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乐今天确实有一种长期思考后的顿悟感,传授法诀不仅是张潇潇的机缘,竟然也成了他自己的机缘。他甚至在心里琢磨,以后有机会的话也不妨把这套法诀教给南宫玥,顺便也观察观察她这类兔妖的特征。虽然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南宫玥就是兔妖,但成天乐通过种种方式暗中观察,越看越觉得她像传说中的“玉兔精”。究其缘起,还是因为南宫自己取的那个网名——白兔居士。

其实在见到张潇潇之前,成天乐还有一个机会能意识到这件事,他同样也观察到吴燕青的变化,当时却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认识了南宫玥,成天乐意识到,除了世上形形色色的生机特征外,那些没有生命特征的物性也同样值得注意;而察觉到张潇潇的变化,成天乐对分辨妖修终于摸到了一些门道。他看待事物的眼光有有了新的变化,这个世界不仅多姿多彩,还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层次境界,就如他的法诀修行一样。假如境界不到、没有那种眼光,很多东西就在眼前也是看不见的。

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成天乐却没有发现新的狐狸精或其他的妖修,交易部的工作日复一日仍然是那么单调枯燥,而成天乐的主要精力还是用在自己的修炼上,而不是没事去找什么妖怪。观察世界只是洗炼元神的一种方式,他恰好修炼到这个境界,元气运转成周天璇玑之态,与天地万物感应相通,包容元神越来越清晰,等到功夫用足之时,就距下一步考验“魔境劫”不远了。

过年后这段时间,成天乐的工作干得越来越顺手,交易部的经营是有声有色,已经进入到一种相对的稳定状态,不需要他这位总经理操太多的心。这里面既有“耗子”的功劳,也有全体员工的努力,而成天乐本人简直觉得有点惭愧,因为他的主要经历一直都放在修炼上,如今的业绩不过是因人成事而已。

过完年之后的三月份,业绩创了新高,总公司给交易部的提成奖励当然也创了新高。加之最近的外汇行情不错,这里的客户仿佛也都挺走运,保证金盈亏总余额也达到了这家交易部的历史新高。

去年的时候,也是三个月的时间、两个月有奖励,到年底除了已按月发给员工的提成之外,成天乐手里还攒了二十万的年终奖总额。而今年一季度的情况类似,二月份因为放长假业绩差一些,一、三这个两个月的交易量都超过了公司的奖励标准,而且比去年更好,成天乐手里已经有三十万可以用于年底时的年终奖发放。

他的“心腹爱将”毕然也了解这个情况,没事就找成天乐磨磨唧唧的“汇报工作”,并且不失时机的诉两句苦,关于过日子的烦恼。搞对象当然要花钱,虽然租房子什么的都是妹子主动掏的钱,但是作为一个大男人,平时出去吃个饭、逛个街、看场电影,手头也不能太小气了不。而交易部的收入确实不算高啊,尽管一月份和三月份都拿到了业绩提成奖。

无独有偶,也不知是不是毕然在暗中煽动,今年刚刚到交易部工作的时强没事也找总经理“汇报思想”。有意无意的提到奖金的事。成天乐明白他们的意思,是想要他把这笔奖金就当作季度奖提前发了。成天乐是有权做这个决定的,年终奖如何支配本就是由他这个总经理说了算。

但一般单位没有这么干的,年终奖不仅是一种象征,表示对所有员工一年辛苦的肯定与安慰,也是保证员工队伍稳定的一种手段。比如很多人不想干了,但也会等到年底拿完年终奖再走。将手中控制的奖金留到年底一起发放,显得数量比较多,也是显示领导恩威的一种手段。

而我们的成总却破例做了一次决定,这个季度发三十万的季度奖,具体怎么分配还是像上次一样由全体员工讨论。这当然也是为了照顾毕然与时强的想法,让他们别再天天夜里没事就跑来汇报工作,总是打扰自己的修炼。

在很多单位里,有时候领导因为私心想照顾一两个人,却让全体员工都跟着受益。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奖金分配方案没什么好讨论的,把去年的年终奖分配方案拿出来改一下数字而已。员工们根据业绩考核标准分配,而成天乐得到的比例还是一样——百分之四十。总计十二万。加上他原先的储蓄,在苏州买房子可能还有点困难,但买车倒是足够了,可他也用不着买车。

