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苏妈妈还一锤定音给了一个范围值,说最大不能超过苏红袖五岁。

苏红袖哑然,再也没敢提起公司老总丁铭的事情,只说同事随便提起了所以自己才随口问问的,这才把苏妈妈忐忑的心给安抚下来。

挂了电话,苏红袖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丁铭和自己无缘啊!但想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苏红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也许如果妈妈真得很中意自己找一个丁铭这样的人,那自己才叫为难呢!

日子就这样继续过下去,很快她也在新公司过了一个月了,人数不多的这个公司,平时接触丁铭的机会也多,于是和他也就熟悉起来了。

有时候呢,丁铭下班的时候就会路过跑去公交车的苏红袖身边,说要送她回家。

苏红袖当时是一怔,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孟思成。那个时候,他也是那样送她回家的啊!可是,都是送她回家,还有谁,还有哪一个人,能让她那样的心惊胆颤忐忑不安,却又情不自禁地想向他靠拢呢?

世上再无一个人能够让她那样紧张不安了吧?

苏红袖当然也就拒绝丁铭的好意了,这个时候的她已经知道,原来男人这么做都是有目的的。但同样是这么做,却因为女人心中的想法,这目的就会分成被讨厌和被期待两种了。

可是丁铭坚持,笑呵呵地,望着苏红袖说:“真的顺路,怎么小苏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苏红袖听着那声带了南方口音的小苏,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捏在手里的一块糕点,再看看周围进出的人群,这其中还真难免有自己公司的人呢,被人看到自己和老板在这里僵持的确不好。

她无奈叹了口气,投降似的坐上了丁铭的车。

丁铭的车开得很熟练,打着方向盘的手灵活稳定,当苏红袖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时,却禁不住想起了孟思成的手。

孟思成的手也是灵活熟练,但比起丁铭的手,孟思成的好像更修长更整齐一些。

丁铭抬眼正好看着苏红袖在盯着自己的手打量,不禁笑眯眯地问:“怎么了小苏?”

苏红袖连忙摇头说没什么。

为什么过了一个多月了,她竟然还不能忘记他呢?不过她努力地告诉自己,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忘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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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铭这位老板自从一次送苏红袖得逞之后,以后便时常出现了。苏红袖发现这种问题真是有了一便会有二,有了二后,三和四也就不远了,更何况苏红袖从来不擅长拒绝别人。

她这辈子唯一看起来不太瑟缩和怯懦的时候,也许只有两次吧!这两次,却都是因为孟思成。

也许是过了那么几次,丁铭有些熟了,便说下车送苏红袖回去。苏红袖想拒绝,但显然自己拒绝的言辞依然是那么无力。

月光依然朦胧,路灯依然萧瑟,冬日的冷风偶尔吹过,凉意无限。

也就是在这一条路上吧,一个多月前,她狠狠地咬了孟思成一口,咬了他的舌。

后来的很多次,她也时常疑惑,那一天晚上的那个人是自己吗?她竟然能在孟思成面前那么完美地表现了冷静和坚定?她无奈地笑了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潜力真是无穷。

丁铭看着今天晚上有一次走神的这个小女人,心里再次有了不确定感。

其实他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只要自己招招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是会有的,但他在国外呆了几年,什么都看透了。如今反而会喜欢这种看起来很贤良淑德的女孩子了,这样的女孩子,也许更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贤内助,帮自己打理家里的一切,让自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吧!

经过一些日子的观察,他当然也发现了苏红袖一些其他的优点,于是更加觉得这是一个具备当代女性已经缺失的中国传统女性品德的女孩子。

他望了望天上有些凄凉的月亮,忽然觉得其实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而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他是不是可以做一点稍微浪漫的事情呢?

再看看旁边那个柔顺低头往下走的女人,他犹豫了下,便伸出手,想抓住她的手。

苏红袖正沉浸在回忆中,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捉住自己的,一下子愣了,停下脚步惊诧地看着丁铭。

丁铭笑得很亲切和蔼:“小苏,今天很冷,你的手太凉了。”

苏红袖惊讶地张开了嘴巴,是的,她的手是有些凉,而丁铭伸过的手,厚实干燥而温暖。可是,这好像并不是他牵住自己手的理由吧?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是男人的手,很有力气,就那样握住自己的,根本不放开。

苏红袖咬了咬唇,有些为难地说:“丁总,您放开我吧,我不怕冷的。”

丁铭低头凝视着苏红袖,温柔地笑道:“小苏,你就是太客气了!叫丁总多生疏啊,直接叫我丁铭就行了,又或者叫铭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注解:

1.关于找工作那段,不小心说多了,但基本是本人真实血泪经历啊!如果乃不是一个很擅长说谎滴淫,那些增砖添瓦夸大其词的话最好不要写,不然过了筛选简历这关后,面试会很尴尬。

2.苏红袖怎么可能斗得过丁铭这个显然色心上扬的狐狸呢?这个时候,英雄救美要上场了吧?

