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这是第一次在生辰收到荷包吧?不用太感动啦!”蒋白把右手架在蒋玄肩膀上,左手伸到他跟前道:“如果还是感动的受不了,就把你得的玉板指送给我当寿礼好了。”

因蒋玄学射箭,蒋华宏便把一只玉板指送与他。玉板指倒不是十分难得,难得的是尺寸颇小,蒋玄套上手指刚刚好,自然十分喜欢。蒋白见了,也想拥有一只,众人却笑道:“你只学一套越女剑,现下又不学射箭,要玉扳指何用?”蒋白一时只得作罢,这会却亲热的俯在蒋玄耳边道:“哥哥,你一定舍不得那只玉板指的,对不对?我有一个好主意,咱们就轮着戴一戴好了。”

“你又不学射箭,戴玉扳指作什么?”蒋玄把蒋白的手掌拍下,略略无奈。

“我不学射箭,但是学刺绣呀!”蒋白伸过手指在蒋玄跟前一晃道:“我不喜欢戴的那只顶针,想拿玉板指当顶针用用。”

第二日早上,蒋白戴着玉扳指学刺绣,蒋玄戴着顶针学射箭去了。

顾正充等人倒是一早就来了,顾秋波眼尖,见得蒋玄腰间多了一个丑荷包,不由取笑道:“玄哥儿,这是哪个丫头做的荷包,丑成这样?”

“你说谁呢?”蒋白今天戴着玉扳指绣荷包,感觉极不顺手,待要换回一只顶针,一时又找不到尺寸那么小的,想了想,便跑来练武厅,想跟蒋玄把顶针换回来。谁知一到就听到顾秋波的话,小小心里一下就生气了。顾正充还好,这个顾秋波和顾眺飞常常爱嘲笑自己,这会居然说自己绣的荷包丑。仗着自己是皇孙,就能乱批评人了吗?

“我说绣荷包的那个人呀!”顾秋波拍拍自己腰上挂着的宫制荷包,坏笑着瞥一眼蒋白,“你不要说,那只荷包是你绣的!”

“哼!”蒋白鼓起腮帮子,瞪一眼顾秋波,“蹬蹬”跑过去,拉了蒋玄到另一边,脱下玉扳指,跟他把顶针换回来套在手指上,一个转身跑了。临走瞥一眼顾秋波腰上挂的荷包,一边生气:下回再和这个小子对招,剑下可不再留情,一定要刺破他挂着的那只荷包,看他还得意不?

顾秋波见蒋白气乎乎的跑了,不由摸摸鼻子,嗨,这白哥儿不单样子像女娃,脾性儿也有些像。他这里摇着头,却见顾眺飞凑上来道:“你瞧见没有,玄哥儿今儿腰上挂的荷包跟少将军腰上挂的荷包是一个样的。我猜着那是将军府祖上传下来的荷包。不定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的。若不然,谁会挂那么丑的荷包?”

“这不可能吧!少将军挂的那个荷包虽说不新了,看着也不像是祖上传下来的。玄哥儿挂这个,针脚颇粗,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瞧着应该是府里女娃学刺绣,初初做出来的东西。我三姐两年前学刺绣,绣出的荷包正是这个样子的。”顾正充听得顾秋波和顾眺飞讨论,瞧瞧站在远处拉弓的蒋玄,笑道:“我三姐那会绣的荷包,可比玄哥儿腰上挂的这个还丑。”

“只是有一个问题,将军府全是男娃,哪来的女娃学刺绣?”顾眺飞听得顾正充的话,托着下巴道:“想不通啊想不通。”

“将军府虽没有女娃,可是却有一个特别像女娃的男娃。”顾秋波嘿嘿笑道:“你们别忘了,宫里刺绣功夫最好的人可是莫公公,却不是莫嬷嬷。”

