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报喜吧。”他说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官府的捷报都到了,他们自己家的还没到。

“你是说这件事先瞒着大嫂他们?”宁二夫人说道,又摇头,“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住。”

君小姐种痘声名显赫,陆千户,成国公世子哪一个也是赫赫有名,新科状元更不用说,这四个人混在一起,比新科状元一件事要热闹多了也更吸引人多了。

可想而知五日后的簪花游街大家看到宁云钊议论的都是什么。

宁炎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这件事我们回去亲自跟大哥大嫂说。”他说道。

宁二夫人看着宁炎提笔写信,神情复杂。

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多久。

宁大夫人得知消息后会怎么样?

宁家的书信比德盛昌晚了一些,宁家书信还在路上的时候,方承宇已经拿到了信。

“这真是好消息,你不用去京城装可怜了。”方玉绣听了方承宇的讲述,抚掌说道。

方家的厅堂里除了方承宇依旧坐的都是女人。

听到方玉绣说的好消息,她们的脸上并没有欢喜,而都露出许久不见的惊讶和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方云绣说道,双手握在一起,神情紧张。

“这是好事啊。”方玉绣说道,“宁十公子这个状元公出面,表妹她可就没人敢欺负了,比起小弟去京城哭诉身世可怜还要被抢妻子要管用多了。”

说着看一旁的方承宇。

“是不是啊承宇?”

方承宇歪坐在椅子上含笑点点头。

“是啊是啊。”他说道,“这是好事,没想到宁十公子会出面,这下问题都解决了。”

方云绣听到他说问题解决了,就松口气合手念了声佛。

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眉头更紧皱了。

“他们宁家想干什么?”方老太太带着几分戒备问道。

“宁十公子他什么意思?”方大太太也问道。

方承宇哈哈笑了,在椅子上坐直身子。

“祖母,母亲,你们这样,宁十公子会伤心的。”他说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帮九龄,他的身份,还有和九龄的旧事,都是最合适的,不会引起怀疑,能将这件事压下去的。”

“我当然知道他的身份很适合,也做得合情合理。”方老太太说道,神情戒备,“我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对啊,他为什么这么做?”方大太太也跟着再次问道。

方承宇似乎有些无奈。

“当然是帮九龄了。”他说道。

“对啊。”方老太太也再次说道,“他为什么帮九龄?”

“对啊,他疯了吗?”方大太太更是干脆说道。

方玉绣噗嗤笑了。

“祖母,母亲,你们这样让宁十公子真是很受伤啊。”她说道,“既然说是帮忙,那就肯定是好心好意了,你们不要这样怀疑人家。”

好心好意?

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面色依旧古怪。

这个词用在宁十公子和君小姐身上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异?

哪来的好心好意?因为什么?因为退亲闹剧,还是因为缙云楼宁林两家小姐争斗一个出嫁一个身败名裂?

“祖母母亲。”方玉绣含笑扶着她们手,“你们不信宁十公子,难道还不信表妹吗?”

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看向她。

“她都说是帮忙了,那自然就是帮忙喽。”方玉绣说道,“她那么机灵鬼的人,如果宁十公子行事不对,她怎么会这样说?”

那倒也是,方老太妖和方大太太松口气点点头。

“所以,这件事肯定是表妹和宁十公子商量好的。”方锦绣说道,“说不定还是表妹的主意。”

说不定还是君蓁蓁逼迫或者设计让宁十公子这样做的。

方老太太心里还补充一句。

就像当初坑人家女孩子买朱钗,缙云楼里让林宁诸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林主薄半句话不敢多说那样。

“这孩子,真是一件接一件的事。”她说道,虽然如此说,脸上的不安紧张都散去了,“我是管不了了。”

方大太太也摇摇头,扶着方老太太走了。

这边剩下姐弟三人,方玉绣走到方承宇身边。

“小宇啊,姐姐我对你好吧?”她挑眉一笑说道。

莫名其妙的说这话做什么?方云绣不解的看着她。

第六十九章 可喜可贺

方承宇并没有不解,对方玉绣一笑。

“二姐当然对我好了。”他说道。

方云绣看着他们。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她问道。

方玉绣挽住她的胳膊。

“大姐,你说宁公子为什么帮忙?”她问道。

怎么又说这个?

