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他们这不近人情的班长,怎么忽然就变得有人情味了?
蒋甜芽连连感谢:“谢谢班长,班长你人真好,咱们窈窈有你这个同桌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还拉了下祝窈的衣袖:“赶紧谢谢人家啊。”
祝窈望着他,因为再见太傅而感到欢喜,又因太傅仿佛不认识自己感到失落。她垂了垂眼,音色清甜:“谢、谢谢。”
原泽静静凝视着她,眉宇很温和:“快早自习了,别再乱跑。”
蒋甜芽连连点头,知道现在原泽刚从门卫处归来,准备去学生会办公室汇总扣分名单。事情解决,也不在耽搁他时间。

“我说…”原泽身后跟着的纪检部男生郑航,就是早上给祝窈记名的那个,“部长,没想到你对同桌还挺好啊。”
郑航刚进纪检部就跟着原泽做事,非常熟悉他的处事作风,没见他有过一次的徇私。之前他们班上那个班花就过来照过原泽,那会儿他就在旁边,这么漂亮文气的女孩儿,他这部长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可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最后看到那校花失落的眼神,他看着都心疼。
因为这事儿,他就好奇,什么样的女孩儿才能让他们部长放弃原则去维护。
不过…部长这同桌,长得可真漂亮。郑航就很好奇:“九班我也去过不少回,都没注意到这么漂亮的小学姐。我说部长,这小学姐是不是刚转来的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原泽脚步一顿,很难得,会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没有看郑航,只轻轻“嗯”了声:“是啊…刚来。”
今天刚来。
郑航一时也没想到赫赫有名的祝恒祝窈两兄妹,毕竟学校大多祝恒的传闻,妹妹祝窈很低调。加上先前遇到时,那小学姐落落大方的模样,和传言中那内向的祝恒妹妹完全不用,也不会想到那是同一个人。
刚转来的小学姐啊。
郑航挠挠头,笑着说:“怪不得啊…能做班长同桌,这小学姐的成绩肯定很好吧。”

和郑航想得截然相反,祝窈成绩很差。
只会死读书,不懂也不敢问,小学初中还好,到高中,弊端就开始暴露。不管她读书读得多晚、多用功,成绩丝毫没有起色。而现在,蒋甜芽陪祝窈回到教室,坐到她身边看她整理书包,两张数学卷子空白一片。
蒋甜芽将数学卷子提了起来,有点儿惊讶:“窈窈,数学课代表就坐在你旁边,你卷子都不写啊。”
翻了翻数学作业本,也没写。
看向祝窈,满脸写着“狗子,你变了”。
祝窈最怕数学,但是因为原泽是数学课代表,所以每次最先完成的就是数学作业。不是因为同桌是课代表,而是因为…祝窈暗恋课代表。学生时代暗恋男生都很单纯,对方是数学课代表,就想着把数学学到最好。既然学不到最好,那就努力将每次数学作业认真写完。
祝窈自卑,每次把数学作业第一个写完,就是暗恋原泽做得最努力的事情。
祝窈虽然请假一周,但是萧明珠每天都会派人录当天的教学视频,顺便把作业领回去。而恰好祝窈转世至此,这些琐事根本记不起来。稀里糊涂的,就背起书包来衡中上学。
部长、班长、数学课代表…果然太傅在哪里都是这般优秀,反观自己…祝窈咬唇。金尊玉贵的大魏小公主,不由得将这皇家高贵的头颅低了又低。
不管太傅是否记得她,她总不能给太傅落下个与她哥哥同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印象。于是难得失态,用力抓着身侧蒋甜芽的手,语气严肃的说:“你能教我吗?”
“我…”蒋甜芽的眼睛睁得很大。
奈何蒋甜芽成绩也不是太好。
虽说这数学卷子是写完了,但是自己做归做,让她讲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观祝窈,握着笔,端得一副非常认真的架势。蒋甜芽不好意思胡诌,就将脑袋凑过去,悄悄的提议:“要不…你抄我的?”
嗯?
小公主的眼睛倏然一亮。
祝窈与自家那纨绔哥哥不同,被萧皇后养得很好,作弊抄袭这等下作之事,是断断不能沾染的。然而此刻,祝窈翻阅着眼前的数学课本,那上头的蝇头小字看得人委实头疼。
在大魏,女子无才便是德。皇家公主也不例外。
曾经娇贵的大魏公主,到了这现代,算是标准的文盲一枚。
尽管原身的记忆在慢慢恢复,脑海中的知识也慢慢的堆积起来,可这数学课本上的,什么排列与组合、二项式定理、离散型随机变量之类,看起来仍是一头雾水。
这只能说明,原来的祝窈也不会这些。
一面是犹如天书的数学题,一面是要收数学卷子的太傅,一向骄傲的小公主咬了咬牙,最终不得不向现实低了头。
一双清澈大眼看着好友,也悄悄的说:“嗯,也行。”
只要不被太傅发现就行了。
祝窈接过蒋甜芽递来的作业本,坐姿端正,慢悠悠的、有些心虚的抄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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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

