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手上拈着一枚棋子,看情形已经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男子道:“这是一个死局,你被她耍了。”声音如夜的幽冷、深沉,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宋夜缓缓的抬起头,眼眸中一片迷离,半晌后浑身猛然一震,吃惊的看着男子问:“这是怎么回事?主子什么时候入来?”整个人如大梦初醒,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细细的品着手中的香茗,宋夜有一丝不甘,最终还是把棋子放回匣中,连男子都说是死局,他再思索也是浪费时间,只是那女子为什么要摆一个死局。
垂眸再看一眼棋盘,脑海的意识竟有些模糊,男子用杯盖拔着茶叶,杯盖与本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立即把宋夜拉回来。
宋夜很庆幸的看一眼对面的男子,有些不安的问:“主子,仅仅是一个死局那么简单吗?她摆这个棋局,有何目的?难道,真的以为”主子断袖,这个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那女子一早进宫,他按女子的话照看一下捧月楼,无中意的发现这个摆好的棋局,只是随意的看一眼,立即被棋局中的精妙布置吸引,不过是一时的好奇想试试自己的棋艺,不想竟然迷失在棋局中。
男子的唇角突然勾起,唇边带着笑意,眼眸中有一丝丝的玩味,戏谑道:“这是一个死局,也是一个迷局,至于目的”男子浅浅的嗅一下茶香,道:“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男子难得一见的异样表情,让宋夜觉得很无力,心中很期待二人见面的情形。
三年了,最想看一回那女子吃瘪的表情。

008、家境不好
男子放下茶杯,目光静落于棋局中,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有下的敲着棋盘,让人不能从他的动作中猜测到他的心思,而心情却会在他的动作,开始忐忑不安。
“主子,您您不是说这是死局吗?”宋夜惴惴不安的问。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替男子回答道:“对你来说,当然是死局了。”
男子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瘦高的个子,面色木然,连目光也是木然,黑色的打扮让他其貌不扬,完全淹没在人海中,别说是跟男子相比,就连在宋夜面前也逊色不少,但偏偏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气势。此人正是男子的贴身侍卫蓝哲,听他说话的语气,是指男子能破解此局。
宋夜此时看向男子的目光,充满了漠拜之的色彩,单凭他不会迷在棋局中这一点,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又要破解棋局,他终于能看到那女子落败的一天,表情比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要激动。
蓝哲木然的目光中,飘过一片的不屑,那个女孩确实有些本事,但也绝对没有宋夜口中说的那么可怕,是他自己太笨了,斗不过那女孩就故意夸大其词。一个才十多岁,涉世不深的女孩,凭什么有资格成为主子的对手,那不过是主子培养出来的一枚棋子而已,主子才是真正的执棋的手操控全局。
男子不理会身边两人的想法,目光只看着棋盘,像是完全投入到了棋盘中,但他修长的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棋盘,神情虽然专注,却是一派悠然,又让人觉得倔没有完全的投入到其中。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男子眼海中露出一抹笑意,声音却仍然是极淡的道:“蛰伏了三年,我的小宠物,终于要伸出利爪。”
呃,男子的话,宋夜和蓝哲有些不解。
但在极淡的语气中,他们还是嗅到淡淡的,宠溺的味道。
“以后,她的事情,你们不用插手。”
不理会二人的疑惑,男子突然开口,语气中终于含有一点情绪,那种情绪叫警告。
蓝哲和宋夜的身体不由一滞,主子的弦外之音是说,他们不是那女子的对手,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对男子的话二人没有任何迟疑,齐声的回道:“是,主子。”
