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高中时候也是这样,看多了枪战片,就连做梦都在打枪,”梁衍看了舒明珺一眼,提醒对方不要乱说话,“或许是你先前看过的某些东西藏在潜意识中,都是假的,不用怕。”

梁衍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舒瑶被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包围,渐渐平静下来。

她拿着睡衣和浴巾进去洗澡。

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响起,梁衍倚着卧室门框,看着跟过来的舒明珺。

他走出去,两人在走廊上交谈。

梁衍平静叙述:“你看到了瑶瑶现在的情况,她离不开我,只有我都能帮她。”

——舒明珺不想承认这点,可这是事实。

舒明珺毫不拐弯抹角,直接发问:“你打算怎么做?”

“让瑶瑶和我住在一起,我照顾她。”

“不可能!”舒明珺急促反驳,“你哪里是想照顾瑶瑶,你分明是想欺负她!”

当初把舒瑶接回家中,当晚她就发了高烧,身上不停出汗,舒明珺给她擦拭身体,看见她大腿内侧,胸口,背部,好多好多吻痕。

“如果瑶瑶不喜欢,我不会动她,”梁衍垂眼看她,“目前看来,你这三年的治疗毫无用处,你浪费了整整三年。”

舒明珺不肯信,她警惕极了:“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你可以正常追求瑶瑶,但别想着用这种方式欺负她。”

话音刚落,听到里面舒瑶颤声叫:“梁衍,你在吗?”

梁衍不再与舒明珺多说,径直走进卧室。

经过热水的温暖,舒瑶整个人都好了很多,情绪终于镇定下来,但那个一模一样的乐高旋转木马还在她脑海中。

舒瑶读高中的时候入了乐高的坑,家中也收藏了不少乐高的绝版。

不过没有那套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价格算不上高,是很普通的一款,但偏偏是在梁衍书房中见到,让她有些不安。

舒瑶初步怀疑,自己梦到的那个男人就是梁衍。

和自己做了那么多亲密事的人,也是他。

但是,梁衍的书房,无论是格局装饰、或者吊灯,都和舒瑶破碎的记忆无法吻合。

书房中的亲密画面,金色的脚链。

舒瑶无法分辨,这些事情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如梁衍所说,只是她的臆想。

毕竟舒瑶看过的某些里番中,也会有类似的py。

洗过澡、安定下来的舒瑶后知后觉肚子有点痛,她本来没当回事,但忍不住捂住肚子时,被梁衍注意到:“胃痛?”

“嗯。”

“我送你去医院。”

舒瑶懵了:“这么晚了还要去吗?医院应该要下班了吧?”

“胃痛不是小问题,”梁衍拿着自己的外套,把她仔细地裹起来,“去我母亲名下的私立医院,每晚都有医生值班。”

舒瑶本来还想推拒,蓦然想到一件事。

——那些东西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只要分辨她有没有进行过某种运动就可以了。

她可以以小腹痛为理由看妇科啊。

可以让医生帮忙检查,她是否做过。

想到这里,舒瑶点头答应。

舒明珺放心不下舒瑶,更不放心她和梁衍单独在一起,坚持一同跟过去。

都这么晚了,压根做不了胃镜。医生问了舒瑶一些其他的问题,不适的症状,做了些简单的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梁衍仍旧详细地问了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准备走之前,舒瑶拽拽梁衍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今晚妇科有人值班吗?我最近总是小肚子痛,想要检查一下……可以吗?”

梁衍应允了。

舒瑶松口气。

今晚值班的是个和蔼可亲的女医生,等舒瑶描述完症状之后,她询问:“你有男朋友吗?”

舒瑶摇头:“没有。”

女医生见她一脸的天真无知,又看了看旁侧沉默的梁衍,以为舒瑶没理解其中意思,咳了一声,补充询问:“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过性、生活?”

舒瑶坐直身体,仰脸,偷偷看着梁衍。

梁衍表情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舒瑶回答:“没有。”

梁衍仍旧无动于衷,倒是舒明珺有些着急,她唯恐在这个时候隐瞒情况会出什么乱子,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梁衍一句话也未说,怔住。

在舒瑶的健康问题上,梁衍从不会隐瞒。

等等,那这意思是,在两人朝夕相处的那三个月中,梁衍没有碰过瑶瑶吗?