在蒋甜芽的把风下,祝窈开始紧张又刺激的抄数学作业。
期间蒋甜芽看她一副生疏笨拙的模样,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忍不住开口指导:“这题的步骤你别写一模一样啊,这样老师会发现的。我省略了这步,你中间添上去……哎呀,这划掉的是我写错的步骤,你不用也故意写错划掉。”
抄份作业居然也有这么多学问在里面…来自大魏的小公主算是开了眼界。
抄到最后一题时,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变得闹哄哄。祝窈握笔抬头,就看到那个高大身影进来,开始收第一组数学作业。
男生们早就乖乖的把数学作业准备好,而女生们更是红着脸把手里的作业本双手奉上。
祝窈手一顿,忽然想起初见太傅的场景——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双手捧着个与她脸一般大的蜜桃,是边界小国进贡的,特别甜。
她安静的坐在父皇龙椅后的屏风下。而殿内正值科举殿选,由帝王亲自拟题,主要是考时事政治或经义史事,贡士们答完题后,由主考官朗读,最后帝王裁定,选出第一甲状元、榜眼、探花。读书之人大多迂腐木讷,虽满腹经纶,在小公主看来,个个看上去呆呆木木,像那池面嘎嘎乱叫的呆头鹅,聒噪又无趣。
唯有那个少年郎,面如白玉,身姿笔挺。
像杆翠竹似的,遗世而独立。
面对威严帝王时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字字珠玑。
年仅八岁的小公主哪里听得懂那些文绉绉的话及时事见解,只觉得那神仙般的少年郎声音悦耳,音色入耳时如冰雪乍破,春光湛暖,这般赏心悦目,竟连手中捧着的甘美蜜桃都忘了食,恨不得将这圆溜溜的大眼瞪得更大。后来祝窈才知道,这位俊美的少年,就是三朝元老原侯嫡孙,名原泽,年十五。
据说这原侯嫡孙五岁能文,博涉经史,后又习武,善骑射,剑术奇佳。文武双全,又生得张神仙般的脸,乃是那平生最为挑剔苛刻的原侯得意之作。
…昔日她看太傅忘了食桃,现下她看太傅,也几乎忘了抄作业。直到第二组作业收完,祝窈才蓦然回神,笨拙的握笔把最后一道题目抄完。
那双白色球鞋走到自己身边,祝窈抬眼。
最先入目的是叠厚厚的卷子,然后是他搭在卷子上修长的手,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泛着健康光泽。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压迫感瞬间袭来,声音却温润清朗:“作业交一下。”
祝窈把整理好的作业本递给他。
他敛着眉收作业,伸手接过她的作业,整理好,下一刻却倏然抬睫。祝窈猝不及防,目光直直跌进他漆黑幽深的眼瞳中。
四目相对,鲜少接触异性的小公主瞬间满脸通红,连带着耳根子都变得滚烫。