男子拿起一枚棋子,随意的一放道:“若足够的残忍,还是有一线生机。”留下一句谜一样的话后,男人在宋夜漠拜、不安的目光中,像一片无声无息的云飘然远离。
蓝哲瞟一眼棋盘,他不太懂棋,但从宋夜的表情,他知道主子破了局,死局不死了。只是他没注意到,宋夜藏在漠拜下面的不安。

皇宫,太后的慈宁宫。
正殿上面,端坐着三个年纪不同的女人,中间两鬓有些花白应该的是太后,一名绿衣的宫女正跪在她的膝边,轻轻的替她捶着腿。那头戴金凤华冠的是皇后娘娘,也就是杜锦瑶的姑姑,右边的女子则比较年轻,还挺着一个大肚子,应该是太子的侧妃杜锦琼。
三个人似是没看到夜映月跪在下面,正随意的聊着家常,不过两位上年纪、有经验的女人嘱咐一个年轻的女人,如何如何养好胎。
这些话题夜映月没兴趣,她此时正扮演着雪冰凝,乖巧的在跪在正殿的正中间,小脸上天真的笑容,清甜如山涧的泉水,纯净如天真的孩子,而她确实也是一个孩子,起码在座的几个女人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她们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遗憾,她现在不是夜映月,是水月皇朝第一蠢雪冰凝,所以她不能反抗或自救,只能等着同父异母的姐姐,现在的太子妃雪飞舞会赶来救她,但是今天的帐她一定会十倍相还的,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微笑。
父亲大人曾经对她说过:“月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了你的笑容,即便恨着也一定要笑,笑,不能笑得太空洞,记得要甜。”所以,她一直记得微笑,记得要甜。
太后偶尔垂眸,终于不经意的看到跪在下面的小小身影,然后一脸慈祥的问:“你就是雪冰凝。”
夜映月抬起头卖出一个甜笑与太后对视:“回太后,正是雪冰凝。”在太后的眼中她没有看到慈祥,没关系,她心中对太后也没有敬意。
皇后娘娘似乎不想浪费时间,急着想直奔主题:“知道今天,为什么让你入宫吗?”
“回皇后,不知道。”
夜映月如实的回答,她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她入宫,况且他们那点心思,还不值得她去猜测。
显然她的回答不如三人的心意,太后、皇后、侧妃同时露出不满的表情,皇后接过小宫女新沏上来的茶道:“你,昨天可有见永王府的珞郡主。”
皇后没有提杜锦瑶,倒关心起不相关的珞郡主,夜映月在心中不屑的一笑。
后宫的女人总喜欢话中话,卖弄高深。
夜映月努力的回想着昨天的情形:“昨天傍晚见了,还有尚书府的杜小姐,其他姐姐是早上见的,傍晚的时候他们也来。”不等上面三人开口,突然又开口接着说:“两位姐姐的家境不好,一定很不好。”
端坐着的三人表情一滞,突然用绣帕掩面笑起来:“呵呵”

009、绝你的路
正殿内主子、奴才笑成了一片,夜映月面带微笑的看着三人,心里暗暗的诽腹道:“笑,那就好好的笑吧。一会你们就笑不出来。”
皇后强忍下笑意说:“哟,雪二小姐,何以见得他们二人的家境不好?”说完递给对面的杜锦琼一个眼色。
杜锦琼会意尖着声音说:“是啊,雪二小姐,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蠢货就是蠢货,趁雪飞舞没来之前,好好的玩一下。
夜映月笑得眼眸眯起,一脸认真的说:“府内丞相夫人的月银最多,两位姐姐都抢着当丞相夫人,两位姐姐都想当,这让凝儿很为难。”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正位上的太后,故意没有把话说尽,而是让上面三人有相互猜忌的时间。
见三人都不开口,夜映月的微笑又爬上唇边,声音略带为难的道:“杜姐姐说她是奉皇后娘娘的意旨,郡主姐姐说她是奉太后的意旨,凝儿是很想把丞相夫人让出的,但是丞相夫人是皇上的下旨,凝儿不敢抗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就问姐姐们是皇后大还是太后大,后来凝儿又想太后的年纪比较大,又皇上的生母,便说应该是太后比较大,谁知道杜小姐不满意,便说”
夜映月把昨天傍晚时,杜锦瑶的话一个字不漏的说出来,连嚣张的语气也学得活灵活现,不用添油加醋,太后的面色已经铁青,皇后娘娘和杜锦琼坐在一边噤若寒蝉,当提到杜锦瑶以她父亲是户部尚书威胁水珞璎时,太后终于怒不可竭的道:“放肆,这种大逆不道话也敢说出口,哀家看你们是要造,来人通知皇上。”