“你不是说是蓁蓁的主意吗?”方云绣说道。

“我是说是蓁蓁的主意,但宁公子的主意呢?”方玉绣说道。

方云绣一向不爱想这些,闻言拍了她的手。

“简单点说。”她说道。

“我觉得是因为宁公子想要帮蓁蓁,也愿意帮。”方玉绣说道。

这话题好像又转回去了,方云绣愣了愣。

“为什么呢?”她也再次问道。

“因为喜欢吧。”方玉绣认真的说道。

喜欢?

方云绣愕然。

宁十公子喜欢君蓁蓁吗?

怎么可能啊?

方玉绣挽住她的胳膊,看着方承宇一笑。

“我方才说君蓁蓁和宁公子商量过,但其实并没有。”她说道,“要不然柳掌柜和君蓁蓁都会写信说道这一点,但他们谁都没有提,可见这是突然发生的事。”

方承宇笑着点点头。

“二姐说没错。”他说道,“二姐真是太聪明了。”

“那突然发生的事,哪有那么多思虑周全。”方玉绣说道,“能冲动做出的决定,必然是有一点点喜欢的,这是最合情合理的理由,小弟你也想到了吧,也要这样跟祖母和母亲说吧?”

方承宇再次嘿嘿一笑。

“是呀,是呀。”他说道。

“那君蓁蓁被宁十公子喜欢相护,你开不开心啊?”方玉绣笑问道。

方云绣这才恍然明白他们两个打什么哑谜了。

宁云钊喜欢君蓁蓁且不论真假,但方承宇喜欢君蓁蓁是大家都知道的。

让一个人说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男人喜欢,的确有点太残忍。

还好方玉绣及时接过话头,机敏的用君小姐的主意搪塞揭过了这个话题。

方云绣摇头拍了方玉绣一下。

“你呀,逗他干什么。”她说道。

“我怎么是逗他啊,大姐,我是关心他。”方玉绣一本正经的说道,又看着方承宇,“承宇,宁十公子相护君蓁蓁,你开不开心啊?”

方云绣瞪了她一眼。

方承宇坐直身子。

“二姐,我喜欢她,她被人喜欢护着我当然开心了。”他认真的说道,“难道她被所有人厌恶欺负我才开心吗?”

“就是。”方云绣说道,挽住方玉绣,“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方玉绣笑着点点头。

“这件事暂时看起来没事了。”她说道,“但锦衣卫那边是结了仇了,后续的麻烦肯定还有,账上的事我们看着,承宇你就关切京城吧。”

方云绣点点头,方承宇也笑着点点头。

“好。”他说道,看着方云绣和方玉绣走出去。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方承宇这边丫头很少,未经召唤也不进来。

方承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放在面前几案上的信。

信的内容只看了一遍,但已经倒背如流了。

“这个办法挺好的。”他自言自语说道,抚掌一笑,“真是神来之笔,妙极了。”

他笑了一刻忽的整个人趴伏在几案上,就如同正襟危坐学堂里的孩童看到先生离开,疲惫又宣泄。

“可是并不开心。”他说道,看着几案上摆着的一个大泥娃娃。

这是从汝南回来时路上买的。

手指伸出来,一下一下的戳着泥娃娃胖乎乎的笑脸。

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觉。

高兴是高兴,但并不开心。

并不开心,并不开心,并不开心。

方云绣停下脚神情若有所思。

“你说,宁公子真的喜欢蓁蓁吗?”她低声问道。

“不喜欢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又没疯。”方玉绣笑道。

“也可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或者愤怒锦衣卫陆大人的行为…”方云绣猜测着说道。

方玉绣干笑两声,摇了摇衣袖。

“也许吧。”她说道。

方云绣跟上她。

“反正是假的,不想那么多了。”她说道。

“是呀,咱们不用想那么多了。”方玉绣抿嘴一笑,带着几分促狭,“让宁家的人们去想吧。”

