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知命而不认命!”终于,智者轻声叹息,“可是,即便是你们逆天改命、移动了星轨,却不知道……”
“就现在!”不等他说完,时影一声低喝。
朱颜心领神会,同时动了身。两人如同闪电般并肩掠去,半空唰地分开,落地时手指一按地面,双双释放咒术——只听一声呼啸,凭空闪耀出弧形的光华,如同一道天幕展开,唰地一声将整个神庙围合!
这一次,他们各自用了最大
的力量、释放出了最高级别的咒术,击向了那个被空曜之链锁定的影子,这一击的力量,攻守兼备、在整个六合之间也算是空前绝后!
联手一击之下,那个暗影闷哼了一声,在闪电里骤然消失。
唰的一声,玉骨化成一道白光,从对方手里挣脱,重新回到了朱颜的身侧,瞬间在她手里化为一把利剑。
中了吗?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却不敢大意,始终双手结印。
“到底是何方神圣……”朱颜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喃喃,“西海上的冰夷里……几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时影低声:“这个智者,只怕不是冰族人。”
“我想也是!”朱颜颔首,“他对空桑的术法这么熟悉,难道是……”
“小心!”她没有说完,时影忽然厉声,“后面!”
朱颜一惊,还没来得及转身,电光火石之间,玉骨应声而动,唰地化为一道流光旋绕而去,迎向了她的身后!——只听一声脆响,闪电般的光芒里、万千碎雪纷纷而落。
那一双从黑暗中蜿蜒而出的手几乎就要将朱颜撕裂,却在刹那之间被刺中,唰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然而,替她挡住了那一击之后,玉骨同时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朱颜失声惊呼,心痛得连呼吸都停住了一瞬。
“玉骨这是在拼死保护着你啊……”那个声音一击不中,低声叹息,似有感慨,“数千年前,它也曾这样保护过它的第
一个主人。”
“该死的家伙!”朱颜顾不上祂在唠叨什么,看着碎裂了一地的玉骨,只觉得胸口热血沸腾,大喊一声,便向瞬间发动了攻击!
时影在同一瞬间和她一起飞身跃起。
仿佛是心有灵犀,他们两个人之间配合得非常默契,虽然相互并没有说一句话,但每当时影发出一个攻击咒术、她便想也不想地同时进行防御,反之亦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他们两人攻防互换、追逐着那个幻影,竭尽全力。
那一个影子一直在神庙里飘忽不定,他们追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还是无法捕捉到。好几次她都觉得他们已经击中了对方,然而下一个瞬间、祂却又出现在神庙的另一个角落,新的反击如雷霆而来。
朱颜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显然有着不小的差距,若不是时影在一旁并肩作战,只怕自己早已坚持不住。
到最后,祂的速度也开始减慢了,停在了神庙的中心。
朱颜心中一喜:原来祂也会有累的时候?
“真是小觑你们了……”智者看着时影,微微颔首,“在紫台隔着水镜和你交手一度,深为诧异——特意赶来这里,只是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改变了星轨而已。果然并不曾让我失望。”
时影冷冷:“不,改变星轨的并不是我。”
智者微微一愕,却听那个少女哼了一声:“是我!”
“你?是你施展了星魂血誓?”祂眼里第
一次露出诧异,注视着朱颜,黄金一样璀璨的瞳孔里有异样的表情,“你年纪轻轻,并未身负帝王之血、也不是白之一族的嫡系……居然能改变星轨?”
“你这家伙、别看不起人!”朱颜冷哼了一声,“马上就让你领教一下赤之一族的厉害!”
“……”智者默然,再度注视着朱颜。
沉默了片刻,叹息:“那么说来,是你为了救他、舍弃了自己的一半生命?——可是,他又能怎样回报于你呢?帝王之血世世代代只能迎娶白之一族为皇后,你的牺牲毫无价值。”
“闭嘴!”朱颜不耐烦起来,厉声,“看剑!”
然而身形刚一动,那个站在神庙中心的影子忽然又消失了。
“小心,”时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是和她同行同止,此刻正背向而立,替她防住了身周空门,低声叮嘱,“别让祂激怒你。”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同心同意啊……”智者再度出现在黑暗深处,一张脸始终笼罩在斗篷的阴影里,看向了时影,“你们以为能用星魂血誓改变星轨、扭转自身的命运,便也能够改变空桑的命运吗?”
“有何不可?”时影冷冷,“事在人为。”
“呵呵……”黑暗中的人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的师父,那个号称云荒术法宗师的大司命,他有没有告诉你占星术里固有的‘莫测律’?”
“莫测律?”时影微微一怔。
看到他的神色,对方摇了摇
头,发出了一声叹息,指向头顶乌云密布的天宇,一字一句:“知道么?星辰在九天之上运行,大地上仰首的人类,是无法真正掌握它的规律的。”
时影反驳:“无数的术法卷宗上都记载有占星之术。”
“错了,”智者摇头,“凡人琐事倒也罢了,其力量不足以扭曲一个时空,被预言也就罢了——但是,当一个事关天下兴亡的星象被观测到的瞬间,天机泄露,通往未来的道路就会发生坍塌和扭曲。星象瞬间重组、从而产生新的变化。”
“什么?”时影脱口,神色不可控制地变幻。
“这就是‘莫测律’。”智者低声,一字一句,“这条律法,就是告诉云荒所有的术士:天意莫测,不容窥探。可惜,居然在七千年后已经失传。”
“……”时影沉默下去,没有回答。
——在他内心,竟然隐隐觉得对方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虽然闻所未闻,却是云荒术法的真正的奥义。
“胡说八道!”朱颜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对方说什么,然而已经感觉到师父的动摇,立刻大声反驳,“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什么天意莫测?所谓的天意又是谁制定的?”
“星辰运行的规律、传说中由开天辟地的鸿蒙之神制定。”智者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而除了九天之上的云浮主宰者和我,这个大地上的一切都被星辰支配,无一例外。”
“什么鸿蒙之神?
九天云浮?听都没听过。”朱颜听着听着,又不耐烦起来,指着对方,“你又算老几?凭什么你就要除外?”
“我算什么?”智者苦笑起来,摇了摇头,“算了……陆地上的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这一切吧?就如井蛙不可语沧海,夏虫不可语冰——没有必要再和你们说下去。”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祂和朱颜的对话,手指渐渐握紧,几乎连指节都发白。对于这一番对话,他远比朱颜领悟得快和透彻,所以这一瞬内心的震惊和冲击也更加无以言表——是的,这个黑暗中的神秘人所说短短几句话,其中的奥义、甚至远超大司命昔年对自己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