顾秋波说的莫公公,却是宫里司绣房的太监,进宫时才八岁,性子阴柔,天生喜欢穿针引线,于刺绣一道上极有天份,比司绣房的宫女绣的还好。司绣房的莫嬷嬷因他是同乡,又兼着姓氏相同,索性收了他为徒弟。不过数年,莫公公的刺绣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绣的比莫嬷嬷还要精美。现下已不再做其它活,只专为皇子们绣袍子了。

听得顾秋波的话,顾正充和顾眺飞对视一眼,这会都猜出顾秋波指的像女娃的男娃就是蒋白,两个脸色颇有些古怪,低声道:“将军府自来出英雄,这会出一个娘娘腔,还喜欢刺绣,只怕不欲为外人道,咱们只作不知便是,也不必多问了。”

“你们瞧见没有,玄哥儿早上过来,手上套了一只做针线用的顶针。度着喜欢刺绣这事儿的,不止白哥儿一个,怕玄哥儿也……。”顾秋波怜悯的瞧瞧站在远处的蒋玄,“玄哥儿的爱好虽与人不同,咱们也不要歧视他。有时候爱好这东西,自己也控制不来的。”

顾眺飞抚额道:“咱们与他们一场师兄弟,倒是想法子把他们引上正途是正经。他们这会还小,度着还改的过来。”

“怎么引?”顾秋波这会坏坏的一笑,歪头道:“他们像女娃就让他们像女娃去,说不定将来一起上战场,他们还能给咱们缝缝补补的,这不正好么?”

“咱们明儿不是要跟着大人去狩猎么?照我说,就把玄哥儿和白哥儿捎上,让他们领略一下击杀猎物那种热血沸腾。”顾正充挥手道:“上了狩猎场的,谁个不是英姿勃发?正好去去玄哥儿和白哥儿的女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补完了。

不好意思啊,年底比较忙,能挤出来码字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更的也慢。

4、秋波那一转 ...

“娘,你觉得我绣的荷包漂亮吗?”蒋白手里捏了一个准备年下向长辈“献帛”表孝心时敬上的荷包,这会想起顾秋波说丑荷包时的神情,信心开始动摇,跑到贺圆跟前道:“爹爹说我绣的荷包很漂亮,可是刚才蜀王说我给哥哥绣的荷包丑的很。”究竟谁的话才是真的?

咳,要不要说实话呢?贺圆看着蒋白手里的荷包,再看看她饱含期待的眼神,有些纠结了。咱家娃儿欢欣鼓舞的学绣荷包,这容易么?蜀王那小屁孩干么要嫌她绣的丑?才六岁的娃儿,能绣成这样,也就罢了。这会若是说她绣的丑,会不会打击她学刺绣的信心?可是若说她绣的漂亮,又实在说不出口。

“小白,你正式学刺绣才半年,能绣成这样,在爹爹和娘的眼里,已经很厉害了。”贺圆搂过蒋白,温言细语道:“就像学功夫一样,你能打败蜀王,是因为你学的时间比他长。这刺绣也一样,只要学的时间长了,自然绣的更漂亮。”

蒋白歪着头想了想道:“娘,我会用心学刺绣的,一定要绣出一个比蜀王那个挂在腰上还漂亮的荷包。”

“好,有志气。娘支持你!”贺圆虎摸蒋白的头以示鼓励,又捏捏她的小手,笑道:“这两年跟着你爹爹和叔叔学功夫,身子倒是壮实了些。今儿天这么冷,小手倒热乎。”

贺圆正说着,杏仁进来道:“少夫人,莫奶奶领了少爷和姑娘来了,正往前头见老夫人呢!”

