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是不吃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特别的东西,像口水啊、泥土啊、死蚂蚁啊…”
“胡说什么呢你,这两份饺子看着就是刚出锅的,说不定她有心交好,我们若是继续瞎猜测,指不定最后弄巧成拙。”
轻拍了下钱秀秀,郑轻舒龄率先用竹签戳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挺好吃的,应该是王记家的。”
随即,陈彬也吃了一个。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不在乎,但能和睦还是和睦些。
“就她那性子,有心交好,我也不敢受着。”话虽如此,但钱秀秀还是不情不愿地戳了一个饺子。
宁瑶出来的时候,那些饺子快要消灭光了,气氛比之刚刚也好了不少。
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宁瑶并没有想象中的彷徨,相反,更多的是庆幸。
若是没有系统,她的死,或许真的只是死。不像现在,充满了未知的意义。
也许,大多数人把这当成一项任务,而她,更多的认定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带着记忆体会不同的人生。
朝阳升起,新的一天来临。
江昊天一大早就略显迫不及待地到了公司。昨晚,他想了半个晚上,终于想到了一条揭露宁瑶真面目的好法子。
本打算当时就实施,但考虑到赵毅某方面一根筋。想想,还是当着他的面,让他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无借口可找。
没等赵毅坐下,江昊天就小跑过来,“赵毅,我现在打电话给宁瑶,让你看看她真面目。”掏出手机,江昊天脸带得意,仿佛已经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干嘛?”一时没反应过来,赵毅有些疑惑,“一二节,瑶瑶有课,你是有什么事吗?”
“等下你别说话,听着,”没理会赵毅的话,江昊天拨通了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响起时,宁瑶的确在上课。本想着拒接,但瞥到联系人,不知想起什么,宁瑶猫着腰,趁老师不注意,偷溜出教室。
“喂,有事吗?”剧情里,并没有这一段,宁瑶八成肯定是昨天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
“中午有空吗?我在桃园定了餐,一起?”
桃园,S市规格最高的中式餐厅之一。里面采取会员式,并不单单有钱,就能自由出入——江昊天能有资格,还是借了他父亲的光。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江昊天一向对原主没好印象,别说是请客桃园,就是一杯普通的咖啡,也是请赵毅时顺带了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宁瑶虽猜不出个具体来,但多少还是知道些——这江昊天八成是有阴谋。
“中午?我等下还有事,午餐可能会赶不上。下午吧,下午四点怎么样?到时你来接我,我们一起过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去接你。”怕宁瑶下一刻就反悔,江昊天回得飞速,后一句更是特意扬高了声音。
若说刚刚还是猜测,那宁瑶现在是十分肯定了。
对于她,江昊天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别说四点还是工作时间,就单是从中午改到下午,就足够江昊天心情不好了,更遑论让他亲自过来接她。
答得这么迅速,还透着一股得意,没有目的才怪事。联想到赵毅和他一个公司,宁瑶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赵毅就在他旁边?越想,宁瑶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怎么解释江昊天突然之间这么怪异。
不厚道地笑了笑,宁瑶瞬间有了个绝佳的反击法子。
另外一边,挂断电话后的江昊天得意张扬,“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也就你傻得相信她。下午吃饭的时候,我会全程录音,回头就让你看看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想太多了,不过是一顿饭,根本就没什么。”话虽如此,但赵毅还是难掩失落。
无关信任,只是,桃园,他还请不起她吃一餐桃园。
而赵毅的这抹失落,则被江昊天理解成另一种对宁瑶的失落,脸上的笑更是得意、张扬。


考验任务

江昊天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很久。或者说,前脚还得意着,后脚就被现实啪啪打脸。
赵毅电话响起时,江昊天眼尖地发现是宁瑶。忙抢过手机、接通、开免提,一番动作下来,才递还给赵毅。
情人间的电话,或多或少,带着点甜蜜的神秘,赵毅并不想公开化。只是,看着江昊天又是摆手又是瞪眼的,也不知怎么,竟真的直接接听起来。
“毅,你在干嘛?”靠在走廊上,宁瑶自己都没发觉她声音柔和了不少。
“刚到公司,”看了眼江昊天,赵毅微微侧过身子,“没上课吗,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对于宁瑶的课程表,赵毅比她本人还要熟悉几分。
没回赵毅的话,宁瑶反问着,“江昊天在边上吗?”特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神神秘秘。
闻言,江昊天咻地望向赵毅,滑稽地挤着眼睛,示意赵毅说他不在。
耳朵,竖得尖尖的,仿佛已经看见宁瑶将要说谎的下一刻。江昊天心中得意非常,若非顾忌着电话还在接通,都想大笑三百声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瞥了眼江昊天,赵毅犹豫会,才吐出不在两个字。
只是,这么一两秒的迟疑,足够宁瑶确信刚刚的猜测,肚子里的坏水也跟着忍不住冒出来。
“毅,你知道刚刚谁给我打电话吗?”江昊天想看她笑话,可也得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才行。
偏偏,她是不会让江昊天如意的!
