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先前那呼喝声再次响起,却已到了面前,叫道:“大胆狂徒,还在逞凶。”呼的一掌便向一灵后心击来。

  一灵恍似呆了,竟然不闪不避。寒月清吃了一惊,挺身坐起,一把拔开一灵,右手长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内力透出,化解了来人的掌力。

  来人是一个身躯十分高大雄壮的汉子,异族装扮。见寒月清反助一灵抵挡自己掌力,倒是一愣,道:“姑娘,没事吧?”眼光扫到寒月清脸上,嘴巴微张,顿时呆住了。

  寒月清容颜绝世,初次见她的男子,无不为她美色所震,几乎个个是这个情形,倒也不以为异。站起身来,摇头道:“没事。”她怕这汉子再对一灵动手,嗫嚅着道:“这位大哥,其实……其实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一灵在一旁,心中羞愧悔恨,只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心中只想:“月姐再也不会理我了,再也不会了。”却想不到寒月清会这么说,心中一震,刹时间只想哭出来,但随即就咧开嘴笑了。

  寒月清也担心他太过自责,这时正偷眼看他,恰好就看见他傻笑的样子,顿觉又好气又好笑,哼了一声,心头却也不自觉的甜甜的。

  那汉子看见她两个的样子,也明白了,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我鲁莽了。”

  一灵去了自责,又活了,一眼瞟见那汉子的装扮,倏地喝道:“你是谁?”一爪抓来。

  那汉子吃了一惊,忙道:“别动手。”左掌横格,斜截一灵脉腕,手法又快又急,武功竟相当不弱。

  一灵哈哈一笑:“好奸细,倒还有两手。”手一晃,一只手爪突地变成了七、八只,铺天盖地向那汉子抓去。

  寒月清没想到一灵会对那汉子动手,第一招没来得及阻拦,这时却晃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一灵手腕,恼道:“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一灵现在最怕她恼,忙辨解道:“月姐你看,这人穿的衣服和仇自雄手下那些蛮夷武士穿的一模一样,我敢肯定,他一定是仇自雄派来的奸细。”

  那汉子先已跃开,这时又猛地跨上一步,神情激动,叫道:“这位兄弟,你说谁?仇自雄?他在哪里?”

  看他激动的样子,一灵心中起了疑团,道:“你不是仇自雄的人?”

  “仇自雄,天啊,总算叫我找到了你。”那汉子仰天而呼,嘴唇颤抖,猛地再跨上一步,看着一灵道:“好兄弟,你告诉我,仇自雄现在在哪里?”

  “你是什么人,找仇自雄做什么?”一灵不回答,先问清楚了。这汉子武功极为了得,不在仇自雄之下,贸然相告,说不定又给仇自雄添了一个帮手。

  “我叫乌大鹏,我找仇自雄,是要报害命夺妻之仇。”

  原来,这汉子就是给仇自雄害得掉下断魂崖的乌大鹏,但他却没有死。

  乌大鹏将自己的出身来历,及仇自雄的阴谋诡计,原原本本,一齐说给一灵两人听了,直听得寒月清眼发怒光,叫道:“这仇自雄简直不是个人。”

  一灵想:“你方才不是还要嫁给他,还说他有什么不好吗?”不过刚刚得罪了寒月清,这话暂时可不敢出口,对乌大鹏道:“依你说,乌蛇族的人,包括乌百灵和那什么两国师,都是给仇自雄骗了?”

  乌大鹏点头:“是,他不仅骗了百灵,更骗了老王爷,让老王爷出兵帮他实现他的狼子野心。现在老王爷什么知道了,这里有老王爷的喻示,命我召回所有乌蛇族武士。”说着,掏出一片黑黑的木牌似的东西。

  一灵大喜,叫道:“仇自雄的末日到了。”看着寒月清道:“月姐,再辛苦一趟,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把五掌门救出来。”

  能救出人,叫寒月清再跑一百趟她也心甘情愿,喜道:“好。”

  一灵对乌大鹏道:“跟我来。”当先引路。三个人疾向小镇奔去。

  

  第三十七章

  

  到镇外,一灵对乌大鹏道:“我和月姐先去闹个鸡飞狗跳,吸引仇自雄的注意,你再悄悄摸过去,找到乌百灵,和她说清楚,否则仇自雄狡猾得很,不知还会有什么言词推托。”

  乌大鹏点头同意,藏到一边。

  一灵猛地拉着了寒月清的手,叫道:“月姐,来呀,比翼双飞。”

  想着能救出五掌门,寒月清心中畅快,便不理会一灵的双关语,也不甩开他的手,嫣然一笑,点一点头,两个同时纵身而起,飞身上了小镇屋面。

  握着寒月清软玉般的手掌,一灵心中的畅快,难以言喻,带着寒月清,展开身法,便如风一般在小镇的屋宇上飞来飞去,一路上高声大叫,状若疯狂。

  寒月清理解一灵心中的感受,任由他疯疯癫癫,也不阻止,脸颊上反而含了迷人的笑意。事实上,她心中也觉甜甜的。

  她从小给大愚罗汉以佛法笼罩熏陶,未曾享受过其他少年顽皮天真的童趣,大了更时时以武林兴衰为己任,刻苦磨练自己,更未曾有一刻松懈。现在给一灵这么带着疯跑,不知怎么,心中就觉得特别的轻松。

  这是爱情的魔力,寒月清知道,她心中已深深的铬进了一灵的影子,这个人已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她的喜怒哀乐了。

  寒月清偷眼看着一灵脸上侧面的轮廓,心中痴迷爱恋,想:“老天爷啊,保佑我们吧,赐我们一段完整的姻缘。”

  她心中,始终有一块抹不去的阴影,那是紫龙真人愤怒的眼光。

  一灵两个揭墙打瓦,狂呼乱叫,早惊动了仇自雄一干人,呼叱声中,仇自雄等纷纷跃上屋来,却无人截击,而是挤在了一堆。是呀,谁有本事或者胆子挡一灵两个合力一击?