杏仁嘴里的莫奶奶,却是蒋老夫人弟弟的孙媳妇。蒋老夫人娘家兄弟侄儿等也是军中出身,颇有声望。谁知近年来太平,武将渐渐不受重视,莫家小一辈的既没有战功可立,也就不如先前威风。莫太爷因道:“莫家众人只会舞刀弄枪,只是现下太平,却该让小一辈的读读书,若有聪颖的,也让他从科举出身,在朝堂上争争气,可不是比到边疆受苦强些?”因了莫太爷这句话,莫氏族中便延请了名师教导子弟。因莫家本来不是诗礼人家出身,族中子弟多不喜读书的,倒把先生气走了好几个。谁知三房孙媳妇莫奶奶所出的一双儿女,名唤莫若平,莫若慧的,却与莫氏其它子弟不同,自小喜读书,这却喜坏了莫太爷,自是疼爱无比。莫太爷又令莫奶奶常时领了莫若平和莫若慧来将军府走动,多见见人。莫奶奶这会却是领了他们兄妹送年礼来了。

杏仁说着话,上去帮贺圆换衣裳,又另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蒋白穿上,一边道:“平少爷慧姑娘嘴儿可甜了,见着我也连连赶着叫姐姐,叫人不疼也难!适才我在老夫人房内,听得老夫人问及,说道早前就听得平少爷能填诗作对,倒有些不信的样儿。谁知平少爷即时就作了一首诗,老夫人这才信了。喜的无可无不可,除了见面礼之外,又给了平少爷一块玉鱼儿和一条腰带。慧姑娘呈了她亲手绣的荷包和一对鞋子,俱绣的精巧,老夫人也赞呢!”

“平哥儿才九岁,就会作诗了,倒是厉害。”贺圆也颇喜欢莫若平和莫若慧,这会领了蒋白往蒋老夫人的正房去。才到房门外,见得莫家几个丫头站在帘外,穿着崭新鲜艳,站的垂直,知道这几个却是莫奶奶自己调教出来的,倒比莫家其它丫头要懂礼些。

见得贺圆领了蒋白来了,几个丫头忙矮身行了礼,又揭帘子让她们进去。一进房,便见蒋老夫人拉着一个男孩儿说话。因蒋老夫人房里烧了地龙,男孩儿除了披风,这会脚穿黑靴,身着锦袍,衬的眼若秋水,眉如远山,端的好一个清秀少年,正是莫若平。另一边坐着一个女孩儿,却是莫若慧。莫若慧今年七岁,生的白白净净,性格乖巧,这会见得贺圆和蒋白进来了,忙站起来行礼。

一时间大人说话,蒋白便拉了莫若慧到一边去嘀咕,又摸摸她腰上挂的荷包,悄悄道:“慧姐姐,你这荷包是自己绣的吗?”

“是啊,上个月才绣的。白哥儿喜欢这个荷包?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回去另外再绣一个好了。”莫若慧见蒋白端详她的荷包,不由抿嘴笑了。这个白哥儿生的水秀,偏又喜欢一些姑娘家的东西,自己每回来了,就爱问些自己身上穿的戴的叫什么名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姑娘家呢!

见莫若慧说着,就要摘下荷包,蒋白忙按住她的手,笑嘻嘻道:“慧姐姐,你教我怎么绣出这个图案就行了。”

“你要学刺绣?”莫若慧吃了一惊,喃喃道:“男娃儿该练武习文去,怎么……”

“嘘!”因贺圆嘱过学刺绣不要告诉人,蒋白这会摇摇莫若慧的手,不让她说下去,只俯耳过去道:“这是我个人爱好,慧姐姐别告诉人。”

“男娃儿爱好刺绣?”莫若慧低低嚷了一句,忍了下面的话。心下寻思,将军府没有男娃,只怕是看白哥儿生的弱,不知不觉把他当女娃养了,养的性子古古怪怪,居然要学女娃儿做刺绣。幸好他年小,这个可能是一时贪玩,料着过一阵子就丢在脑后了。

莫若平不见蒋玄蒋青在跟前,听得还在练武厅那边,便笑道:“我在府里时,倒是晚间才练武的。这会就过去瞧瞧玄哥儿他们练的什么功夫。”

“已着人请他们过来了,你只安生坐着罢!”蒋老夫人笑道:“每日里早起练功夫,这个时辰也差不多散了。因安王蜀王他们这阵子在府里跟着练武,这才散的晚些。”

说起顾正充顾秋波他们,莫奶奶自是上心,顺着蒋老夫人的话头探问了几句。

莫若平见蒋白和莫若慧还在嘀咕,一时凑过去说话,听蒋白向莫若慧说起跟顾正充顾秋波等人习武时发生的趣事,不由笑了,过一会瞧瞧大人不注意,忍不住悄悄问蒋白道:“蜀王的名字真叫秋波?”

