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灵赶到时,寒月清正好遇险,她接连替两名峨眉弟子架开了必杀的一招,却不提防背后一剑无声无息刺来,这使剑的人功力几乎不在她之下,剑如闪电却劲气内敛,到寒月清发觉时,剑尖几乎已点着了她的衣服。

  寒月清避无可避,心中惨叫一声:“师父,弟子有负重托。”眼睛一闭,眼前却幻现出一灵色迷迷笑嘻嘻的样子。一灵深铬她心中,实是除师父外最重要的人,生死关头,不自觉就想起了他。她却没想到,一灵刚好就在这会儿赶到了。

  一眼见到一枝剑刺到寒月清后心,一灵魂飞魄散,全身如若给烈火烧着了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过去,伸指一弹,正弹在剑尖上。虽只是屈指一弹,但这一弹里,却凝聚了他全身所有内力,非比等闲,将那枝剑弹得直飞起来,在空中寸寸断裂。

  寒月清自付必死,忽给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揽在了怀里,那动作气味再熟悉不过,喜出望外,不顾一切的箍住了一灵脖子,珠泪滚滚而下,叫道:“一灵,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灵轻拍她肩道:“便是阎王爷,也休想从我手里抢走我的好月姐。”

  眼光从寒月清脸上移开,虎目中寒光四射,怒叫道:“敢伤我月姐,我要将你们踏为粉未,永世不得超生。”搂着寒月清纤腰,左一转,右一绕,连发数掌,霍地里迷雾散去,幻象齐消,这万幻千魔阵竟给他破了。

  阴魔乃万魔之王,万幻千魔阵虽然了得,却只好困得了别人,困不住他。

  寒月清等人这才看清玄天谷地貌。玄天谷其实不大,但谷中怪石从生,树木掩映,小小一个山谷,地形竟是复杂之极。万幻千魔阵布在这里,正得地势之利。

  数丈外一堆怪石旁,站着几位老者,当先那老者,红脸长须,气势迫人,但脸上却是一脸的惊讶迷茫,显然难以相信一灵破阵这个事实。

  “纳命来吧。”一灵暴喝一声,手爪扬起,但脚尖刚刚一动,却又停住,口中惊呼一声:“尹俭,怎么会是你们。”

  那老者,竟是昔年天龙教三坛之首天字坛坛主尹俭。他身后的三位老者,则是天字坛辖下五大香主中的三个。

  尹俭给一灵一喝,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深深看一眼一灵,抱拳道:“阁下便是王一灵盟主吗,少年奇才,果然了不起。后会有期。”领了手下三大香主束身飞退。

  “喂,说清楚了再走。”一灵扬声叫,他是真有些迷糊,弄不清尹俭为什么率天字坛弟子在这里布阵谋害寒月清和五大派。方要追出,忽听得身后风声嗖然,有剑来袭。一灵想也不想,反脚一踏,正踏住剑尖,同时回身,爪一伸,掐住了来袭者脖子,这时才看清,偷袭他的,竟又是武当掌门紫龙真人。

  一灵再抑不住心中怒火,暴叫道:“上次我救你,你以怨报德偷袭我,今日又是这样,难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听了他喝斥,紫龙真人脸上并无半点羞愧之色,反呸的一声,叫道:“先指使天龙旧属困住我们,自己再来解围,这样的好心,可真是多谢了。”

  他的话叫一灵一呆,这才把尹俭和万小霞的地人两坛联想到一起,而紫龙真人话中的意思,明显是说他故意指使天字坛弟子布阵困住五大派然后自己再来解围卖好,他的怀疑虽叫一灵无名火起,却是无从解释得,慢慢放开了掐着紫龙真人脖子的手。

  紫龙真人怒瞪他一眼,飞身出谷,其余四大掌门和五大派弟子一齐跟了出去,极化真人从他身边经过时,更重重的甩了一下袖子。

  “月姐,我……”一灵看向寒月清。

  “我相信你。”寒月清轻轻掩住他嘴。

  “只要月姐信我,那就万事无忧。”一灵立即又高兴了,在他心里,寒月清的看法最重要,至于其他人,信他也好,怀疑他也好,他是全然漫不在乎的。

  寒月清却不象他那么高兴,眼含重忧,道:“二月初二未到,天龙旧属为何突然间违背誓约,竟想将五大派一围打尽。”

