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看了眼车上显示屏的时间,算了一下说:“半个小时。”

  “……一直在楼下等?”

  “嗯。”

  周礼沉默,后来一路也没再说什么。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到肖邦店门口,周礼给肖邦打了一通电话。

  等了两分钟,店门拉开。

  肖邦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袋子里装着他的换洗衣物。

  他径直走向副驾,刚碰到门把,副驾窗户就降了下来,露出林温的脸。

  “肖邦。”林温打招呼。

  “……”

  肖邦以为林温坐后面。他看了眼林温,又瞥进驾驶座,周礼转头和他对望。

  “上车。”周礼撇了下头。

  贼心不死……

  肖邦扶了扶眼镜,凉凉地扯了下嘴角。

  周礼瞧着他,没再说话。等了几秒,肖邦昂首抱臂,稳如泰山。

  “呵。”周礼收回视线,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肖邦懵了懵,转过头,立刻拎着他的塑料袋拔足狂奔:“老狗——”

第34章

  这声嚎把马路震三震,林温完全看不懂他们两兄弟在闹什么。

  “肖邦在追。”林温提醒周礼。

  周礼不为所动:“让他追。”

  “你还是开回去吧,”林温扭着身一直在望车后,说道,“已经看不到肖邦了。”

  周礼淡定地将车开到马路尽头才靠边停下,林温见他不像要调头,问:“不开回去吗?”

  周礼解开安全带,一边懒洋洋地舒展着肩颈,一边不走心地说:“他成天坐店里肌肉都僵了,让他跑一跑,运动运动。”

  林温:“……”

  肖邦近半年确实缺乏运动,但他腿够长,这点路跑得还算快,只是跑到后难免气喘,脸色不佳。

  肖邦一把拉开后车门,先确保自己跟这辆车牢牢绑定,然后才口吐芬芳:“你知道刚在想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老狗开车果然听不懂人话。”

  周礼发动车子,说道:“你知道刚开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也自问自答:“在想,反正你也是四条腿,追个四轮车应该不难。你看,这不是追上了。”

  “……”

  林温老老实实旁听,心想男人的友谊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斗了一会儿嘴,最后以周礼打开导航而休战。

  肖邦口渴,问道:“有水吗?”

  “有。”林温把矿泉水递到后面。

  肖邦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完大半,见林温的塑料袋里好像有吃的,他问:“你还带了吃的?”

  “刚才在便利店买的饭团,你晚饭吃了吗?”林温问。

  “没有没有,”肖邦摇着头,不客气地伸手过去,“快饿死了。”

  林温给了他一个,听到边上周礼问:“还有吗?也没吃。”

  “有的。”林温又拿出一个。

  之前林温考虑到周礼这么赶时间,也许来不及吃晚饭,有备无患,所以她总共买了四个饭团。

  “帮拆开。”周礼开车不方便。

  “帮你!”

  肖邦嘴里塞着饭团,想去拿林温手里的,但林温手快,已经拆开了。

  周礼接过林温递来的饭团,咬了一口,他睨向后视镜说:“你要是不够吃,现在就把你放到饭店门口。”

  肖邦没接茬,他给了周礼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去拿第二个饭团,边拆边问林温:“之前听袁雪说你在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林温不习惯跟异性交流这方面的事情。

  “其实多认识一些人也不错,选择多机会多,总能遇到真正适合你的。”肖邦扮演情感专家,说道,“不过相亲也要看经验,你经验少,不懂得怎么挑。这方面你可以向周礼学学,周礼相亲经验就很丰富,是吧?”

  周礼淡笑:“经验也不多,不过任何事都差不多道理,别没尝试就说不行,多接触接触,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周礼意有所指,林温正襟危坐,生怕肖邦听出什么。

  肖邦自觉失算,他立刻打岔,不让周礼继续往下蛊惑。

  “算了,都忘了你自己都没成功经验,还是别误导人家了。”肖邦又吐槽,“上回相的那位都已经在交往了,最后还是没个结果,你也就这样。”

  “吃你的吧。”周礼回他一句,又瞥了眼身边。

  林温被肖邦勾起记忆,她想起去年九月还是十月的某次聚会,周礼带来一个女人,女人漂亮优雅,周礼只介绍了对方的名字,叫齐舒怡。

  后来袁雪跟她嘀咕,说这是周礼目前的交往对象,相亲认识的人,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只不过那一次聚会后,周礼没再带人来。过了很久,袁雪想起这个,还问汪臣潇。汪臣潇不太关心这种私事,模棱两可地说:“那应该是分手了吧。”

