”

  布衫少年道:

  “不妥,区区还是跟着你们一道走,直到收到那八十两为止……”

  那少女双眼一眨,道:“一言为定……”青衣少年道:“妹子,你……”

  那少女纤手一挥,他顿时住口不语,布衫少年瞧在眼里,在心底哼了一哼,却默默不作

声。

  青衣少年道:

  “在下顾迁武,兄台台甫可否见示?”

  布衫少年道:

  “区区姓赵,草字子原。”

  他哈哈一笑,复道:

  “咱们是不打不相识,阁下这位妹子的芳名何不一并见告?”

  青衣少年顾迁武呐呐道:

  “她……她……”

  那少女嫣然笑道:

  “就是问名道姓也要拐弯抹角,诚然小家气得紧,我叫甄陵青。”

  那身着布衫的赵子原道:

  “甄顾之间,兄妹各有其姓,这倒奇了。”

  少女甄陵青道:

  “何奇之有?咱们是表……表兄妹……”

  她略一侧首,那双泛如秋水的美目打量了赵子原一下,又道:

  “喂,你没有马儿可怎么办?”

  赵子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