皇后和杜锦琼扑一下同时跪倒,其他宫女、太监也纷纷的跪下,大气也不敢出,正殿静得连针跌落地都能听到。太后庄严、肃穆的目光凌厉的扫过跪在下面的所有人,众人纷纷垂下头不敢正视。
夜映月也立即“很害怕”的垂下头,瞬间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冷入骨髓的笑容,让你们一直看着姐下跪,大家一起下跪才壮观嘛,独享不如分享!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孕妇,这一惊一吓的,万一动了胎气,很容易掉的。
真的掉了才有戏看嘛,眼中的冷笑更深几分。
“你说继续说,漏一个字,哀家要你的命。”太后一脸盛怒,每个字都是带着怒火的挤出来,声音带着无边的威严,目光狠狠的瞪着夜映月。
夜映月被“吓得”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皇后说:“母后您请息怒,请保重凤体,听臣媳一言,这引起都是雪冰凝的一派胡言,我们不要中了她的计。”
皇后转过身竖起双眉,指着雪冰凝大声的喝道:“说,是谁让你这样胡编的,快说,谁教你的,不然本宫命人要你的脑袋。”递给身边的宫女一个眼神,随时准备结束雪冰凝这条小命。
夜映月知道皇后起了杀心,如她所愿,“害怕”得把头垂得更低,一声也不敢吭。她知道越是这样,越会让人觉得其中有诈,跪在旁边的杜锦琼灵机一动,满脸委屈低泣的说:“回太后,这都是锦琼的不是,若不是锦琼于太子妃之前有孕,太子妃也不会嫉恨在心,暗中教唆她的妹妹挑拔,惹得您老人家不开心。”
杜锦琼无中生有的话,差点让夜映月破功笑出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果然没有错。如此白痴的话亏她说得出口,这不摆明是把太后当成傻子哄,可惜,爬得后宫之首的女人从不简单,太后此时在心中不恨死皇后才怪,再加杜锦瑶的话,杜家怕是凶多吉少。
夜映月抬起头,眼睛猛的睁得大大,摇着头慌乱的叫起来:“回太后,丞相府的姐姐们当时也在场,他们全都听到的,不信可以问问”
“住口,你还敢在这里胡言乱主,看来本宫不好好的教训你。”皇后害怕害怕太后真的让人去调查,没等夜映月说完便出声喝住,不顾太后的神色身份,竟然伸手拉过夜映月的衣襟,抬手便要给一巴掌。
巴掌没下来前,夜映月瞟一眼离自己不远的杜锦琼,那肚子还真是大得惊人,心中暗道:“雪飞舞,你若是有一点姐妹情,就能及时的赶来救场,我可以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可惜,你错过了,那就别怪做妹妹的,绝你的路。”
夜映月没有闪避,等着那一巴掌下来,盘算着要皇后日后要如何的偿还,可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脸上生痛,不由的睁开眼睛,发现众人都正瞪大眼睛着看向外面,悄悄的用眼角余光看去,门外立着一道高贵的身影,眼中的升起一抹冷笑。
有人比她棋高一着。

010、是谁最大
偷偷看一眼门外那优雅的身影,夜映月眼眸中也不由划过一道惊艳,金色的纱裙包裹在高挑玲珑的的身段上,高贵如斯。
这些样一个品貌出众,才情惊人,温婉中隐着妖娆的女人,加上身后深厚的背景,高贵的出身,是男人都会为她疯狂,简直是天下女人们的天敌。
还没有当上皇后,那份气度便远在皇后之上,只是随意往那一站,便能把里面所有女人压在脚下,难怪皇后和杜锦琼急着要置雪飞舞于死地。
夜映月只敢飞快的扫一眼,随即垂下头,没有闲情顾忌皇后那举在半空中的手掌,反而巴不得她一掌拍下来,打得鼻青脸中,让雪飞舞看不清她的样子才好。
原因,再完美的计划也有些疏漏,调包计划开启的时候,竟然忘记看雪冰凝的相貌,直接让人把雪冰凝弄到一个易入难出的地方,现在想看一眼都难。
幸好之前有调查过雪冰凝的资料的时候,因为她雪长生二房小妾生的女儿,自古嫡庶间就是水火不容,再加上雪冰凝天生资质愚钝,简直是雪家的耻辱,所以雪飞舞从不把这个妹妹放入眼内,同在一个屋檐下,姐妹二人也很少见面。倒是雪长生特别宠爱这个资质一般的女儿,认为资质平凡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雪飞舞是在雪冰凝八岁的时候入宫,从此姐妹二人再也没有见面,如今时隔五年多,虽然说随着年龄增长,相貌会改变,但基本的轮廓是不会改变,夜映月努力让的自己镇定,但此时也难免有几心担忧。
只见雪飞舞含情眸微眯起淡淡的扫视大殿内,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近,淡淡的睨一眼夜映月后,眼眸有些惊讶的轻闪两下,才向高座上的太后行礼道:“飞舞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安。”