“是啊!”蒋白见莫若平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问道:“这名字很好笑么?”

“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莫若平不由自主掉了一句文,笑吟吟解释了这名话的意思。

蒋白听完莫若平的话,小手托着腮,侧头瞅了莫若平和莫若慧一眼道:“瞧瞧我秋波转的对不对?”

“哈哈……”见得蒋白滑稽的样子,莫若平不由笑了,拍掌道:“白哥儿,你这是横了我们一眼,哪里是秋波一转?”

白哥儿真有趣!莫若慧不由笑的直不起腰来,忍不住伸手去捏蒋白的脸蛋,见他衣裳乱了,又伸手给他整了整。

一时蒋玄和蒋青也来了,几个孩子倒笑笑闹闹的。蒋老夫人因留莫若平和莫若慧住两天,又笑对莫奶奶道:“度着你年下忙乱,留不得你。平哥儿和慧姐儿难得来一次,倒是住几天再回去。放心,到时叫华盖送他们回去,保准妥妥当当,又赶的及过年。”

莫奶奶因听得顾正充顾秋波等人在将军府里学艺,心思早活动开了。若是自家儿子能交结上皇孙,前途就光明一半了。女儿虽小,性子乖巧,若能讨得蒋老夫人和尚婕欢心,将来的婚事得她们出一把力,比自己在府里费心强的多。论起来,莫家是蒋老夫人的娘家,蒋老夫人在一日,自然看顾莫家一日。只是蒋老夫人年事已高,也看顾不了几年。还得让女儿多些讨尚婕的欢心,皇孙倒是攀不上,玄哥儿是长子长孙,将来只怕是等皇上赐婚的。现下慧姐儿大着白哥儿一岁,又与他投缘,女大一,抱金砖,……。莫奶奶想到这里,知道蒋老夫人喜欢人有话直说的,这会笑着应道:“学里倒是放了假,现下他们回府,也是调皮。老夫人留他们住几日,平哥儿正好跟着玄哥儿他们习几天武,松松筋骨。少夫人刺绣上头最是出色,若能让慧姐儿跟在旁边拈针引线的,也有些进益。正是求之不得呢!”

“我不过留他们住几日,你倒顺杆儿上爬,让平哥儿和慧姐儿学艺来了。”蒋老夫人有几次要撮合自己娘家的姑娘给蒋华宏,想让莫家和蒋家关系更密切些。无奈蒋华宏就是不答应,只得作罢。现下想着自己年事已高,莫家却一日不如一日,还得趁着机会拉扯一把。莫若慧看着不错,若能跟将军府联亲,许了蒋玄或是蒋青,蒋家自然还会看顾莫家,自己对娘家兄弟们也算有一个交代。

莫奶奶听了蒋老夫人的话,自又是笑着回了几句。待得用了午饭,便先行回去,留下莫若平和莫若慧在将军府。蒋玄自是兴奋的提起顾正充他们要捎带他和蒋白去狩猎的事。蒋华安听得蒋玄的话,笑道:“我像你这个岁数,倒是跟着父亲和叔叔去狩猎了。明儿二殿下三殿下领人狩猎,我跟你二叔也去的,你和安王蜀王他们在后头跟着倒是无碍。带了弓箭去,若是手快,还能猎一只兔子山鸡的,带回来让大家尝尝鲜。”

“爹爹,我带什么兵器去比较好?”蒋白一听狩猎,想着自己还没开始学射箭,难不成拿着木剑去追杀兔子和山鸡?

