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乐眼神特别好,离得很远也看清了地上的玉米,是一种产量很低的粘包米,如今种的人已经不多,口感很好他也吃过,但看来不对这几只豺的胃口。成天乐有些好奇,这三只豺显然在指责种玉米的人。这有什么好说的,不爱吃这里的玉米,去吃别的玉米就是了,发什么神经呢?

只听三郎又说道:“他最近更过分了,居然把我们最爱吃饭的餐厅改成了素斋馆,卖的全是各种素菜,难道改信佛了吗?”

大郎怒气冲冲道:“他信不信佛跟我们没关系,可也不能让我们没肉吃啊!”

成天乐听到这里眉头微皱,难道这片玉米地的主人不让这三只豺妖吃肉?这恐怕就有问题了!看这三只豺妖的样子,并不像受到了什么束缚禁制,那很可能是一位神通广大的修士在驱使和挟制它们,使它们不敢逃跑也不敢吃肉。

有这种本事的人,必然非同一般,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听到这里,成天乐倒是想会会那人了,但是继续听下去,又推翻了此前的判断,事实并非是这样。

二郎有些不解地说道:“他好像也不是信佛,农庄里还有两家餐厅都还在卖肉,我们可以去那边吃肉啊。”

大郎呵斥道:“只有那个餐厅环境最好,厨师的手艺也最好,偏偏改做素斋了,这不是和我们过不去吗?”

二郎:“他干嘛要做这些没人吃的东西,不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三郎解释道:“捧场的客人还挺多呢,看着真恶心,一个个太虚伪了。”

二郎:“为什么多啊?”

三郎:“跑到农庄来度假吃野食的,不是旅行社组织的近郊游客,就是城里来的自驾游客,这些年这些人越来越多了,这世道啊!他们大概在城里吃肉吃腻了,报纸上也天天报瘦肉精、农药啥的,估计吃得不安心,于是就跑到这里换换口味。

他开的农庄打的就是绿色纯天然的招牌,黄豆是自家种的,豆腐是自家磨的,连豆皮也是自家压的,想变成花样挣钱呗。那些素斋卖的可比肉贵,还搞出各种做法来,偏偏有些没脑子的人还喜欢吃、特意大老远的跑来花钱吃,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二郎:“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全明白了。就是那两家做荤菜的餐厅,也打的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招牌。不仅这样,他还推出了现场制作、真空包装的各种农庄特产,酱黑猪肘子啥的,让那些客人买下来带回家去,都挺贵的,太过分了!”

大郎沉声道:“怎么可以这样呢,欺负我们干眼馋吗?我们以为他是个很慷慨、很善良的人,做的东西也对我们胃口,才肯高看他一眼,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急功近利?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

山顶上的成天乐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终于听出了一点端倪,回头向山那边看了一眼。山那边的国道旁有一座很漂亮别致的农庄,被池塘和菜地环绕,在这片略显萧索的华北平原上,显得青翠、纯净,焕发着绵绵的生机。

这一片乡村进城务工人员非常多,和很多农村地区一样,出现了某种空心化的趋势,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并不常驻家乡,因为种田不如外出打工挣钱,有些田地也抛荒了,或者干脆转租给别人种。前些年村子里搞了一个乡镇企业,圈了块农田平整了地基,但最终没办起来,就扔在了那里。

后来有人买下了这块地,又长租了周围大片的半抛荒地,在这里搞了个绿色农庄,修建客房、餐厅、停车场,更重要的是挖池塘养鱼、重新翻土种菜,不适合种菜的地方则种上了果树、依地势搞了些园林点缀。

由于就靠近国道旁,环境还不错,交通也越来越方便,所以生意越来越好,从城里面开车到这里也只需要一个小时,不仅周末能度假,当天都可以来回。但这里最重要的特色却是吃,家畜是自己养的、菜是自己种的,用农家肥不施农药,田地里放了很多蛤蟆、附近也有很多鸟,基本上是以生态驱虫。产量不高,味道却很好。

这家农庄开了七、八年了,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并不是太好,但几年客人却越来越多了。成天乐路过此地,中午刚在那农庄里吃过饭,感觉确实非常好,而且价钱相当便宜,和一般的饭店差不多,但要想想人家用的是什么材料啊!

