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乐笑了:“你没看旁边的题诗吗?是梁山团伙的,燕青啊!”

苏珍也在一旁问道:“这人坐在那里露着肚皮,旁边的草书我没看懂,又是哪位帅哥啊,在搞行为艺术吗?”

成天乐:“还真是行为艺术大师,大名鼎鼎的王羲之。”

董洛又问道:“那人是谁,好神气的样子。”

成天乐也看了看才认了出来,笑着答道:“锦毛鼠白玉堂,小时候看过三侠五义吧?”

苏珍又说道:“这边的我认出来了,是武松,徒手打虎的猛男啊。董总,您说是武松勇武呢,还是吕布威猛呢?”

董洛吃吃笑道:“这要见识过才知道,反正都是帅哥。”

成天乐插话道:“今天你们就有机会都见识到,我说请古往今来的帅哥来陪你们喝酒,就要说到做到。”

董洛:“不会吧,你上哪个模特学校请了这么多演员来,事先还做了培训吗?”

成天乐:“还是保留一点神秘感吧,到时候你就清楚了,现在仔细看这些宫灯,究竟对谁感兴趣啊?”

董洛娇笑道:“都比不上成总你。”

成天乐呵呵一笑:“岂敢岂敢,我还有点自知之明,哪能狂妄到那种程度?”

助理苏珍适时递话道:“董总眼中的帅哥,当然只有成总您了,哪怕古往今来的帅哥都在场,也掩盖不了成总在董总眼中的风采。我久闻成总大名,今天一见面,果然和我们的董总志趣相投,是如此默契。”

成天乐:“默契?”

苏珍微笑道:“是啊,成总刚才问董总为什么请助理请的都是美女,多谢成总夸奖!但成总请董总吃这顿饭,让古往今来的帅哥作陪,不是也是异曲同工吗?”

成天乐不说话了,董洛却又摆了摆手问道:“乐乐,宫灯上有武松、有燕青,我怎么没发现西门庆啊?”

成天乐:“这,这里没有西门庆,他还是算了吧。”

董洛打趣道:“反正都是为了衬托你的魅力,各种类型的帅哥不妨都有嘛,我们清楚他是哪盘菜就好。”

成天乐:“实在不好意思,忘了准备!”

说话时却暗中发出一道神念,是给后面的吴贾铭与盛龙的:“你们俩跑哪儿去了,怎么不跟进来?”一进大门,吴贾铭和盛龙就故意落在了后面,没有跟随他们进入后面几重庭院,而成天乐一个人招呼这两位姑娘,走过宫灯庭院时感觉招架有些吃力了。

两位“帅妖”没有答话,花膘膘的神念却传来道:“成总,那是因为他们懂事啊,不打扰您的好事。想当初我请吴老板和您吃饭,我可是一个人出面接待的,今天也让成总一个人搞定吧。”

訾浩也在元神中笑道:“吴贾铭和盛龙也被我叫到厨房帮忙了,师兄,你怕了吗?”

成天乐暗答道:“这话从何说起?我堂堂大成修士,还能怕一个春心动荡的女子?”

訾浩:“嗯,好气概!那就好好喝酒吧,我们做菜。”

第四重院落正面是一个穿堂,古式挑空悬柱纱帽厅,原是主人会客、谈书论艺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一间很大的会客休息室。能够穿过这里进入后面的消费场所,一定是这家会所的尊贵会员,第五重院落是完全私密的享受空间。如今不仅是院落,整个这座会所都被成天乐包了下来招待董洛。

董洛挽着成天乐的胳膊忍不住问道:“乐乐,你真是有心人,请我吃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成天乐呵呵笑道:“只花了饭钱,这地方免费。”

苏珍叹道:“成总真是好大的面子!”

董洛:“他的面子当然大,也不问问他最近干了什么事!钱倒是其次啊,我也见过各种世面,但这样的晚宴,还真是第一次见识。”

成天乐:“你想在这里招待客人吗?不过这个地方很不好找,而且是绝对私密的,回头你也打听不到这次晚宴的事情。”

董洛却摇了摇头道:“我才不会在这里招待客人呢,不是舍不得钱,而是没必要,况且我也不想。我这人有点小自私,希望今天这顿饭只曾是我自己的享受。”

成天乐:“那就请好好享受吧。”

第五重院落中左右有两丛高大的丹桂,树龄至少也有百年以上,而且经过了历年精心的修剪,本是灌木的桂树却在一人多高的地方展开宽阔的树冠,将庭院笼罩在它的树荫下。还没有到桂花开放的季节,但站在树下,完全可以体会到金秋时飘香的气息。