  夜间行车速度稍慢,他们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

  穿过镇中心,前往村子的一路,道路格外颠簸。周围没什么建筑,地面凹凸不平,前后左右全在施工。

  后半段路程,林温和肖邦都睡着了,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让两人都醒了过来。

  周礼看了眼林温,放慢车速说:“还没到,你再睡会儿。”

  林温揉着眼问:“还有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

  “那快了。”林温不打算再睡,她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

  后面肖邦含含糊糊说:“那再睡会儿。”

  周礼见林温没再睡,他又把车速提到了正常。接下来全是坑坑洼洼,肖邦像在跳蹦床,根本没法睡觉,他抱着胳膊,死气沉沉地盯着周礼的后脑勺。

  盯了二十分钟,一行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汪臣潇家的房子是十几年前自建的三层小楼房,没什么造型,外墙只涂了简单的白漆,家里装修更是简单,一楼是水泥地,二三楼才铺地板。

  汪臣潇和袁雪还没睡,就为了等周礼他们。

  夜深人静,汪臣潇把几人迎进屋。

  “路是不是不好开?外面一直在修公路。”

  公路看样子要一直修到这,周礼问:“你家能轮上拆迁?”

  “嗐,这种好事还是别想了,通了公路后最多就是们村出行方便了。”汪臣潇又道,“今天太晚了,要不你们就在家睡?镇上也给你们订了房间,随你们住哪。”

  林温说好今晚和袁雪同床,周礼一直把车开到这,是为了将人送来。原本他和肖邦要去住镇上的宾馆,但进出村子的那段路实在难开,现在又已经十点多,周礼也懒得再折腾。

  几人一道上楼,林温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周礼走在她身后,从袋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

  周礼直接拧开喝了,林温回头看了眼,继续往上走。

  林温跟着袁雪进房,房门一关,袁雪立刻扑床上感叹:“你一来,心情都好不少。”又指了下,“卫生间在那儿,你先去洗个澡。”

  “你有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把行李落下了。”林温说。

  “哎哟,那可太难得了,你居然也会丢三落四。”袁雪从床上爬起。

  林温半个月没见袁雪,竟觉得她瘦了一点。林温不太确定:“你是不是瘦了?怎么心情不好?”

  “心情能好才怪。”袁雪翻白眼,跟林温抱怨,“一开始说了不办订婚宴,婚期本来就近,根本不想多折腾,谁知道汪臣潇他爸妈出尔反尔,说谁谁谁讲了,这是规矩,不能怎么怎么样,否则得被人说闲话。”

  “明天结束就好了。”林温安抚。

  “知道,就是嫌烦。”袁雪翻出一件睡衣,又翻出一盒一次性内裤和两条新毛巾,塞给林温后说,“你先进去洗,洗完了再跟你说。”

  但袁雪根本等不及林温出来,她实在憋太久,尤其今天又一整天面对汪臣潇父母,明天还要继续面对,她急需一个发泄口。

  袁雪躺床上说:“头两年还好,他爸妈不怎么来事,这两年汪臣潇不是挣大钱了吗,又是买车又是买房,他爸妈就觉得自己儿子能耐了,一个无业游民根本配不上他。就奇了怪了,花他儿子钱了?老家两间店铺,光收租就够过日子了,用得着汪臣潇?!”

  卫生间门板薄,一点都不隔音,但如果放水的话一定听不清袁雪说什么。

  林温知道袁雪想找人宣泄,所以她把水开得很小,一边艰难地洗漱,一边认真听袁雪抱怨。

  “他爸妈知道你有店铺吗?”林温给她回应。

  “当然知道,但他们不稀罕。”袁雪冷笑,“外面不是在造公路么,他爸妈认为这里一定能轮上拆迁,他们家的地和房子加起来,拆迁款怎么也得好几千万,加上他儿子自己有本事,他们家足以娶回个天仙。”

  “汪臣潇不是说了这里轮不上拆迁吗?”