公司今年多了一个人时强,但也少了另一个人,就是曾经打过成天乐小报告的副总。这位副总原本的角色是监督成天乐的工作,同时也跑外勤、负责与总公司之间的联络。总公司是白天上班,所以这位副总经常借口白天有事晚上就不来。

成天乐的工作干得很好,没什么需要他监督的,再加上出了上次的事,谁都知道副总打过一把手的小报告,而他本人又成天无所事事的样子,所以在交易部很不受人待见,大概是自己也感觉到无趣了吧,过年之后没多久,这位副总就主动离职走人了。

这边副总刚刚离职,成天乐就把年终奖当季度奖给发了,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了一回,同时也照顾了毕然与时强。总公司并没有再指派新的副总,成天乐如今在交易部里算是大权独揽,日子过得很滋润。他还在琢磨呢,假如毕然的表现一直很好,到了年中的时候,可以找个机会把他提拔为交易部的部门经理,那样待遇也能更高一些。

副总走了,交易部什么事都是成天乐一个人说了算,这感觉当然舒服,但原先在白天与总公司联系的外勤工作也由他负责了。好在他的精力远比常人充沛,白天也用不着睡觉,夜里不想上班其实也不用常去,这其实也算不得麻烦。但是往总公司跑来跑去,我们年轻有为的总经理成天乐却跑出一段绯闻来。

第099章、春光竟日,桃花流水鱼肥

毕然的工作是值夜班,也经常把南宫带到交易部来。她要么坐在电脑前上网、或者就找一间空的客户室休息。他们两个天天黏黏乎乎的样子,成天乐倒还好,练功时可视而不见,但其他人看着就觉得很眼热。有人还拐弯抹角提过意见,说毕然不应该在工作时间搞对象,而成天乐大部分时间也只当做没听见。

成天乐在交易部干熟了,最近又经常跑总公司去汇报工作、开例会啥的,也有人关心起他的情况来,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成天乐只在心中苦笑,怎么又遇上了这一出呢?他和总公司打交道最多的除了财务部门就是人事部门,人事部的主管就是他应聘时遇到的那位杨履霜小姐。

杨履霜曾经对成天乐有点看法,她也不知道当初从哪儿冒出这么个人来应聘,而且老板却一眼就看中了,让她这位负责人事招聘的主管很是愕然。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成天乐的工作干得非常好,杨履霜回过味来,不禁佩服毕总毕竟是毕总,真有识人之明啊。

时强入职的事情,杨履霜帮过忙,参加工作一个季度之后就办理了各种正式手续。虽然这是人事部门的本职工作,但成天乐调入时强也算是特事特办,理论上招聘人的权限还是在总公司。所以成天乐也特意请过杨履霜去梦湖美蛙饭店吃饭,算是从私人的角度表示感谢。

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公司里,而且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成了成天乐特意和杨经理出去约会了。有好事者还添油加醋,说什么成天乐在追求杨履霜,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起这茬的。

成天乐以前并不经常去总公司,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蒙在鼓里,而且这事吧,多少有点他自己的责任,不仅仅是因为约人吃过饭。

杨履霜在飞腾公司有个外号叫“冷美人”,倒不是因为她看上去有多美,而是成天总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大概是当人事部的领导有点习惯了。和人说话总像在搞招聘、填资料。殊无情趣。而且从女人的角度,她也不太会打扮,总是穿着板板正正的灰色职业装,盘着一个很老气的发型,看上去就更有点像拒绝男人的意思了。

成天乐,听名字就可乐。他平时只注意看别人,其实自己身上也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或者说气质,那就是惹人开心,仿佛很有欢乐的感染力。尤其是修炼到如今的境界。这种无形中的气质好像更明显了,人们和他在一起说话办事莫名其妙都爱笑。比如杨履霜吧,平时难得露笑脸,但是成天乐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时,她不自觉中也是有说有笑,这让别人看见了,难免有点纳闷。

成天乐如今看人的眼光那已经是相当犀利了,只是他知道蛰藏收敛,所以平时的眼神看上去并不凌厉逼人。那天他去人事部办事,正好有别的部门员工出来。小声嘟囔着什么,好像是受了杨履霜什么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了。

