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越想越睡不着,云梦怕惊动旁人,也不敢翻身动作,只是这样越躺身子越僵,慢慢的,身上都开始痛了起来。“唉,没有赵姨娘,也没有周姨娘。”她猛地一扭头,力量大的差点让脖子扭着,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黑暗中那双眼睛熠熠生辉,透着一切都了然的神色,耳边继续传来他坚定的话语:“放心,是我们在过日子,不是日子在过我们。”声音虽然很轻很轻,却像一把重锤重重的砸开了压在心上沉沉的大石,让她一下子松快起来,是的,是我们在过日子,所以不管是不是红楼梦,我们只要过好每一天,认真地经营着将来,生活该会对我们回报的。这样想着,她翻了个身,更贴近存周,慢慢地睡着了。
我保证,我们会好好的,存周用他还相当稚嫩的胳膊搂着云梦对自己说道。
第二天,村周就表现得与往日有些不同。原本他怕云梦露馅,并不让她在人前多说话,那对于太太,也是时时他自己个儿冲锋,挡在前面缠着太太说话,问着妹妹喜欢吃什么我以后也跟着吃,喜欢玩什么我让我家里找过来,喜欢和谁玩不许越过自己等等的,明着是小孩子的话,实则是在收集情报,又一边不漏痕迹的尽量减少母女的接触时间,还出头这样那样的,为以后云梦的改变伏下底稿。怎么可能老是扮演别人,他们是要做自己的,就算以后有人看出不同,一则可以说是随他的,二则可以推到下山事件上,再者,原主实在是年幼,留给他们很大的空间。而现在接下来,就是帮云梦尽快熟悉家人融入家庭生活,而他自己毕竟姓贾总是要回贾家的,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哪有嫡子老留在别人家的理,其实这几天贾家也天天派人过来问安,都是他请太太帮他打发了,他估摸着能住上一个月就已经顶天了,所以,他必须,尽快!
今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和太太一起用过早饭后,太太抱着云梦一边仔细打量,一边和他们聊着天,问着他们今天午饭想吃什么,等下去院子里不许乱跑等等,存周恭敬地听着,等太太说完,他才开口说,“伯母,今天我倒是打算一天赖着您呢。”
“噢?这又是为何呀?”
“昨儿个晚上妹妹抱怨呢,说您这些日子不疼她了,抱她抱少了。”说着看了云梦一眼。
云梦会意,越发腻在张夫人身上。
“好孩子,娘要理家,怕你闷得慌。即这么着,今天索性让你们跟着。”玩笑了一会,遂带着他们到了议事偏厅。照理这些家务事是不能当着外人面的,但存周还小,也就不忌讳这些。
云梦存周一边玩着,一边支楞着耳朵,倒把府上的事里里外外听了个遍。几天下来,他们发现其实对于大家族来说,现在的王府并不复杂,可能大部分的族人都还在金陵的缘故吧,又或者当着他们一些话题没有被提及。王父王母已经接受了他们,现在就等着老太太回府了。
值得一提的是,偶尔之间倒是知道了云梦现在的名字,子肜。以后,世上就没有王云梦这个人了,她,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不管是作为云梦,还是作为子肜。
正文 04 上班
子肜腻在太太的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管事婆子回着话,思绪却飘忽着,存周前两天已经被接回贾府去了,不知道他那里怎样,自己现在又是个小孩子,一星半点都帮不上忙,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浮躁,却还是耐着性子等着太太妥当了,才装痴卖傻一顿揉搓,嘴里嘀咕着,“哥哥为什么要走,我想哥哥,你让秦嬷嬷把他接回来吧。”
张夫人听着好笑,但是耐心的解释道:“前两天和你一起玩的哥哥,不是你亲哥哥,他是荣国府你贾伯伯的嫡出二子,名政,你可以叫他政哥哥。他在我们是作客,现在回自己家去了。你想他了,可以告诉娘,娘打发人去看他。你现在还小,大了,就不许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看着女儿受教的点头答应着,便吩咐人带着礼物去给史夫人请安,接着转头对子肜说道:“你先前一病,老太太带着你腾哥哥发愿去家庙为你祈福,前两天我打发人去接了,说是明天就回来。所以明天肜儿别淘气,早早起来跟娘去接老太太。”
“嗯,知道了。到哪里去接?去庙里吗?”