  仇自雄对一灵两个的行为心存疑惑,一时也没下令围攻,在一面屋顶上站定,叫道:“王一灵,你在发什么神经?”

  一灵哈哈一笑,到一面屋脊上停住,伸袖子在屋脊上擦了擦,对寒月清道:“月姐,你坐。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寒月清知道他要拖延时间,嫣然一笑,欣然坐倒。她是面对着月光的,清明的月光将她的笑清清楚楚的照了出来,顿时所有的人都是呼吸一窒。

  一灵盯着寒月清秀丽端庄的脸庞,拊掌赞道:“太美了,月姐,我敢肯定,天下所有的花儿加起来,也不及你一半的美丽。”

  寒月清听到的赞美太多了,往日都只是浮云过影,全不留心。而今夜一句称赞,却叫她情不自禁要笑出来,甜甜的看一灵一眼,却嗔道:“胡说,还不说你的故事。”

  寒月清的态度叫一灵有些迷惑,想:“月姐对我好象是大大的不同了,而且刚才的事似乎也并不生气。”

  寒月清在一灵心里,实在是太重了,以至于总有一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反倒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否则以情魔之灵性,早看透寒月清的心了。

  一灵点头道:“好。”挨着寒月清坐下,顺手拿过她的手合在自己掌中,道:“月姐,你知道我和天龙旧属结缘的原因吗?”

  仇自雄当然不肯傻呆呆就站在那里听一灵给寒月清说故事,尤其见一灵将寒月清的手亲亲密密的合在掌中,更是醋意狂升,然而天龙旧属四个字,却将他牢牢的钉在了那里,不仅不动、不叫,而且尖起了耳朵。

  天龙,四十年来这个名字一直具有至高无上的魔力,关于天龙和天龙旧属的事,谁不想知道呢?

  一灵道:“事情的源头,要追溯到我的凤姐的哥哥金龙瑞的死,凤姐你知道吧,江南武林四大家金家的女儿……”

  一灵的故事,象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但因为勾连天龙旧属,所有人便都一声不响的听下去。

  在这段时间里,先是一名乌蛇族武士将四大将扯下屋面,然后四大将的一个又将苗百荫童猛扯了下去,仇自雄只瞄了一眼,并不在意。

  当一灵的故事说到他和万小霞到火龙观抓火龙真人的时候,另一处屋面上,突然跳上一群人来,有苗百荫和四大将,有乌百灵,还有一个人,仇自雄一见他面,顿时情不自禁退了一步,瞠目结舌,脸上的情形,如见鬼魅,那个人自然是乌大鹏。

  乌百灵盯着仇自雄,眼中喷火,泪流满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一会才执了乌大鹏的手,道:“他作恶,自有天报应他,我们回去。”

  乌大鹏点点头,瞪一眼仇自雄,和乌百灵携手而去,童猛、苗百荫及余下的四大将也一齐跟去。

  看见乌大鹏,仇自雄就知道事情不妙,心中念头急转,眼见乌百灵绝然而去,口中一声惨叫:“百灵。”身子跃起,似乎要追,却于半途折向,突地加速,闪电般窜下屋面,进了大厅。

  以一灵阴魔之灵异,也未察觉他的伎俩,急叫一声糟糕,拉着寒月清跃下瓦面,到厅中,仇自雄宝剑早对准了五掌门,恶狠狠的道:“不要过来,否则五掌门先死。”

  寒月清忙一把拉住了一灵,对仇自雄道:“我们不过来,你别乱动。”

  仇自雄嘿嘿冷笑,扬声叫道:“李青龙,陆九州。”

  李青龙、陆九州应声走进来,看着仇自雄。

  仇自雄又是一声冷笑,道:“你两个是不是也想背叛我了?告诉你们,如果想帮王一灵制住我再夺取解药,那是痴心妄想,我可以死,但我临死也一定要拖你们垫背,我可以保证,不论我死得有多惨,也一定惨不过你们两对父女。”

  在一灵揭屋打瓦的时候,陆雌英李玉珠也都惊醒了,这时站在李青龙两个后面,闻言一齐花容失色。事实上,两女心里正打着这个主意。

  李青龙、陆九州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愿追随教主,共创武林霸业。”

  仇自雄哈哈一笑,道:“这样最好,呆会我将五掌门分了,你们俩,师祖,我,我们分了这四个和尚道士,这老尼姑则分给雌英和玉珠,总之一句话,只要他们起心救人,我们就分头动手,任他们有通天之能,总也不能同时救了五个人去。”

  李青龙、陆九州又齐声应道:“是。”

  听了这番布置,寒月清情不自禁脸上变色,论实力,仇自雄现在确已挡不住她和一灵,但她两个手再快,也绝无可能在同一时间里同时救出五掌门,这种布置确实恶毒。

  仇自雄冷冷的看着寒月清和一灵,道:“我的话你们听清了?现在滚吧,有种呆会再来偷袭。不过我警告你们,我说话是算数的,鱼死,网也一定会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