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州哼了一声,这一战已叫他心胆俱寒,知道争雄已然无望,能活着回去,那也不错了,不过他心中疑念不消,一灵已占尽了上风,何必再要他一个空头诺言。问道:“只这一个条件?”

  “在我们撤过黄河之前,女儿必须留在铁血盟内。”陆雌英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留下女儿做人质,这是一种巨大的耻辱,她不愿目睹父亲的痛苦。

  陆雌英看着一灵:“我想和爹说几句话,如果你不放心,那就……”

  “你去吧。”一灵打断她的话。他也不敢看她的眼睛。手一招,天龙大阵撤围。

  陆雌英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回到一灵身边,道:“走吧,带你的俘虏,回你的王宫。”

  一灵飞快的看她一眼,道:“算了,我相信你,你和你父亲一起回去吧。”

  “你真的相信我?”陆雌英幽幽的看着他:“上次我就骗了你,你不记得了?”

  一灵心中一跳,无话可说。

  回到铁血堂,一灵叫那八百名剑士去休息,又叫古威拔两个丫环过来服侍陆雌英,至于战况及陆雌英到底是怎么回事,却闭口不提。

  他威信日高,他若不说,古威几个还真不敢问,但李玉珠敢问,一进门就缠着他问:“战况如何?”由于她的严加督促,一灵编谎几乎已成了行家,谎言顺口而出:“什么战况,我和陆会首打个赌。”

  “那么。”李玉珠眼珠一转:“赌况如何?”

  一灵黯然摇头:“输了。”

  “输了?”李玉珠大叫,却是半信半疑,一指陆雌英:“那她是怎么回事?”

  “她是赌注。”

  “那你是赢了啊。”李玉珠叫。

  一灵哼了一声:“你知道我们赌什么?”

  “赌什么?”

  “我若赢了,两方罢兵。我若输了,替陆小姐治病。”

  “她有病?”李玉珠看着陆雌英。群英会大败亏输,自身更沦为人质,陆雌英的气色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倒也真象个病人的样子。李玉珠点点头:“是有病。”

  陆雌英一直一声不做,这时突然冲着李玉珠一笑,道:“李家姐姐,我跟你说句话。”直凑到她耳边,笑嘻嘻的道:“你才有病。”

  李玉珠一跳而起,陆雌英却已转过身,跟着古威派来的两个丫头,进飞龙宫去了。

  李玉珠气虎虎,一灵忍不住笑,拉住她手道:“好了,好了,何必生这么大气。”

  李玉珠一把甩开他,气道:“在铁血盟,不论丫头还是病人,都可以欺负我,你说,我到底算什么?”

  一灵笑了起来:“怎么,气不顺?好,别人欺负你,你就欺负我好了。”伸过光头去:“打也好,亲也好,随你的便。”

  李玉珠又好气又好笑,当真在他光头上叩了一记,道:“当然只打你,臭哄哄的,谁亲你了。”

  

  第七章

  

  不一会,李青龙也来了,骗他可不容易,一灵却也是这番话,信不信由他去,敷衍一番,回宫休息。

  回到房中,绿竹已在等着,一灵这时才实话实说。绿竹本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听得天龙大阵如此威力,仍惊得半天做不得声。过了好一会儿,她皱着眉头问一灵:“你这天龙大阵,有破法没有?”

  “怎么?”一灵笑了:“你怕我哪天用它来捉你?那我可不能说。”

  绿竹摇摇头,一脸严肃道:“有没有,你告诉我。”

  一灵想了想,道:“没有,不过象这种死东西,头脑稍微活点的人,轻易就可以破了它。”

  “什么?”绿竹媚眼圆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将雄霸江湖的群英会一网打尽的天龙大阵,竟说它是个死东西,如果不是大睁着眼睛,绿竹真要以为他在说梦话。

  “怎么破?你说!!”她问。

  “很简单,仍是你那个法子。”一灵道:“象今天的情形,陆雌英只要舍着几十个酒坛子,几百斤桐油,一枝火箭,天龙大阵就能烧成火龙大阵。”

  绿竹张大了嘴,这一惊,比方才听一灵用天龙大阵大败陆九州更要惊讶十倍。她猛地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在他的光头上不停的吻,口中喃喃的道:“你真是个天才,太了不起了。”