“刚刚江昊天打电话给我,说是请我吃桃园大餐。哼,我就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信,现在无话可说了吧。”编排起某个讨厌她的人,宁瑶可是一点也不心虚。
“那你答应了吗?”含笑地觑了眼江昊天,见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赵毅心情说不上来的好。
“干嘛不答应?有人人傻钱多,我当然要好心帮着分担了。”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
想到即将到来的免费晚餐,宁瑶乐得见牙不见眼。让你挖坑设计我,等下吃穷你、吃穷你。
“毅,你晚上别做饭了,我打包带给你。”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好,宁瑶催促着,“你想吃什么?快点报名字,我晚上来点。”
“随便什么,我都喜欢。”看着被点名人傻钱多的某人,赵毅略微停顿,不厚道地加了句,“难得吃一次桃园,多点些招牌菜,尝尝味。”
“行,我等下就搜搜桃园有哪些特色菜,晚上回来一起吃。”免费得来的大餐,怎么想怎么爽。
继续聊了会,宁瑶狠狠地说了通江昊天的坏话,才挂断电话。然后,趁着授课老师不注意,溜坐到最后一排,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样。
办公司里,赵毅颇有些不舍地收起电话。
若是以前,江昊天的话,他或许会心存疙瘩,但经过昨天、今天,赵毅足够能笑着面对。
有些事,一旦说开,就什么心结都没了,平常心对待。
“我说了瑶瑶不是那种人,现在信了吧,”语气无奈中带着得意。
“她肯定是猜到我们的计划,才故意弄这么一出。”隔着电话被诋毁,本就脾气不好的江昊天更是暴躁。若非场合不会,又对着赵毅,江昊天都想骂回去。
心机女!心机这么深,也难怪赵毅会被蒙蔽。
暗暗给宁瑶打上心机女的标签,江昊天下定决心,以后定要想个深思熟虑的法子,揭穿宁瑶的真面目。
不提此时江昊天何思何想,对于即将到来的桃园之行,宁瑶充满了期待。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都出身普通,吃喝住行处于一般人水平。对于这种看身份的高规格场所,不说没去过,就是想,也从未想过。
在宁瑶兴奋的等待中,江昊天终于姗姗来迟。看了眼某人一脸的不情愿,宁瑶不厚道地在心里大笑,只面上仍作淡然。
低调的装饰、领路的侍者、偶尔擦肩而过的男女,无端透着一股高贵严谨范。若非定力不错,又加上些表演功夫,宁瑶差点就撑不住怯了场。
江昊天随意地扫了眼,见其目视前方,无半分张望,不快地哼了声,加快步子。宁瑶也不在意,看着对方的背影,反而松了口气。
定的位子是包厢。一方长桌,配上红酒、鲜花、晕黄的灯光,倒也洋溢着几分烂漫。当然,若是一旁的人换成赵毅,应该会更搭些,宁瑶默默地吐槽着。
四下无人,之前的拘束也随之卸下,宁瑶好奇地打量几眼,才拿过一旁的菜单。
褐色的皮质封面,周边烫金暗纹,一眼便知档次。随意地翻了翻,价格果然除了高还是高。
来之前,宁瑶就做过一番功夫,对桃园的特色经典也能如数家珍。打着不花自己的钱,一口气痛快地点了五六道。
江昊天完全傻眼,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所见,仍吐血宁瑶这般土包子行为。
他算是有格调的男人,偶尔邀女孩子吃饭,对方也都淑女行径,从未遇到过这般、这般那啥的女人。脸热辣辣的烫,江昊天似乎能感觉到侍者诧异的眼光,真是跟着也丢人。
偏偏罪魁祸首一无所觉,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看菜单。
“先就这些,等不够了再点。”对上宁瑶这种女人,江昊天也懒得客气,让自己憋屈。眼见着她又点了两道,似有大宰自己的兆头,忙跟着出声阻止。
江家是有钱,但江昊天本人并不是个大手大脚的。本来,计划不成功就已经挺憋气了,若是还破大财,那简直了。
愣了下,宁瑶看了眼江昊天,才合上菜单,对候在一旁的侍者,“行,暂时就这些吧。这儿能打包吗,帮我拿几个打包盒子过来。”
其实,江昊天倒真冤枉宁瑶了。美食当头,她兴奋都来不及,哪还有空弄这些小心思。不过是听多了高级餐厅量少价高,一时忍不住而已。
两人相看恹恹,一时之间,气氛渐为沉默。
江昊天看着自顾自吃得欢快的宁瑶,恍惚间竟生出疑惑,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前两天对自己出言暧昧的女人?不管心中如何思量,固有的印象已经生成,也懒得费精力去细究。
只是,来之前想要撩拨,抓住宁瑶把柄的心思,突然就淡了下来。
心累!真是一天都心累!