这里在古代应该是内眷居住的后宅,正房和厢房都是两层,三面的梁柱上镂刻着十二只形态各异的飞凤。宴席就设在二楼正厅,两面都有楼梯可以上去,楼梯口各有一道黄花梨屏风,每面四扇,合起来正是一幅八仙过海图。董洛也是识货的,仅仅是这一套屏风,在如今的收藏市场也可以卖出天价来,然而在此地,就是随随便便的摆设而已。

厅中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最后一重院落,是后花园,也是一个小小的古典式园林。屋里只放了一张桌子,桌边放了三张靠背椅和四个花鼓形圆凳。正中那张椅子两边是空着的,而左右的椅子两边各有一个圆凳。

成总将二位贵客迎上二楼,有丝竹之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扭头向窗外看去,后花园的池塘边停着一艘画舫,画舫的格栅窗全部开着,里面坐着一队皆着古装的乐师,手中琴瑟琵琶俱全,现场演奏为酒宴助兴,而客人只有他们一桌。

其实并无真人在此地演奏,也不是在播放录音,这乐曲声是直接印入元神的,但与真切的听闻别无二致,她们见到的景象也是如此。这便是借助迷仙散施展的无神幻术,这里并非是什么私人会所,而是一座正在修葺中的破旧道观。而离此地百米之外的同一条巷子里,倒是真有一家古宅改建的会所。

落座之后,苏珍有些好奇地问道:“成总,为什么我和董总的座位旁边还有两个凳子啊?”

成天乐笑而不答,轻轻一击掌,左右各走来两位美男,一着古装一着现代装,或儒雅俊逸、或健美阳刚,分别坐在了董洛和苏珍的两侧。接着开始上菜,送菜的侍者也都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生。

先品茶,待茶点撤去之后上了八盘凉碟,主料是茭白、莲藕、水芹、芡实、慈菇、荸荠、莼菜、菱角等“素水八仙”,配料和浇汁却并不全是素的,浓淡各异尽皆美味。酒也端了上来,盛在半透光的青花瓷壶中,这是成天乐特意从知味楼买来的老春黄。

热菜也是八盘,主料是八条鱼,分别是花鳜、江刀、石首、白条、鳞鲥、斑鲈、河豚、银丝,这一桌就是传说中的苏州水席。三个人哪能吃得了这么多菜,但在这里请客吃得可不是菜,就是一种讲究。

成天乐暗暗点头,樊师傅不仅做了这一桌苏州水席,而且火候和入味皆与几年前吃的那一桌有所不同,却非常可口。看来这位大厨将一身技艺都施展出来了,好好过了一把瘾。成天乐一边吃一边向两位客人敬酒,他是自己动筷子的,而那两位姑娘却用不着。

她们身边一左一右都坐着两位美男呢,想吃什么菜用不着自己伸手夹,想喝酒的话,给一个眼神就能斟好,甚至可以喂到唇边。

第525章、唤此灯,如卿所愿

苏珍很有些不适应这个场面,在上司董洛面前也不好太随意,婉言谢绝两位帅哥的“伺候”。董洛都不介意别人斟酒夹菜,只是没让人喂,她喝了几口酒放下杯子道:“成总,这就是你们男人常喝的花酒吗?”

成天乐笑道:“洛洛啊,我要纠正你这句话中的几个问题。首先,这不是男人喝的花酒,而是女人喝的。其次,没有多少男人常喝这种酒,比如我。你认识我以来,我从未这样喝过酒,今天是为了请你。”

苏珍插话道:“成总,我和董总身边都有人陪酒,你却一个人坐着,是不是也要叫两位陪酒的?”

成天乐摇头道:“今天陪酒的只有帅哥,没有美女,都是特意为二位准备的,而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董洛突然一拍桌子道:“谁说今天没有美女!乐乐,你难道是睁眼瞎吗?明明有两位美女就在这儿呢!…要不,我和小苏一人搬个凳子坐你旁边去?”

成天乐赶紧摆手道:“你们是客人,我才是陪酒的,来来来,喝酒。…洛洛呀,我看你有些不适应,需不需要让他们坐远点?”

董洛又一拍桌子道:“你们这些男人,可真懂享受,能想出来这么多花样。我有什么不适应的、我有什么世面没见过?二位帅哥,来来来,倒酒、夹菜!小苏,你也别那么腼腆,有福利干嘛不享受呢,否则也对不起成总的一番心意。”

成天乐则劝道:“洛洛呀,你轻点拍桌子。”

继续喝酒,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话也就多了。尤其是董洛,借题发挥谈起了“男人”,给予了各种各样的评价。苏珍也喝了些酒,脸色微红,似解释般的对成天乐说道:“成总,男人聚会的时候,是不是也喜欢在酒桌上谈女人啊?”