  其实这个主意,一灵是帮陆雌英想出来的,他在土台上,眼见陆雌英三万人马,就是破不了天龙大阵而急得花容失色,不知怎么,他心里就帮陆雌英想出了这个主意。不过这可不能说,给绿竹搂着、亲着,不禁全身发热,这二十来天,他其实早已给李玉珠撩得全身痒痒的,这时哪里还客气,反搂着绿竹。疯狂的亲热起来。缠绵一阵,搂着绿竹共枕而眠。

  第二天早上,一灵两个还没起来,服侍陆雌英的两个丫环突然慌慌张张的来打门,尖叫:“陆小姐自杀了,陆小姐自杀了。”

  一灵两个一惊而起,急到陆雌英房中,只见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已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一灵魂飞魄散,紧急施救。

  先用金针封穴之法护住她心脉,然后细察病象,看出她所服的是一种麻痹肌体的阴寒之毒,治寒毒是他拿手,一面以金针替她引毒,一面开出方子,铁血盟总堂里有药库,叫按方抓来,煎了喂下,忙到响午,陆雌英心口渐温,终于醒过来,一见一灵,顿时哭道:“你让我死,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一灵忙按住她,痛心的道:“该死的是我,我不该这么做,我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你呢?”心中激动,突然狠狠的扇起自己耳光来。

  陆雌英眼中露出惊奇之色,抓住他手,道:“自雄,你这是干什么?”

  一灵痛心疾首的道:“我欺负了你,让你伤心委屈,我还不该打吗?”还要打自己,给陆雌英紧紧抓住了。

  “不。”陆雌英叫:“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要你打自己。”

  “那你原谅我了?不再自杀了?”一灵眼巴巴的问。

  陆雌英笑着点点头,眼中随即又浮出一层泪光,道:“我是自作自受,你是何苦来,你一直对我好,我却对不起你。”

  “不。”一灵叫:“那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怎么不是我的错?”陆雌英突然激动起来:“那日爹爹寒毒发作,僵冻如死,我只以为他仙去了,会中的事我可以自作主张,便和你订下盟约,谁知爹爹服过火芝,竟又回过阳来,知道我和你的事,大发雷霆,定不许我来救你,说是让你和青龙会斗个两败俱伤,群英会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最终一统江湖。我拗不过爹爹,忍着心不救你。后来更违着心和你作对,所有这些,难道还不是我的错?难道我还不该死?你让我死,你让我……”她挣扎着要起来,一灵却按住了她。

  一灵的脸上,荡漾起一种极度喜悦的笑,他一直以为陆雌英是在骗他,却原来不是的,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她父亲,而不是她的本意,这叫他如何不高兴。

  “不要动。”一灵按着她,脸上是欣喜的笑,道:“你说过,你是我的人,我有权利,不许你死。”

  陆雌英的眼中浮出惊喜:“你是说,你原谅我了?”

  一灵摇摇头:“我不原谅你,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原谅。”

  陆雌英的眼中满是疑惑,一灵俯下身去,眼睛对着眼睛。

  “我爱你,相爱的人,不需要原谅。”他说。

  陆雌英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慢慢的浮出笑容。一灵俯下嘴,她用唇接着,两张嘴唇紧紧的吻在一起。

  绿竹对陆雌英的生死不甚关心,不在屋里。屋里只有服侍陆雌英的两个丫头,羞得她们慌忙跑出去,却一头撞着了一个人,李玉珠。

  李玉珠一步跨进屋里,正看见一灵陆雌英两个如醉如痴的吻在一起,顿时大叫一声,揪着一灵的衣领就往后扯,用力太大,不仅一灵给扯出老远,衣服也扯破了。

  一灵吓了一大跳,见是李玉珠而不是绿竹,总算放下一重心事。

  李玉珠柳眉倒竖,指着一灵:“你……你……”心中气极,一时说不出话来,转头看陆雌英一脸苍白,一副婉转可怜的样子,只觉眼中出火,叫道:“你做这狐媚样子给谁看。”反手拔出长剑,一剑便向她颈中劈去。陆雌英中毒后全身无力,如何避得过,眼见就要斩在她颈中,蓦地一股大力推来,将李玉珠击得噔噔后退,直撞到门框上,剑也撞落了,推她的正是一灵。

  一灵横身挡在陆雌英床前,李玉珠怔怔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一声哭叫,捂着脸,冲出房去。

  陆雌英坐起身来,神情不安,道:“是我不好,你……你快去追她。”

  一灵摇摇头:“由她去。”

  这时绿竹从门外走了进来,问一灵道:“那江南龙女是怎么回事,哭哭啼啼的。”

  一灵摇头:“莫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