三只豺妖也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看来很喜欢吃农庄的菜尤其是荤菜,还只愿意在环境最好的那间餐厅里吃,但听它们的语气,好像更喜欢吃白食。它们说农庄里饭菜卖的贵,感觉很可笑,当然了,只要不是相当于白送,可能都是很贵的。

三头豺妖的讨论还没完,只听二郎又说道:“谁说我们不花钱了?我们有钱的时候,不也结过几次账吗?但我们是妖啊,化形来到人间,要财产没财产要事业没事业,哪来的钱啊?工作容易吗,挣钱容易吗,哪有那么多钱去他家吃饭还总结账啊?”

大郎挺胸道:“我们也对得起他了,这附近那么多户人家、那么多家饭店,我们只爱吃他家的菜,这是多给面子啊!而且我们也不算白吃啊,经常替他作宣传,对很多人说过他家菜做的虽然有各种毛病,但还是可以吃的,这不等于给他介绍客人,提高知名度吗?”

三郎说道:“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当年大郎就是这么对二郎说的,然后二郎就来了;大郎也是对我这么说的,所以我也来了。…我们经常去那里,也显得顾客盈门的样子,不也是在捧他的场吗?”

大郎前蹄一跺地道:“就是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一点都不是我们希望的样子,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啊。”

二郎:“我们不应该保持沉默了,应该要求他做一个我们要求的人,但他要不答应呢?”

三郎:“我觉得应该以批评教育为主,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同时也想想别的办法。”

大郎、二郎同时问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三郎沉吟道:“不能看着他这么堕落、这么令人失望。他不是把那家餐厅改成素菜馆了吗,我们去挽救一下,让他干不成,最后不就得改回来?至于把我们想吃的东西加工成产品,让那些客人买走带回城里去,我们也要劝阻那些客人!这样的话,他不就得改正错误了?”

大郎、二郎又同时点头道:“嗯,是个办法。…但这个法子起效太慢,如果教育无效,就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他需要教训。”

山顶上的成天乐总算彻底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神不禁微微有些发寒。山谷中的三只豺妖感应异常敏锐,仿佛也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头四下望了望。成天乐收敛了神气,它们也没发现什么,抖了抖身子站起来化为了人形,跑到玉米地里拿出三套衣服穿上了。

成天乐看着三只化为人形的豺妖晃晃悠悠的绕过山脚,应该是准备找那家农庄的主人去了。他也转过身准备去那家农庄,这一路遇到了不止一位妖修,成天乐从来没出过手,看样子今天是要动手降妖了。他是万变宗宗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位捉妖师。

成天乐准备快走几步,直接下山进农庄,着看三只豺妖想怎样闹事,再找个机会再收拾它们。可是刚刚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背着手沿着公路走来,神态就像在院子里散步,可他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是那么整齐,身形端正没有丝毫的歪斜晃动。看似走的不快,其实速度相当不慢,分明是在施展神行之法,到了农庄门口才恢复了正常的脚步。

此人周身上下并没有明显的神气波动,但也没有刻意的收敛什么,就是一种自然而然引而不发的状态。成天乐熟悉这种感觉,只有大成修士的周身神气才有这种特征,别说普通人,修为未突破大成的修士也很难看出端倪。

第535章、豺心肺,是狼是狗

来者不是妖修,就是人间修士,成天乐的眼力很好,站在山顶上将他的样子看得很清楚。他的五官很清秀,在阳光下皮肤显得很白,留着披肩长发,却一点都不像个艺术家或嬉皮士,神色平和,眼光纯净。