“不是,庙里派妥当的人就可以了,咱们在府门等着。”
张夫人看了眼女儿不经心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虽说女儿还小,但是该教的还是要教起来了,这次出事,说不上是“意外”,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恐怕自己府里的那些子人还没有这个胆子。那就是荣国府了,因此她也不好细查,怕牵扯出他府的隐私,只是把女儿身边的人全打发了。前些天就一直在想着给女儿挑人了,这是不能大意的。原先听老爷的说话,荣国公有意与王家做亲,这段时间看来,这贾政倒是个好的,虽说岁数还小还看不出才干来,但品性倒是极好的,又和肜儿相处得好,也懂得照顾妹妹,也就由着老爷与荣国公嫡子说定了把肜儿许配给贾政。这段时间她也由着他们厮混在一起,反正年纪还小。她也和史夫人说定先不要挑明,一则是还没禀告过府里的老太太,二则孩子还小,过早文定反倒教孩子们互相避忌倒是有失天真自然,还不若先就这样子混着,等到大些,须讲男女大防时再说。只是这荣国府里怕是不简单,女儿还得好好的教啊,身边的人也得仔细,以后嫁过去也有帮手。按例,肜儿房里要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的,一个奶娘,两个教引嬷嬷,其他的小丫头和粗使婆子倒是没个定数有好的放过去就行了。现在不若把自己的丫鬟婆子先放过i去,自己挑了人教好了再给肜儿。打定主意,缓缓地对子肜说道:
“乖女儿,这些日子这些人伺候得可好?你喜欢哪一个?”
“都挺好的,娘,为什么这样问?”
“前些日子你奶娘告了老,小丫头子又不够尽心,娘身边的人先借你几个使使,等接过了老太太忙完了这几天,娘再挑人叫好了给你。”
“这多麻烦呀,为什么不把娘身边的人直接给我,您再挑人,省得换来换去的。”
“我闺女真聪明,这样做法是简单,不过你再细想一下,娘是管家的,身边的人都分了些事给他们,如果换一个两个的还使得,娘这边也有人备着接替,如果一下子去了一半,新人也没那么多,娘就要吃力许多,时间短了还好,长了,只怕他们还没有熟手,娘的头疼病就要犯了,这是其一。”
“其二,这些人原就是能干的,也担着些事务,若要长久跟着你,原先的那些事务怕是不能做了,这对他们也不公,他们衷心不会有什么想法。但难保其他人冒什么古怪念头。”
“其三,肜儿年纪还小,总要挑些年纪相衬的。哪怕是教引嬷嬷也不能年纪过大,不然等你大了,他们也老了,用着不称手。”
“是,女儿受教,原来这也有这么多的讲头。”子肜听着暗自汗颜,这些不比上辈子的企业管理简单。想想也是,以前,只要不是劳动力密集型企业,三四百人已经算得上是个中型企业了,而贾府,据红学家所说,就有四五百人,够得上是一个大型企业了,要管好不容易。再者,这民俗律法,礼法规矩,都得好好学啊。“娘,这些您都要教我么?”
“呵呵,乖女,你也慢慢大了,娘自然会慢慢教的。现在就给你讲一条,以后当着别人面,你得称呼我‘太太’,娘只能私下里叫着。老太太最重这些。
“是,太太。不过现在我还是叫娘。太太那么多人都叫得,娘只有我和二哥哥可以叫。”
第二天一早,紫苏就唤子肜起床给她穿衣服。不是子肜腐败,只是这里的服饰比较复杂她自己搞不定,而且,她也不象表现得太过突出,一切慢慢来吧。接着小丫头打着帘子,绉儿、缎儿进了屋里,后面跟着几个手里捧着铜盆、提着水吊子、拿着洗漱用品的小丫头。她一边由着绉儿给她净面擦牙漱口,一边腹诽着以后一定要把牙刷捣鼓出来——擦牙,真让人难受。缎儿拿了一盒香脂要给她涂,她避开了。开玩笑,她来了快一个月,实在是受不了这油腻腻的东西。她还小呢,皮肤根本不需要这么油腻的东西,等到了大冬天再说。唉,她也太小了,根本没办法自己动手捣鼓些东西。她也不想像别的穿越女那样弄得大张旗鼓的,只是自己用而已,她上辈子已经是老太太了,出身富贵但后来苦过,奋斗过,出人头地过,后来是想过悠闲日子,这个想法她现在也没改变,相信存周也是,只是得先解决一些事,而且得有实力保护他们的悠闲日子不会变成悲惨日子,但是悠闲日子也得保证质量不是?所以有些东西还是该捣鼓就要捣鼓。