33

33、第三十三章 ...

苏红袖听这丁铭说话越来越有些过分了的样子,便用力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谁知那厚实略显肥腻的大手,却是很有力道的样子,牢牢钳住她的手愣是不放开。

苏红袖这下子脸都有些红了,急道:“丁总,您放开我!”

丁铭其实本来也没有其他意思,但苏红袖的挣扎却让他有些不想放开了,干脆将她两只手都抓在手心,低声说:“小苏,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给你暖暖手罢了!”

可是苏红袖也不是傻瓜,有了孟思成那个强吻,她已经知道男人如果喘气声越来越重,这说明对方一定是在酝酿什么!当下她更加怕了:“丁总,您放开我,不然我真要叫了!”

丁铭望了望四周,灯影萧条,人烟稀少,夜深人静哪里有什么人呢?再说这年头就算听到有什么动静别人也不会管这种闲事啊!再说他们本来就认识,顶多就是男女间闹个别扭而已!

于是他更把苏红袖的双手抓牢了,粗喘着气说:“小苏,你别怕,我真没其他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人不错,挺适合我的,我一直对你……”

苏红袖却在他那粗喘声中陡然感到一股恶心!她记得,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夜在孟思成怀中,孟思成火热的胸膛是如此剧烈地起伏,然后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的!可是如今,换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也要紧紧地抱着自己,然后也会将舌头伸进自己的嘴巴内吧?

苏红袖忽然觉得自己连想象一下都有些无法忍受,偏偏那两只大手紧紧地钳住自己的手,任凭自己挣扎都无法挣脱,当下真是急了,但到底想到不愿意惹是生非,因此还是忍耐下心中的厌恶,压低了声音着急地请求说:“丁总,你放开我吧,有事情可以慢慢说,可以吗?”

丁铭却是怎么也不想放开她的手,两只胳膊一用力,就要将她拉得更近,苏红袖一慌,吓得腿脚并用的挣扎,谁知这样一来,却反而惹起了丁铭不服输的念头,干脆大开大方就是要制住她。

苏红袖心里已是惊慌不已,虽说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惹出什么事来,但是如今这丁铭的动作实在让人厌恶,也禁不住皱起眉头,厌恶地道:“丁总,您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真大叫了,到时候谁也不好看啊……”

丁铭却猛地一把将她抓近了,颤抖着唇就要亲上来,苏红袖心里一慌,浑身脊背发凉,正要大声叫嚷,却正在这时,旁边阴暗处忽然闪出来一个人,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丁铭的领子!

丁铭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人揪住,当下手一松便放开了苏红袖,却见那人身形高大,一手揪住自己另一只手已经狠厉地给了自己下腹一拳,顿时剧痛袭来,痛苦地“哎呦”一声,丁铭痛得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脸也皱成了包子状。

苏红袖挣扎着的双手忽然被松开,一不小心差点跌倒在地,等到总算站稳了,这才看出来,斜地里忽然窜出来,如今正抓着丁铭一阵猛打的不正是孟思成吗?

孟思成,好久好久不见的孟思成,怎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呢?

她稍微一疑惑,那边孟思成已经抓着丁铭一顿胖揍,孟思成本来体型高大颀长,胳膊也是强健有力,如今他皱着眉头,那拳头仿佛有千钧的怒气,狠狠地揍向丁铭,一拳又一拳,毫不手下留情!而那丁铭有点矮胖,如今真如一个皮球般被痛扁,只低声哎呦地抱着肚子痛呼。

苏红袖来不及多想,见那丁铭的样子,心里虽然觉得实在有些解气,但也怕孟思成这样痛揍下去会惹出什么事来,忙靠上前去说:“放开他,别打了!”

孟思成连看都不曾回头看,低吼道:“你走开!”

