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红了十多年了,连我妈都是他的粉,你别以为做个编剧就了解娱乐圈。萝卜在缸里泡两个月就是咸菜,人在染缸里泡二十年,早被坏水腌透了。”乔乔说完,倒头就睡,编剧的作息是晚三早十,她可是要七点就爬起来定妆,耗不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佳禾还在昏睡时就被小欧电话闹醒,接起来那边已经快哭了:“乔乔在不在你那儿,她手机关机。”佳禾把手机扔到乔乔脸上,继续蒙头睡觉,听着乔乔叮呤当啷地折腾了十分钟,才算是安静下来。
正在周公不计前嫌,准备再次收容她时,手机又骤然嗡鸣。
“不要在九点前电话我,”佳禾连眼睛都睁不开,“我会缺觉致死的……”
“疯了,你猜我看到了谁。”乔乔不顾死活继续呱噪。
“……”
“顾宇。”
“……”
“就是那个本来是个小记者,后来走了狗屎运爬到杂志主编,把你甩了的顾宇!”
“……我知道。”用这么详细重复一遍吗?
“他亲自带着记者来给廖静做专访,我发誓,绝对有猫腻!”
“……然后。”
“廖静提到你的名字,他竟然要给你让你一起做采访,我给拒了。”
佳禾摸着手边的电脑,开始放歌,让自己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
“算了,他要给人情我们就接着。”
缓缓而出的歌是《趁早》,张宇翻唱的版本更显凄冷,佳禾问清房间号,挂了电话缩在被子里,挣扎了很久才摸到衣服,一件件套上。她恍恍惚惚地,边哀叹这种意外巧合,边自动自发将这种天雷情节纳入了大脑的素材库,旧爱搭上女明星,多么够料,观众绝对攥着拳头等女主爆发。
爆发?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想起自己和顾同志已经五年没见了。
门当户对适用于任何时代,当初她一个小记者,总不能指望杂志主编守心如旧吧?娱乐圈是明着潜规则,媒体圈是暗着滚床单,婚就是用来搞外恋的,腿就是用来劈的。
其实,当初分手时她真的没有多痛苦,估计是因为自知,她的感情观历来是“识相”,人进一步,我进半步,人退一步,我退三步。
所以在顾宇要退时,她已退得无路可退,只能彻底退出了那个圈子。
万豪酒店老板很会做生意,大厅和走廊的中央空调是常年关闭的,冷得渗人,她搓了搓手,将围巾裹了三圈,才沿着走廊走到那间房门口,轻叩了几下门。
昨晚因为太窘,她四点半才彻底睡着,此时出门真是周身困顿外加二月霜寒,爽透了。
开门的是乔乔,她对着佳禾呲了一下牙,将她让了进去。
因为是专供化妆,这间房空调很足。
里边人正在忙碌着,女一号却坐在外间,等着接受采访。她早早上了妆,高髻唐装,很是养眼,握着个话筒,正低头看早准备的稿子。一个年轻小记者立在一侧,坐在廖静身侧的人穿着妥帖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侧脸很是隽秀,正在低声和她讨论着细节。
“顾老师,”乔乔皮笑肉不笑,“我们编剧来了。”
顾宇抬起头时,廖静也放下了稿子:“佳禾,听顾老师说你们以前是同事?”
“很久以前是,”佳禾静看着顾宇,“做记者做不过顾老师,只能转行谋生了。”
顾宇亦是回视,却笑而不语。
“那正好,等下我们和阿泽一起拍个照,和定妆照同时发布。”她说完,对着顾宇柔笑了下,娇而不媚,恰到好处。
“佳禾一直都很迷易文泽,”顾宇清了清喉咙,笑说,“这次也算是缘分了。”
“原来你也知道?”廖静笑出声,“昨天姜导也说起来,佳禾就是为了阿泽才入行。”
顾宇颇有兴趣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佳禾。
“你知道的,我十三岁就喜欢他了。”佳禾老实地说出事实,却像是用这句话告诉他,若按先来后到来说,你顾宇绝对不是第一个。
乔乔按了下额头,啼笑皆非地给了一个眼色。
她感觉到微妙气氛,才猛地回头看化妆间方向,易文泽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穿着一袭月白古装,眼中带笑的看着他们。轻袍缓带,眉目如镌,竟看得佳禾有些分了神,脑中只想起了本子上的那句话:纵是年少风流可入画,却也自成风骨难笔拓……
此时的她,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因为一直说话忘记脱下外衣,脸已经有些热得发红,落在旁人眼里,自然多了些别的意思。
廖静是个聪明人,立刻嗤嗤的笑起来:“阿泽,被粉丝如此近距离告白,什么心情?”