缎儿给她梳头,小女孩子的两个小丫角,绑着红绳,一边各缀着四颗比黄豆还大的珠子,很可爱,她忍不住用手碰碰,紫苏在旁边告诉她这是上等的东珠,柜子里还收着一盒子等她现了可以拿出来玩。接着,又让她挑耳坠子,指点她也挑了副东珠的。接下来也不细表怎样选了项圈带了镯子挑了玉佩香囊等小物件,只说是收拾停当秦嬷嬷抱着去了上房太太屋子。
今天早,老爷还在,进了屋子给老爷太太请了安,这边刚刚摆饭,她也在下手坐了由嬷嬷喂了早饭。用罢,漱了口,再和老爷闲话几句,老爷就出门公务去了,也就是上班去了,接下来,是姨娘们来这上班。
果然,太太才刚抱了子肜说了一会儿话,丫环就通传道四爷和文姨娘来了,太太点了点头,那边才进来一个妇人,手里牵着个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刚站定还未开声,外边又传李姨娘来了,才允了进屋,一齐请了安。子肜也问了声四哥哥好。太太一边让四爷坐了,一边又细细的问这两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身子可好什么的,同是由文姨娘在那边回答,那男孩只是愣愣的坐着,也不晓得是没睡醒还是不知道回话。接着两个姨娘又问了一遍二姑娘可大好了,看着挺精神的,她们早就说了二姑娘福大,一定没事,云云。子肜也不管他们呱噪,只细细打量着这些个人。四爷也就是王子胜,这个人她原以为不存在的,毕竟红楼前八十回并未出现过,高鹗补的后四十回里也只出现过一次名字,只说了是无用的。他看上去有点胆小,有点木楞,只坐在位子上,一只手拽着袖口。两个姨娘看上去长得都不错,文姨娘看上去要比李姨娘大些,身材也不如李姨娘妖娆,大概是生产过的缘故吧。看上去都挺分寸的,没有打扮得很艳丽,说话也都在奉承着太太。正说得热闹,大姑娘来了。大姑娘由一个婆子搀了进来,脆生生的给太太请了安,四爷也起身问大姐姐好,子肜也跟着问好,大姑娘也回了礼,又问了两个姨娘好,才坐了下来。子肜心里存着疑问,她并未向姨娘问好,太太也没提点她,那大姑娘这个做派是为什么?这个大姑娘是不是以后的薛姨妈?照理来说,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就算是皇商也高不到哪里去,紫薇舍人是杜撰的官名,但是清朝倒是有中书舍人,但是好像也是个七品小官,有道是“嫁女嫁高,娶妇娶低”,就算薛家身份算在官家,也没什么可能娶到伯爵家的嫡女啊,那红楼中薛姨妈和王夫人乃同母姐妹就有误,除非像大姑娘这样的庶出记在太太名下的,薛家为了门面好看,只说是一母同胞。可是现在还早,保不住太太再生个女儿,由于什么特殊原因得嫁给薛家,或者哪里又出了个庶女记在太太名下。她一边在这胡思乱想,一边打量着大姑娘:这个姐姐现年六岁,小脸已经有美人的雏形了,穿着佩饰倒也都是好东西,看来太太做得很到位。太太也一一细问了日常起居,大姑娘仔细答了,太太又关照大姑娘的奶娘,就是那个搀她进来的婆子,一定要仔细照应。
子肜听着,看着,神游着,忽又想起一件事暗自笑了起来,这个大姐姐名字也不知是谁起的,看来老太太老爷并不在意她,不然怎么会用这个名字,也是,庶女嘛,子胭,好香艳啊。
正文 05 哥哥
子肜躺在床上没有睡着。现在该是午休的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只紫苏一人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一面陪着一面做着针线,屋子外大家也是轻手轻脚的。外面下着雨,雨打在树叶花草上,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屋檐瓦片上,清清粼粼的,雨打在青阶石板上,滴滴答答的,雨打在瓦缸水面上,叮叮咚咚的。来了这些个日子,总算搞清了现在是四月底呢,该是初夏了吧。花香草香被雨汽透润沉淀去馥郁只留下清爽,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从门帘的隙间透进屋里。子肜听着,闻着,神思浮荡着,不由又想起那日老太太回府的场景。