她的话音落就听得有炮竹声四起。

“这不过年过节的,有人嫁娶吗?”她向外看去。

炮竹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似乎整个阳城都燃起了炮竹,恍若过年。

“这是状元公的道贺到了。”方玉绣说道。

三年才出一个的状元,的确是天大的喜事。

“可喜可贺。”方云绣合手说道,“宁大夫人一定很开心。”

方玉秀笑了。

“是可喜可贺,但宁大夫人开心不开心就不知道了。”她说道。

相比于阳城里的热闹,北留宁家大宅外倒是安静的很,只是进出宁家大宅的人很多,孩童们奔走笑闹其中。

但气氛还是很平和,并没有欢喜癫狂。

“我宁氏有四十位贡生,二十位举人,九个进士。”

宁家大宅里,宁大老爷对着一众人笑道。

“这没有什么值得欢喜若狂的,县里太铺张了。”

众人都笑起来。

“这是应该的,怎么能因为多了就不道贺了呢。”

宁大老爷笑而不语。

隔扇后的屋子里是妇人们,宁大夫人众星捧月在其中,听着众人的恭维道贺。

“总算是没有白读书这么久。”她含笑说道,神情平和谦逊,“四十位贡生,二十位举人,九个进士,大家都是这般过来的。”

“但这状元可是从未有过的。”宁云燕在一旁说道。

她已经挽了妇人头,今早得到消息带着婆婆亲自挑选的贺礼,丈夫也放下手头的事亲自陪同,在妯娌们艳羡的视线里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虽然很高兴,但还是有些遗憾。

就晚这么一年啊,如果婚期定在今年多好,她就能有状元哥哥送嫁了。

看着屋子里的笑脸听着妇人们的恭贺,宁云燕有些恍惚。

这都怪那个君蓁蓁。

听说这个贱婢还成了神医,还做了痘苗,夫家有个亲戚蠢妇竟然还来说在家里给这君小姐立长生牌位,就能护佑家宅孩子们。

真是呸。

还好贱婢就贱婢,就会勾引男人,让她被那个陆阎王弄去当小妾,再被公主折磨死好了。

“云钊今年满二十了吧?”

“该说亲了吧?”

妇人们的话传到宁云燕的耳内,让她回神看过来。

第七十章 胡说八道

哥哥何止该说亲了,哥哥是该成亲了。

宁云燕站在母亲身后,视线扫过屋内的诸人,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妇人眼中的热切。

热切也没用,你们这些人家的女儿,以前都配不上我哥哥,现在更高攀不上了。

不过,如今母亲中意的人家是哪家啊?

她出嫁在外,对于娘家的事很少知道了,来母亲这也是来去匆匆,母亲好多话也不跟她说了。

宁云燕看着宁大夫人,宁大夫人含笑点头。

“这孩子一直说金科之后再说亲事,拖到这么大。”她说道。

“不大不大,那些考生七老八十的都没成亲呢。”一个妇人脱口说道。

那些七老八十没说亲的是因为考不上功名无人肯嫁好不好。

宁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能跟她的儿子相提并论吗?

那妇人显然也知道说错话了,讪讪的陪笑。

“不过现在云钊可以说亲了,媳妇随便挑。”她陪笑道。

宁大夫人懒得理会她。

“说个亲也容易,只要人好,家世咱们也不论。”她对旁边的妇人们说道。

妇人们纷纷点头应是。

宁云燕心里则有些急,虽然不在母亲身边了,但母亲的习惯她还是猜的出来,宁大夫人这样说,肯定是已经有了中意的人家,说不定已经说定了,就等宁云钊金榜归来,双喜临门。

这谁家?哪个小姐啊?

宁云燕想要寻机问问母亲,无奈屋子里的这些女人们不仅不肯走,反而来的越来越多。

正说笑着外边报太原知府马夫人来了。

知府夫人竟然亲自来道贺了。

宁大夫人忙率着妇人们起身,马夫人已经含笑进来了。

“恭喜恭喜。”她含笑说道,“真是双喜临门。”

双喜?

宁云燕眼睛一亮。

果然吗?

哥哥的亲事跟这马夫人有关吗?