易文泽笑意渐深:“很荣幸。”
这种采访很简单,其实稿子已经事先做好,刚才顾宇和廖静的沟通,也只是稍作调整。若是懒一些的记者,大可以向剧组要照片刊登,根本没必要跑这么一趟,这些佳禾自然明白,也难怪乔乔说里边有猫腻。
当然,对于剧组来说,有主流媒体的助力,求之不得,谁又去管这里边的你来我往?
最后拍照时,廖静真没忘拉上佳禾,被她反复说不合规矩拒绝了。她坐在一边,困顿地低着头,考虑着是不是要回去补觉的时候,那边已经拍完照,易文泽却忽然站起身,走到佳禾身边坐下:“乔乔,麻烦替我和佳禾拍张合照。”
众人皆愣,易文泽伸出手,自然地揽住佳禾的肩,微微一笑,旁若无人。
轰地一声,她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不愧是自己偶像,连替粉丝打击旧爱的活都包了……

第四章 被迫的客串(1)

自从定妆照出来,网上疯传。
佳禾忙得时候改剧本,闲得时候浏览网页,看看易文泽的粉丝发言。
其实她一直觉得编剧是个好职业,不用坐班,只要和编审、其它编剧坐在一起闲扯,扯出个大纲分场,分别领了集数回去写就好,就是跟组也只要在房间里坐着,不用忍受片场的酷暑严寒,正是宅女的不二职业选择。
此时此刻,盯着易文泽围脖下几百个回帖,她又多了个自我满足的理由。
今天的戏是她最喜欢的一场,男女主和一众世家子弟在武则天面前相斗书法笔力。
她特地提前问好通告,拜托乔乔带自己去看看,结果当然是换来个鄙视的神情,外加不说二话的应承。
她边想着,边琢磨换那件黑色羽绒服,让自己彻底淹没在片场里,免得再出什么窘况。好在这场的导演副导演都没见过自己,只是通过姜导提出剧本意见,自己只需要站在某个角落,绝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正在出神时,MSN自动登录,跳出了新闻框。
刺目的头条立刻晃了她的眼:天楚被爆婚外情在先,台湾某当红歌手谢绝回应。
字不大,足够震撼。
佳禾心漏跳了数拍,险些窒息,比当年看到顾宇搂着自己部门主管香肩还震撼。
她迅速联系着最近的八卦新闻,脑补着前因后果,眼前是发布会的楼梯间,易文泽靠着墙壁几口抽完一根烟,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两个人分开走,免得连累她被误会。一股心头火烧啊烧,正烧得她天旋地转时,小欧已经敲开门,告诉她可以走了。
她套上外衣,上的是乔乔的车,演员早到了片场准备,车上自然只有司机和乔乔。
乔乔低头发短信,头也不抬:“网虫,看到新闻了?”