那日那些姨娘们后来说了聊了什么她倒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一开始还满心满眼的打量着那她该叫四哥和大姐的小孩,时间一长也倦了,再加上起的又早,于是她蜷在太太怀里睡着了,虽说这有点羞人,好吧,其实她内心一点都不觉得该害羞但面子上是要意思意思的。接着她被摇醒,说是老太太快到了,大家一起到二门候着。然后就稀里呼噜的被秦嬷嬷抱着坐上车子一路的晃悠着,脑子里还想着,这地儿真大呀,因自己一来就拘在太太院子里,还感叹着太太院子里竟也有花园子,但想着这毕竟是当家老爷太太的正房大些也是应该的也就没往心里去,但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个儿家里还得坐车,都比得上自己年轻时候看美国连续剧鹰冠庄园了,想当初自己还念叨着资产阶级真腐败,得,现在自己也腐败了。
想着想着就到地儿了。下了车,满眼的人群,大概是只要不是在岗离不开的人都来了。但虽这么些子人,倒也不嘈杂,除了在请示太太或回太太话的,竟无人出声,都肃立着,看来自己的老娘真是能干的,得多看看多学学,这古今的不同,自己不能妄自尊大,毕竟以后的路还难着呢,贾府需整治,不能被抄家,大儿子不能死,宝玉不能娘,啊,任务满满的呀。
胡思乱想间,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子肜虽不懂怎么看时辰,但也知道肯定已经不早了,因为已经站着老半天了,秦嬷嬷也左右手换倒几次了,转头看看四爷,也是抱在婆子手中,只是耷拉着头昏昏欲睡的样子,小脸还皱着。再看看大姑娘,吓,这女孩竟是靠着婆子自己站在地下,等了这许久脸上竟没有一点不耐烦,眼睛也不乱瞟,这姑娘,不简单啊,莫不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子肜又看了看太太,就着太太的能耐,这些都竟在掌握的吧?
终于前面隐隐传来人声,一个小厮一路小跑着进来禀报太太,老太太已经进了府了。子肜微微吸了口气,放眼望去,不一会儿,只见五六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台这个大轿子行来,后面跟着几个衣着甚是体面的婆子。轿子行到门前落了下来,众小厮退下,一个婆子快步上前挑起轿帘,从轿中出来一个小男孩退避在一旁,太太当先领众行礼,子肜早就被放在地上,也随众行礼,一片“恭迎老太太回府”。
“勉礼。”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听着倒也中气十足,“肜丫头可是好利索了?”
“回老太太,肜儿已经大好,都是沾老太太的福气,看着倒比以前还精神。”
“好,好,先回屋,我要仔细看看。”
“是。”
太太退开,立马有几个粗使婆子过来抬起轿子向内走去。
这边才刚退在一边的那个男孩走近太太身边,一个长鞠,嘴里还说着:“给太太请安。太太近日还好?儿子甚是挂念。”
太太一把把他拉进怀内,一手搓摩着头脸,笑着说:“我一切都好。倒是看着你有些清减,怕是这些天吃斋的,回头好好的调养一下呢。”
“哪有,这些天儿子吃得好着呢,老太太也并未让儿子一起吃斋,只要避出庙门就可以用荤腥,只是儿子图斋菜新鲜,用了这几天罢了。”
“旁人不知道,这做娘的哪有不知道着儿子的心,你也是为了你妹妹还的愿,只是不想挂在嘴上说罢了。”
男孩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笑了。子肜在旁边看着听着,心里一阵暖洋洋的,她知道这孩子必定是这身子的亲哥哥,二爷王子腾,说是十岁,其实十足顶多九岁,正是贪玩贪吃的时候,却能为了妹妹在庙里住了那么些日子不说,还主动吃素,嘴上还不说,不要说是孩子,就是大人做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的,看来真是把这个妹妹放在心上,疼到骨子里的。想到这里,也顾不得太太正说着话,走上前去拉拉二爷的衣服,唤了声:“哥哥,妹妹想你呢。”嘴上说着,心里虽是感动但也免不了一哆嗦,毕竟上辈子六十多了,现在对这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男孩喊哥哥,一点心理障碍没有那她也太粗神经了,脑中不断的催眠自己,:“我把你当亲孙子疼。”