成天乐:“是啊,但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帅哥,这是美男宴。”

董洛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仿佛很大气地说道:“美男宴?你不是说要请古往今来的帅哥来陪我喝酒吗,怎么只来了四个?宫灯上那些帅哥呢,他们在哪儿?”

苏珍怕上司喝多了失态,小声道:“董总,您不是说有成总就够了吗?”

董洛:“是啊,有成总就够了,让古往今来的帅哥出来溜溜,是为了开开眼界,衬托成总的风采。男人嘛,其实都差不多,只有成总这样的才是罕见。”

成天乐又敬了杯酒道:“洛洛啊,我们是老朋友了,有些真心话想对你说说。你的年纪也不算太小了,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董洛比成天乐还大一岁,今年应该三十一了,但岁月在这种女人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她的生活优越保养的非常好,看上去仍然非常年轻娇艳。董洛闻言莫名叹了口气道:“乐乐,肯和你吃这样一顿饭,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你是关心我的生活问题,可我这种女人,很难遇到真心的男人,或者我根本看不清人的真心。”

这倒是实话,她本人很漂亮,更要命的是她的父亲太有钱。那些接近她的人,有太多是被财色所吸引,久而久之,她也分不清真情和假意。况且在现代都市,像她这个年纪没结婚倒也不算很少见,尤其是她这种家世背景,婚姻所牵扯的可不是个人问题,往往是某种势力的联姻。

成天乐却说道:“其实这种事,只在于你自己想找什么样的人。”

董洛瞄了成天乐一眼:“说实话,我也没想太明白。我当然想找一个能真心对我,既不是因为贪图我的家世背景,却又能对我的事业起到真正的帮助,性格脾气能志趣相投,模样气质又能让我欣赏甚至陶醉的人。但只是抽象的想法,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

有些男人仰视我,纯粹在讨好,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可是很多我认为地位相当的男人,他们实际上也无视我这个人本身,我更不喜欢这种感觉。想来想去,还是和你在一起相处的感觉最好,既放松又开心,可惜世上像你这样的男人太少。”

苏珍适时递话道:“少归少,但对董总来说,一个就足够了。”

成天乐笑道:“你终于肯夸我了,也难怪,要不然我们怎么是好朋友呢?洛洛啊,我倒有些话想说。一个人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取决于她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你以为你见到了很多人,其实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因为你在同一种心态、习惯和环境中去面对他人。”

董洛:“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就好像自己眼光多高明似的。想当初你是不是背着我追小苏来着,结果又怎么样呢,你看人看得准吗?”喝了酒,她终于忍不住提起了这茬。

成天乐却说道:“小苏与我之间的事情,她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做了一个常人看来最正常不过的选择。”

董洛:“是啊,她并没有什么错,只是不适合你,我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我听说小苏从我的公司离职后被骗进了传销团伙,是你救的她,还借给她三十万?”

成天乐:“是有这么回事,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董洛叹了口气,又追问道:“这钱她还没还?”

成天乐:“前年就已经还了。”

董洛:“你们还有联系吗?”

成天乐:“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我也不清楚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在地税局上班。”

董洛冲着成天乐摇头道:“你呀你,真是个好人,酒桌上也不说小苏一句坏话,包括她后来还把你骗到传销团伙。如果当初的事她没什么错,后来的事嘛…”

成天乐:“说她坏话?我用不着,是什么情况,反正也清楚。”

董洛:“所以说嘛,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遇到什么人就能遇到什么人的。你刚才说我,你自己呢?”

成天乐笑道:“我有我的世界,有这个世界中的意中人,她无与伦比。”

正在说话间,窗外画舫中的乐曲突然变了,传来了一片很有节奏感的响板声。扭头望去,有两位健美英俊的男子竟脚踏水面走到了池塘中央,原来贴着水面下方还暗布了一个小舞台。其中一人穿着飘逸的白色长衫,另一人却赤着上身,裸露出充满阳刚魅力的肩背与胸膛。

他们随着配乐声起舞,却不是女子那种轻歌曼舞,动作既像是某种杂技又像某套拳法,时而迅疾时而舒缓,并不时定格摆出种种造型,尽显力与美交融的魅力。

董洛已经有些醉意了,脸色潮红,呼吸也带着湿润的气息,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成天乐,朦胧中有几分清澈,清澈中有几分迷离,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要走向窗边,脚下却仿佛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