佳禾嗯了声,继续烧着心头火。
“你偶像真够憋屈的,”乔乔舔了下嘴唇,刚要抬头,又是短信声,忙打开继续,“天楚出道很早,在香港一直唱不红,去了台湾又被经纪人涮,连饭都吃不起,要不是靠着易文泽她绝对火不了。好了,用完了,直接搭上更红的了。”
哗啦一桶油,劈头盖脸浇得佳禾燃起了三味真火。
“诶,你说,”乔乔终于抽空看了她一眼,认真道,“那女人有什么本事,怎么能勾到别人和她结婚的?你是编剧,做人物性格最擅长,帮我分析分析。”因为逢恋必失,乔乔的恨嫁已经到了一定层次,完全屏蔽了佳禾的心情,直接探讨起天楚的手腕来。
佳禾炯炯有神盯着她,斩钉截铁道:“因为易文泽人品好。”
乔乔汗颜,举起手机,继续发短信。
佳禾和乔乔到时,导演正盯着监视器讨论,廖静则披着羽绒服陪在一旁,场中的灯光师和助理在做着照明布光,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器械搬动的噪音,副导给演员说戏的激动声音……一切的纷扰嘈杂,将她好不容易缓解的紧张又牵扯起来,佳禾下意识扫了一圈片场,想要找到一处坐坐。
却意外地,看到了易文泽。
他所在的位置光线很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微低着头,站在书案后提笔写字。因为昨夜的大雨,天气更冷了几度,片场没有任何取暖措施,大家都披着羽绒服,他却只穿了件休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连折叠的褶子都极规整。
墨色的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转瞬晕染开来,行云流水地带出了一行字。
对于易文泽的明星档案,佳禾绝对是倒背如流,从他喜欢的歌到讨厌的动物,却从不知道他竟然会毛笔字,她忽然萌生了些好奇,想要看看他的字究竟如何。此时,恰好服装师开始招呼易文泽换戏装,她借机悄悄走到桌旁,迅速看了眼他写的字,心头一跳。
字字刚劲凌然,触笔极深,正是剧中男主给女主的告白,也是她最得意的一句话:
不怕念起,唯恐觉迟,既已执手,此生不负。
“好字啊。”乔乔蹭到她身边,也探头看了眼。
“当然。”佳禾小声道。
“真是不错,”乔乔看了眼和导演说戏的易文泽,“就是被染缸泡了二十年,也是棵很有内涵的咸菜。”
“你能不用咸菜形容我偶像吗?”佳禾鄙视看她。
“词穷啊,我又不是编剧,”乔乔拿起那张宣纸,笑着对易文泽道,“易老师,这张字送我好不好?”
易文泽被她一叫,看了一眼这里,对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手写的,喜欢就拿走吧。”
乔乔绽开个笑,刻意用粤语说了句多谢,立刻就把纸对折,递到了佳禾眼前。
众目睽睽,佳禾石化。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时候,乔乔已经扯过她的包,塞了进去。
副导演坐在一边看着乐呵,随口道:“乔乔,你以权谋私啊,把粉丝都带进来了。”乔乔啊了声,拍了拍佳禾的肩膀:“副导,这是编剧。”
名声,彻底坏了……
佳禾认命地和两个导演打了招呼,感觉自己包里像放了定时炸弹,多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她僵着笑,狠狠扯了下乔乔的外衣,给了一个必杀的眼神。乔乔很识相地收住了大肆介绍佳禾的意图,打着哈哈说去另一场看看,带着佳禾走了出去。
直到黑帷幕放下来,佳禾才对着蓝天悲催地叹了口气。
死不死的来凑热闹,她就该想到,从开机发布会开始,这部戏就成了她形象坍塌的舞台。
但既然和乔乔出来了,总要象征性四处走走,两个人就打发走了司机,自己开着车,将另外场戏也转了,佳禾为了避免再回去尴尬,横竖不肯走,两个就在另一场戏的地方呆了整个下午。直到晚上,天阴阴暗暗地飘起了冬雨,乔乔才接了个电话,说是今天的戏很顺利,收工早,招呼她一起去吃饭。
进组后,这还是她头次和剧组吃饭,乔乔特地挑了个大些的饭店,还没下车,就看到大堂有批人热闹地交谈着,时不时对着一排食物照指点,看那一水高质量的靓妹帅哥脸,就知道也是同在横店拍戏的剧组。
易文泽换下戏装,只穿了身简单的运动服,自从下了车就轻易成为了众人焦点。
