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方圆内轰鸣交击声不断,成天乐不知一连打出了多少拳,而刘漾河也不知挥出了多少杖。成天乐的拳头大多没有击中刘漾河,而是打在了攸往辕上。刘漾河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虽祭不出青蛟伤人,但手中毕竟是一件神器,运转法力操控几乎是无坚不摧,可惜碰到的同样是成天乐几乎同样无坚不摧的拳头,而刘漾河周身上下也被发丝抽中了无数次。

乱石丛中的禇无用竟坐了起来,紧张得暂时忘了伤痛,他还是花猪的原身,因此姿势显得很怪异。禇无用不是没见过打架,但他从没见过有谁像这么打架,这还是两位宗主之间斗法吗?简直就是两头狂暴的猛兽在互相扑杀!

发丝电光及体让刘大有感到些许麻痹,成天乐终于寻了一个破绽,他近身挥出的一拳,刘大有没有及时以攸往辕格挡。攸往辕打中了成天乐的肩头,而成天乐一拳正轰在刘大有的胸口,这次的冲撞之力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成天乐向后滚翻两圈单膝跪地,卸力之后膝盖仍砸碎了一片乱石。成天乐受伤了,攸往辕先后打中了他的后背、肩膀、拳头等不同的部位,但炉鼎形神一体的情况下伤的未必就是这些地方,而是形神中的内伤。

刘大有向空中倒飞卸力,后背随即撞在了一片光幕上,笼罩这片空间的十二根光柱于嗡鸣声中再度浮现。刘大有并没有冲撞出四神十二时大阵,双脚落地吐出一口鲜血,他也受伤了,吐的血竟呈淡金色。

成天乐方才是施展的,是得自武陵乡妖王秘境中的一套拳法,为十大妖王祖师之一徐妖王胜治的神念心印中所传。这里所谓的“拳法”当然不是指什么武术套路,而是一套运转形神之力打出漫天拳影、拳拳都能震撼对手形神的一套法术。它的名字很简单,就叫“乱拳”。

这套拳法施展开原本十分飘逸,却又令人防不胜防,但以成天乐的修为还没练到家,打出来就似一头发狂的猛兽,与手持攸往辕的刘大有一阵对轰,拼得受了形神内伤,终于攻破了刘大有的铁瓦金舍神功护体、打伤了他。

两人之间终于拉开了法阵空间内最大的五丈距离,刘漾河无暇在意自己是否受伤吐血,挥攸往辕向成天乐射出一道青光,带着蛟龙的咆哮。成天乐曾见过刘漾河施展这一招,而此刻青光中还半岁着攸往辕的神器妙用,他将双臂向胸前一合,犹如拉上了一道门栓。

一片青色带着金点的光幕合拢,同时还有三团白影化为硕大的拳头迎击而去。成天乐就站在四神十二时大阵之中,此刻与刘漾河不再近身纠缠,布阵的飞电石的妙用当然也可以操控。光影同时碎灭,五丈方圆内飞沙走石,刘漾河看见成天乐又冲了过来。

刘漾河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终于等到了还击成天乐最佳的机会。方才虽在混乱的互相格击中受了伤,但刘漾河一直很清醒也很冷静,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若有一丝慌乱就有可能送命。脱胎换骨后成天乐当然很强,但也没有强到可以随意斩杀他的地步,高手之间生死相搏,什么意外的状况都可能出现,他仍有机会!

刘漾河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成天乐居然布下了四神十二时大阵,本人进入阵中与他相斗。如果他不能击败成天乐破阵的话,今天就别想走脱;可是他如果能击败成天乐,也没必要再走脱,当然要杀了成天乐以及禇无用还有坠入崖下的大雪和维维,让这里发生的一切彻底掩埋。

拉开距离的一瞬,刘漾河有了缓手之机,终于可以发挥攸往辕强大的妙用。他在五丈外向成天乐挥手,手中的短杖化为五丈之长,竟扭动变形化成一条青蛟,就似一根长鞭朝成天乐席卷抽至。

刘大有没有祭出青蛟虚影,攸往辕直接化为一条青蛟握在手中,就以狰狞咆哮的青蛟为鞭抽出。成天乐能以血肉之躯对抗这神器幻化的蛟龙吗?就算他能破了法术也会受伤更重,再斗不等于是找死一般?那么就要拉开距离缠斗,这便给了刘漾河更多的机会。