宁大夫人却没有多想,或者是说宁云钊被授予官职的事,虽然是状元必然的所得,但也可以说双喜吧。

她一面道谢一面挽着马夫人的手请入座。

“这状元酒什么时候喝?”马夫人笑着寒暄。

“明日带花游街,后日就和他叔父起程回来。”宁大夫人说道,“到家最快也要二十三四了。”

马夫人笑着点头。

“到时候还要来讨杯酒喝。”她说道。

“那是自然。”宁大夫人笑道,一面请马夫人喝茶。

马夫人含笑浅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又一笑。

“那宁公子的喜酒什么时候喝?”她问道。

宁云燕将手帕攥紧,视线在母亲和马夫人身上转来转去。

宁大夫人这一次多想了,只不过想的是马夫人也想要讨杯媒人酒喝了。

屋子里的其他妇人亦是这般念头,神情有羡慕的有得意的还有嫉妒以及着急的。

宁公子本就是大家争抢的结亲对象,如今中了状元那就更吸引人了,而且也必将有一大群人被剔除在外。

“这个不急。”宁大夫人笑道,“总得一件一件来。”

马夫人笑着点头说声是,又问起宁老夫人,并没有再提宁云钊亲事的事,也没有暗示说哪家姑娘。

或许人多不便多谈吧,

宁大夫人自然也不会主动问。

“老夫人怕吵,过了年就身子不爽利,如今天气好了,就去庄子上住着了。”她顺着答道。

马夫人点点头。

“那你们不用愁了。”她笑眯眯说道,“等新媳妇来了,就能妙手让老夫人回春。”

所以说,果然有新媳妇了?

听起来还是个懂医术的?宁云燕忍不住靠近来一些。

是说孙媳妇进门,老夫人高兴,所以就身子好吗?或者马夫人是要说个懂医理的女子吗?

宁大夫人含笑听着。

“又不指望她们晚辈伺候老夫人。”她笑道。

马夫人嗳了声。

“可别,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她说道,又靠近几分咪咪笑,“我今日可得先要个人情,等君小姐进了门,你得带她去我家做客,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跟我们也说什么找别的大夫。”

嗯?

宁大夫人脸上还带着笑,脑子却怔了怔。

似乎这几话里混进了什么奇怪的名字。

是她听错了,还是马夫人说错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陪笑着,有的没听到,有的也似乎有些没听清,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马夫人却没有察觉,看宁大夫人没说话,便再次开口。

“你可别说你这个当婆婆的也管不了她。”她笑道,似乎非要一个承诺才能安心。

“马夫人,你说什么呢?”宁云燕再也忍不住了,接过话很干脆的问道,“你要给我哥哥说哪家女子?是个做什么的?”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看着马夫人,带着同样的疑问。

马夫人却愣了,看看宁云燕。

“我给你哥哥说什么女子?”她说道。

宁云燕心里切了声,大约是因为宁云钊中了状元,她被消磨些许的脾气又上来了。

“马夫人,您一口一个婆婆,新媳妇的,不是要给我哥哥说媳妇吗?”她故作顽皮的问道,“您就直说吧,是哪家的小姐呀?要不然我们都听得糊涂呢。”

马夫人失笑,看看宁云燕,又看看宁夫人,再看屋子里的其他妇人。

“你说什么,我还糊涂呢。”她说道,“我怎么会给宁公子说媳妇,他不是有媳妇了嘛。”

宁云燕神情一怔,宁大夫人脸上的笑也一凝。

有…媳妇?

是什么意思?

马夫人莫非知道自己已经有看中的要说亲的人家?所以故意说这些奇怪的话?

“马夫人说笑了。”宁大夫人说道,笑了笑,“还没有呢,等他回来后再说亲,不急的。”

马夫人也笑了笑。

“还是早些成亲吧。”她说道,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如今宁公子和君小姐都声名显赫,早些成亲早些定了安心。”

君…小姐?

她怎么又听到这个字了?