成天乐擅察妖修,其实分辨的是各种生机律动特征,同样的手段也可以用在人身上,这人的气息有某种熟悉的感觉,他莫名想起了正一门的履谦道长。成天乐如今自然能留意到很多细节,看那人头发细微的弯曲形状,平常应该是盘起来簪成道髻的。来者是一名道士,很可能是正一门的道士。

成天乐笑了,这下热闹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那三只豺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会撞到谁手里,此刻正大摇大摆的往农庄走,成天乐反倒不着急了。他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唯一在世间行游的修士,这一路虽然碰见了很多混迹红尘的妖修,却还没遇上过行游历练的江湖同道呢。

若是正一门的弟子在外行游,遇到了这种事情会怎么办?成天乐也很好奇,因此想在暗中先看看,于是往前走近了一段距离坐在了山坡上,视线恰好能从侧面看见餐厅大门。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钟,今天也不是周末,农庄里的人很少,工作人员大多在休息,餐厅也没有人。

那道士径直走入了最中间那栋小楼一层的餐厅,就是三位豺妖说的素菜馆。过了大约十多分钟,三只豺妖也昂首挺胸的大踏步走进了餐厅,他们是用脚开的门,发出嘭的一声响。

成天乐闭上了眼睛,凝神去听那里的声音,但距离实在太远了,以他的耳力也听不真切。但他也没有靠太近或者施展辅助的法术,既然是暗中观望,暂时就不要被发现,餐厅里可是坐着一位正大成修士。

还好那三只豺妖在餐厅里说话的声音很大,从风中断断续续的传来,只言片语中还能拼出完整的意思。农庄的主人姓姜,应该就在餐厅里,因为三只豺妖在那里呵斥姜老板,说的内容与成天乐刚刚听见的差不多,但是很嚣张很放肆,不仅在恐吓,似乎还想动手。

姜老板说话的声音不大,只在激动时才提高嗓门。成天乐只听见了几句,有一番激烈的争吵,而那几位豺妖说——它们已经忍无可忍了。

成天乐暗自纳闷,餐厅里明明还有一位正一门的大成真人,怎么就不出来阻止呢?他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三只豺妖气势汹汹的找农庄老板的麻烦,老板据理力争,豺妖们却已经不耐烦了,露出利齿獠牙想动手。餐厅里却坐着一名便装道士,一边看热闹一边好整以暇的喝着茶。

刚这么想的时候,他发现三只豺妖又开始训斥另一个人。只听大郎喝骂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吃饭结不结账关你屁事?我觉得这不是钱的事情,而是不值得结账。你跟姜老板是一伙的吗,特意跑出来恶心我们?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真实道德感过剩,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

远处的成天乐闻言不愣住了,餐厅里应该没别的客人,它们喝问的应该是那位来自正一门的大成真人。看来那道士也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阻或斥责,但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成天乐听不清。而三位豺妖仿佛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喝骂的声音变得非常刺耳,让成天乐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那便装道士又说了什么,二郎喝道:“我们要他做荤菜怎么啦?他本来就不是开素菜馆的!就要在这家餐厅吃怎么啦?我们原先就喜欢在这里吃!我们也结过几回账,表扬过他的菜做得不错,够给他面子、对得起他了。开门做生意,还不让客人提意见了?我觉得你这种人真恶心,我又没说你,你干嘛唧唧歪歪?”

那道人可能又说了几句,三郎气急败坏地叫道:“怎么经常遇到你这种家伙,动不动就有人跳出来扮圣人,说这个那个的,都是成年人了,用得着你来废话吗?…大郎、二郎,他们肯定是一伙的,串通好了今天故意来抹黑我们、给我们难堪,我们一快教育吧。”

这时成天乐听见了道人的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只是讲了几句该讲的道理,就成了圣扮人,那世上岂不是圣人遍地?你们给我这顶帽子我戴不起,我只是个过路的。就事论事说几句公道话就是道德感过剩,那你们还有没有下限呢?这与我是不是圣人没关系,只在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我现在已经不是过路人了…”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成天乐再没听见任何说话声,却感应到一阵微弱却强烈的法力波动。微弱和强烈是两个相反的形容词,怎么能放在一起呢?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爆炸声,虽然声音已经很小,但仍能感到那爆发的猛烈。农庄离的并不远,出手者应该将法力控制的非精妙,没有惊动外界任何事物,只有知觉敏锐的成天乐才能感应到。

