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去,男人穿着挺括整齐的西装,双肩宽阔,手脚修长,不知何时从外公那里脱身,乌目含着一点笑,也在看她。
路渺渺没有接,定定地看了他半响,眼珠转动,徐徐收回视线,说:“不是。”
男人被拒绝,并未觉得尴尬,而是收回手站在她的身旁,就此留下。
路渺渺弯腰寻找杯子,他就站在旁边看她。
女孩浓长的睫毛垂在瓷白的肌肤上,随着她的眨眼一颤一动,像拿着小扇子,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渺渺,好久不见。”
路渺渺倒着牛奶,头也不抬,“有吗?我不记得了。”
男人毫不介意,试图寻找话题,“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弹钢琴。”
路渺渺:“现在也不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外公生日,她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
“听说你考入了S大?”
她终于抬头,又黑又亮的双眸看向他,“您要在这里跟我叙旧吗?”
男人无声失笑,“太久不见,我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路渺渺歪着脑袋,问:“还是说,您希望我再拒绝您一次?何叔叔?”
这句话和拒绝有什么区别?男人轻笑,还想再说什么,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犹豫半刻,最后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离去。
路渺渺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转了转漂亮的眼仁,朝客厅门口看去。
那里刚才站过人,现在已经空无一物。
*
客厅后面,一座无人的小花圃。
四周蓊郁,绿植环绕,前面宾主尽欢,觥筹交错,这里却宁静安详,无人打扰。
何知礼倚着红砖瓦墙,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指尖猩红,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
尼古丁吞入腹中,仍旧无法安抚心中郁躁的情绪。
路渺渺在厅中弹琴的场景在脑海挥之不去,刻意抹消,反而越来越清晰。
何知礼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更没想到路渺渺的“路”会和路生集团有联系。
烟头灰烬越烧越多,他轻轻点了点,已经是第三支烟。
他的烟瘾并不大,偶尔想起来才抽,今天属于反常,一根接着一根。
抽了很长时间,前面宴会还没有散,看了看手表,按灭最后一支烟头,他准备回寿宴现场。
脚步未动,肩上却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砸中,触感极轻,转瞬即逝。
他停步,只见地上一团揉皱的纸,孤零零地滚了两圈。
身后,一个好听的声音说:
“不是看不起我这种人吗,何知礼学长为什么还要在我的楼下抽烟?”
何知礼回头,他刚才倚靠的那面墙上方,有一扇洞开的窗扉。
窗外栽满青藤,葳蕤下垂,枝繁叶茂,遮挡了大部分视野。
路渺渺就站在窗户后面,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纤长的脖颈缠了一圈细choker,雪白的手臂托着巴掌大的小脸,一双荔枝核似的瞳仁静静看着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揶揄。
何知礼夹着烟盒,镇定地说:“别想太多,刚好路过。”
路渺渺托着脸颊,毫不留情地揭穿,“学长已经在这站了三十分钟了,什么‘路’需要‘过’这么久?”
何知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
纸张不平,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薄唇轻佻,突然问她:“外人知道,你本性这么表里不一吗?”
纸上的内容正是路渺渺刚才弹的琴谱,谱子被画得乱七八糟,边角填满各种各样的涂鸦,只有残缺的五线谱能看出原来的痕迹。
刚才还是人前接受瞩目的公主,转眼就把琴谱毁得惨不忍睹。
“知道又怎么样?”路渺渺不觉羞愧,隔着一层楼,说:“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是不是很可爱?”
何知礼与她对视,“你的可爱是什么定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还是小小年纪,轻浮轻佻?”
她收起唇边的笑,认真地问:“学长是指什么?”
何知礼说:“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不清楚。”她模样懵懂,看着他猜,“学长那么讨厌我,是因为我让前男友打钱,还是因为我建议你去看眼科?”
都不是。
和这些都无关。
何知礼突然兴趣索然,为何要与她争辩这些,他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路渺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地僵在原地——
手背上的筋脉纹路一点一点泛起,她的话唤起他的回忆。虽然极其隐忍,但无法否认,这一次她猜得没错。
“还是因为,你的父亲曾经追求过我?”
第6章 chapter 06
chapter 06
有缘高数来相会
*
寿宴下午三点结束,当天晚上,路渺渺就回了学校。
第二天有专业课,她不想翘课。
宿舍只有钟玉一个人,谢家音和另一名舍友徐灿灿是本市人,每逢周末都会回家,星期一早上才回来。
路渺渺进门时,钟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抬起圆圆的脸,“渺渺,你回来了?”
路渺渺点点头,看见她面前的课本,“你周末也在看书?”