大堂里年轻些的女演员两眼立刻像雷达一样,透过玻璃门定定地固在他身上,面色兴奋,低头交流着。佳禾低落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情,终于被这些□裸的崇拜目光调起来,你看,易文泽粉丝遍地,自己也不算太出格……
易文泽却是神色从容,一边低声和经纪人打电话,一边顺手替佳禾拉开了玻璃门。
“谢谢。”她道。
易文泽笑了笑,迅速挂了电话,身后助理阿清已经替他扶住门,两人前后脚进了大堂。
“喜欢吃什么?”他停在一排实物照前,仔细看了两眼。
“馒头熓肉。”佳禾一紧张,脱口而出了横店的特色菜。
其实,自己并不喜欢吃肉……
易文泽点头,要了两份。
“易老师,”乔乔跑过来,指了指楼上,“我来点菜,你们先上去。”说完,还用肩膀拱了下佳禾。佳禾盯了她一眼,看她那笑,绝对是老鸨神情。
两人进包房时,众人正笑着闲聊,间或说起还没确定的演员人选。佳禾有意蹭到小欧身边坐下,看易文泽坐在对面,才算是轻松下来。像那种只有一两句台词的演员,到演员工会去找绝对没错,连小欧都懒得听,佳禾却颇有兴趣地凝神听了会。
毕竟是自己弄出的故事,对每个人,哪怕端盘的丫鬟都极有感情。
几个人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副导演煞有介事地端详起佳禾:“说实话,咱们这编剧倒挺适合,只有两场戏,应该没问题。”
佳禾正喝了口茶水,立刻咕咚一声吞了下去:“我不行,一对着相机就面部僵硬,更别说对着镜头了。”
小小分了一下神,怎么话题就扯到自己身上了?演员工会数千美女待命,好不好的折腾她干什么?佳禾无辜地看了眼刚坐在自己身边的乔乔。
“点的不多,凑合着吃哈,”乔乔理了下头发,正要摸手机时,才注意到佳禾的求助眼神,低声道,“怎么了?”
“有个角色,一直没定下来,想让编剧客串下。”小欧同情地看佳禾,对于天生没有表演天分的人,这种事简直就是酷刑。
乔乔笑眯起眼,难得忽视了手机短信:“不错不错,什么角色?”
“男主的某个小妾。”副导有力地补充。
乔乔笑得幸灾乐祸:“我记得男主被赐婚N个,都冷落着,心里只有女主?很有挑战。”
所求非人。
佳禾再一次绝望了。
此时营业员已经开始一道道上菜,玻璃转盘不停带着冒着热气的菜,从佳禾眼前一个个转过,副导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着烟,又用手拢着火递到了易文泽面前,随口道:“易老师觉得怎么样?”
易文泽推了下转盘,馒头熓肉恰好停在了佳禾面前,他这才接着副导的打火机,点燃烟,略微思索了下:“我觉得不错。”

第五章 被迫的客串(2)

有两种人,女人都舍不得拒绝,一个是爱人,另一个……当然是偶像。
佳禾整个晚饭时间,因为难以拒绝偶像的照顾,吃了半盘子馒头熓肉,自此江湖一战成名,造就了她三个月‘被照顾’天天吃馒头熓肉的下场。当然,也因为易文泽一句“我觉得不错”,没敢再说什么,接下来了这个人见人嫌的角色。
晚上,她对着自己亲自写的剧本,开始唾弃自己,怎么写了这么个幽怨恶女。
其实很简单,统共两场戏。
第一场,远处一个幽怨凝视男女主的镜头。
第二场,要给女主的宝贝儿子下药,被男主发现,立刻梨花带雨。
明明写的很high,轮到自己时候,就成了另外一回事。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个时髦的天然烟熏妆坐在化妆间时,已经困得脑袋浆糊了。化妆师不停打量着她的脸,煞有介事地赞了句底子不错,开始拿着各式软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上妆。
“你还挺优待自己的,”乔乔坐在旁边,翻着剧本,“两场戏都是一个景,一天就拍完了。”
佳禾不能扭头,抱怨道:“写的时候,我可不知道是自己。”
“别不知足,”乔乔假意安慰,“这种坏得渗出水的角色,最容易让观众记住,说不定你一炮而红了呢,记得找我当经纪人哈,肥水不流外人田。”
佳禾不语,沉默无视。
化妆师笑呵呵地安慰她:“别紧张,客串很正常,当初我给‘神话’做化妆师时候,还客串过宫女呢,就站在金喜善后边。”
佳禾礼貌一笑,继续内伤。
“为了你,我多在横店留了一天,”乔乔晃了晃手机,凑在她耳边低声道,“连台湾男都不理了,就怕你紧张。”
“他放了你二十几次鸽子,你还不死心?”