蒋华安嘱完蒋玄,听得蒋白的话,把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道:“你还小,狩猎不适合你。”

“我只比哥哥小半个时辰。”蒋白不服气,指控道:“上回到尚府去拜寿,也只让哥哥去,不让我去。”

“小白过来,娘跟你讲讲道理!”贺圆见蒋白愤愤不平,只得拉过去道:“你跟哥哥不同,狩猎那地方不适合你去。还是跟着慧姐儿在家玩罢!”

不让我去,我不会偷偷的去吗?蒋白翻个白眼,仰首阔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这一章了。弱弱说,本来想多码一章的,临时有事,又没时间码字了,只能明天再更。非常不好意思的下去了。


5、咱们戒了罢 ...

蒋白虽然想偷偷跟着蒋华安等人出门狩猎,无奈她年小,婆子丫头看的紧,哪里有机会偷溜出去?只得眼睁睁看着蒋玄随了蒋华安和蒋华宽出门,只气得跺脚而已。

贺圆见蒋白气乎乎的,便笑道:“小白,你不过想出门子逛逛,不若跟我到贺府去一趟罢,可有两个多月没见着你外祖母了。”

蒋白一听要到贺府去,这才有了一点喜色。外祖母那里有许多小玩意,每次过去,总能得到一两件好玩的,比外头买的更为新奇。更兼外祖母肚子里有很多闻所未闻的故事,听的人神往,到贺府去倒是不错的主意。

却说顾正充顾秋波等人不见蒋白跟来狩猎,不由问蒋玄道:“白哥儿怎么没有跟来?”

“白哥儿自幼体弱,禁不得冷风。我娘不让他来,怕他有一个闪失。”蒋玄笑道:“他倒是想偷偷跟来,只是人多眼杂,哪里瞒得过人?”

“我说,你娘也太小心了,养的他像个女娃。”顾秋波摇摇头道:“过了年宫里要选伴读,我还想让他当我的伴读呢,就他这个身子骨,只怕打熬不住。”

蒋白这会倒随贺圆到了贺府,唐至萃一见她来了,一把拉住道:“现下学里放假,信哥儿就念叨着要上将军府寻你玩呢,这会来了正好。”说着就领了蒋白去跟贺信之贺侪之他们玩,让贺圆和贵姐自在说话。

“听得大伯娘要辞了管家之职,让娘管着家,这是真的么?”自打贺老太爷和贺老太太去世后,虽然还是大房管着家,家下各房却渐渐不服,生了一些闲话。李缮眼见自己镇压不下二房,却生了抽退的心思,只与三房的太太商量,想让贵姐管家。因相公贺年现任着钦天监监正,大儿子贺词娶的是北成国公主,女儿贺圆嫁的是将军府少将军,二子和三子娶的也是世家之女,现下贺府诸人,谁个不尊着贵姐三分。一说让贵姐管家,府里众人自然赞成。贵姐却没有应承。这会听得贺圆相问,悄悄道:“老太太原先陪嫁的几家绸缎庄,因各房入了股份,现下账目一团乱,各房只嚷着要查账,大房这是趁乱想退身,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我,我怎么会答应?你爹爹这个钦天监监正之位,名声好听,实则俸禄不多,咱们三房单靠着你爹爹的俸禄,却是入不敷出的。去年你两位堂舅来了,却是要在京城贩些物事,跟了船出海去,我索性把私已银子全拿了出来,托他们也买了物事出海去卖,却跟着他们赚了一笔。现下拿了本钱,那利钱,我只让他们再贩买东西出海去买。幸好如此,三房吃穿用度,还是如常。大房和二房媳妇孙子的,人口渐渐繁多,外头看着风光,内里却已是尽了。现下二房嚷嚷着要把绸缎庄变卖了好分家,只是大太太不答应,极力拖着而已。”

看看四下无人,贵姐又拉了贺圆悄道:“今年天气特别冷,皇上又犯了疾,你爹爹前儿进宫见了,观了一下气色,只说皇上最多再拖半年。过了年只怕朝局有变,你嘱华安万事小心些。”

“我说护送皇孙们到将军府学艺的护卫怎么人数越来越多呢,原来是这样。”贺圆这会不由冷笑了,“看来是宫里的人不放心将军府,借着护送皇孙们学艺之事,先把将军府看住了。朝内重文轻武,还不是皇上自己默许众人打压武将所致。莫家已被打压下去了,现下轮到蒋家了么?”