“嗯,”钟玉推了推眼镜,有些腼腆地承认,“上回老师讲得太快,我跟不上,这次想把明天的内容提前预习一下。”
路渺渺放下行李,侧目,真心诚意地称赞,“你真用功。”
“没办法,如果我和你们一样聪明,不用看书也能考高分,我就不用功了…”钟玉艳羡地说。
“谁说我不看书?”路渺渺眼里有笑,半真半假地说:“我都快把专业书供起来了。”
哲学系和别的系不一样,用他们老师的话说,其他所有学科都是在学习知识,只有他们在学习思想。
所以只看还不行,要把每个思想都分析一遍。路渺渺每天晚上都学习到最晚,寝室的灯也是她关。
她以为这是大学常态,毕竟每一个考入S大的人,都不是等闲。
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才发现并非如此。
以往哲学系的课堂上,不是门可罗雀,就是冷冷清清。
今天竟然罕见地来了很多人,将整个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老师把课讲得慷慨激昂,一节课下来,震醒了不少前来旁听的同学。
下课以后,路渺渺坐在位上收拾书包,一个身影停在她旁边,犹犹豫豫地问:“同学,你好,我可以借你的课堂笔记看一下吗?”
路渺渺偏头,是一个清清秀秀的男生,局促紧张,见她看来,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年龄的那孩子,模样面生,不像是哲学系的学生。
轻笑起哄,充斥着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
路渺渺动作微顿,突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把记满笔记的书本阖上,看向男生的眼睛,不惭不愧地说:“抱歉,我没有记课堂笔记。”
男生:“…”
不顾男生的呆滞,路渺渺和谢家音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的人很多,切切嘈嘈,身后仿佛有人叫她的名字,一声一声,锲而不舍。
路渺渺以为是刚才那群男生,没有理会,直到对方千方百计地挤到她跟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小学妹,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何知礼的舍友,我叫高阳。”
来人穿着简单的T恤衫,剪着平头,眉眼飞扬,略厚的嘴唇挂着灿烂的笑意。
路渺渺后退一步看着他,突然想起军训完那一天,她向何知礼打招呼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高阳见她记得自己,忙不迭高兴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真有缘分,这是你们班的课堂吗?”
路渺渺点着头,他说:“太好了,那我以后就上这节课了!”
路渺渺惊讶,“你不是大四了吗,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上课?”
他挠了挠头发,提起这个就心烦,“我大一的时候忙着打游戏,没怎么上过课,高数老师挂了我的成绩。后来补考没过,只能等着参加清考,要是清考再不过,就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可是我们和你们学的不一样吧?”谢家音插嘴,“哲学系的高数很简单的。”
“一样,一样。”高阳随意地说,把高数书夹在胳膊,“而且我找了公司实习,只有周一早上能请到假,如果不来你们班,就没有其他班上课了。”
路渺渺歪着头,问:“何知礼学长不是成绩很好吗,为什么不让他给你补课?”
“他毫无人性,根本懒得管我。”
到了楼下,路渺渺和谢家音要回宿舍,高阳叫住她,“小学妹,能把你的微信号码告诉我吗?我加你,下回上课有什么通知你跟我说一声。”
路渺渺停住,想了想,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和他互换了微信。
*
接下来的两星期,高阳几乎每周一都会到哲学系听课。
文科专业对数学要求并不高,知识浅显易懂,老师也讲得条分缕析。偏偏高阳怎么学,就是不懂。
课本上的例题看了又看,换成另一个说法,他就立刻不会。
有次路渺渺看不下去,帮他讲解了一道题,他几乎痛哭流涕,“小学妹真好,如果老二在,一定会劝我自生自灭。”
路渺渺托着两颊,说道:“如果学长感谢我,就帮我一个忙吧。”
高阳立即点头,“别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
她拉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能把这个还给何知礼学长吗?”
打火机外壳奢亮,造型简洁,一看便价值不菲。
高阳睁大眼睛,匪夷所思,“老二的打火机怎么在你这里?”
路渺渺说:“上周末他来我家,忘记拿了。”
“他去过你家??”
说完觉得自己太过激动,轻咳两声,压低嗓音,“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了吗?”
路渺渺思考,“学长是指哪种关系好?”
“就是…咳…”高阳支支吾吾,看着女孩乌浓眼仁,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说不出口,最后只得放弃,把打火机攒到手心,“算了,没什么,我帮你交给他。不过他住在外面,很少回学校,可能过几天才收到。”
“没关系,”路渺渺很好说话,“还给他就可以。”
他什么时候收到都无所谓,她只是想刺激一下他而已。
那天她说完那句话,他站定片刻,就迈步离去。
可说她“轻浮”的声音,却一直没有散去。他凭什么以为她不会生气?