乔乔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佳禾看:昨天他微薄上写了‘独自寂寞’,多明显的意思,就是想我了。
佳禾接过手机,删除,重新打了一行字:你还真会脑补。
乔乔耸肩,又打了行:如果我能碰上又帅又忠贞又油菜的男人,我就对他死心。
佳禾眨眨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易文泽。
乔乔哈哈一笑:“算了吧你,我是很有原则的,从不将魔爪伸向好朋友的东西。”
佳禾翻了个白眼,险些把未干的睫毛膏沾在眼皮上。
这一场她是和两个主角对戏,廖静一看她上了车,立刻大大赞美了一番。佳禾对着她那张女一号的脸,想到今天既要幽怨盯着她,又要残害她的‘孩子’,心里别扭的慌,不由越发佩服演员这个职业,入戏出戏自如,前一刻可以坐在监视前喝奶茶,后一刻就能在镜头前深情表白,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易文泽在合眸休息,乔乔继续频繁短信,顺便更新微薄。
佳禾被她的行为一提醒,也拿起手机,开始例行公事地看新闻,顺便悄悄爬上了易文泽的微薄。仍旧是老样子,自从天楚的新闻开始,易文泽的微薄就没有更新过。但是下边的留言却是成几何倍数的递增,都是粉丝的留言,她本是灭了几天的火气,被数千同仇敌忾的姐妹们言语一刺激,又开始替易文泽不值。
鬼使神差地,她迅速注册个新账号,留了一句:偶像,我挺你!
写完,还心虚地看了眼易文泽,正被乔乔逮到,不一会儿,乔乔的短信就发过来了:偷窥无罪!
佳禾白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关了短信。
忽然萌生了一个好奇心,输入了天楚的名字,摸到她微薄上。
不同于易文泽微薄下一致的留言,这里算是闹翻了天,有天楚的歌迷的支持,易文泽粉丝的谩骂,还有那个台湾红歌手的歌迷的质疑。
天楚倒好像是毫无所谓,依旧或正常地说着自己新专辑的内容,或发一些录歌时的私人照,间或还暧昧地感叹下寂寞。佳禾边看着边不住感叹,新浪真是个好的炒作平台,天楚的团队也真是擅于利用绯闻。
倒是易文泽始终被动着,很男人的,不给天楚任何难堪。
“不要脸。”阿清刚和乔乔说了句话,回头正巧扫了眼佳禾的手机,低声骂了句。
易文泽睁眼看她,阿清哼了声:“我是说某个知名歌手,还在微薄上炒作。”边说着边指了指佳禾的手机。
老天,劈了我吧……
佳禾镇定地合上手机,闭眼,侧头,装睡。
到了片场,副导颇为尽责地给佳禾说戏,说了几句,才反应过来:“诶?忘了,你不是编剧嘛,得了,不用我说了。”说完,立刻回到监视器前,理所当然地认为佳禾没问题了。
佳禾也不好说这不是一回事,只能站在屏风侧,端着茶盘,抑郁地开始练习幽怨的眼神。
易文泽和廖静简单对了下台词,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佳禾刚练习的幽怨又崩了……
继续继续,埋头苦练。
好在这一场,她就这么个端着盘子,露半个脸,大部分的戏都在男女主那里,自然比她自己想象的容易了不少。当导演说ok时,她松口气,把盘子放在一边,盯着乔乔求证,乔乔毫不放过调侃的机会:“不错不错,爱意浓烈,嫉妒更甚,演活了。”
佳禾咬牙切齿:“谢谢。”
下一场,很自然地让她郁闷了。
易文泽看她紧张地举着点心,对着小孩子第四次卡壳时,对自己助理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要喝水,其实谁都看得出,他是为了让佳禾缓和一下情绪。导演了然,转头和廖静说话,乔乔也极配合地说叫的奶茶来了,让大家休息下。