第一节是数学课。
教数学的老师叫焦淑雪,已经四十多岁,戴了副黑色边框眼镜,头发梳成一个小髻,看上去严谨而智慧。
焦淑雪正讲完一道函数例题,下意识的朝着自家班重点关注对象看去。
原泽是九班的班长兼数学课代表,也是他们九班的骄傲。
少年面白如玉,眉若远山,每看一次,焦淑雪就忍不住感概,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完美的学生,成绩好不说,还颜值逆天。
简直是老天爷的宠儿,而且是宠到骨子里的那种。
焦淑雪满意的点点头,忽然注意到了原泽身边的女孩儿。
虽然祝窈是开后门进来的,成绩也不好,有一部分老师不太喜欢她。可焦淑雪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比起她哥哥祝恒,隔三差五的打架逃课,祝窈简直是乖巧得不像话。
缺点呢,就是不太爱说话。
祝窈的数学作业她也有些关注,题写得很认真,字也很工整,不过答案都是错的。
学习压力大,导致这个小姑娘太过自卑。每次她上课,教完例题,出练习题准备抽人回答的时候,这小姑娘更是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就怕自己会抽到她。
教书育人近二十载,学生们心里想什么,她看个后脑勺都能看得出来。
祝窈本来就自卑,既然不会做,她也不会故意为难她。准备找个时间好好和她说说话,开导开导。
至于现在,焦淑雪出完题,准备抽同学上来回答时,就看到坐在原泽旁边的祝窈坐姿端正,抬着头,满脸青春朝气。原先还没细瞧,现在一看,女孩儿自信明媚,漂亮得不像话。身为师者,心下有些宽慰。焦淑雪当然知道——这是学生想要表现的机会。
这平时自卑的女孩儿,不像往常一样看到接触到自己的目光就低下头,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仿佛微微含着笑意。
眼神中俨然写着:“老师这道题我会做,让我来。”
她原本就想着给这小姑娘树立自信心,现在看学生一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心领神会。
于是微微一笑,捏着粉笔,望着那小小的身影,非常善解人意的说:“祝窈,这题你上来写吧。”
嗯?
当了十七年的大魏公主,鲜少有人敢这般直呼其名,祝窈尚未完全适应,不过刚才她坐在下面听这位数学老师讲课,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这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师者。
小公主非常懂礼,站起来,抬着头。
然后看着老师,用着清甜的嗓音,落落大方的回:“回老师,这题我不会。”
噗…
有同学笑了。不止一个。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祝窈的身上,而她却神态自若。
窗户外的阳光斜斜照入。
女孩儿身姿纤细单薄,又娇柔可爱。
白净的脸泛着光晕,纤长浓密的眼睫像蝴蝶般挥着翅膀,一下,一下。平常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仿佛透明人般的女孩儿,现在就好像在闪闪发光似的。
“这祝窈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有同学悄悄议论。
前桌许悠悠旁边的男生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句:“好可爱啊。”
重点班的学生几乎人人都有预习的习惯,在班上,成绩就是你的地位。上课面对老师的抽问,答得好、被表扬的,同学们自然羡慕;答不出来,老师虽然不会说你什么,但是还是会下意识的觉得羞愧。
像祝窈这种,神态自若的回答不会,与那些差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不会俨然不同。
她说不会,并没有人想嘲笑她。而是下意识的想着,是不是自己讲解的不够好。
哈?焦淑雪略张着口,也愣了一下。看着女孩儿微笑的脸,让她忍不住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出的题太难了。
智慧的师者回过神态。
“大家安静。”
轻咳了一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边框,接着说:“那行,祝窈同学你先坐下…”然后目光落在中间两排的同学上,“有哪位同学愿意主动上来答?”
最后是林芷漪举手:“老师,我来吧。”
焦淑雪点点头,让林芷漪上来写题目。
“其他同学写自己练习本上,五分钟后我来讲解。”
祝窈收拾了一下宽大的校服,重新坐了下来,大着胆子,目光朝着身侧的少年看了过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少年面庞棱角分辨,下颚线清晰流畅。
他低着头,墨黑碎发遮住了他的额头,眼睫敛着,看不清神态。
可是刚才…他是不是笑了?
祝窈皱眉。
还是她看错了?
她不敢确定,又觉得好像是的,没看清,也就不去想了。
收回目光,从笔袋里选了只黑笔,把黑板上的例题抄了下来,准备答题。
“不亏是林芷漪,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写得真快啊。”
有同学感概。
林芷漪成绩好,人缘好,长相清秀,是衡中公认的校花,据说还弹得一手好钢琴。从小就是那种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黑板上字迹娟秀工整。练习题虽然不难,但是这题答得完整流畅,步骤清晰,焦淑雪还是满意的点点头,让林芷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其他同学也都纷纷答完题。
“好了,我来讲题。同桌把练习本交换,互相批改一下。”