  “那也要他们能听啊,你不知道他爸妈有多极品。”袁雪翻了个身,看着卫生间说,“你不知道,他爸妈早把客房收拾出来了想留周礼他们住,不是因为他们好客,是他们吝啬。周礼他们来这儿住宾馆,房钱总不能让客人自己付吧?他们就一定要让老汪留他们,老汪就骗他们说房钱周礼自己付,他爸妈又不乐意了,觉得这样丢家里脸,为了这事儿,他们吵了一个小时。幸好早说好了你跟睡,不然也没个安生。”

  袁雪继续抖落:“还有,你以为上回在别墅,汪臣潇爸妈为什么没买够菜?根本不是他们弄错人数,就是算计好了人数,他们才把饭菜量掐这么准,大家那顿不是刚好吃饱了么,没饿着谁。”

  这点林温完全没料到,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温洗了一个快澡,将裙子浸在脸盆里,打算一会儿洗干净晾出去晒,明早应该来得及穿。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坐床上继续听袁雪发泄。

  袁雪以前从没对外说过汪臣潇父母的任何不是,她脾气再大也知道尊重长辈,最重要的是她要给汪臣潇留面子,那是他的父母。

  但显然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袁雪憋得太狠,怨气像泄洪,完全控制不住。

  汪臣潇父母抠门又好面,一朝得势后眼高于顶,既嫌她长相性格,又嫌她财力不够。

  还觉得她矫情,动不动就往医院跑。

  将汪臣潇父母抖落地一干二净,袁雪心里并没好受多少。

  她忽然抱住林温的腰,爆出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月,任再斌刚跑那会儿,把人都约到了肖邦店里,查他们的手机?”

  林温一愣,回答:“记得。”

  “其实不完全是为了你。”袁雪说。

  汪臣潇父母有个很合他们心意的儿媳人选,两家自小相熟,那女的跟汪臣潇算是青梅竹马。最狗血的是,他们还有工作上的关系,想删微信也删不了。

  两人已经为这事吵过好几次,汪臣潇落落大方,再三保证他不可能出轨,可是袁雪很难理性的控制自己的疑心病。

  林温从海岛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袁雪发现汪臣潇和对方又在微信上谈事,有的语音有的文字,语音她根本听不清。

  她趁汪臣潇去洗手间,快速翻了翻他手机,文字目测没猫腻,语音却不清楚,时间紧张,她不可能一条条偷听。

  她忽然想到个主意,先将聊天记录都拍了下来。

  第二天袁雪重新安排饭局,提前示警汪臣潇要查手机。

  汪臣潇如果心里有鬼,单独留给他这么长的时间,他一定会删除某些聊天记录。

  “对照了照片,聊天记录没有删除的迹象。”袁雪抱着林温,小小地蹭了蹭说,“抱歉,拿你当了借口。”

  林温摸摸袁雪头发,完全没介意。

  她道:“事实证明老汪确实没有做越轨的事,你应该安心了啊。”

  袁雪沉默。

  林温见状,心里一咯噔,只听袁雪慢慢开口:“五一结束那几天不是跟你说家有事,所以让老汪先回来了么?其实不是家有事。”

  是她故技重施,而这回,她发现汪臣潇删除了几条聊天记录。

  她需要冷静,需要养胎,所以找了借口,节后留在了家中。

  房里寂静片刻,林温才开口:“你要不要跟老汪聊一聊?”

  袁雪苦笑:“你太看得起了。当初劝你快刀斩乱麻劝得利落,真轮到自己,不敢。”

  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来跟那些她从前看不起的女人一样,那么的孬。

  “算了,别说了。”袁雪转移话题,“等这边忙完了,再继续给你物色帅哥。”

  林温现在没心情听这个,袁雪不管,非要拉着她聊。

  过了一会儿,林温意识到袁雪是想借其他话题来逃避此刻的情绪,于是她配合着说:“你看着办。”

  “上次就看着办了,不是一个合你心意的都没有么。”袁雪想了想说,“到时候再问问周礼,上回的六号就是他帮你介绍的,这次再让他擦亮眼睛介绍几个。”

  “……”

  林温不知道怎么接话。

  袁雪感慨:“其实周礼真不错,让他帮忙介绍,他还真介绍了。你之前脚受伤,他还帮了你……”

  袁雪说到这里,莫名其妙回想起先前上楼梯的一幕。

  周礼一声不响的拿了水,林温也只是回头看了眼,格外的自然,甚至默契。

  说不上来具体感觉,袁雪道:“诶,怎么觉得你俩现在特别熟了?之前你还说跟他比你熟,现在倒觉得你跟他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跟他了吧。”

  “……没吧。”

  “够熟了好吧。”袁雪说,“其实上回你肯单独跟他去吃饭就很惊讶了。你这算迈开社交步伐了吧?这样也好,别老缩在自己圈子里,也多往外面转转。”

  林温跟周礼单独吃饭的次数曲指可数,都发生在她脚受伤之后,可是当时袁雪回了老家,她也没跟袁雪提过。

  林温以为袁雪发现了什么,袁雪看她表情,却以为她不记得了。

  袁雪提醒道:“啧,就是上个月你出差回来那天,本来想帮你摆鸿门宴,结果肚子痛没摆成,你不是跟周礼一块儿去吃饭了吗。”

  林温差点把那回忘了,那天饭后到家,她跟袁雪聊了几句微信,也顺便说了她晚饭是跟周礼一起吃的。

  林温松口气:“那是因为你通知晚了,们已经快到饭店了。”

  “胡说,一去医院,老汪就给周礼打电话了,那个时候才五点半多,你们那么早就出发了?”