可成天乐仍然冲了过去,竟伸左手一把握住了这支长鞭。如果蛟龙的身形像一条蛇,成天乐便等于扣住了七寸,带着强大的束缚法力竟想硬生生的使神器不得再幻化。而刘漾河哪能让他得逞,鞭身青光爆发,成天乐的左手至右肩的汗毛都化为了飞灰,白皙的肌肤也瞬间变成了焦炭色,炉鼎筋骨已经然受伤。

刘漾河心头一喜,成天乐等于暂时废了一条左臂,还怎么与他近身拼拳?生死相搏之际情况瞬息万变,刘漾河当即就改变了拉开距离缠斗的打算,欲主动冲上前去再与成天乐近身格击。然而他的念头刚起身形还没来得及动,情况就又变了。

成天乐左手扣住青蛟,原身炉鼎自手至肩瞬间受了伤,与此同时拧腰转身,右拳包裹着丝丝电光重重地打在了青蛟身上。如海啸般的蛮力同时包裹着沛然的法力,沿着攸往辕冲撞在刘大有握住蛟尾的手上;这青蛟长鞭也成了被电光包裹的导体,电光凝结成束同时击中了刘大有的虎口。

刘大有全身一阵麻痹,身形被带得向侧方飞出,他赶紧稳住身形右手一紧,却骇然发觉攸往辕方才已经脱手了。他随即展开神识想将这件神器收回,却又心中一凉,他与这件神器之间的身心感应已被切断,方才那一瞬间脱离了御器的状态。紧接着环绕五丈方圆的十二道光柱升起,白色的狂飚夹杂着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劈击而至,而成天乐已经不见。

成天乐在哪里?他此刻已经退到了四神十二时大阵之外,这是他布下的阵法,当然可以自行出入。方才拼得暂时自废一臂,打灭了攸往辕的变化,也以强大的冲击力和凝聚的电光击中刘大有,使他那一瞬间神器脱手也丧失了控制,成天乐随即就出阵了。

四神十二时大阵隔绝了神识感应,成天乐也以法力包裹攸往辕使他人不得御器,刘大有在阵中就当然召不回这件神器了。而成天乐仍在操控飞电石,也无法以使用攸往辕,只是将它紧握在一片焦黑的左手中。

他的左臂垂在那里,暂时已经提不起来了,只伸出右手对着四神十二时大阵打出各种法诀,运转阵法攻击刘大有。

刚才的激斗中,成天乐也清楚刘大有绝对不好对付。若是平时同道之间的演法,以他的修为境界想取胜或许不难,可到了生死相搏之际想斩杀他却太不容易了。刘大有苦修多年法力深厚、神通强大,若想杀了他,必须先破了他那一身骇人的铁瓦金舍护体神功。

方才刘大有受伤吐血,化攸往辕为青蛟长鞭抽来,原本应该最不怕近身格击的他,竟然想拉开距离缠斗了,这说明他终于怕了、连自己最擅长的手段都不自信了,铁瓦金舍神功虽强,却破绽已露。成天乐虽付出一臂的代价,但夺攸往辕出阵却是太值了,也意味着刘大有不可能再跑掉了。

成天乐站在阵外,刘大有不能直接攻击他本人,只能拼尽全力先破阵再说,可是刘大有手中已无神器,混身散发着金光挥洒,一道道金色狂飚盘旋冲击着周围的十二根光柱。而成天乐此刻并非以蛮力就是纯粹以法力相斗,极力控制四神十二时大阵不被刘漾河冲破。

这场生死相搏进入了相持阶段,就看谁的法力更强大、更能持久。成天乐舍弃神器凤凰毛不用,以飞电石布阵相斗,目的有两个:一就是不让刘漾河有机会避战逃遁;二是不能让斗法的余威伤到乱石丛中的禇无用。否则的话,他还真没更好的办法能控制住场面。

成天乐运转法阵困住刘漾河激斗,受伤的左臂失去了知觉,他却全神贯注没有理会,更没有意识到横拎在手中的攸往辕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攸往辕在刘大有手中是一根明黄色的短杖,催动时可以祭出种种神通妙用,而此刻却变成了七尺长短、通体碧绿、带着竹节纹路,就像一根仍保持鲜活的竹竿。

第855章、炎精火海销骨,造化雷电凝珠

褚无用已经彻底看傻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高手斗法,竟有人会伸手直接抓住对方所御之器,还能活生生的就这么夺走了!自古修士之间的斗法恐怕都没出现过这种场面吧?这可绝不是擒拿格斗中的空手入白刃那么简单,简直没处讲理了!这难道就是一代妖宗的神威吗?