原泽

交换作业本?祝窈握着笔的手一紧,盯着只抄了题目、写了一个“解”字的作业本,烦恼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没看原泽,但是知道太傅早就答完题、放下了笔。
比上讲台答题的林芷漪快很多…
原泽的确早就答完。这是基础题,思路和老师讲得一样,换个数字往上一套就行,换汤不换药。
可是不管是对于曾经的祝窈,还是养在深宫的大魏小公主,都是非常非常难的题目。怕是不知道从何下笔。
老师说完话之后,原泽见身旁女孩儿捏着笔沉默片刻,然后非常认真的说:“…我还在思考。”
“嗯。”
原泽点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这题是有点难。”

第一节数学,第二节生物。两节课后是课间操,中间有休息时间,班主任应郁浏特别找了原泽谈话。
数学课时,应郁浏恰好路过班级。
就站在后门看了一会儿,刚好看到焦老师抽人答题,叫了祝窈。
除班主任之外,应郁浏还兼九班的英语老师。
那祝窈进来的成绩和平常的表现,她是看在眼里的。砸钱进来的千金小姐,读书不上心,上课随便混,成绩再差,有个总裁老妈,什么名牌大学进不了?但是衡中其他同学不一样。所以应郁浏是有些看不起祝窈的。
她教书育人有些年头了。可以说,原泽是她教学生涯中遇到的最优秀的学生。她身为班主任,与有荣焉。
然而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却把成绩垫底的祝窈安排给他当同桌,是委屈他了。
这几天就琢磨着,给原泽换个同桌。
“…林芷漪不错,她各科成绩都挺好,就是数学稍微差了点,女生嘛,理科差点很正常,刚好你平时可以指导指导她。”
林芷漪虽然远不及原泽,但是在女生里也是拔尖的,大部分老师都挺喜欢她的。应郁浏也挺喜欢这学生的。
“应老师,不用了。”
嗯?应郁浏看向原泽。
少年眉宇舒朗、身姿凛然,身上有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威慑力。明明皮肤白皙剑,温润轩昂,这股气势却矛盾的并存的。举手投足间,更是矜贵得像是从古装剧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原泽看向眼前师者,说道:“祝窈同学她…”顿了顿,轻吐出二字。“很乖。”
乖?应郁浏知道原泽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同学坏话的人,不过想到这原泽喜欢安静,那祝窈虽说成绩不好,不过胜在内向,和原泽当同桌,也跟个透明人似的。
比起身边有个经常问问题打扰的同桌,想必原泽就看中这一点。
也行吧。
应郁浏原本想着,是能让原泽和林芷漪互相帮助。现在本人不愿意,她也不好再强求。