女孩说完这句话,就继续解笔下的那道习题,留下高阳一个人心里千转百回。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小学妹,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老二啊?”
路渺渺停笔,转眸看他,又困惑又诧异,“不喜欢啊。”
可是不喜欢为什么要频繁提他的名字?还邀请他去自己家里?高阳把这句话当成女孩子的矜持,拧着眉毛,斟酌用词:“我们老二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是很讨女孩子喜欢…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向他告白了,你要是想追他,恐怕不那么容易…”
“…”
“而且他不打算留校,毕业后就工作,以后谈恋爱,你们没什么机会见面…”
路渺渺说:“我没有追他。”而且也没有打算跟他谈恋爱。
是的,是的,因为在等他主动。高阳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趴回去做题,默默在心里哀叹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
*
回到宿舍,高阳还没来得及整理失恋的心情,就看见何知礼支着长腿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动。
高阳心里一虚,大惊小怪地问:“老二,你怎么回来了?”
何知礼瞥去,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书,“拿资料。”
他“哦”一声,然后想起什么,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路渺渺给他的打火机,“这是渺渺学妹让我还给你的,说是你落在她家的。”
继而愤慨:“你小子,连人家家里都去过了,还说不认识人家。”
何知礼看了一眼,捕捉到重点,“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阳嘿嘿一笑,有点得意,“你不知道吧,我清考上的高数课,正好跟小学妹在一个班。”
何知礼蹙眉,冷淡地移开目光,继续翻阅手里的资料,“送你。”
“算了吧,这个打火机就够我一学期生活费的,我可消受不起。”高阳吓一跳,扔到他桌面上,“这是小学妹让我转交的,你要是不想要,就自己还给她去。”
说完,就扔下他跳到自己的床上。
过了一会,下面没有任何动静,高阳探出脑袋,宿舍空荡,何知礼已经出去,那枚打火机仍在他桌面搁着。
没有收起,也没有带走。
高阳在心里感慨老二不解风情,小学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没有反应?
想到小学妹给自己讲的那些题,高阳决定神助攻一把,于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跳过登陆页面,发起群聊,邀请好友。
下一秒,系统提示——
您邀请了“老二”、“渺渺小学妹”加入了群聊。
床下“叮咚”一声,把高阳吓得从床上一坐而起。
他趴下身子,才看见老二的手机还在桌面放着,证明人没有走。
舒一口气,高阳重新躺回去,把群聊名字改成“毕业作战小分队”。
想了想,不太对,只有他一个人需要作战,于是又改成“有缘高数来相会”。
紧接着,发了一句话。
高阳公主:[抱拳]打火机已送到,本公主功成身退。
等了半天,没人理他。
他正准备再发一条,宿舍门被推开,何知礼回来了。
何知礼回到桌后,没有看手机,而是解下手表,准备冲澡。
高阳在上面问:“老二,听说小学妹的成绩很好,你说如果我让她帮我补习高数,她会不会答应?”
等了半晌,何知礼的声音传上来,“不会。”
高阳大惊:“为什么?”他还没有问呢!
何知礼脸色不变,眼前浮掠路渺渺趴在窗台高高在上的小脸,又骄傲又烂漫,又天真又世故,没有原因,只是直觉她会这样做而已。
高阳不死心,决定亲口问一问。
等何知礼冲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说:
“老二,小学妹答应我了!”
第7章 chapter 07
chapter 07
渺渺,继续和我在一起
*
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路渺渺正坐在床边,边看书边吃水果。
这时候的马奶葡萄脆嫩多汁,鲜亮好看。她也不一颗一颗摘着吃,而是提起,仰着纤长的颈子用红嫩素口接住,再咬入口中。
甜腻的汁水在口腔化开,低头看见指腹沾了液体,就将大拇指举到嘴边,含进口中轻轻舔了舔。
拿起手机,划开解锁按键,发现自己被高阳拉进了一个群聊。
“有缘高数来相会”。

这是什么?
群列表只有三个人,除了她和高阳,还有一个陌生人。
路渺渺点进去,发现对方微信名叫“wuli”,头像是一张水彩画,白色的底,下方铺满艳色蔷薇,远处是一座磅礴的雪山。
山与蔷薇,相映成辉。
因为不是对方的好友,不能查看对方的朋友圈。路渺渺正想问高阳这人是谁,就看见高阳在群聊里发的那条消息。
高阳公主:[抱拳]打火机已送到,本公主功成身退。
“…”
好吧,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个高阳不会真打算撮合她和何知礼吧?
她哪里表现得让他误会?