看着妹妹上前叫自己,子腾心下一阵高兴,眉毛眼角都弯弯的了,如果不是被自己母亲搂着,早就要去抱在怀中了。豪门大宅的孩子本就早熟,自己虽养在老太太身边,但因为太太是个本事的人,倒也没人能隔着自己与母亲见面相处,感情并未生分,倒是因为知道母亲的不容易反而更加的浓厚。因而对妹妹也放在心上,自打妹妹生下来,自己见天的去抱哄逗弄,看这一个小粉肉团渐渐的长开,这份疼爱已经是扎了根了,这次妹妹遭了罪,他那份心痛焦躁不下于母亲,现在看到妹妹活蹦乱跳的站在眼跟前,这喜悦拦也拦不住地冒出来。当下伸出一只手轻轻捏着妹妹的脸蛋,一下又一下。太太看着这兄妹俩,不由得开心地笑出声来,一边放开儿子一边吩咐道,“好了,还要快去老太太那里呢,腾儿就和肜儿一辆车吧。”又转头对着两位姨娘说道,“你们也散了吧,这两天老太太刚回府想是事情多些,你们也不用来立规矩了。”说完在丫鬟仆妇的扶持下上了最前头的一辆大车。
子肜被哥哥牵着手,在秦嬷嬷的引领下走向自己的车子,只是才刚动两步就停了下来,原来是子胜子胭前来见礼了。子胜倒还好,请了安就安静地站着,那子胭请了安后还恳切的表达着想念,倒也没有粘乎,只是睁着双大眼睛看着子腾,隐隐有水光流动,像是强忍着泪意。子肜看着,心下不由狂喊着,原来古代都是超人啊,一个幼儿园的小姑娘心智竟然成熟到这个田地,表演丝毫不做作,高干啊。当然,也有可能是真情实意的,这女孩也只是一个懂礼的感情丰富的小姑娘,是她主观把人想得太复杂。但是初来乍到的,她不吝把人看的复杂些恶意些,然后随着时间和事件表明她的最初设定有差错,那些人是好的或对她并不存在着伤害的可能;也不愿意贸贸然的往善意的方向去看这些,然后在以后的日子里让自己后悔。不过,不管现在她怎样的揣测别人,她都不会去表达或插手,她都只会是旁观,直到她了解或自认为了解了再说。现在,除了存周,她的亲人只有老爷太太和正牵着她手的哥哥,他们爱她,真心的疼她,所以她也爱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努力的保护他们。
子腾一脸平静,先谢了大姑娘的关心,又表示要快些到老太太那里去,其他的话等以后有空再说,就抱着子肜在婆子的帮助下上了车。大姑娘也没有表示出不愉快或失望,只恭敬的说了声,“谨遵二哥哥吩咐。”就随后上了另一辆车,子胜也上了车。等车都动了,其他人才散了去。
一路上,子腾都紧紧地抱着妹妹,虽说十岁的男孩子抱着五岁的女孩不能说勉强,但要说游刃有余那还是不够,但子腾就是不松手,而且还仔细地看着妹妹,像是连头发丝都不放过,好半天才说,“妹妹确是大好了,精神头也不错,只是不大像以前那么爱笑了。看来还是吓着了。”
子肜心里一抖,想着,我怎么可能真的像一个五岁的女孩一天到晚发笑,得让他接受现在这样的我,于是说,“哪有像哥哥说得吓着了,只是实在是想哥哥了,而且,我不小了,哪能像以前一样一天到晚傻笑。况且,我不笑,哥哥就不疼我了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不疼妹妹呢。放心,不管吓没吓倒,长没长大,你总是我嫡亲妹妹,我一定要护着你周周全全的。”歇了一会子,又接着说,“今天看着你倒是和子胭生分了些,这么些时间也没看你对她说上一句话。”
“怎么了?我做错了吗?”子肜心里有点发虚。
“没有。以往我就觉得你同她太近了些,只是你和她同为女孩,岁数又接着,我也不忍让你没有玩伴,只能叫你小心,可你这个小笨丫头又听不懂。现在这样倒是好的,以后就也这样,礼数上不缺就行了。以后哥哥尽量多陪陪你,再叫太太多给你挑几个小丫头子,总不叫你无聊罢了。”
子肜听了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心里一阵阵发紧,她上辈子是老大,看别人有哥哥姐姐也很羡慕,她只一个存周,但爱人和哥哥毕竟是不同的,没想到在这里,她倒是真真切切的有了一个哥哥,是的,哥哥,哪怕他只有十岁。
正文 06 学业
子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紫苏轻手轻脚上前来看了看,帮她把肚子上的夹被搭好又退到门边上去了。子肜继续回忆那天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