请安后没有马上追问此间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急着叙姐妹之情,更没有看到皇后高举着的手掌,而安静的站在一边,似是没有看到眼前情景一般。
夜映月不由的在心中赞一个,想必早有人通知她大殿内发现的事情,她却以不变应万变,或者说是按兵不动,单凭这一点足见她的脑子比大肚子的杜锦琼好使,也说明她这个妹妹,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有可无。
殿内一片安静,皇后也悻悻的收回手,安静的跪着,太后厉目扫过站在一边的雪飞舞,脸上的怒火不减,冷冷的道:“你也不用装模作样的请安,哀家知道,你们心里都盼着哀家死。”
雪飞舞马上含笑的上前,撒娇的道:“皇祖母,飞舞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心里是巴不得皇祖母长命百岁,是不是凝儿不懂事,淘气闯祸,惹您老人家生气了,回头便让爹好好的教训她,让您老人家消消气。”明着安慰,实则搬出身后的靠山——雪府,太后不能不卖雪府这个面子。
夜映月立即抬起头,眼睛无辜的看着这个身份的姐姐,一脸委屈的道:“姐姐,凝儿很乖的没有闯祸。”别人摆明是在欺负你妹妹,语气变得有些急的说:“不关我的事,是新入丞相府杜姐姐惹太后不高兴,她还说是姐姐是不下蛋的母鸡,早晚会被杀掉。”
在场的人面色猛然一变,杜锦琼更是趴倒在地上,皇后也大惊失色,夜映月明目张胆的看着雪飞舞,见她面色竟无一丝异样,不由的佩服这个女人,这样的定力,怕是太后、皇后也有所不及,难怪皇上会指她为太子妃,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坐镇后宫。
但夜映月的话对太后来说,无疑是火上加油,“啪”太后重重的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凌厉的目光狠狠瞪着皇后道:“好,好,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好”字,让下面跪着皇后、杜锦琼胆战心惊。
只闻太后冷嘲热讽的道:“你们杜家真是了不起,不仅后宫是你们杜家的天下,现在连太子府、丞相府也要成为你们天下,是不是我们水氏的江山也要改姓杜了。”最的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
“臣妾不敢,臣妾惶恐,这全都是雪二小姐”皇后跪在地上正想叫屈,但不等她说完太后整个人站起来,冷笑着说:“雪二小姐?哀家记得雪二小姐是皇上指的婚,嫁的水月国年轻有为的丞相大人,皇后是不是应该叫一声丞相夫人。”
“我不要当丞相夫人,姐姐凝儿不要当丞相夫人,求求姐姐,凝儿怕,凝儿要回家”夜映月惊慌失措的哭喊着爬到雪飞舞身边,抱着雪飞舞的腿受惊的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到后面哭得连声音都没有。
世人都知道雪家二小姐蠢,如今吓得哭成这样,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其中有内情,雪飞舞也不例外,看着看着眼泪都出来,蹲下抱着夜映月的肩膀,无奈的低声斥责道:“凝儿,不准胡说,丞相夫人是皇上的赐的婚,怎能说不当就不当。”
皇后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水,小心翼翼的道:“回太后,这全都是丞相夫人的一面之词,还请太后明查,还杜家一个清白。”
夜映月一直冷眼看着这些深宫的女人们,方才还统一占线的对付她,这一回却为了一点利益和面子,终于撕破脸像狗一样咬起来,心里冷笑一下,一大早是谁害她一直跪着的,谁就没有好日子过,抬起小脸又慌慌张张的说:“回太后,杜姐姐说丞相夫人她当定,要凝儿马上消失,不然要凝儿好看。”
“反了,反了”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站不稳,旁边的宫女连忙扶着,太后指着雪冰凝气呼呼地说:“你哭有什么,你可是奉皇上的圣旨,谁敢抢你丞相夫人的位置,真是没用的蠢货。”
夜映月抬起手抹一把眼泪,整张小脸都哭花了,怯弱、无声的低泣,断断续续的说:“她说有有皇后娘娘的手喻凝儿不知道是谁最大。”

011、池中有鱼
