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笑道:“你去是没什么,但要是给他们看出你是女儿身…”

伍清薇脸色顿时变了变。降龙微笑盯着她:“那是不是就只剩下本少爷了?”

伍清薇盯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降龙故意在她身前走了一圈,道:“那我就去了?”大笑声中,他扬长出门而去。

伍清薇气得直跺脚,数落独孤剑这么懦弱,居然连大将军都不敢见。骂声未已,就见降龙灰溜溜地钻了进来。

伍清薇气鼓鼓地道:“你回来做什么?”

降龙长叹一声,道:“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被别人抢先了!”

独孤剑奇道:“还有谁能抢先?”

降龙道:“你师父!”

第十五章 尽忠报国

降龙再也坐不住,不停地唉声叹气,不时跑到营帐前张望。直到日影西斜时分,还不见归隐子回来。降龙忿忿道:“还不知吃什么好东西呢,到现在还不回来!我的荣誉啊,那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名誉啊,就全都给他抢走了!”

猛地帐外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谁抢你的啦?”

扑通一声,一人跌了进来。独孤剑慌忙抢前扶住,就见那人双腿上鲜血淋漓,痛得呲牙咧嘴的,赫然竟是他的师父归隐子!

独孤剑惊道:“师父,你怎会被打成这样!”

归隐子唉声叹气道:“就不要提了!师父本想你们打赢了这场军威战,大将军召见,怎么都应该奖点名马绶带,至不济也该吃顿好的。那知道去了军帐,大将军二话不说,立即喝命将我拖倒在地,打了五十军威棍!可怜师父这一把老骨头,都快被打散了!”

降龙又惊又笑:“我们不是赢了么?为什么还要打你?”

归隐子苦着脸道:“我也挣扎着问,大将军说军令如山,不奉军令私自出战,就是抗命。打五十军威棍尚是轻罚,若是下次再犯,一定斩首示众!”

降龙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归隐子怒道:“我老头子被打成这样,你还笑,你有没有良心啊?”

独孤剑也怒目相视,降龙使劲捂住嘴巴,勉强将笑声憋住,道:“您老人家若是有良心,也不至于自己偷偷过去领赏,不管我们了。”

归隐子给他气得一阵乱喘,说不出话,独孤剑忙将掌心贴到他的背心,一股内息度了过去。伍清薇急忙取出金疮药,细细地敷在归隐子伤处。笑过之后,几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谁也想不到,他们拼命赢来的一场胜利,换来的竟是五十军威棍。

慢慢地,降龙的肚子咕噜响了声,该到了吃饭时候,但谁都无心去吃那宛如猪食一样的晚饭。

突地一阵香味传来,降龙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猛嗅,喃喃道:“好香!”

帐门被人推开,几个小兵流水般走入帐中,他们手中都托着个极大的食盒。打开盒盖,里面是各种珍馐美味,小兵们将酒菜摆好,躬身道:“这是大将军赏给各位的。”纷纷退了出去。

几人都有些愕然,不知道大将军为何打了军威棒之后再赏赐美食。归隐子闻到香味,一骨碌爬了起来,一眼看到这么多美味,登时双目放光,大叫道:“这是我挨打换来的,你们都不能吃!”

说着,一头扑在桌子上,大嚼起来。降龙盯着那些珍馐,双眼都直了,喃喃道:“我们不能吃…我们不能吃…”

他抓起一盘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面吃,一面还喃喃道:“我们不能吃…我们不能吃…”独孤剑三人当然也不怠慢,一人取过一盘,大快朵颐。几十盘菜,连同一坛酒,一大钵饭,全都吃得干干净净,降龙动都不能动了,躺在地上,兀自喃喃道:“我们不能吃…”

归隐子屁股疼痛,只能趴在桌子上,捧着最后一盘菜。他已经吃不下去了,只能凑在鼻子上闻着。闻一下,就喃喃道:“既然赏这些东西来,为什么还要打我呢?”

他始终觉得自己挨打十分委屈,既然吃饭的是他们五个,为什么罚的却只是他一个呢?

帐外有人道:“你觉得很委屈,是不是?”

帐帘掀开,一人走了进来,金盔金甲,看上去威武之极。归隐子一惊,急忙站了起来,叫道:“大将军!”

众人齐惊,肃然站立。想到这副贪吃狼狈模样被俪琼俪大将军看在眼里,若是军法处置,只怕每个人都要挨上五十大板。一念及此,众人都是忐忑不安。

俪大将军微笑对众人点了点头,道:“你们一定疑惑我打了你们师父,却要赏你们庆功宴。”

众人都不敢回话,心中却不由都有这个疑问。俪大将军叹道:“军威战乃大军会战之前激励士气的战中之战,虽然只是几十、几百人相搏,但胜者士气大涨,败者则情绪沮落,几乎可左右战局的胜负。这也就是何以金军强如我们几倍,却在军威战之后仓惶逃窜,反而被我们打了个大败的原因了。”

降龙忍不住道:“如此说来,我们是立了大功了,为何还要责罚?”

俪大将军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一战败了呢?一败气沮,兵力又差了这么许多,岂有我们的活路?”

几人面面相觑,回想起来,都是有些后怕。俪大将军叹了口气,道:“当时众人也不是怕死,只是熟知金国死士擅长连阵野战,没有抵御之法,因此只求全身脱逃,保住元气,徐图来日决战。好勇斗狠,乃匹夫之勇,非行军用兵之道。当你们踊跃而出的时候,你们又安知自己定能胜?这胜利中又有多少侥幸?你可知道,一旦败了,这五千人只怕全都要随你们葬身金军铁戈之下。”

席话说得众人冷汗涔涔而下。俪将军见他们如此,笑了笑,道:“不过你们总算是赢了,大长咱们大宋国的声势。也让金军畏惧不敢逼迫太前,为我军赢得了时间。咱们能平安退到郢城,你们居首功。有功就当赏,本座不但赏你们庆功宴,而且擢升你们为从七品武经郎,暂挂虚名,等凯旋后奏明皇上,下旨封赏。”

独孤剑自幼居住深山之中,不知道从七品武经郎是多大的官。降龙与伍清薇就有些瞧不

上。

将军颔首微笑,道:“此后尽忠报效朝廷,本座必不会亏待你们。”说着,辞别众人,出帐而去。

归隐子这才将那盘菜放下,喜道:“徒儿啊,你现在也是官了!”

降龙不屑道:“这点小官,连垫脚底都不够,难为你还这么在意!”

归隐子悠然道:“官虽然小,但总与兵有别,此后黑衣人若再想找到我们,想必没那么容易了!你以为我有官瘾么?”

五人吃饱喝足,又做了官,除了龙八神色夷然外,别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高兴。第二天,就有小兵过来,接几位武经郎去官邸安歇。此时军队已经开进郢城,武经郎的官邸,就是征用了一家富户的偏房。那富户颇为怕官,急忙好酒好菜地伺候着。归隐子至为满意这种生活,就想常住在郢城,哪里都不去了。

那富户有个胖小子,叫做虎子,人如其名,长得胖乎乎的。见家里住进了这么多人,先是有些害怕,终究是耐不住好奇心,在独孤剑习武时,试探着走出来,问道:“大哥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