但舒瑶还有些不放心,毕竟她永远都揣摩不出梁衍的真实想法。

跟着医生去内间做检查,等上了台,舒瑶小心翼翼地询问医生,是否能帮她检查一下。

女医生愣了一下,接受了她这个古怪的请求,很确定地告诉她:“没有进行过性生活。”

舒瑶一颗心放回肚子中。

那就说明,那些鲜血淋漓和亲密的画面的确都是假的,是她压力过大出现的臆想。

至于那些金色的脚链和游戏中的樱桃镣铐,也或许是她先前无意间看过游戏宣传片,后期自己梦境进行了再加工……吧。

舒瑶发现,只要自己不努力回想,头就不会痛。

在舒瑶接受检查的同时,医院的走廊之上,舒明珺一脸错愕地看着梁衍。

过于震惊,舒明珺话都磕磕绊绊,说不利索:“你对瑶瑶——”

梁衍简略开口:“发乎情止于礼。”

舒明珺想到先前从舒瑶身上看到的吻痕,沉默了。

梁衍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虽然他们的确有亲吻拥抱或者更亲密的举止,但梁衍没有更进一步。

他没有对瑶瑶做那种事情。

这和舒明珺起初的想象完全不同,她隐约察觉,梁衍并非那种**熏心到拐走刚成年少女的人。

舒明珺不知道是什么让梁衍没有彻底占有瑶瑶,可今天,她也的确看到他对瑶瑶的珍惜。

舒瑶一直很依赖他,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舒明珺对梁衍稍有改观。

“我保证过,永远不会伤害她,”梁衍缓声说,“如今事实证明,你提出的那些治疗方法完全行不通,不如暂时把她送到我这里来,我帮她。”

“但瑶瑶一旦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她又会变成三年前那样——”

“那就不让她想起。”

舒明珺难以置信:“你能忍受她不记得你?”

她清晰地明白,那段时间舒瑶有多依赖、多喜欢梁衍。

高烧的时候,舒瑶难受到蜷缩着身体,喃喃地叫着哥哥。

梁衍能够看着舒瑶完全忘掉他、把两人相处的时光忘得一干二净吗?

“如果那段记忆让她感到痛苦,那不记得也没关系,”梁衍淡声说,“我等她重新答应嫁给我。”

舒明珺坐在椅子上,她没有说话,手指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得知的一切事情。

而梁衍坐在长椅上,看着安安静静的检查室。

舒瑶还在里面。

初初在一起时,梁衍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舒瑶对他的吸引力。

舒瑶很黏他,晚上也要他陪着睡觉。梁衍并非正人君子,而舒瑶也对此事并不排斥,她一直很迷恋他的拥抱和亲吻,很喜欢他的触碰。

两人情到浓处,发生某些事情也是顺理成章。可舒瑶年纪小,又娇气,受不了疼,两人曾尝试多次,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况且,当时舒瑶年纪的确小了些,身体也弱。梁衍对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孩下手,已经做了禽兽,但不顾她身体状况硬来,那才是连禽兽都不如。

梁衍虽重欲,终究舍不得她难受,决定在她身体好之前不动她,而瑶瑶一直很乖地在帮他。同时,梁衍也在寻找能够令她愉悦的方式,以减缓她的恐惧。

人之所以是人,因为人不会完全受**所掌控。

梁衍爱她疼她,也愿意为她克制自己。

他对舒瑶拥有着无限的耐心和包容,可以为她一退再退,纵容着她。

-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舒瑶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回程的路上,舒瑶十分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和姐姐说。

她想要离梁衍近一些,尤其是在突然间头痛的时候,只有靠近梁衍,她的惶恐和不安才能得到解决。

舒明珺先开了口:“梁先生,我近期事情比较忙,能让瑶瑶先住在你那边吗?”

舒瑶心跳噗通噗通。

梁衍问:“瑶瑶呢?”

舒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麻烦你了。”

临别时,舒瑶偷偷地问舒明珺:“珺姐,你怎么同意我和梁衍——”

舒明珺揉了把她绒乎乎的小脑袋:“突然发现梁衍比禽兽好上那么一点点。”

舒瑶:“……”

她还是不太理解舒明珺的意思。

更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态度会转变的这样快。

天色太晚了,舒瑶的东西暂时不方便搬过来,梁衍让人为她准备好了日用品和替换的衣物。

舒瑶的房间就被安排在梁衍隔壁,和梁衍只隔了一堵墙,舒瑶心情简直好到爆炸,迫不及待地和艾蓝分享自己的喜悦。

很快,和艾蓝开了视频。

视频那端的艾蓝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妙,她的脖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残忍殴打过一样,一大片的淤血和青紫。

舒瑶被她给吓了一跳,问:“蓝蓝,你脖子怎么了?”

“没怎么,”艾蓝停顿两秒,幽幽地回答她,“我原本想套路霍林琛。”

舒瑶虚心听取来自大佬的经验。

艾蓝说:“也算是为了近距离接触吧,我买了个小刮痧板,说自己最近脖子疼,想让霍林琛给我刮一刮。我还特意洗干净了脖子,喷的香喷喷,霍林琛同意了。”

舒瑶追问:“然后呢?”

“然后给我这一顿猛刮,”艾蓝幽幽地开头,“我差点疼死,委婉夸他手艺不错,他居然告诉我用的是刮鱼鳞的手法。”

舒瑶:“……”

艾蓝哀婉地说:“瑶啊,且撩且珍惜吧,你要是和我一样,遇到霍林琛这样的,人还没撩上,我这一条命就差点搭上去了。”

舒瑶顿时对艾蓝肃然起敬:“您这是在拿生命来撩男神啊。”

贫完了,艾蓝才提醒舒瑶:“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舒浅浅快一个月没回学校了。”

舒瑶微怔:“为什么?”