  “是有些奇怪。”一灵搔头,眼光却只在寒月清的玉脸上游来游去。他虽应着寒月清的话,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眼里心里,就只有寒月清。

  “这件事非比等闲,必须和五大掌门细细商议。一灵,也请你费心查一下。”寒月清说完,飞身出谷。

  一灵想追,却又停住,想了一想,摇头苦笑,仰首向天道:“大哥,你叫我想办法让五大派求我,闹来闹去,五大派却更恨我了,唉,到底何日才能搂着月姐的纤腰再不要松开。”

  一灵垂头丧气出谷,回府中来,见着万小霞三女,说了今日的事。

  万小霞和五老齐叫起来:“尹坛主还活着。”“太好了。”“我们即刻去找他们。”

  五老飞身而出,金凤娇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一灵道:“你说他们想以万幻千魔阵一举消灭五大派,这不是有违天龙当年和大愚罗汉的约定了吗?”

  万小霞先前光顾兴奋,这时也想到了,道:“是呀,尹坛主他们怎么敢违背教主他老人家的禁令。”

  三女一齐看着一灵,一灵摇摇头,他也弄不清楚。

  五老傍黑回来,一齐摇头说没有找到尹俭和他属下天字坛弟子,一灵也不在意,但叫他奇怪的是,第二天晚上他去皇宫中找朱芷,要问个清楚,朱芷姐妹两个却失踪了,离开了皇宫。照理说朱芷以贵妃之尊,想离开皇宫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她无声无息的失了踪,宫里的公公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一点尤其叫一灵想不清楚,想找绿竹,自然更找不到。但他并不太担心,因为他的魔觉并没有感到死亡的气息。

  正不知朱芷姐妹俩去了哪里,余希平来报,寒月清和五大派人众潜出京城,上了船,出海去了。一灵心中一跳,大叫道:“我们也出海去。”

  他并不知道寒月清和五大派为什么出海,但隐隐的为寒月清担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等着寒月清。

  追上寒月清的船后,一灵便下令紧紧跟随,他脸皮厚,也不怕五大掌门恼他,若非怕寒月清难堪,他还真想跳到寒月清船上去。

  船行大半日,前面出现一个小岛,寒月清和五大派人众弃船登岛,一灵一干人便也上岛,这会儿一灵可不客气了,笑嘻嘻过去,对寒月清道:“月姐,好雅兴啊。竟然有闲心出海来溜溜,我刚好在陆地上也呆烦了,也想出海吹吹风,不想就碰了个正着,可见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他睁着眼睛瞎扯,寒月清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却又皱起了眉头,道:“一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一灵疑惑的看着她。

  “昔日天龙教三坛之首天字坛残余弟子就隐身在这岛上的一线天中。”

  “什么?”万小霞和管智明五个一齐叫了起来。万小霞急步过来道:“寒姐姐,你是说真的吗?”

  寒月清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道:“看样子你们是真的不知道了,是真的,我们来这里,就是要问一问尹坛主,为什么违背昔年天龙与家师的誓约,设阵伏击我们。”

  一灵拉着万小霞的手,道:“这件事我们也想弄清楚。”万小霞点头道:“是。”

  寒月清向五大掌门看了一眼,道:“即如此,我们就一起去。”

  两拔人合作一处,入岛不远,但见双崖壁立,夹峙而成一道峡谷,峡谷长约十余丈,极窄,最多可容一人通过,而且还不能是大胖子。左侧崖壁上写了三个大字:一线天。

  管智明道:“是这里了,可是不对呀,若尹坛主他们真在这里隐居,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来了,怎么谷口一个人也没有。”

  寒月清一脸凝重,和五大掌门对视一眼,极化真人道:“我们的情报不会错,不管他,进去看看再说。”当先开路,寒月清紧随他身后,紫龙真人本要第三个跟进,一灵却一步抢到了他前面,嘻嘻笑道:“你一个老道,紧跟在人家女孩子屁股后头做什么?”气得紫龙真人吹胡子瞪眼,但出奇的没有拔剑动手。

  寒月清瞪一灵一眼,拿他无可奈何。

  进谷,眼前豁然开阔。山谷不大,约莫百八十亩,三面都是壁立的高峰,仰头看去,有让人目眩的感觉。山谷尽头,搭着几座木头房子,但静悄悄的不见有半个人活动。

  极化真人冷哼一声:“人都到门口了,还在当缩头乌龟,天龙旧属就这点胆量吗?”