和杨履霜谈工作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杨部长,其实你只要稍微注意打扮一下,是很有魅力的!而且你平时可以多笑笑,你爱笑的时候,样子要年轻漂亮多了。”这是大实话,成天乐能将人的生机特征看的很透,杨履霜的身材其实很好凹凸有致算得上很是性感,却不太会穿衣服。她的神情和打扮都有点老气横秋,假如换一个表情再换一个发型,看上去也挺有女人味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的内心与她的装束并不协调,她的生机特征并不是很平淡或者说很冷淡,而是恰恰相反。所以成天乐才忍不住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却没想到自己说话还真管用,杨履霜从此就真的注意起打扮来了,衣服穿得很贴身鲜艳,发型也变得时尚年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魅惑气息。那不是狐妖的气息,就是人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在杨履霜看见成天乐时特别明显。过了不久,成天乐又去总公司开会,见到杨履霜时微微吃了一惊,眼前是一位很有成熟魅力的白领女子,这么一收拾打扮也完全算得上是美女了,只是表情还是有点冷冰冰的,冷美人的称呼如今倒是名副其实了。

杨履霜一见到成天乐就笑了,神情还有些羞答答的味道:“成天乐,你看我今天这套衣服,和肤色配吗?”

成天乐怔了怔,随即笑呵呵地点头道:“很配啊,要是颜色再浅点就更好看了。”

杨履霜有些腼腆地说道:“春天到了,我还真没有浅色的春装,正打算周末去观前街逛逛商场买几套新衣服。…成天乐,你是学美术的,又到欧洲留过学,眼光一定很不错,能不能帮我做个参考?回头我请你吃饭,还是到梦湖美蛙,算是表示感谢。这个周末有空吗?”

嗯?这分明是要和他约会的意思啊!一向没心没肺遇事不爱琢磨的成天乐,此刻也琢磨出味道来了——这杨履霜是想追他、或者说是想泡他!看她的样子,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发出了那样的邀请。成天乐并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但此刻却不得不有这种想法,因为杨履霜说话时的生机特征分明是很动心。

会议室里,公司其他的中层领导也都听见了,纷纷看着成天乐和杨履霜,笑容仿佛很神秘又有些心照不宣的样子。这让成天乐觉得有点不太妙,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推辞了,说自己在周末还要去进修,言下之意不仅这个周末没空,以后的周末也都没空。

开会的时候,成天乐都习惯性地召唤出“耗子”,因为它显然对行使总经理职权更感兴趣,成天乐也乐得轻松。可是今天“耗子”却没有认真研究业务,而在成天乐的元神中喊道:“看出来了没有?你让那个杨履霜动心了,她也想让你动心。她那种气息可不是狐妖的,你以后要分辨清楚。”

成天乐:“分辨什么分辨?我对她也没想法。”

“耗子”:“真没想法吗?”

成天乐:“一点想法都没有,半点想法都没有!”

“耗子”:“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这样,你当初干嘛要和人说那些话?我看这女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闷骚的很,你让她春心动荡了。”

成天乐皱眉道:“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男人看上女人、女人看上男人,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是不是妒忌我啊,因为没人看上你。”

“耗子”以鄙视的语气道:“我才懒得妒忌你呢,只是在提醒你,既然对人家没心思,以后说话啥的都注意点,别让人误会了你有什么想法。”

成天乐已经领略了同事们看自己和杨履霜时那怪怪的眼神,不禁也觉得“耗子”讲的话有道理,但还是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可没那么多想法,就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别人有什么想法,关我什么事…再说了,这又关你什么事?”

“耗子”:“那我也实话实说,其实你这种情况吧,如果找对象还真不能乱找。最好等以后修炼已成,再找个懂修行的女人…”

成天乐:“打住,这个话题打住,正在开会呢!”

这天回家后,成天乐照了照镜子,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也许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杨履霜恰好就看上了他这根萝卜。他既然无心,那以后就得注意点,别再让误会更深。

但杨履霜应该是真的看上成天乐了,上次请他逛街吃饭没有成功,竟然主动找的交易部来了,借口当然是谈工作。可交易部的工作时间是半夜啊,平时有事都是交易部的人白天去总公司,总公司的人几乎不到交易部来,谈业务也不能大半夜啊?

