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霞全身一震,头垂得更低。

  “小霞,你真美,美得就象早晨带着露珠的彩霞一般。”

  万小霞心中紧张,害羞,但也有几分幽怨,因为这是在做戏,不是真的,可听了一灵这一句帖着耳朵的、直泌心脾的赞美,心中的几分幽怨顿时一跑而光。心房嘭嘭跳着,轻轻的羞声道:“不。”

  “真的。”一灵带着点急切的语调道:“小霞,你知不知道,与你幽会的主意其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其实捉拿凶犯完全用不着掩人耳目这一套,我故意这么说,就是要找一个接近你的机会。”

  万小霞飞快的抬起头来,看一眼一灵,又飞快的垂下头去,眼光中有惊讶,有羞涩,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欣喜,颤声道:“你……你这不是骗了……骗了他们吗?”

  “为了见你,别说骗他们几个,便是骗尽天下人,我也将毫不犹豫的去做。”一灵伸出手,托起万小霞纤巧的下巴,让四目对视。

  “就算骗局被识穿,被顾大娘一杖打死,我也心甘情愿。因为,我喜欢你。”

  一灵的声音诚恳,眼光炽热,散发出无穷的爱意。

  万小霞醉了,她紧紧的看着一灵的眼睛,全然忘了害羞。心在燃烧,而身子,就仿佛在云里漂。

  一灵慢慢俯下头,万小霞的目光被阻住了,看不到一灵火热的眼睛,但嘴上却接到了一灵火热的唇。

  两唇甫接,万小霞脑中一震,心儿便迷糊糊的,飘上了云端。

  不知过了多久,一灵抬起头,万小霞慢慢的张开眼,张开眼的时候,她眼里满是彩虹。

  四目对视,嘴唇虽已分开,心儿却仍在纠缠不休。

  一灵搂着万小霞的腰,道:“我们出去。”

  万小霞全不反对,她点点头,眼光如烈火般缠着一灵的眼光,不肯有一瞬间的分开。

  两人掠出窗子,翻出院墙,一灵能明显的感觉出背后顾大娘愤怒的目光,他在心中大叫:“大娘,别恨我,我保证让小霞快乐一生,享受到别的任何男人都无法给予她的无尽的幸福。”

  出了刘府,一灵站住,将万小霞搂入怀里,再次吻上了她的香唇。万小霞已有了经验,心中更充满了爱火,欣然相就,张开口,吐丁香,两根舌儿抵死缠绵,这一吻,实不知有多久。

  唇儿再次分开的时候,万小霞的心已完全属于一灵,再无半分隔阂,喜滋滋的帖在一灵怀里,娇声道:“好大哥,你真好。”

  一灵微笑:“别急,更好的还在后头呢,现在我们还只两唇相接,等洞房花烛夜,我们的身体不受衣服的阻隔,完全帖在一起的时候,你才知道那有多美妙呢。”

  万小霞又害羞,又紧张,又向往,只觉身子软软的,无力的靠在一灵怀里,不由轻轻呻吟了一声。

  “天哪。”听到这声呻吟,一灵心中惨叫:“我恨不得现在就剥光你,听着你痛痛快快的呻吟个够。但是不行哪。抓不住凶手,首先顾大娘一关不好过,其次两位好姐姐那一关也不好过。天哪,天哪。”一灵心中惨叫着,搂着万小霞,猛地发足便奔。

  万小霞给他搂在怀里,完全足不点地,眼见着月光下树木疯了般倒退,风声更呼呼的刮得耳朵微微生痛,不由张大了嘴,喜叫道:“大哥,你真了不起。”

  “这算什么?”一灵叫:“我真正了不起的功夫,你还没见识呢。”他说的是床上功夫,在情魔眼里,除了风流手段,床上功夫,其它一切都不算什么。

  万小霞不知道,拍手道:“真的?那哪天你露给我看。”

  一灵大乐,道:“好。”

  一灵怀中虽抱着个人,奔行起来仍是雷奔电驰,七、八里地,晃眼就到,大月光下,老远就看见一座宏伟的道观,瓦面在月光下反射着青冷的光。

  一灵道:“对你嫂子刘梅用摄魂大法布下禁制的火云贼道,就在这观里。”

  万小霞给心上人这么抱着,全身轻飘飘的,就象泡在蜜里,脑子差点都不转了。这时一惊而醒,道:“真的?”

  一灵点头,带着万小霞,一跃上屋,他神功展开,方圆数十丈内,蛇游鼠走,虫鸣鸟惊,一切动静,俱收耳底。有没有伏桩暗哨,更好比太阳底下数西瓜,一清二楚。

  火云观并未布下暗哨,太平日子显然过得相当舒坦。左侧厢房里有声响传出。一灵带着万小霞,蝙蝠般悄无声息滑下,恰到窗前,沾点口水打湿窗纸,打了两个洞,往里一看,顿时大感愤怒。

  屋子里,大床上,一个四十来岁的道士,按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施强暴。那女子衣乱钗横,拼命抵抗。她越抵抗,那道士似乎越高兴,呵呵笑道:“好乖乖,性子可真烈啊,我说,你还是乖乖的跟了我吧。你丈夫给你亲手杀死了,而你那小姑子,正领着七狼八虎,坐在你娘家要人呢,除了跟着我,你无处可去了。”