听到夜映月的话,太后立即狂怒的叫骂起来:“你蠢货、大蠢货,你简直是要气死哀家。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天下连谁最大你也分不清,你”骂到最后转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后发这么大的火,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端庄,看着她那被气得有几发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把夜映月生吞活剥掉,吓得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小命就掉了。
皇后虽然一直趴在地上,低着头不做声,但夜映月还是迅速捕捉到她幸灾乐祸的气息,不屑的冷瞟一眼,这就笑了,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
但是,夜映月还是偷偷的吐了一气,暗暗庆幸着,幸好太后此时手上没有拿东西,不然就惨了。凭雪冰凝之水月皇朝第一蠢的身份,就算太后盛怒之下朝她砸东西,她也得一动不动的挨着,不能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夜映月“吓得”缩在雪飞舞的怀中,断断续续的、低低的抽泣,最后才鼓起勇气弱弱的说:“回太后,不不是这样的,是郡主姐姐说太后是皇上的生母,皇上也要听太后的话,凝儿就糊涂”
雪飞舞一听这话不对,连忙喝住夜映月:“凝儿不要胡说,请皇祖母恕罪,看在凝儿年幼无知,饶过她这一回吧,飞舞一定会让家人好好的管教。”说完把夜映月的小脸埋入她的怀中,用刻意压得很低的声音道:“凝儿,闭嘴。”
夜映月立即委委屈屈的箴言,把头埋在雪飞舞怀中,雪飞舞也把她抱得更紧,此时此刻,在外人的眼中,姐姐保护妹妹,这是多么感人的画面,夜映月差点也真的当她是一个好姐姐,若不是雪飞舞的玉手正狠狠掐她腰间的话。
可别人就是认为是真的,因为谁也没有看到她夜映月痛到眉心拧在一起,眼泪涮涮的流下来的表情,
夜映月忍着痛,“嘶”的抽一口气,这一笔帐她记下了,改日一定会双倍奉还。
所以,现在雪飞舞要她停下,她偏不停,边哭边大声说:“我才没有胡说呢,郡主姐姐也说她有太后的手喻,也要当丞相夫人,可是丞相夫人只有一个”
“嘶”
众人忍不住的抽着气,不敢看在场的几个主子的面色,此时太后被气得说不出话,雪飞舞也是一脸被打败的无力表情,皇后和杜锦琼则暗暗偷笑,原来是有人是在贼喊捉贼。
夜映月唇上扬起一个凉薄的笑容,不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姐姐,郡主姐姐跟杜姐姐他们两人的家里一定是很穷很穷,为了一块绣帕他们就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连头发都被揪掉一把,好恶心的”断断续续的,有些散乱的把水珞璎和杜锦瑶打架的过程重述一遍。
皇后整个瘫软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夜映月,为了两块绣帕跳下荷花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那不是一般的绣帕,莫非是面色一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问:“你看清楚是两块什么样的绣帕?”
夜映月弱弱的望向皇后,装作细细的回想,半晌才认真的道:“是黄色的,上面写有字,还有一个红色的印子。”说完在心里暗道:“让你们笑,看你们谁还笑得出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雪飞舞深思片刻牾,故作不知的问:“凝儿,郡主和杜小姐真的跳下荷花池,你怎么不让人拦一下。”
夜映月眼内含讥讽,黄色的、有字的,有红印的绣帕,脑子好使点的都能猜出来,雪飞舞明明早就猜到那是太后和皇后的手喻,她却只字不提,这个女人隐藏得好深,恐怕不好对付。
幸好现在这个女人没有识穿她,还当她是当年那个无知的蠢女雪冰凝,初见时雪飞舞那惊讶的一眼,看得她心惊肉跳,差点以为是被认出来,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她压根就忘记雪冰凝长什么样。
这样很好,连她也认不出来,那么雪漫天、雪夫人一定也认不出来,雪冰凝的生身母亲早就已经不在,现在就差雪长生那一关了,幸好他一直在边关,几年也不得回来一趟,不然事情也不会进展得那么顺利。再给她一年的时间,一切就成定局,到时她就能为爹和哥哥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