幸亏成天乐接到杨履霜的电话就有准备,当杨履霜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和他单独相处、想给他一个夜会佳人的机会时,毕然就组织员工轮流敲门进来汇报工作,大约每隔十五分钟一位。在总公司领导面前,显得他这位总经理平时工作相当繁忙啊。杨履霜没有找到“突破口”,有些失望的走了,但这件事还没完。

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履霜和成天乐“谈恋爱”的消息在飞腾公司传开了,每次成天乐去总公司办事的时候,总有人挤眉弄眼地问:“成总,你和杨部长的关系进展的怎样啊?什么时候搬到一起去住啊?要抓点紧啊!”

成天乐一脸严肃地摇头道:“谣传,全是谣传,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

他越这么解释,偏偏有人就越不信,又有好事者起哄道:“就别不好意思啦,你们之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是不是觉得杨部长比你大,所以有点不好说?这有什么嘛,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第100章、金钩香饵,恰是投鱼所好

成天乐只有无语啊,偏偏杨履霜在公司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好像两人之间真有什么关系似的,让成天乐一看见她就想躲。利用舆论造成“既成事实”也是搞对象的一种手段,周围的人一起哄,假如对方真有那么一点动心的话,说不定就能顺势开始了。有不少男女的恋爱关系,其实就是从周围的人开玩笑开始的。

可成天乐根本没这个心思,不论公司的人怎么起哄,他就是不上钩啊。他这没谈恋爱的,有不动心的烦恼;那边谈恋爱的,也有谈恋爱的心烦。成天乐注意到毕然这两天情绪有点不对劲,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板着脸,好像在生什么闷气。有几次客户找他有事,他不小心还把客户给得罪了,让人跑到成天乐这里来投诉。

成天乐把毕然单独叫到办公室来谈话,先批评了几句他的工作表现,让他找机会去客户那里好好道歉,然后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搞的,好像心里总有一件不高兴的事情,难道是和妹子吵架啦?”

没想到这一句话,却引发了毕然一连串的感慨,他叹了口气道:“唉——!就妹子那小脾气,我没事怎么会找她吵架?她这人特单纯,对什么都好奇,遇到点什么事就爱大惊小怪。”

成天乐:“这不挺可爱的吗?你难道就为这些生气?”

毕然:“当然不是了,我还没把话说完呢。成总,您有机会的话,能不能也帮忙劝劝她?在所认识的人当中,我发现她还是比较听你的话的…”

南宫最近找了个老师在学古琴和茶艺,地点是在一家环境很优雅的茶室里。茶室的一角放着一张古琴。南宫学琴的同时,也是在给茶室的客人演奏,算是一举两得了。在这里点上一壶茶,看两位美女教学古琴,听着琮琮之音,也是一种很美妙的享受。

某一天,茶室里来了一位客人,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是个相貌平平的小伙,但谈吐很有风度,为人也显得彬彬有礼、很有修养。至少南宫的感觉是这样的,但按毕然的说法,其实那小子就是和女人说话有耐心,连上个楼梯、进个门,都时刻不忘关照提醒一下而已。

这人在茶室里没有消费,就是坐着听甄诗蕊教南宫弹古琴。南宫休息的时候,他很有礼貌的过去打招呼,然后攀谈起来,言语之中显得对中国古乐很有研究。但他谈的却不是古琴,而是如今很少见的一种乐器——尺八。

尺八在隋唐时代是很流行的宫廷乐器,竹制切口,身有五孔,前四后一,管长一尺八寸,因此而得名。音乐在古代又称丝竹之音,所谓“丝”就是弦乐,所谓“竹”就是管乐。尺八这种吹奏的管乐形式上还比较原始,它的音色、音域以及艺术表现力方面尚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比较适合吹奏一些特定的曲目,听上去比较空凉。

到了后代,尺八渐渐被形制上更成熟、音色音域以及艺术表现力、演奏技巧方面更完美的长笛和洞箫所取代。而在唐代尺八流行的时候,正是东瀛人派出遣唐使来朝贡学习的时候。盛世大唐的万事万物,对那些岛民来说都是新奇无比的,很有点像妖修看见大好红尘的感觉,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学,其中就有尺八这种乐器。

尺八便在东瀛流传下来,这帮东洋鬼子有个习惯,能把一些事情纠结到变态的程度,所谓茶道如此,对尺八的态度也是这样,不仅认为它是宫廷雅乐的正宗之器,而且样子越做越精美,乐器演奏的形式讲究也越来越多。它在东瀛最早是一种象征贵族身份的“雅器”,后来才渐渐流传到民间。