路渺渺点开高阳的私聊窗口,拇指敲点键盘,正准备告诉他自己真的对何知礼没有意思,也不打算追他,就见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消息,阻断了她的思路。
是一条来自银行的汇款通知,显示账户于今日18:25分存入金额——
¥1000000.00
壹佰万元。
路渺渺手指顿住,盯着那行数字,直到短信消息自动滑上,归入“最近通知”。
她才想起,几天之前,陈尧安曾经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愿意,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所以,这是给她的包养费?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
“渺渺,继续和我在一起,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路渺渺面不改色,终于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嘲讽至极的轻笑。她歪在床头,抱着肚子止不住笑。
她原本以为陈尧安听到这个要求就会自动放弃,毕竟没有人会真的花一百万赔偿女孩子的青春损失费。
可是他真的那么做了,还妄想她继续和他在一起。
他怎么不会觉得羞愧?
还是她小看了他,一百万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女孩笑声温柔,清脆动人,在整间宿舍响起。
宿舍其他三个人扭头看她,毕竟没见过她这么开怀的样子,谢家音担心地问:“渺渺,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路渺渺说没有,坐起来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好啊,等我考虑一下,一会给你回复。”
那边察觉她的松动,几乎立即给她打来电话。
她没有接,而是穿上鞋子走出宿舍,到校园营业厅买了一张新电话卡和手机。
把旧手机里陈尧安发给她的汇款信息和短信记录截图,抹掉自己的信息,发到新的手机。再在新手机输入陈尧安未婚妻的电话号码,将那两张截图以彩信形式发送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她的手机就消停下来,不再继续响。
陈尧安大概没想过,她会有他未婚妻的联系方式。
路老爷子久经商场,每一个合作过的伙伴都会留下详细资料。
他未婚妻的父亲曾向路老爷子求过赞助,那时候对方的生意正好遭遇了问题,路老爷子就伸手帮了他们一把。
两家现在都有来往,只是路渺渺从未出面过,陈尧安也不知道她就是路继川的外孙女。
直到陈尧安和林家订婚,路渺渺才从外公那里拿到他未婚妻的资料。
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
想到陈尧安对她生气的嘴脸,她心情愉悦,所以当高阳打电话问能不能帮他补课时,她一边剪断新买的手机卡,一边轻易地同意了。
“真的?”那边高阳仍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提醒她,“是给我一个人补,不是给老二补。”
路渺渺笑,“如果学长不觉得让大一补课丢人的话,我没有问题。”
高阳连连道:“不丢人,当然不丢人,能让小学妹给我补课,是我的荣幸。”
“作为条件,”路渺渺翘着嘴角,毫无预兆地说:“学长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
何知礼这几天有事,一直住在学校。
所以高阳有什么反常,他第一个看到。
以前他从不早起,最近居然连续几天七点起床,收拾好东西就往图书馆跑。
不仅如此,还还特地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说是为了清考最后冲刺。
可上完自习就扔下书本离开学校,直到宿舍关门才回来。
何知礼问他去哪,他一开始不说,后来自己忍不住,主动招供:“我要帮小学妹筹备一个一百万的项目。”
何知礼听罢,眼里露出嘲意,“哪种项目?”
高阳却不肯再透漏,“小学妹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上回他擅作主张把何知礼和路渺渺拉进了一个群聊,两边得知对方的身份后,谁都没在群里说过一句话。
何知礼当时打开设置,滑到最后一行,直接就想点击“删除并退出”。
高阳及时阻止:“老二,如果你退出群聊,我就告诉老三你认识渺渺小学妹,还去过她的家里!”
宿舍老三是学乐器的,和高阳一样都看了迎新晚会那天的视频,被路渺渺的琴声迷得七荤八素,从此奉为女神崇拜。
何知礼想起老三比高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烦人程度,手指停住,最后选择将手机扔回桌上,说:“随你。”
此后,这个群虽然保留了下来,但每天静如死水,无人说话。
高阳努力了好几次,没人回应,这两人就像保持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一样,沉默到底。
后来他也没辙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天天往群聊里发“天天爱消除”的送体力消息。
终于有一次,何知礼忍不了了,发了一条。
wuli:闭嘴。
高阳公主:老二,你终于肯理我了!
高阳公主:我没有张嘴。
高阳公主:我只是发了个通知消息。
高阳公主:你要一起来图书馆自习吗?渺渺小学妹就在我旁边。

没完没了,何知礼选择了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回复。
高阳在旁边飞快地打字,路渺渺的提示音一声接一声的响,她只好关掉声音,对对面的高阳说:“学长能安安静静地看书吗?好吵。”
高阳连忙放下手机,举手做了一个嘴角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开口。
不过他是坐不住的,一会起来上厕所,一会到外面抽根烟,一会找闲书看看,一会儿又说自己的习题册忘在了宿舍。
虽然和路渺渺一起来过图书馆三天,但真正坐下来学习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