坐在乱石丛中观战的花猪眼睛瞪得大大的,却突然往后一仰四蹄朝天晕过去了。禇无用身受重伤本就快坚持不住,却一直硬挺着观战,此刻见成天乐夺攸往辕出阵,身心一放松终于晕倒了。

就在这时,有一人沿着半山缓坡方向飞驰而来,大老远就喊道:“何人在此斗法?究竟出了什么事!”

成天乐发了一道神念过去:“三鲜,你来得正好,速助我斩了阵中凶徒!”

来者正是三鲜道人,他原本留在营地里监视大湖的动静,却被远方雪山半腰传来的动静惊扰。成天乐布阵困斗刘漾河,使斗法威力不涉及五丈方圆之外,当然也不会惊动三鲜,三鲜是被禇无用先前的斗法惊扰的。

虽然位置离得很远,但禇无用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竟隐约传到盆地里导致了微弱的轰鸣回音。三鲜既在监视,当然要于定境中留意任何细微的异状,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也分辨出斗法声传来的方位。他原本就有些为大雪担忧,不知禇无用去找大雪会不会也遇到状况,此刻当然吃惊,于是连忙赶来。

三鲜没有像禇无用那样追着大雪的足迹兜圈子,他走的是捷径,既分辨出方位,就直接登上了面朝盆地的这座雪山,然后沿绕着山腰的弧形缓坡,直奔山体侧后方曾传出斗法声之处,因此到的很快,恰好看见了成天乐布阵相斗刘大有。

成天乐的神念传来,奔来的三鲜也认出了成总,不禁喜出望外,随即又看见不远处的乱石丛一片狼藉,里面躺着一头受伤昏厥的花猪,那不是禇无用吗?三鲜立即意识到,可能是大雪出了事,而禇无用寻到此处也遭遇强敌受伤,成总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困住凶徒正在激斗。

斗法正在紧要关头,三鲜也不及细问究竟,当即挥出三枚幺鸡麻将激射入四神十二时大阵,化为三团飞火流星直击刘大有,同时挥手扔给成天乐一柄拂尘。

成天乐的拂尘在幽谷外遭遇攻击时失落,当时被三鲜拣了回来,如今一直带在身边,此刻一见到成总便还了回去。成天乐操控飞电石布阵动不得其他法宝,但拂尘却是可以用的,因为它本就是飞电石法宝的一部分。

成天乐右手接过拂尘朝天一挥,四神十二时大阵中出现了一片带着电光的浓云密雾。成天乐刚才于阵中格斗时试过这一招,用的自己原身上的发丝,能打得刘大有那金光闪闪的炉鼎阵阵麻痹,而此刻以法宝的妙用祭出,便成了一种幻化神通,也不畏惧与三鲜的炎火之精交缠合击。

阵中的刘大有发出了连声厉啸,十二根光柱轰鸣不断,他尽全力想冲出来,而成天乐也是尽全力不让他冲出来。

三鲜来了,成天乐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道:“这拂尘到手真及时,我虽困住了他,但此人的铁瓦金舍神功十分难破,我炼就的造化天雷电光能起到麻痹之效,以拂尘在阵中祭出则更好施展。而你的法器中发出的是炎火之精,难道是任道直所炼制?正可破他的神功,否则非得斗到此人法力耗尽为止!”

三鲜以神念交代了这三张麻将的来历,它曾经就是击伤成天乐的法宝,同时开口道:“成总,这凶徒是谁啊?浑身金光闪闪如此强悍!是他伤了褚师兄吗?大雪没事吧?您的左臂好像受了伤,也是被他所伤吗?此人怎会如此厉害?您是何时脱困出关,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三鲜一开口就全是问题,三言两语根本回答不了,在如此激烈的斗法中也不便以神念发送这么庞然复杂的信息。成天乐心里虽松了一口气,但手底下可毫不松懈,仍然神情严峻全力施法,只给三鲜回了一道简单的神念。