又过了一会儿,从旁边的小楼里跑出来几个服务员,可能是接到老板的电话,都进了餐厅,然后七手八脚的抬出来三条“死狗”。他们把死狗挂在了院子的树上,每条死狗的身下放了个大盆,拿着刀剥皮开膛,将心肺下水等杂碎放到木盆里。这个农家山庄也经常杀猪宰羊,伙计们干起这活非常娴熟。

这么干脆!成天乐有些错愕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看着那餐厅的方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走下了山坡,他又进了中午吃饭的农庄。穿过院子的时候,还听见伙计在那儿议论:“老板到哪里打了三条野狗呢,怎么看着像大尾巴狼,这到底是狼还是狗?”

另一个伙计答道:“应该不是狼,是狗,就是尾巴大点,野外窜种杂交的。狼肉不好吃,狗肉却很香。”那三条豺当然是被打死后才抬出来开膛的,成天乐以神识扫过,竟没有发现它们是怎么死的?也不禁对那位正一门道士的手段暗暗称奇。

成天乐走进大门敞开的餐厅,又吃了一惊。这里很安静也很干净,桌椅板凳都是好好的,地上更没有血迹,丝毫看不出打斗的痕迹,居然有一人一妖。

中等身材、长着胖乎乎圆脸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这家农庄的姜老板。他正站在柜台后面,以无比震惊、感激、佩服还有畏惧的眼神看着坐在大厅里的另一个人,连成天乐进门他都没有注意到。

令成天乐诧异的是,这山庄老板竟然是一位妖修,其生机律动特征明显不属于人类。但以成天乐的见多识广,一时之间也没有分辨出他的原身是何物?世上的族类很多,就算成天乐爱逛动物园,又走过千山万水,也不可能都见过。

成天乐微微一怔,却随即想通了某些事,除了他这个“异类”之外,世上最擅长发现妖修、最会驱使妖修的,就是其他妖修,也难怪那三只豺妖盯上了这农庄老板。看情形,那正一门的道人就是当着姜老板的面出手的,干净利索的毙了三只豺妖,所以姜老板才会是这副样子。

既然如此,成天乐也就不必掩饰什么了,径直走到道人所坐的桌边拱手道:“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苏州万变宗成天乐,请问您是否来自正一门?”

那道人正在吃饭,桌上放着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显然是刚才被那三位豺妖打断了,站起身来说了几句话,挥手杀了豺妖以后,又坐下来好整以暇的继续吃。仿佛杀妖就是杀妖,吃饭就是吃饭,刚才不过是打了瓶酱油而已。

他的手很干净,肤色润和,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拿着筷子非常稳定。这种稳定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的,就算停在空中不动,也没有任何细微的震颤。他的眼神也很纯净,仿佛没有任何杂质与杂念。

听见成天乐的话,他放下筷子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成总,没想到竟能在这儿相遇。成总真是好眼力,在下是正一门弟子泽真。江湖传言成总擅查妖修,而我并非妖修,今天初次见面,成总却能叫破师门来历,着实令人既惊讶又佩服。”

成天乐呵呵一笑道:“说穿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我擅查妖修是因为能分辨生机律动特征,同样对人的气息很敏感。我见过贵派的泽仁掌门与履谦道友,您无形中的气息令我想起了他们,再看您的发型,随口一猜果然就猜中了。”这番话说的非常坦率,半点都没有故弄高深虚玄的样子。

泽真看着成天乐,眼中流露出很感兴趣的意味,微笑道:“江湖传言你心机百出、智而近妖。今日一见,方知真是个很简单的爽快人,看来泽仁师兄对你的评价倒是没错。”

成天乐问道:“什么评价?”