吃完饭,将宁瑶送回住处,连句告别的客气话都没说,江昊天就一踩油门,飞得离去。
说实话,他现在很矛盾。
但凡宁瑶今天有一丝的不规矩,江昊天也能痛快地劝着赵毅分手,长痛不如短痛。可一晚上,宁瑶眼里除了菜还是菜。神情并不似作假,是真得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一面怕真的如赵毅所说,是他误会了,那以后他断不会再参合他们俩的事;一面又担心着是宁瑶演技太高,他没看透,那现在不劝着分手,以后岂不是让赵毅更痛苦?
哼,还是再观察观察!但愿这宁瑶是个好的。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站在楼下,微微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住的房子的窗户。
明亮的日光灯,普普通通,却带着一丝眷恋,让人温暖。宁瑶并不是个感性的人,可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任务世界,终究有了些不常见的脆弱。
吸了口气,宁瑶颠了颠手里略有重量的饭盒,努力让自己笑起来。
既然生活不能改变,那就改变面对生活的态度。
她相信,她会活的很好的!
“毅,我回来了。”
门还没开,宁瑶有活力的声音就传进来。赵毅合上电脑,笑着走出卧室,见宁瑶手里真提着打包的盒子,不免有几分诧异,他还以为她说笑的呢。
宁瑶自尊心很强,有几分好面子,在赵毅认知中,她是不会做出这种吃完还打包的事儿。可现在,不知觉,赵毅脸上笑容更盛。
“怎么样?饭菜可口吗?”问得坦然,没有一丝女朋友和不是自己的男人出去吃饭的酸醋味。
“好极了,”显然,宁瑶对这一餐很满意,“毅,我给你打包好几个菜呢。嘿嘿,都是未动筷之前打包的哦。”
想到当时江昊天囧得恨不得不认识她的表情,宁瑶就忍不住笑出声。哼,让你丫的挑拨离间,说她坏话,现在吃到果子了吧。
“你呀,”点了点宁瑶的额头,赵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一杯?”
“要,”不问还好,一问,倒真有点口渴了。
握着水杯,宁瑶一口有一口无地抿着,“毅,你晚饭吃了吗?快去把饭菜热热,你也尝尝桃园的味道。”说风就是雨,也不等赵毅回话,宁瑶就推着赵毅去厨房。
所幸,赵毅还真的没吃晚饭。虽然之前并不认为宁瑶会打包,但不知为什么,赵毅就是突然不想做晚饭了。
或许,他心里有着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期待吧。
“不是说了不让我做饭吗,我哪还敢啊,可不就等着你带回来,”揽着宁瑶的腰,赵毅心情极好,“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天天去桃园吃饭。”
“才不要呢。天天吃,再好的饭菜,都没了味道。”拧了下赵毅的手臂,宁瑶笑着跳开。
以赵毅的能力,过个几年,倒真的有那个资格带她到桃园。
嗯,她就等着。


考验任务

宿舍关系,经过宁瑶不动声色的修复,倒没之前那么尴尬,不过也不亲近。
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团体,下意识就会排斥外来者。即便,彼此同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有独自的私人空间。
宁瑶也不在意,她现在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赵毅身上。剩下的,连她自己的事都没理清,哪还有空想其他。
自上次接受任务后,系统便一直没出过声。若不是意识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个神奇光团,宁瑶几乎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她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
不管心里怎样思量,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
原主就读的大学不错,虽大四上学期刚刚开始,但已经有不少好的企业来学校宣传、招聘。
宁瑶过去几次,只是,一直没有满意的岗位。
前世,她是学语言的。毕业后,进入一家合资企业做翻译,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两地来回奔波。现在,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想活得自在些、轻松些,最好不要经常出差。
一连半个月,宁瑶都在纠结工作中度过,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心里有些急躁,对于习惯忙碌的人而言,突然闲下来也是一种痛苦。抓了抓头,宁瑶气恼地将被子蒙住头,开始躺尸。
可是不过一会,又烦得忍不住用手摸着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
“瑶瑶,有什么事吗,”接到宁瑶的电话,赵毅意外中,更多的是喜。