丁铭本来痛叫得声音都有些变了,如今看到一旁的苏红袖,仿佛见到救星一样,急忙叫嚷:“抢劫……快打……快打110……”

孟思成见此,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逼近了,冷厉地问道:“你还想打110?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110!”说完又是狠狠的一拳,精准地命中丁铭的腹部,只痛得丁铭冷汗直流,几乎说不出话来。

苏红袖看到这番情景,真有些怕了,先不说丁铭会不会出什么事,就说孟思成这样打法,要是万一警察来了,这可真得会被拘留吧?

她有些害怕地站到一旁,小声哀求说:“孟思成,你别打了好不好?会出事的……”

谁知苏红袖话没说完,孟思成骤然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厉声问道:“他是你的老板,那你就让他这样骚扰你吗?”

苏红袖怯懦地说:“没有……”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工作自然是保不住了,但这丁铭虽说有什么不对,但孟思成这样打人总归有些吓人啊……

孟思成顿时怒了,眯眸冷道:“苏红袖,你竟然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到了!还是说,你平时就是被他这样欺负的吗?欺负到你已经习惯了吗?”

苏红袖一听这话,顿时语塞,情急之中有些结巴的反驳:“没有,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你先放开他……”不管如何,孟思成还是律师呢,怎么可以知法犯法?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可是这话听在暴怒中的孟思成耳中,却并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满脑子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人欺负她,她却还要为那个人求情!

他回过头,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眼前这个可恶男人的领口,逼近了厉声问道:“你这个人渣,竟然还敢说要打110?”

丁铭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自己落到了一个凶神恶煞手中,情急之中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祈求地看向旁边的苏红袖:“小苏,小苏啊……你救救我……你认识这个人是吧……”

他这一句话刚刚说出,便有一记重拳狠狠地劈头打来,打得他眼冒金星鼻子酸楚,嘴巴含含糊糊的再也说不出话来。随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记重拳从另一个方向打来!

苏红袖见孟思成不但不曾收敛,反而打得更凶,当下心里更加急了,情急之中跑过去拉住孟思成的胳膊焦急地哀求说:“孟思成……你别打了……马上就要有人来了……会出事的,求求你别打了……”

孟思成此时胸臆中一团怒火正盛,哪里能听进去苏红袖的祈求,于是猛地甩开苏红袖拉着自己的胳膊,又是狠狠的一记重拳下去,这一次,那丁铭算是连话都不说不出囫囵的来了,只能呜呜咽咽在那里似哭非哭。

苏红袖身形单薄,而此时孟思成力道正猛,于是就在孟思成那一甩间,苏红袖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便摔倒在地。

黑灯瞎火她就这样跌在石灰地上,膝盖种种侧磕在地上,刺痛传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而怒火中烧的孟思成总算感觉到了旁边的意外,也停下手中再次高高挥起的拳头回过头看来。

苏红袖摸索到自己的膝盖,发现那里有些湿黏,腿稍微一动,刺痛再次传来,想来是刚才磕到地上受伤了。

孟思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咬牙将如今抖作一团的丁铭扔到一旁,几步走到苏红袖面前,压抑下怒气,蹲下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苏红袖无措地摇头,焦急地说:“我没事的,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别打了,好吗?”

如今周围的居民楼都已经打开窗户翘首往这边看了,想来刚才他们的动静已经让人听到了。也许已经有人打了110,甚至警察可能就在路上呢?

苏红袖想到这里更加着急了,干脆推着他的胳膊说:“你别管我了,快走吧!也许等下派出所的人就要来了!”

但孟思成却根本丝毫不动,伸出手抓住她的就要扶起她,闷声说:“受伤了吗?”

苏红袖赶紧摇头:“我真的没事的,就是擦了层皮而已,你还是赶紧走吧!”

而就在这时,远处呼啸的警车声响起,同时好像还有急救车的声音,想来的确是有人打了110和急救电话的了!

孟思成冷笑:“你怕什么?我为什么要走,派出所的人来了倒好了,我倒要问问,有这样骚扰女下属的老板吗?”

苏红袖听到这话,羞窘无比,低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思成是不可能走的了,如今人家警察和医生来了,丁铭不知道伤势如何,而人家又会怎么处置孟思成呢?

她紧紧咬着唇,想到孟思成可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遭到连累,愧疚和不安同时涌起。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是她最不想连累的,那必然是孟思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孟思成的梦想******************

小孟孟→ 小红红

*****************孟思成的梦想******************

34

34、第三十四章 ...