佳禾看这景象,更是内疚,也不知道今天要耗到什么时候。
易文泽边喝水,边让助理拿个纸杯,给佳禾也倒了杯热水:“喝口水,不急。”
佳禾愧疚满满,接过水:“谢谢。”
水是淡淡的暖棕色,喝起来甜滋滋的,胖大海的味道。
“你是第一次客串?”易文泽喝得很慢。
佳禾狠狠点头,真的是第一次。
易文泽毫不意外,开始慢慢地给她讲戏,很细也很认真。佳禾听他一句句说着,因为和他都身着古装,竟一时有些恍惚,像是真回到了古代,莫名的有些入戏了。
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化时,她又一次深深感叹,不愧是自己偶像,比自己还懂这戏……
约莫又休息了会儿,乔乔看易文泽走开,才上前低声笑道:“你牛,人家是编剧给演员说戏,到你这里就破天荒了,我还头次见演员给编剧说戏。”
一句话,彻底将对偶像的无限仰慕,变成了对自己的深深鄙视。
“其实,你这场戏很简单。”乔乔忽然道。
佳禾嗤之以鼻:“说的简单,你替我?”
乔乔看了眼廖静,低声道:“你就把廖静当做天楚,保你入戏。”
佳禾彻底认定,乔乔就是来看自己笑话,外加吐槽的。
经过易文泽的帮助,再对戏时,佳禾显然好了不少。
她顺利地给小孩喂点心,笑得极贤良淑德,被易文泽入内发现后惊慌失措,然后对着他的冷暴力……卡壳了,梨花带雨不出来。
眼药水太假,为了自己的戏,她怎么也要坚持逼自己真实下,可她一个天天对着电脑码字,不是科班出身的客串小演员,怎么可能说哭就哭出来?
于是,乔乔又开始招呼大家喝奶茶。
易文泽倒也不急,反而和客串的“儿子”聊天,廖静倒是有些不耐了,索性开始拿手机打电话,隐隐约约的,佳禾听得出那边的是谁。其实廖静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她和顾宇在一起那么久,早熟悉的像是一个人,对于他说话的方式太熟悉,以至于廖静仅回了几句话,她就能猜出问话的是谁。
她忽然想起,当初顾宇出差,为了省手机费,自己只能假装加班,等到办公室没人了才用座机打他的电话。后来分手了,才知道,其实顾宇出差最频繁的时候,都是和自己的那个主管一起的,说不定自己那么晚给他电话,正好坏了他们的好事。
心头酸酸的,佳禾忽然道:“我好了,导演。”
快演快演,情绪马上就过去了。
众人虽有些莫名,但还是再次开拍。
这次真是一次顺利,给小孩下药被发现,转头看到易文泽,立刻委屈的哭了出来。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止也止不住,对着易文泽冷漠的神情,更是催化的惨烈了。
易文泽长身而立,静看了她很久,忽然伸出手,拭去了她的眼泪。

第六章 被迫的客串(3)

四下里出奇安静,甚至隐约能听到汽车开过的声音。
不过一个细微动作,就轻易揪起了所有人的心,佳禾定定地看着他,只记得自己没有台词了,却怎么也想不出下一步该做什么,只在心中默默哀叹,怕是又要重拍了。
易文泽倒是神色如常,不着痕迹地放下手:“今日一事,本王不会再追究,你也不必再留在王府了。”说完,弯腰抱起“儿子”,淡漠地离开了屋子。
整个厅堂里里,就只剩了泪痕满面的佳禾,孤单单的站着。
……
“Cut!”导演脸上带着愉悦,站起身,“好了,收工。”
佳禾脸蛋上还挂着泪,尴尬地擦了两下,走到门口时,立刻被乔乔用羽绒服罩了个严实:“有你的啊,一场绝情戏,险些让你演成郎情妾意生离死别,还好你偶像反应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