假如南宫是个老江湖的话,这小伙一开口就能听出套路来。因为她学的是古琴,那人想和她聊古乐,假如也谈古琴的话,三言两语就容易流露出破绽,所以开口就说了一种很冷僻的古乐器。反正南宫也不懂,显得他很是高深有学问,又不容易说漏了嘴。在江湖上,外行套内行,往往都喜欢用这一手。

南宫果然被吸引了,和他聊了半天。这个小伙子叫吴贾铭,自称曾在东洋和鬼子学得唐代雅乐尺八,信口开河这种乐器在中国已经失传了云云,然后又问南宫要了联系方式。又过了几天,给南宫发信息,说要带她去苏州的古玩城里逛,谈谈各种物品的鉴别。这正是南宫感兴趣的,于是就去了。

在古玩市场里,吴贾铭侃侃而谈,指着各种物件说得是头头是道,仿佛很有研究的样子,而南宫也不太明白这些。除了谈古玩鉴别的各种道理,吴贾铭还真没在这里发现什么真古董,据他说摆出来的都是赝品,而南宫看着也像。既然没有真东西,谈的主要都是理论话题了。

逛的时候,吴贾铭还跟南宫提起他懂“修道”,而且还会卜卦,认识很多山里的修行人,如果南宫感兴趣的话,可以教她修行云云。

虽不知真假,但这正是一位初入人间的妖修最感兴趣的事情,南宫听得是直眨眼呐。她既不能告诉吴贾铭自己是妖修,但也很想从他这里学到些什么。南宫的这种心理是毕然所不了解的,但是一个姑娘家,随随便便就给一个年轻男子留了联系方式,还被人约出去逛街,毕然能高兴吗?

南宫应该也知道毕然可能会不高兴,当吴贾铭逛完街要约她吃完饭的时候,南宫就打电话把毕然叫出来一块儿吃饭。吃饭的时候,毕然看吴贾铭很有些不顺眼,神情语气中也多少流露了出来。但吴贾铭却显得极有涵养的样子,丝毫都没有介意。

在饭桌上,吴贾铭还一直在谈所谓的修行,比如佛教大乘小乘的各种讲究和境界,显得很有学养,反正两位听众在这方面也没研究。南宫是学古琴的,吴贾铭不谈古琴的演奏却说自己认识古琴界的谁谁谁,还有关系能买到当今最出名的古琴家所制作的古琴。听说毕然是搞外汇交易的,吴贾铭又自称认识金融界的谁谁谁,总之都是经常上报纸杂志的名人。

第二天,南宫又接到了吴贾铭的短信,要约她去看苏州的古巷与老建筑。这个细节很有意思,他没有约她去看园林,而是说这古城风韵更深刻的体会在那些小巷老宅间。话虽说得不错,但是这么逛苏州就有一个“好处”——不用花钱。

想当初,成天乐被骗到传销团伙,一下火车也是免费逛了山塘街。所以听见毕然这么转述,不禁心里有点想笑,这人的办法倒和传销团伙如出一辙,既想约人逛风景,又不想掏钱消费。

南宫那天要学古琴,所以没去,但是今天,吴贾铭又来约,很感兴趣的南宫还是去了。毕然是要上夜班的,白天不能总跟着南宫出去,但在吃晚饭的时候又主动找过去了。看着吴贾铭在饭桌上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样子,毕然是越看越来气,所以上班的时候,就一直坐在那里生闷气呢。

听完之后,成天乐微皱眉头道:“那个吴贾铭,很可能是个骗子!”

毕然一拍大腿道:“我也是这么说得呀!可是妹子却说我——‘你看,人家多文雅多有学问,谈吐还那么有涵养,怎么能说他是骗子呢?你是不是妒忌啦,乱吃醋的小心眼,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她居然还要生气,搞得毕然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发了,现在可算找着机会在成天乐这里诉苦。

其实成天乐最感兴趣的是一件事——那个吴贾铭自称懂修行、还能教南宫修炼云云。如果是普通人之间想吸引小姑娘关注的卖弄,倒也能说得过去,可是他说话的对象恰恰是一位混迹人间的妖修,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如果是真的,哪有这等好事?难道这个人看出南宫玥的身份了,故意在试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