“没什么,就是烦、很烦,”电话接通了,宁瑶才反应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突然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让他安慰安慰。可安慰什么,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摸了摸脸,宁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矫情得让她涌了些淡淡的甜蜜。
“工作的事别急,慢慢找,实在不行,还有我呢,足够能养活你。”有些事,宁瑶没说,但细心点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谁说我是为工作烦了?才不是呢,”多日的宠溺,足够宁瑶无师自通学会女人任性的权利。
以前单身时,觉得一个人无拘无束的好,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才发现有些感觉是一个人永远给予不了的。
闻言,赵毅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只顺着宁瑶的话,继续说下去,“那是为了什么烦?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不告诉你,你猜,猜到了有奖励哦,”翻过身子趴着,宁瑶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握着手机,两条腿儿更是左右晃着,哪有刚刚的一丝烦恼。
两人东扯扯西聊聊,时间过得极快。等宁瑶挂完电话,之前的烦闷,早就不翼而飞了。她心态本就好,之前那样只是钻了牛角尖,现在想通,整个人都欢快起来。
不过工作的事,还是要放点心。虽然凭着赵毅的能力,足够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宁瑶还是想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共同为他们的将来奋斗。
躺在床上还没一会,电话又响起。宁瑶以为是赵毅,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尖锐的声线,吓得宁瑶反射性坐起来
电话另一端,宁母一边用眼神厮杀宁父,一边语气强硬骂着,“上次说的你想得怎么样了,别以为这么拖着,我和你爸就同意,没门…”
懵楞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宁瑶好一会才明白这闹得是哪一出。等再听的时候,电话里除了一句今晚回来,就直接忙音。
无端烦闷,宁瑶气得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躺尸。
只是,心却静不下来了。
若换作旁人,这种不带商量的强迫,宁瑶是理也不理。但偏偏是宁母,原主的亲身母亲,即便,暂且没什么母女情分,在心底也不同于一般人。
记忆中,宁母有些拜金、虚荣。对原主的交往对象,只两点要求,家在本地,有恒产。
赵毅的事儿,刚开始确定关系时,原主也和宁母透露过。只是,宁母见其对赵毅态度平平,以为是年少玩玩,便没放在心上。
谁知不久前竟无意得知原主还和赵毅在一起,立马接受无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环call,让原主尽快和赵毅分手。
两年多的相处,原主早就对这段感情腻歪了,一直没说分手,不过是贪图赵毅的百依百顺,再加上没有适合的目标。
现下,被宁母这么催着,自然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
之前用言语撩拨江昊天,除了看不惯他平时看不上她的行为外,也是觉得江昊天比赵毅更适合。
江家在本市虽称不上豪门,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下面有一家上市公司和几个口碑不错的小公司。江昊天作为独子,并没有萌父荫,是个肯干的。
另一边,见宁母挂完电话,宁父忍不住劝道,“瑶瑶也这么大了,要面子,你别逼得太紧,免得适得其反。”
宁父老实了一辈子,在外面老实,在家里更老实。哪怕心里觉得宁母说得有些过,嘴上也是好言好语地商量。
“你懂什么,这女人结婚就和投胎一样,是好是歹就看这次了。瑶瑶现在小,不懂其中的厉害,那姓赵的,家在农村就算了,要房没房要车没车,瑶瑶跟着他,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宁母的观念里,这男的,车是其次,房是肯定的。一个月工资就那些,若没房子,去掉房租,还能剩多少?她是吃够了没钱的苦,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也这般。
“你、你…”宁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时倒不知怎么反驳,只有些懦懦,“那也态度好点,别和瑶瑶硬来。”
宁家所在的小区,有些年代,和周围崭新的现代化建筑泾渭分明。
不过,好在靠近市中心,离宁父宁母工作的地方极近,步行只需十来分钟。大多数时候,两人都在家吃午饭,休息会,再去上班。
宁父宁母在政府部门工作,职位并不高,算是靠资历熬出来的。
宁瑶过去的时候,宁父正在厨房里忙乎着。知道女儿今晚回来,他特意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买了一大堆原主爱吃的菜回来。
听到响动,宁母抬了下眼皮,继续手上削苹果的动作。倒是宁父匆匆探出个头来,“瑶瑶回来了啊,快坐着,饭菜马上就好了。”