贵姐和贺圆叙着话,蒋镇却在书房与蒋桔道:“莫家已没落了,但还有尚家呢,皇上如何不忌?”

皇后娘家是尚家,而尚婕是皇后的堂妹,兼之现下太子妃也是尚家人,崇昭皇帝只怕自己一去,将军府手握兵权,与尚府连成一气,朝堂会成为尚家的天下,这当下自然要打压将军府。将军府不给尚家撑腰,尚家便如无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蒋桔点点头道:“皇上要打压尚家,自然就要重用沈家,以取平衡。沈家是二皇子妃的娘家,虽历来低调,自打沈愿之辞官携了李茜归隐祖居,倒又出了几位少年俊杰,现有大房的沈永阳和三房的沈永顺在朝为官。听得沈永阳大儿子沈天桐也是自小聪颖,不亚于当年的沈愿之。倒是尚家小一辈的,却没什么杰出人物,着实令人失望。”

“我倒见过沈天桐两次,确是不亚于当年的沈愿之,听得二皇子已递了话,过了年就要召沈天桐进宫给蜀王当伴读。太子那边自然要召尚家儿郎或是玄哥儿青哥儿进宫给安王当伴读的,这回却避不过去。”

因崇昭皇上病着,各府里渐渐得了消息,过年时便不敢大肆庆祝,将军府更是低调,草草过了年。到得三月,崇昭皇上便驾崩了,国丧期间,顾正充等人自然守丧,不再来将军府学艺。到得五月,太子登基,改国号仁元。一时封太子妃尚如贞为皇后,又封了顾正充为太子,为怕尚家外戚坐大,朝臣方面,却重用沈家儿郎,以抗衡尚家。

八月份,将军府接到旨意,让蒋玄和蒋青进宫当太子顾正充的伴读。又另在沈府中选了沈六柏和沈天桐给蜀王顾秋波当伴读。

待选了伴读,顾正充等人依然于每月中旬到将军府学艺,沈六柏和沈天桐身为顾秋波的伴读,也随行到将军府去。现下新皇登位,大局已定,众家王侯倒不怕站错了队,自然要让自家儿郎来将军府交结太子顾正充。于是,安平侯和镇南侯也各自把孙子送来将军府学武。唐至萃听得消息,自然鼓动贺词把大儿子贺信之也送到将军府。一时间,将军府济济一堂,全是皇孙贵族。因全是十岁上下的少年人,一时顾不得尊卑,大家师兄师弟胡乱称呼着,倒是热闹。

尚婕因少女时跟沈天桐的祖母沈夫人不对盘,两个一直有些嫌隙,这会听得沈夫人的孙子沈天桐伴着蜀王顾秋波来将军府学艺,不由跟蒋镇嘀咕道:“他们沈家世代为文官,不是最瞧不上武将的么,怎么也来学艺了,难不成沈家文状元想得,武状元也想得?”

蒋镇也知道尚婕的心结,笑道:“沈六柏和沈天桐是蜀王的伴读,自然要跟来将军府的。他们虽是文官之后,闲时也习武,拳脚虽比不上玄哥儿青哥儿,看着也虎虎生风,颇能唬人呢!你要还生气当年的事,偷偷叫了玄哥儿进来,让他下次和沈六柏沈天桐对打时,手下不要留情,给他们狠狠来几个,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的祖母得罪你,这会却要报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