  “你放什么狗屁。”赵肃勃然大怒,万小霞忙拉住了他手,对管智明一点头,管智明上前数步,抱拳道:“教主属下地字坛人字坛坛主万小霞求见天字坛尹坛主。”

  山谷是封闭的,回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但屋子里仍不见有半个人出来。

  “屋子里没有人。”寒月清看看五大掌门,又看向万小霞。

  一灵自一进谷,心中就隐隐的觉得不安,他已知自己的魔觉大异常人,但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头。若说危险,以他们这两拔人的力量,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我们出谷去搜。”极化真人叫道:“他们必定是看到我们来了岛上,所以弃谷上山了。”

  说到出谷,一灵脑中灵光一闪,立即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头了,叫道:“月姐,快出谷去。”身子闪电般回掠,却蓦地僵住。

  先前空荡荡的谷口,这时突然多了一门红衣大炮,将狭窄的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乌黑的炮口,正指着自己胸口。大炮后面,一声不响的站着两条黑衣汉子,手中各执一个火把,火焰熊熊,离着药绳不足半尺。

  情形再明显不过,若想强攻谷口,黑衣汉子会立即点着药绳,一炮轰来,谷道狭窄,无处躲避,即便是大罗金仙,挨上这一炮,也必然无幸。

  看清情势,众人无不又惊又怒,暴燥如古威辛无影几个,当即喝骂出声。

  便在这时,谷口崖顶上,忽地响起长笑声,一灵抬头上望,又惊又喜,叫道:“芷姐,萱姐。”

  站在崖顶上的,竟是失踪了的朱芷朱萱两姐妹。

  不是尹俭等天龙旧属而是这姐妹两个,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一时间无人做声,一灵笑嘻嘻道:“这是做什么?萱姐,你可是我的亲亲好老婆,不论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嘛。”

  听到亲亲好老婆几个字,朱萱羞怒上脸,蓦地里厉喝一声:“住口,若不是你,早在万云飞与金龙瑞之死上,我的计划便已成功,朱家便已跃升为武林第一大家,又如何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更不必受你污辱,王一灵,我真恨不得生吃了你。”

  她扭曲着脸,咬牙切齿,看着一灵的眼光里直似带着刀子,一灵一时间怔住了,金凤娇却叫了起来:“朱萱,你方才说什么?你说我哥哥之死怎么了,难道你和我哥哥之死有关?”

  朱萱眼光从一灵脸上转到她脸上,蓦地里仰天长笑,道:“今日你们都已抓在我手掌心里,那就一切都说了吧,金凤娇、万小霞,指使火龙道人杀死你们哥哥的,就是我,因为他们的死,可以挑起天龙旧属和侠义道的仇杀,我们朱家便可就中取事。”

  “朱萱。你好无耻。”金凤娇怒目圆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万小霞却是身子颤抖,悲呼出声:“哥哥,嫂子。”伏到顾大娘怀里。五老个个眼里出火,只恨崖壁太高,又全无借力之处,跃不上去。

  朱萱又是一阵大笑,复看向紫龙真人道:“紫龙,今日我也可以告诉你,七夫人也是我的手下,方剑诗是七夫人杀的,目地是要嫁祸给王一灵,因为他是天龙旧属万家的姑爷,一样可以挑起侠义道和天龙旧属的仇杀。”

  “方师弟。”紫龙真人痛叫一声,铮地一声拔出佩剑,怒叫道:“我誓要将你这妖女碎尸万段。”手一扬,宝剑脱手飞出,闪电般射向朱萱胸口。

  朱萱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剑到胸前,右手一动,两指捏住了剑尖,左手握住剑柄,指尖内劲发出,“绷”的一声,竟将剑尖折断了寸许长一截,冷哼一声道:“武当神剑,好大的名气,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