  林温一愣,她清楚记得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遇到堵车,当时六点多。

  袁雪也不会记错时间,因为事关肚子里的孩子。

  林温忽然想起袁雪刚才说,“老汪给周礼打电话”,当时在车上,周礼没接过电话。

  倒是在她家的时候,周礼跟人通过一次电话。

  林温揪了一会儿床单,心不在焉地对袁雪道:“哦,那是记错了。”

  “你这记性!”

  袁雪难得宣泄了一次,又聊得累了,这会儿困意袭来。

  林温把灯关了,将电扇开低档,又给袁雪掖了掖毯子,和她一道躺下。

  但她一时睡不着,睁着眼看了许久的天花板。

  第二天醒来,林温才想到她忘记一件事。

  “你这记性!”袁雪又重复一遍。

  林温将浸泡了一夜的裙子搓洗出去,对袁雪道:“你给找件衣服。”

  袁雪放在这里的衣服没几件。她孕前走欧美风,衣服都是火辣性感的款式,拿给林温一看,林温问她:“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袁雪提议,“不然你穿老汪他妈的衣服?”

  “……”

  总共四款衣服,两件紧身深V短裙,袁雪现在孕肚还不明显,这是她这两天要穿的。

  还有两件,一件露背系脖背心,一件超短的红色针织小开衫,这是她从前留在这里的。

  剩下两条牛仔短裤,算是比较正常。

  林温硬着头皮,换上了牛仔短裤和针织开衫。红色开衫法式风格,大小像童装,两粒系扣,领口是深V。

  林温身材没有袁雪这么丰满火辣,但风格一换,有种别样风情,另人眼前一亮。

  袁雪评价:“又纯又欲。”

  林温毫无安全感,她瞟向床上的睡衣。

  袁雪看出她的想法,将她推出卧室门:“你别想给丢人现眼!”

  房子后院要摆酒,一早就有厨师过来忙碌,乒乒乓乓噪音不断,所以今天大家都早起。

  林温和袁雪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到餐厅的时候周礼几人都到了。

  肖邦正在擦眼镜,见到林温,他把镜片贴到眼睛前面,确定没认错后,他又默默放下眼镜,转个身继续擦拭。

  汪臣潇直接“哇哦”一声。

  周礼很少在不用工作的时候早起,他刚起床时不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看了会儿林温,周礼把墙上的吊扇开关调大了一些,问道:“早饭在厨房?”

  “对,自己去拿。”袁雪指指后头,又凶汪臣潇,“你哇哦什么哇哦,去拿早饭!”

  凳子都是长条的,林温坐下后调整了一下距离,又使劲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袁雪边吃包子边笑她:“衣服扯烂了你赔哦,还有,你这是扯了下面忘了上面。”

  林温又赶紧把领口往里收拢。

  “遮什么遮,这是青春知道吗?”袁雪乐道。

  林温忍不住说:“其实你那件睡衣挺好看的。”

  “你敢——”

  下一秒,一块布罩住了林温的脑袋,林温拽下来,才发现是一条围裙。

  周礼将林温坐着的长条凳往后拖了一下,接着坐到她身边,淡声道:“穿上。”

  汪臣潇吃着早饭,浑然没觉异样。

  袁雪噤了声,和戴上眼镜的肖邦双双看向对面两人。

  林温低头催眠自己,一声不响系上围裙。

第35章

  围裙是最普通的碎花款式,系好后胸口和腰终于不再走光,林温的安全感也回来了。只是这场景让她的心脏像要跳出胸口。

  林温侧过头,故作镇定地对周礼说:“谢谢,不过我刚才想让你帮我拿的是反穿衣。”

  反穿衣是带长袖的围裙。

  对面的袁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让周礼帮你拿围裙了?”