  “你胡说。”那女子愤怒的叫:“我怎么会杀我的丈夫,你这个妖道,你用妖术把我弄到这里,等我丈夫赶来,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道士呵呵笑:“笑死我了,我的宝贝,不过也怪你不得,你是中了我的摄魂大法,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啊呀。”原来他得意之中,给她女子一脚踢在肚子上,栽了下来。那女子慌忙爬起,往床里面躲,可惜床再大也就这么大,能往哪儿躲。道士一个饿虎扑羊,又将她按住了,劈手就是一个耳光,骂道:“贱人,竟敢打本道爷,看道爷怎么收拾你。”反掌还要再打,一灵在窗外已怒吼起来:“住手。”

  情魔最爱的是女人,最见不得的是欺负女人。当然,必须是漂亮女人。

  一灵声未落,万小霞也尖声叫了起来:“嫂子。”

  一灵立即知道,这女子就是刘梅,道士则铁定是火云道人。脚下一点,连着万小霞,撞窗而入。

  火云闻声住手,方回头,一灵、万小霞已站在床前。顿时吃了一惊,叫道:“你们是什么人?”话未落音,刘梅趁他分神,当胸拼力一推,推得他再一次栽到床下。

  万小霞叫:“嫂子。”刘梅定睛一看,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哭叫:“小霞。”

  万小霞扑上去,姑嫂搂着哭作了一团。

  火云武功不错,猝不及防跌下床,一个翻身就想起来。奈何一灵正等着呢,轻轻一指就点了他的穴道,顿时木偶般定住了。他武功虽然不错,但若说跟身怀天龙绝技的一灵比,那就好比黄豆跟西瓜比,根本不是个儿。

  床上,姑嫂两个搂着哭了一会,刘梅道:“小霞,云飞呢,云飞怎么没来?”

  她这么一问,可怜的万小霞顿时呆住了,泪眼婆娑的看着刘梅,猛地里大放悲声,叫道:“哥哥死了。”

  刘梅魂飞魄散,叫道:“怎么会,怎么……怎么死的?”

  “正象这道士方才说的,你中摄魂大法,亲手杀死了哥……”万小霞哭着叫。

  “啊……”刘梅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头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嫂子。”万小霞惊叫,却不知如何救治,忙转头看一灵,哭道:“大哥。”

  一灵看着这一幕,心头也觉凄惨,想:“刘梅长相极美,那万云飞想来也不差,正所谓郎才女貌,少年夫妻,几多恩爱,不想遭此打击,也难怪她伤心肠断。”走上前,食指在刘梅人中轻轻一点,内力透入,刘梅悠悠醒转。

  刘梅醒来,倒冷静了许多。看着万小霞道:“小霞,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是我亲手杀死了云飞?”

  万小霞哭着点头,道:“是,但那不怪你,是妖道使妖法害人。”

  刘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万小霞大惊,叫道:“嫂子,你别吐了,这么多的血。”

  刘梅慢慢坐了起来,万小霞忙扶着她,刘梅盯着火云,眼光中如若要喷出火来,惨声道:“贼道,我和你们有什么冤仇,你们要这等害我,害云飞。”

  火云哑穴未受制,能听能说,却还不服气,哼了一声。

  一灵大怒,正所谓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心头蓦地涌出无数折磨人的法子,正是阴魔昔年拿手的,一声冷笑:“王八道士,还敢犟筋,听没听说过‘九鬼搜魂’?今天让你尝尝鲜。”中指疾伸,在火云身上各处连戳九下。

  火云猛地里一声惨叫,竟凌空直跳起来,跌翻在地,然后满屋乱滚,厉声哀嚎,头上黄豆大一粒的汗珠滚滚而出,脸完全扭曲得变了形状,其痛苦之状,便好似有人用钳子在撕他的肉,又好似用锤子在敲他的骨,更好似用钻子在戳他的心。

  万小霞甚至给他的样子吓得躲进了刘梅的怀里。

  火云的惨嚎惊醒了观中其余的人,有人在外面叫:“师父,怎么了?”

  一灵眼中厉光逼人:“师父,好啊。”倒退飞出,叫道:“你师父发羊癫疯呢,乖儿子们,都来看看吧。”

  院里杂七杂八站着十多个道士,一灵劈手乱抓,却是一抓一个准,顺手闭了穴道,丢在院中,从撞开的大门里,恰好可以看见他们师父的滚动。

  一灵进房,火云实已痛得不成人形,口中的哀哼:“我说,我说。”也已含糊不清。

  一灵冷笑:“现在肯说了?”伸脚一踢火云。火云身子一挺,却似瘫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但他知道这样可不行,勉力爬了起来,却无力站起,坐在地上,对刘梅道:“我……我说,害你的不是我,是你父亲的小妾绿云,是她对你施了法,布下了禁制,上个月,我奉命到万家,发动禁制。我也是身不由已,指挥我的是南京栖霞山火龙观的火龙道人。目的是引发天龙旧属与侠义道的争斗,同时,我还奉命杀了金家主人金龙瑞。”

  “九鬼搜魂”实将火云的三魂六魄都已搜了出来,他竟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知的一切全说了。

  一灵看着刘梅,道:“刘小姐,其实这完全怪不得你。要怪只怪万家是天旧属,万云飞偏又是地、人两坛的少主,是居心叵测的人打主意的对象,直到把你也连累了。”

  万小霞感激的看一眼一灵,看着刘梅道:“是呀,嫂子,这怪不得你的。”

  “可云飞到底是我亲手杀死的啊。”她仰天悲呼:“云飞,云飞,我的夫君,是我亲手杀死了你啊。”悲痛之状,泥人见了也要落泪。

  万小霞泪水滚滚而下,抱着她身子痛哭:“哥哥。”

  一灵最见不得女人伤心,一脚将火云踢了个跟头,道:“都是你这罪魁祸首,回到刘家,看我不把你剁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