他没有告诉三鲜自己在湖底经历了什么事、又是怎样破关脱困出现在此地的,只是介绍了刚才在此地所遇,涉及的前因后果、个中经过其实也够复杂了。

三鲜这才清楚阵中的凶徒原来竟是刘大有!五丈方圆的四神十二时大阵中不仅飞沙走石、法力激荡,还白雾狂飚和黑丝电光环绕,还有金色的光影冲击与十二根光柱的不断嗡鸣,三鲜原本没看清那凶徒长什么样。

此刻听明白事情始末,又得知大雪和禇无用都受了伤,三鲜不禁恨恨道:“真是找死!”随即喉中发出连声哨音,那三枚飞火流星疾速盘旋隐约呈现出三只单足火鸟之形,火鸟展翅爆发,在五丈方圆内化为一片燃烧的火海。

三鲜又叹了一口气道:“把人捆住了揍,我还没这么打过架呢!看上去有点欺负人啊?…但这个刘大有,他就是活该!”

刘大有被四神十二时大阵困住,他冲击大阵的所有力量,全都被操控飞电石的成天乐承受。而三鲜隔着大阵对刘大有发出的攻击,刘大有只能硬抗或招架,却无法向三鲜反击。这种感觉就像成总把刘大有捆住手脚绑在树上,让三鲜上去揍他,所以三鲜才有如此之叹。

再看火海中的刘大有,被浓云夹杂的无数细密的电丝不断抽击,包裹身体的那一层金光也不断出现缺口,强悍的炉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痕。淡金色的鲜血流了出来,随即在体外燃烧,就连火焰都是金色的。

刘大有的护体金光不断被击穿,发出凄厉的咆哮声,在五丈火海中左冲右突,拳头轰击在光柱上发出雷鸣般的回音。阵外的成天乐感受着法力激荡,身体也在微微的震颤、仿佛是奇异的共鸣,但双脚仍站的很稳、仿佛已落地生根。

三鲜的神情也变得异常凝重,他很清楚那火海中是怎样的炽热,刘大有竟然还在相抗冲阵,这人真的是铜筋铁骨啊!但就算刘大有是铁打的,今天也要被生生炼化,笼罩五丈方圆的四神十二时大阵,此刻就是刘大有的炼狱。

电光一旦在刘大有的护体金光中劈开一丝裂隙,火海便乘虚卷入、扫中他的身体。伤口流出的鲜血是淡金色的、鲜血灼烧发出的火焰也是金色的。到最后已分不清刘大有浑身笼罩的是金光还是火焰,这场面比凌迟还狠!

刘大有渐渐的已不再发出吼声,可能是喉咙已被灼伤,但那金色身影仍在阵中冲突,对阵枢的轰击竟比刚才更强。三鲜骇然道:“这是什么样的修为?”

成天乐面无表情地答道:“此人在世外险绝之地苦行多年,炉鼎之强悍、心智之坚韧、法力之浑厚绵长非一般修士可想象。”

三鲜:“他已经身心皆创,为何法力比刚才更强?”

成天乐:“因为他已无生望,临死之前必奋力反补挣扎。”

这时刘大有的神念自阵中传来:“成天乐,你今日杀我,就不怕有人来日报仇吗?”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道:“漾河、大有,你没道理这么问我,而你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倒是很应该这么问问自己。是你与我结仇,而我与你又有何仇?既无仇,谈何报仇!你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吗?说来日,今日便是你昨日的来日。”话中伴随着神念——

当初刘漾河在幕后操纵传销团伙、是他坑害了成天乐,而成天乐不想被坑害、阻止这个传销团伙继续坑害世人,这并不是与刘漾河结仇。维维、大雪、褚无用等人,更是与刘大有无冤无仇,而刘大有却要杀他们灭口,成天乐出手也不是与刘大有结仇。

若说仇,刘漾河是成天乐的仇人,因为刘漾河伤害了成天乐与世人,但成天乐绝非刘漾河的仇人。这就像强盗抢了别人的东西,强盗当然是苦主的仇人;可如果强盗没有得手,绝不能认为反抗者便成了强盗的仇人。若是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那真是死有余辜了!当然了,成天乐今天也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刘大有还有党羽,以燕无欢为首,大有宗中还有很多发誓为他效命的手下,他们若因这件事来找成天乐的麻烦,那并不是报仇、只是再度寻仇而已。成天乐并不想遇到这种事情,但他既然敢杀了刘大有,那就意味着已准备好面对这些,到时候无非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大有再无神念传出,那大阵中的法力轰鸣声也戛然而止,他化为了一团燃烧的金光,已经放弃了抵抗或者已被斩杀。