有蒋甜芽这个好朋友,祝窈适应的挺快,跟她一起做课间操,一起上厕所,一起手挽着手回教室。
这会儿在楼梯口,许悠悠叫住了她:
“喂,那谁,祝窈。”
祝窈看向许悠悠,小脸带着询问,不像平时那样内向、唯唯诺诺的,而是微笑着说:“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比起小公主时的众星拱月,祝窈更喜欢这里同学间的相处模式。
但是骨子里的皇家教养还在。虽然语气已经很温和了,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股皇家气度,在喜欢她的人看来是高贵的,可在不喜欢她的人看来,就是傲慢。
就像现在的许悠悠,俨然属于后者。
许悠悠不是一个人,旁边站着林芷漪。
说起林芷漪,身为好朋友的许悠悠特别骄傲,从开学以来,就有很多人想和林芷漪做朋友。可林芷漪偏偏和她关系最好,这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平时也更加护着林芷漪。
许悠悠拉着林芷漪走过来。
她扯了下嘴角,打量着祝窈,目光有些轻蔑:“数学课上,我们芷漪可是看了眼题目就知道怎么做了,不像某人…”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说得就是祝窈。
小公主当然听得懂许悠悠的讽刺。
不过在她看来,不曾涉猎,不懂也不是一件什么需要自卑的事情。
祝窈看向林芷漪。黑色直发,五官素雅,戴了顶简单的发箍,有种娴静的书卷气息。
她隐隐约约有些记忆了。这林芷漪是他们九班的语文课代表,品学兼优。就像上数学课时,林芷漪的答题过程流畅干脆,字迹虽不大气,却也不失女儿家的温婉。
“嗯…”祝窈皱着小眉头认真回忆了下,看着林芷漪,“林芷漪同学的成绩的确很好。”
呵。许悠悠觉得祝窈这是认怂。
紧接着,只见祝窈微微颔首,唇一弯:“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向你请教的。”
林芷漪一张脸白了白。
祝窈的话太像讽刺,可偏偏…眼神真诚大方。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突然矮了一截,像是在菜市场上被挑选的白菜萝卜,如果没有更好的白菜萝卜,买家才会退而求其次考虑她。
看到许悠悠凶巴巴瞪了她一眼,和林芷漪走了,祝窈的小眉头又皱了一下,歪头看向身旁好友,想询问自己的言语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
却看到蒋甜芽一张可爱的圆脸因为憋笑涨得通红。
嗯?
祝窈眼睛睁大,伸手捏了一下好友脸上的肉肉。怎么了呢?
“噗嗤。”蒋甜芽笑出了声,说,“行啊,和班长当了同桌就是不一样。”