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好像是病了吧,具体我也不清楚,”艾蓝随口说,“算了,不提她了,晚上一起打游戏吗?”

舒瑶婉拒了艾蓝的请求。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

与舒瑶起初的设想不同,和梁衍的“同居生活”十分的绿色且健康,丝毫没有其他的颜色。

梁衍工作忙,清晨离开的时候,往往舒瑶还没有醒。只有晚上,舒瑶才会和他一起吃晚餐。

舒瑶起初猜测的什么孤男寡女**一点即燃等等,完全没有发生。

自从梁衍得知舒瑶还挂着一门高数后,舒瑶被迫多了一项睡前工作——老老实实地做定量的高数题。

梁衍监督,就在他的书房中。

休息前,梁衍会坐在书桌前看书,而舒瑶坐在他的对面,绞尽脑汁地做着高数题。

做错了题还会被梁衍弹脑壳,他收着力气,弹完后再细细地给她讲解,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

不知为何,梁衍把那个摆着乐高的陈列架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小书架,专门用于盛放舒瑶的漫画书和小玩偶。

舒瑶对高数题完全提不起兴致来,但梁衍总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做题——

梁衍给她设置了一个小奖励,只要她每天按时完成任务,梁衍就会送给她一样已经绝版的手办。

舒瑶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头悬梁锥刺股,感觉自己高考前都没这么努力过。

梁衍为她更换了新的心理医生,经过初期的接触和聊天之后,新医生建议舒瑶停止服用抗抑郁的药物,平时也多多做运动。

尽管长期宅在家中的舒瑶依旧很瘦,没有成功地变成快乐肥宅,但她这种瘦显然有些过于不健康。

梁衍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理医生的建议,等医生离开之后,招了舒瑶过来,开始给她制定健身计划:“你喜欢什么运动?”

舒瑶正盯着他出了神,一不小心瓢了嘴:“床上运动。”

梁衍握住笔的手一停顿,墨水凝在白纸上,重重的一个黑点:“嗯?”

舒瑶如大梦初醒,补救:“我的意思是,可以在床上进行的运动,譬如说仰卧起坐啦,瑜伽啦……”

梁衍重新换了张白纸,淡淡开口:“单人的?”

舒瑶涨红了脸:“……啊……应该都是单人的吧……”

双人的床上运动,梁衍是在暗示什么吗?

舒瑶正惴惴不安地猜测着,梁衍从容不迫地开口:“的确,国内比较流行单人瑜伽。”

舒瑶:“……”

哦,合着您老是在说瑜伽啊。

那没什么事了。

舒瑶体力差,梁衍为她量身定做了一份健身计划,运动量并不大,没有一样是床上运动。

全都是在健身房中进行。

舒瑶完全是凭借着对梁衍的心动坚持下来的。

同居一周后,梁衍忽然开口:“瑶瑶,我明天要出一趟差,大约去两三天。”

舒瑶仰脸看他:“去哪儿?”

“锦城,那边桂花开的不错,”梁衍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舒瑶犹豫了。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突然犯病。

舒瑶还是不太想出门,但如果身边有梁衍的话,出去好像也不是特别的难以忍受。

她想和梁衍一起在月光下赏桂花。

纠结好久,舒瑶点头:“好。”

衍慕集团锦城分部成立五周年,当初梁衍大学毕业后,也是先在这边历练。今晚包下酒店举行五周年庆典,梁衍自然不可能缺席。

舒瑶本来已经做好了在酒店中独自看番剧的准备,但没想到梁衍询问她:“你想不想参加?”

舒瑶骤然眼前一亮:“可以吗?”

“衣服和鞋子已经准备好了,想让你出去透透气,”梁衍微笑着看她,“不过,决定权在你,如果你觉着害怕,也不用勉强,在这里休息也好,我很快回来陪你。”

舒瑶挺直了胸膛:“我不怕。”

舒瑶虽然畏惧人群,不想社交,可她也想看看,被人簇拥的梁衍是什么模样。

她想要离梁衍近一点,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

夜。

酒店中,衍慕集团锦城分部五周年聚会。

灯光璀璨,台下俱是清一色的圆桌,满满当当地坐着人。

舒瑶和林特助坐在一起,星星眼地看着台上的梁衍。

梁衍正在讲话,面带微笑,不疾不徐,语调温和,多是对下属的激励。

梁衍待人接物沉稳有礼,并无半点倨傲,公司大部分员工对他都充满着仰望崇敬。但也有人深知他手段严苛,某些事情上比较**,掌控一切,可这些并不是缺陷,反而更加让人因此臣服于他。

他天生就是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