宁大夫人看着马夫人。

“什么君小姐要跟我哥哥成亲?”宁云燕的声音有些尖利的响起。

马夫人皱眉看着宁云燕。

“发明痘疮的君九龄君小姐啊。”她说道,“跟你们定过亲的德盛昌方家的外孙女,先抚宁县令汝南君氏君小姐啊。”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静谧。一个个神情愕然的看着马夫人。

宁大夫人更是怔怔。

“什么?”她说道,又稳住心神,挤出一丝笑,“你说这件事啊,以前是有过婚约的,后来是个误会,已经解除了…”

马夫人笑了,伸手拍了下宁大夫人的胳膊。

“啊呀,你就不用掩饰了,方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就不用再做戏了。”她笑道,“宁公子在金榜唱名第二日,就当众说了跟君小姐依旧有婚约,约定的是考完之后再成亲。”

屋子里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神情由愕然变成了惊骇。

宁大夫人看着马夫人,耳边如同擂鼓,一瞬间什么也听不到,两耳嗡嗡,心里搅乱麻一般。

但偏偏有几句话在耳边重复的响着。

宁公子在金榜唱名第二日…

当众说和君小姐依旧又婚约…

约定考完成亲…

宁公子,和,君小姐,成亲。

成亲。

宁大夫人耳边的擂鼓声停下,恍若一个鼓槌砸在面门,眼一黑人向后倒去。

“你胡说八道!我哥哥才不会跟君蓁蓁成亲!”

耳边响起宁云燕尖利的喊声,旋即一切归于黑暗。

屋子里一阵凝滞,旋即混乱。

“快来人啊!”

喊声撕裂了宁家上空笼罩的喜庆。

第七十一章 不可置信事

宁大夫人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竟然梦到自己在人前晕倒了。

她怎么会在人前晕了,这么多妇人,家里的族里的亲朋好友,还有官眷乡绅,一个个珠光宝气。

怎么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好些都是很少打交道的,她们对自己神情恭敬还有羡慕。

羡慕。

宁大夫人想起来了,她的儿子宁云钊,中了状元了。

宁氏一族的荣耀又将延续两代了。

难道她是因为这个欢喜的晕倒了?那可真是太失态了。

宁大夫人忙伸手按了按脸颊。

四周的妇人们围过来,仆妇也上前搀扶她。

“都别站着了,快入席。”她吩咐道。

大家也好像忘了她晕倒的事,热热闹闹的在屋子里坐下来,外边炮竹声不断,还有锣鼓乱响,面前的妇人们对着她说什么,似乎很吵又似乎很远听不清。

忽的有仆妇跑进来喊少爷回来了。

云钊回来了。

宁大夫人激动的站起来,顾不得失态疾步奔出去迎接。

宁家门外人山人海彩旗招展,似乎整个阳城的人都来了,还有很多官员,阳城的,泽州的,太原府的都来了。

这阵仗,是状元才有的阵仗。

宁大夫人看过去,看到宁云钊骑着马穿着状元袍簪着花疾驰而来,门前人潮涌动喊声震天。

她的儿子,那是她的儿子。

宁大夫人激动的想要大喊,看着她的儿子下马一步步走过来,跪在她面前叩拜。

“快起来,快起来。”宁大夫人欢喜说道,伸出手去搀扶。

就在宁云钊抬起头起身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宁大夫人并不陌生,她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个女子实在是令人太厌恶了。

君蓁蓁。

那个突然冒出来,如同烂泥一样甩在她儿子华丽脚面上女孩子。

她来这里干什么?

场面似乎变了,依旧围观者众多,炮竹齐鸣,彩旗招展,宁云钊看起来是状元袍,但仔细看却是新郎袍,而君蓁蓁一副新娘的打扮。

怎么回事?

宁大夫人脸色陡变,看着四周,所有人都一脸喜庆,穿着红衣的司仪抬着手高喊。

“一拜天地…”

拜天地?

宁大夫人看着面前的宁云钊和君蓁蓁,二人含笑叩拜下去。

他们要干什么?在干什么?

“二拜高堂…”

宁大夫人看着宁云钊和君蓁蓁站在自己面前,他神情含笑,她笑颜如花,他们对视脉脉,然后齐齐的叩拜。

不要!

“不要!”

宁大夫人尖声高喊,人也猛地坐起来。

守在床边的仆妇丫头们立刻扑过来。

“夫人。”

“夫人醒了。”

醒了?

宁大夫人喘着气看着四周,夜色浓浓,灯光昏昏,屋子里人影绰绰,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涌进来。

是做梦啊。

刚才才是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