警车呼啸,急救车也随之而来,周围几座楼上的房客们也有出来看热闹的,于是当下这个黑乎乎的狭窄小路顿时变得拥挤热闹起来。

丁铭被迅速抬上了救护车,他嘴巴里已经是血肉模糊,却还在那里含糊地叫着说这个人是流氓,这个人打人,民警同志已经不能放开他之类的。

急救车又呼啸着离开了,民警掏出纸笔记录现场,最后看了看扶着苏红袖的孟思成:“两位,请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吧。”

孟思成刚才已经没好气地检查了苏红袖的膝盖,发现的确是一些皮肉伤,想来没有什么要紧,只需要做一些简单包扎即刻。当下他抬起身子,正好听到民警这么说,他沉着脸正要说什么,谁知道苏红袖在一旁连忙替他辩解:“民警大哥,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我跟着你们去就行了。”

那做笔录的民警三四十岁,看上去颇为稳重,想来见识也多了,听到这话直接挑眉问:“那个人伤成这样子,是你打得吗?”

苏红袖顿时语塞,但随即辩解说:“那个人是坏人,欺负我,是他见义勇为!对对,他是见义勇为才这么做的!”

民警利索地合上记录夹,干脆地说:“别管是见义勇为还是恶意斗殴,都要跟着我们到派出所去说,走吧!”

苏红袖犹豫地看了眼扶着自己的孟思成,孟思成却沉着脸说:“走吧。”

民警赞许点头:“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要跟着我们走一趟的。”

于是,阴沉着脸的孟思成,扶着忐忑不安的苏红袖上了警车。

到了派出所,一个女民警戴着大盖帽过来,将苏红袖领到一旁要做笔录,苏红袖平生第一次到了派出所这样一个地方,况且还是犯了错误来的,顿时有些紧张,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孟思成。

孟思成瞥了她一眼,开口说:“没事,就是问问。”声音有些冷淡,但听到苏红袖耳中却是莫大的安慰,顿时心里那忐忑被抚平了一些,感觉情绪也不是那么紧绷了。

女民警和另外一个男民警一起对苏红袖做笔录,询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特别是对丁铭和苏红袖是上下级关系这个事做了着重询问,苏红袖自然是一五一十有问题赶紧战战兢兢地回答了。中间询问过程中那男民警还接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样子很恭敬,向来对方是他上司吧。他一边认真听着那边说,一边连连点头说是,最后挂上电话后还看了苏红袖一眼。

苏红袖忽然觉得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长,觉得有些怪怪的,便低下头没敢说话。

各种情况询问完了,笔录也做完了,苏红袖犹豫着想开口问问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会不会对孟思成造成什么影响,谁知还没开口,那男民警直接对苏红袖说可以回去了。

苏红袖那原本要问的话便没说出来,犹豫着走出那间笔录室,来到大厅里却看到孟思成坐在那里等着呢,见到自己目光便望过来,但也只看了一眼又别到其他方向去了。

苏红袖觉得当前的情况真是尴尬至极,之前由于事态紧急也没觉得,如今事情暂缓,两个人面对着面还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可想想人家都是因为自己才落到如此地步,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很小声地问:“现在怎么样了,你可以走了吗?”

孟思成还没说什么呢,便又走过来一个戴着大盖帽的人,很热情地走到孟思成面前,口里招呼着孟先生,说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今天真是没想到什么的。孟思成脸色稍缓,和那个人握了手,说今天真没想到发生这样的误会,真是麻烦你们了,回头找上你们局长和你们一起喝几杯什么的,真是好一团热闹和气。

苏红袖看得目瞪口呆,同时疑惑地想,眼前这个孟思成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孟思成吗?为什么他在别人面前看上去一副还算彬彬有礼的样子,而面对着自己,却横鼻子竖眼总是没好气?