  林温道:“你跟老汪说话的时候啊。”

  袁雪“哦”了声,估计是自己没留意,她刚才差点想歪。松了口气,袁雪继续吃包子。

  肖邦也收回了视线。

  周礼似笑非笑,眼神淡淡地看向林温,对了个嘴型:“影后。”

  “……”

  林温拿起调羹,继续小口喝着碗里的白粥。

  只是耳根通红,根本藏不住。

  周礼看了一会儿她的耳朵,收回视线后端起粥碗。

  他也喝粥,但他盛得稀,勺子也没拿,吹凉几下,他直接端碗当水喝。喝了两口才开始吃包子。

  包子是汪臣潇母亲做的,有肉馅也有菜馅,调味很正,分量十足,个头比女孩子的手掌大。

  袁雪手拿包子啃了一半,胃有点堵,她叫汪臣潇:“这包子好吃,你尝尝。”

  汪臣潇吃得鼻尖冒汗,抬头看见袁雪手里的半只包子,道:“你是吃不下了吧。”

  “胡说。”袁雪道,“我是替你尝过味了,这个好吃。”

  汪臣潇人往后倒,伸长胳膊去够墙边柜上的纸巾,擦着汗故意道:“那你吃吧,包子馅都一样,我待会儿自己吃一个。”

  袁雪一口气没提上来,桌底下踩汪臣潇一脚,汪臣潇敏捷闪开,这一幕恰好被汪母撞见。

  穿过餐厅是厨房,厨房后门出去就是后院,全天的饭食都在后院准备,汪母要过去忙活,谁知道她刚进餐厅就撞见袁雪的“暴行”。

  汪母笑容压了压,瞥了眼袁雪,才又笑着问众人:“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

  肖邦道:“睡得很好,谢谢伯母。”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多吃点,千万别客气,想要什么就跟潇潇说。对了,房子前面有个池塘,你们待会儿要是无聊,可以去那儿钓鱼。”

  林温一直在低头喝白粥,白粥配酱菜,桌子中央的几叠酱菜她却一直没伸胳膊夹,她心跳还没恢复过来。

  直到汪母过来说话,林温才礼貌地放下调羹看着对方。

  众人注意力都在汪母身上,等汪母离开,林温重新拿起调羹,才发现有一叠酱菜被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朝身边看了眼。

  周礼夹了一筷子酱菜,再配一口米汤,什么话都没说,也看了她一眼。

  早饭结束,袁雪要回房间化妆换衣服,拉着林温走出餐厅,准备上楼的时候在拐角处碰见汪臣潇的表哥,袁雪跟他打了声招呼,表哥目光黏在林温身上,上下打量着,问袁雪:“这是你的朋友?”

  “啊,是。我赶时间,先上去了。”袁雪赶紧拉着林温上楼。

  一进房门,袁雪吐槽:“那家伙眼珠子都盯你身上了,你看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还看你胸,好恶心。”

  林温低头看自己装扮。

  袁雪扯了扯林温身上的围裙,笑着说:“幸好你穿了这玩意儿,没吃亏,也亏你想得出来,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温一边解着围裙,一边说:“行了,你快去化妆。”

  “我要先换衣服!”

  林温把解下的围裙放到柜子上,袁雪大大方方在卧室里换了一件修身的礼服裙。

  “怎么样?”袁雪问。

  林温点头:“好看。”

  “你也不会换个花样夸夸我。”

  “好美。”林温说。

  袁雪好笑,捏捏她的脸。

  卧室里没化妆台,书桌被临时征用,上面摆着镜子和一堆化妆品。

  袁雪打开镜灯,坐下开始化妆。

  林温站在床边心烦意乱,各种情绪一直压抑着,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亟需平静,告诫自己那句人生格言,人要先解决情绪,再解决问题。

  想到这,林温吐出口气,看了圈混乱的房间,她索性动手整理起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袁雪画着眼影,在镜子里看见林温。

  林温叠好毯子,把毯子放到柜子上,再把床单铺平整。

  她身上的衣服短到刚遮肚脐,紧身的布料勾勒出漂亮的胸型轮廓,一节细腰随着她的动作若影若现,配上她那张小脸蛋,真是让人难以招架,所以有人见色起意也不奇怪。

  林温确实不适合穿这样的衣服。

  袁雪慢慢化着妆,画完后她起身,将早上翻出一遍的几件衣服再次翻出来,往林温身上比划。

  “你要不穿这件裙子吧。”袁雪提议。

  林温比了比长短,这裙子齐臀,她推回袁雪怀里说:“不要。”

  “哎……”袁雪想了想,去小阳台把林温的裙子拿了进来。

  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裙子布料偏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