成天乐的话不知刘大有最终听明白没有?但这么简单的道理,刘大有不可能不清楚,只是已经难以回头,或许在他死去的那一瞬,会有真正的明悟吧。据说在每个人临死的中阴光明境中,都将清晰地回顾自己的一生。

成天乐和三鲜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对手是刘大有这种人,电光与火海仍在交击,四神十二时大阵保持着最严密的防护。那团燃烧的金光终于渐渐暗淡,直至彻底消失,炎火之海熄灭、电光乌云散去,四神十二时大阵中一片寂静。刘大有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却也终于殒落。

再看那五丈方圆内的雪山碎石,竟化成了一片琉璃状的结晶颗粒,那是被焰火之精高温熔化、造化天雷劈击凝练的结果。三只盘旋的火鸟飞出阵外,化为三张发烫的麻将牌被三鲜收回。飞电石也重新化为手串的模样飞回,穿过拂尘戴在了成天乐的右腕上。

随着手串飞回的还有一物,像一枚枣核,两头尖中间圆,骨质,表面亦呈五彩琉璃状,这是刘大有的肉身炉鼎唯一的遗存。

刘大有一死,那身骇人的铁瓦金舍神功自然也随他散去,在造化天雷和焰火之精的熔炼下,骨肉随即化为飞灰。但颅骨顶部却有一小块骨核就连造化天雷与焰火之精也无法击毁,被炼成了这样一枚奇异的顶骨珠。

三鲜倒吸了一口冷气,与其说刘大有是被造化天雷与焰火之精所斩,还不如说是困在大阵中活生生被耗死的。也就是成总能夺了刘大有的神器、与他硬耗到现在,假如换成别的对手,这家伙真有可能带伤逃走。

三鲜问了一句:“成总,这是何物?”

成天乐将这枚顶骨珠握在手心、闭上了眼睛凝神仔细感应,不知是在体会其物性、还是在感慨刘大有留下的气息?却突然一挥手将这枚顶骨珠射了出去,用的竟是御器之法。

顶骨珠飞向远处的山崖,无声无息直没而入,竟如针扎豆腐一般轻松,下一瞬间,又在数丈外的山崖间飞出,又回到成天乐手中。

三鲜惊叹道:“此法宝如此犀利,不仅穿透了这么厚的岩层,还在岩石中绕了一个圈!其妙用能克至坚,没想到刘漾河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成天乐摇了摇头,发过去一道神念,向三鲜解释了此物的来历。它并非刘大有随身携带的法宝,而就是其人颅顶骸骨所化。四神十二时大阵聚陇法力不外散,外有造化天雷与焰火之精的劈击,内有刘大有本人的铁瓦金舍神功的凝炼,它竟然已成一件法器,其妙用能克至坚之物。

成天乐刚才试了一下,假如有一名高人以此器向他发出攻击,若是功力足够强、不在他之下,猝不及防间就连成天乐这么强悍的炉鼎,恐怕也可能被洞穿而过。它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东西,也是刘大有铁瓦金舍之身唯一的遗物,成天乐暂时先收了起来。

天色已近黄昏,激斗中没有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竟已过了这么久,雪山间的风暴就要再度来临了。

第856章、伤在形骸易治,创入惊魂难抚

远处的雪山盆地里、碧波荡漾的大湖上,春日的高空中又出现了一朵华盖状的奇云。此刻云层正在缓缓旋转,湖面上已经起了风浪,风盘旋着吹向周围的雪山并变得越来越大。每日天黑后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临,而那头黑白相间的花猪还躺在乱石丛中昏迷不醒。

成天乐祭出凤凰毛飞向三鲜,同时发出一道神念,命三鲜持凤凰毛飞天去崖下救助大雪与维维。成天乐去救助褚无用,他本人也有伤在身,在风暴来临前无法赶回盆地中的洞府,今天就在刘大有留下的闭关洞府中暂时过夜。

禇无用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昏迷中也不知身在何处,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团晃动的朦胧光影,身体微微一动,紧接着就听见大雪惊喜的声音道:“褚大叔,你终于醒了!…成总说你今天就会醒,你果然醒了!…二雪,你先照看着褚大叔,我去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