第536章、朋远来,不亦乐乎

泽真:“我方才已说了啊——就是个很简单的爽快人。你以前可能没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在正一门泽字辈中排行最末,此次奉家师之命出山行游、阅历世上种种。你见过的泽仁掌门是我师叔和曦的弟子,家师是和曦真人的师兄和锋真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包含了很多信息。根据修行界的传统,若下一辈弟子中已有人修为大成,那么这一辈弟子通常情况下便不再收徒。正一门其他的泽字辈弟子成天乐并不熟悉,但听说现任掌门泽仁真人三十年前就已大成。那么这位泽真虽然看着年轻,其实年纪应该不算小了。他在泽字辈中虽排行最末,但和锋收这个徒弟的时候,至少也是三十多年前。

成天乐还听说过,正一门有和曦、和锋两大“剑仙”,这是修行同道对他们的尊称,但由此也能看出他们修为高深、修炼正一门绝学神霄天雷剑已有出神入化之境。可是这两位前辈的脾气却不太一样,和锋刚正不阿、冷峻严厉,平时经常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令人觉得不好亲近;和曦宽厚仁和、慈眉善目,总是笑呵呵的,不笑也像在笑,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切。

成天乐见过和曦的弟子泽仁,言谈举止甚为谦和,一点都没有天下第一大派掌门的架子;而如今又见到了和锋真人的弟子泽真,神情看似平和,可是刚才一出手就知道,这人做事确实雷厉风行。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行止风格多多少少带着师徒传承的影子,又有各自的特点。

看来不仅妖修带着出身的习性,又在红尘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人格,世人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成天乐说道:“泽真道友,你出手也太干脆了!”他倒没有指责对方的意思,因为他也不清楚刚才餐厅里的具体情形,但他听到了一些对话。那几只豺妖并不清楚泽真的底细,想在他面前撒野,就跟找死一般,然后就真的死了。但假如换做成天乐想收拾那几只豺妖,也许不会就这么直接杀了,完全可以用别的手段。

泽真听出成天乐话外有音,淡淡一笑道:“并非是我的手狠,而是他们也不一般。这几只豺妖长于近身攻击,天赋神通最擅合击,原身不仅强悍且速度迅疾无比。它们刚才已经伸手揪住我的衣服了,我虽是修道之人,却并非成总这样的铜筋铁骨,又不会成总那般神妙的缚灵印手段。道理已经讲过了,假如出手还不干脆些,我自己也有危险,等到回山之后,师父会揍我的。”

成天乐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泽真的意思。堂堂和锋真人的关门弟子,开口劝说几只祸乱人间的豺妖,对方却揪住他的衣服想撒野,怎么可能还会客气?假如手软了,他师父也不能干啊!正一门就是正一门,不论这些修士脾气好不好,是绝对不允许妖物如此乱来的,这与对方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无关。

成天乐也意识到一件事,假如那几人不是豺妖,就是普通的地痞流氓,今天绝不会死,因为就算他们揪住了泽真的衣服,也威胁不了他的安全。可惜那几只豺妖能,既然已经动手了,也就没什么话好讲,难道还要等爪子扎进肉里吗?

成天乐还听出来另外一层意思,看来和锋真人十分喜欢这位关门弟子,否则泽真也不会说师父会揍他之类的话。揍怎么会是喜欢呢?和锋是何等高人,弟子做得不对,尽可呵斥惩处,但要说揍的话,那就是当自家孩子一般了。这位泽真出手利索,但脾气倒也不死板,有时候还挺幽默的。

见成天乐发怔,泽真以手示意道:“相见就是有缘,我们坐下来好好喝一杯吧。这里的素菜做得很不错,要是有点肉就更好了。…其实我刚才诛杀三妖,也是在为成总的万变宗护戒啊。”

成天乐有些不解道:“为万变宗护戒?”

泽真微微一笑:“难道成总忘了,你前段时间传书昆仑各派,给散行戒第二条添了点解释,我正一门也表示将共同守护之。”说着话他发来了一道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