没有感情的记忆,其实挺可怕的。
哪怕她占着原主的身子,一切那么熟悉,可宁瑶愣是连一声爸妈都叫不出口。装作口渴,宁瑶嗯了声,坐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倒了一杯水喝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慢。在宁瑶觉得尴尬时,宁母终于开了口,“怎么?请了尊大佛回来?这一声不吭的,给谁撂脸子呢。”
话中语气极冲,但手上动作却将刚刚添满的果盘往她这边推了推。明明很不起眼的动作,但宁瑶仍有些感触,之前的烦躁也消散不少。
“这不正喝水呢,”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宁瑶软了声音回道。
“姓赵的那小子,你尽早分掉。”瞥了眼宁瑶,宁母懒得追究这话中真假,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你刘阿姨手上有不少条件不错的小伙子,长得都体体面面的,家里也有车有房,你这个周末见一面。”
转眼,女儿就二十三岁,虽未毕业,但也到了考虑人生大事的时候。
这从相看到定下人选,熟悉熟悉,然后订婚、结婚,怎么也得小两年。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若是有个意外,没个好几年肯定不成。
这么一想,宁母才惊觉,若是再不抓紧抓紧,女儿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好男人都被人挑走了,就剩下些歪瓜裂枣。
闻言,宁瑶下意识拒绝,“说什么呢,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别说她现在对赵毅有点感觉了,就是没有,为了任务,也不会答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忙?你能忙什么!”宁母反应很大地瞪向宁瑶,“你以为你妈是没念过大学,还是怎么着?忙?你是忙着考研呢,还是找着工作了?”
“这个周末,你是忙也好,闲也好,都给我去见个面。”说到这里,宁母显然有了怒气。
“你看看人家小雨,成绩成绩比你好,找对象的眼光也比你好个几百倍,现在,更是进了大企业上班。再看看你,除了脸蛋好点,有哪点能比得上小雨,给人提鞋都嫌不够格。”
刚刚消散下来的烦躁,随着宁母的话,一点点升上来。若非理智还在,知道这是原主的母亲,宁瑶几乎立即夺门而出。不过,即便如此,脸色也冷了下来,不理不睬,当作没有宁母这个人。
这番拒不配合的冷暴力态度,更是让宁母的怒气上涌,说得话也更不留余地。
最后,还是厨房里的宁父,听见声音出来和稀泥。


考验任务

言语最是伤人,哪怕话收回了,留下的伤害也会存在。
虽有宁父在中间插科打诨,一家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围在一起吃晚饭,但宁瑶仍有些食不知味。
她并没有打心里接受宁父宁母情感上的身份,对于他们越界的作主非常反感,有种被控制、强迫的不愉。
饭后,宁父送宁瑶下楼,而宁母早在放下筷子时,就说了一声头疼,回卧室躺着了。
“你妈就这个性子,这么多年都没改过,犯不着气着自己。”父女俩相顾无声地走着,良久,宁父才说出这么一句。
“我知道,”怒气来得快,想通了,其实也就那样。宁母话虽然难听,但终究存着为她好的心思。
她占据着原主的身子,于情于理刚刚的态度都有些过了。冷暴力,其实比直接的争锋相对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知道这个理,只是气性上来,总是忍不住。
“那赵毅性子怎么样?”作为父亲,宁父很少过问女儿的情感生活,此时能问上一句,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一家人的和谐。
“对我挺好了,有责任心,人也能干。”相处半个多月,宁瑶对赵毅的观感非常不错。
坦白来说,即便没有系统的约束,宁瑶也能接受赵毅作为她人生另一半的身份。当然,可能发展不像现在这么快速。
“有能力就好,好,”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宁父一连讷讷说了三个好。
“你也别怪我和你妈,这过日子和谈恋爱不一样,有钱没钱只有经历了才知道它的重要性。就咱家那个房子,别看它旧,可有多少人一辈子就为这个熬着,连病都不敢生。我和你妈是吃够了没钱的苦,才盼着你能找个条件好的,以后日子轻松点。”
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吃过的苦,遇过的坎坷,不在子女身上重现。
声音低沉,不含任何劝解之语,可却句句发人深省,令人动容,明白宁父那番为人父的用心。
只是,听得对象是宁瑶。
她不否认,嫁给一个条件好的人,确实是改变命运的最快捷径。但,这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她所追求的。
比给别人给予的,随时可以收回的保障,她更喜欢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奋斗。辛苦,却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不用担心有失去的一天。
而且,除了赵毅,她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