上午是四节课,四节课后是午餐时间。学生们早已饥肠辘辘,盯着手表看了一遍又一遍,以秒为单位倒计时。
祝窈就显得淡定许多。
在大魏时,一日只食两餐,分别是朝食和哺食,现在一日三餐,按理说应当不觉得饿。
淡定归淡定,然而到了时间点,腹中那咕噜噜的声音却善良的提醒了现在的小公主,已经开始各方面融入了集体。曾经骄矜的小公主,也即将泯然众人。
九班虽是衡中最优秀的重点班,但是到了吃饭时间,那冲刺的架势,和普通班无二。
祝窈就是这样被蒋甜芽拉着去食堂窗口,排队打饭。
祝窈拿着餐具,熟悉感慢慢涌了上来。
轮到她打饭时,一切都成了本能。
耳畔是蒋甜芽念叨的声音:“你生病才刚好,多吃点补补身子,鸡腿来一个…这糖醋排骨你最喜欢了,还有还有,这酱爆茄子和番茄炒蛋,荤素搭配营养好嘛。”
祝窈从善如流,点好之后拿着饭卡一刷,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同学们看到她卡内余额五位数的惊讶表情,跟着蒋甜芽去找座位。
食堂内声音嘈杂,乌泱泱的,人影攒动。祝窈下意识的,去寻找某个身影。
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背影,佼佼不群。
是太傅。
等到那身影忽然转身,朝着这边看时。
祝窈的目光微顿,端着餐盘的手倏然收紧忽然就变得结巴起来:“太太太…”
蒋甜芽跟着感叹:“不愧是我们镇班之宝。”
衡中女生大多暗恋他们原班长,上至高三,下至初中部小学部,也不乏外校,但是再娇美的校花班花,他们这班长都无动于衷,妥妥的高岭之花,一心只读圣贤书。
身为最好的朋友,蒋甜芽当然非常懂事,领着祝窈就往窗户边的那张餐桌走去。
“班长,体育委员,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程嘉蔚是九班体育委员,和原泽从初中就是同学,关系挺好,平时也一起吃午饭。看到是蒋甜芽和祝窈,倒是挺热情的。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都是同班同学,这么客气做什么,坐吧。”
是一张靠窗小桌,可以坐四个人,蒋甜芽让祝窈坐里面。
座位正好和原泽面对面。
大魏七岁男女不同席,而她是皇家公主,也没有世家贵女有资格与她同席用膳。
而她现在,要与太傅同席用膳…说不定以后也可以。
“祝窈你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斜对面的程嘉蔚关心的问。
啊?祝窈没有看说话的程嘉蔚,只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原泽,忙说道:“有、有一点儿…刚才人太多了。”
程嘉蔚点点头,也就不说话,拿起筷子加了一块玉米,目光忽然瞟到祝窈的餐盘上,诧异的说:“哇,没想到祝窈同学你个子这么小,胃口不错啊。”
整只鸡腿、糖醋排骨、酱爆茄子、番茄炒蛋、萝卜排骨汤…比起其他同学的一荤一素,祝窈餐盘里的俨然是豪华大餐。
听了程嘉蔚的话,祝窈这才意识到自己餐盘里饭菜。
在看与她挨着的太傅的餐盘,非常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
小公主的脸更红了。
如果…现在她说只是买了不吃还来得及吗?祝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严苛的太傅定然会觉得自己骄奢浪费。
最后是蒋甜芽替她解了围:
“我们窈窈胃口很小的。这鸡腿是我要吃的,刚忘了点。”
说着就从祝窈的餐盘里把那只油亮亮的鸡腿夹了过去,吃了起来,嘴里念着,“嗯,真香。”
祝窈目光感激的看向好友,觉得她此刻正在闪闪发光。

为了感激蒋甜芽,祝窈特意去小卖部,给她买了促进消食的养乐多和一些零食。
自己则买了一瓶可乐。
这酸酸甜甜又刺激的饮料,让祝窈非常着迷。
衡中有规定,教室里不能带零食。祝窈和蒋甜芽就在小卖部前面的大树下吃零食。
这可乐瓶口特别紧,祝窈拧了几下都没拧来,涨着小脸,手心的皮肤也被摩擦得通红。
“我来吧。”
正当祝窈为难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祝窈愣愣抬头,那人就已经伸手,从自己的手里接过可乐。那手修长,极好看。
轻轻一拧,听得“嗤”的一声就打开了。
接着把拧开的可乐和盖子一并递给了她。
蒋甜芽刚喝完养乐多,笑眯眯的打趣儿道:“哎呀,我们班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同桌了?”
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祝窈。
祝窈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可乐,特别特别的甜。然后小心翼翼把盖子重新拧上。
便听他对旁边的蒋甜芽说:“我有事情要和祝窈说。”
蒋甜芽头如捣蒜,顺手做了个OK的手势。

操场上学生三三两两,这里很安静,夏蝉声声,空气中是淡淡的花香。原泽长身玉立,站在她身前,几乎挡去了所有阳光。他解释说:“在人前不方面,所以臣没有行礼,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祝窈很欢喜,岂会责怪他?摇摇头,说:“既然到了这里,我已不在是公主,太傅…”顿了顿,纠正道,“你也不必在拘于大魏礼数。只是我…很高兴,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