想到这里自然又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于是心下黯然,想着这个人无论怎么样,到底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他们终究会是半熟不熟的陌生人罢了。

孟思成应酬完那位大盖帽,礼貌拒绝了人家说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议,然后回头看了眼苏红袖,淡淡地说:“走吧。”

那大盖帽看向苏红袖的目光自然很是疑惑,似乎在好奇这两个人的关系,但当然没好多问,于是苏红袖就在别人打量的目光中,慢腾腾地随着孟思成走出了派出所。

折腾了这么半天,如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路上的出租车都有些寥寥无几,好不容易过来一个,又是个没亮灯的。苏红袖偷眼看了下旁边的孟思成,却看到他沉着脸抿唇盯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苏红袖也不是傻瓜了,她自然感觉到这个人身上依然迸发着一股怒气,于是便很知趣地不敢说话,只陪着在那里站着。

谁知过了片刻,便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孟思成干脆地打开后车厢的门,冷淡地说:“上去。”

苏红袖稍微一愣,便已认出,这好像是孟思成平日开的那辆,于是忙不迭地赶紧坐上去。孟思成替苏红袖关上车门,便打开前车厢的门坐上去。

前面的司机是一个有些沉默的中年人,一路开车,也没开口说话,而孟思成也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于是苏红袖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了。

深夜,三个人,车里的气氛极其压抑。

车子一路前驶,最后在一处街道停下,苏红袖探头看了看外面,很陌生的一个地方,不是自己家,也不是孟思成家附近。这时就听司机很恭敬地说:“孟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孟思成淡淡地应了声:“好,多谢。”

司机有些受宠若惊地说了不客气,然后便和孟思成告别回去,顿时车子里就剩下孟思成和苏红袖两个人了。这时苏红袖赫然明白,原来这位司机是把车子给孟思成开过来,然后顺路经过自己家啊!想来接下来孟思成就自己开车了?他是要先送自己回家吗?

虽然苏红袖有些不想承认,但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又是深更半夜,她还真不想一个人在大街上拦出租车。她有些羞愧地想,志气是不能当饭吃的,人是不能太过意气用事的,难堪总比出什么事好。

谁知孟思成坐在副驾驶座上,根本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换到驾驶座上开车离开的意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子里的空气想凝固了一样,这让苏红袖渐渐觉得开始透不过气来。于是她轻咳了声,小心地问:“今天,谢谢你了,真得很感谢你,可是如今……要不……我自己回去……”

孟思成听到她细弱的声音,僵硬的身形微动了下,忽然开口说:“你难道还想再出一次事吗?”他的声音有种久不说话的那种嘶哑。

听到这话苏红袖顿时语塞,其实刚才那种事情也不是天天会出嘛,只不过就一次而已,谁知这一次偏偏被孟思成碰上了。而且……而且如果再那样下去,自己也会大叫的嘛……

想到这里,苏红袖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孟思成怎么会那么巧合地出现在那里,并且那么碰巧地将自己救了呢?一个想法在她心间冒出,但她又不敢确定,于是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孟思成……你……你怎么会在我住处附近?”

孟思成一听这话,冷哼了声,很没有好气地说:“我只是正好有事经过而已!是谁规定我不能经过那个地方吗?”

苏红袖一听这语气,赶紧连连点头:“哦,我明白,你可以经过的……”那块地不是她家的,他愿意经过多少次都可以的,而且多亏了他经过的。

孟思成见她语气中连连退让,心中的气怒是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更升起一股恶气,禁不住转过身来怒声质问:“别人说什么你怎么不知道反驳?难道你平时也是这样吗?怪不得那个混蛋都敢这样欺负你?你就这么怯弱无能吗?!”

苏红袖被这连声质问吼叫的两眼圆睁,一句话都不敢说。

谁知孟思成见她话都不敢说的样子,那怒气更盛了:“苏红袖,我真不明白这么多年来,你到底怎么长的?难道你一直都是被这样欺负的吗?我真是好奇,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你这样子有什么意思吗?不错,我是喜欢你,可是我现在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他声音越说越大,最后那句话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那声音在车厢内回荡,震得苏红袖耳朵都痛。

苏红袖原本今天是受了莫名的惊吓的,后来还受了伤,膝盖都在疼,然后又跑到派出所遭受精神凌迟,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实际上精神几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如今又被这样一通大吼,那句句质问还都直戳了自己痛楚,于是向来没有脾气的她忽然有了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她两眼圆睁,瞪着孟思成,咬牙开口:“不错,我就是懦弱无能!我就是没胆没脸!我就是一直被人家欺负,我就是一直躲在角落里跟小白鼠一样苟且偷生唯唯诺诺!这就是我,我也一直都是这样的!孟思成,我从来不否认你的优秀,但是即使你多么的优秀,那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看不惯我,就请走开,我不需要你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如果我真得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那你就不要再喜欢我了!”

说完她颤抖着手,用力推开车门,气喘吁吁的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