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他会有那样慑人的气魄,难怪他会如此风华绝代,难怪他的眼睛可以那么清澈,不染半分世俗尘埃?试问天下间,除了无欲无求、无心无情的东华帝君,还会有谁呢?
白小山要是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他无比仰慕、每修一级就要念叨一次的东华帝君,会不会激动地当场晕过去?
我觉得我这辈子从未如此震惊过,所以回神的时间用得稍微有点长,我一度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要不如何能有这般“难得”的际遇?
“你真的是东华帝君?”我吸了口气,故作镇定。
他勾了勾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差点又将我迷晕了过去。
其实我根本就是多此一问,当然更大的疑问还在后头,“如果我真是你口中的牡丹仙子,那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花仙,怎么会需要帝君大人亲自前来劝渡?”
听到我的话,他唇角的浅笑在瞬间隐于无形,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看到对方如此讳莫如深的表情,我扯了扯嘴角,“该不会我下凡的事与帝君您有关吧?”
本是随口乱说的一句话,却意外地得到了他的默认,让我着实大吃一惊。
“如今你沦为这般田地,皆因我而起,有因便有果,我不过是来承担自己种下的果罢了。”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些许落寞。
这回,我又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愧疚,我不禁纳闷了,这么一个高品级的大仙怎么会惹上一个小花仙呢?为财?不太可能吧,他的钱肯定比那牡丹仙子多啊!为情?那就更不可能了,他的心可是石头做的,天塌下来他都不可能动情!嗯,看来这有望成为一个千年难解之谜。
“总而言之,你是因为觉得欠了我的,额,不对,是欠了我的前世牡丹仙子的,所以才要渡我为仙、助我重归天界是吧?”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他出现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不问我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我耸了耸肩,反问道:“你想说吗?”
他沉默不语。
“我不想问,而你不想说,那何必多此一举呢?不管怎样,那也是牡丹仙子的事,与我白离有何干系?”我继续说道。
他看着我又怔了一怔,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又是一声轻叹。
我懊恼地咬了咬唇,叹气叹多了人会变老的,虽说我一直以为帝君应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不过这会儿看人家这么年轻俊秀,要是忽然长了皱纹,那该是我的罪过了!
“好了,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帝君您应该很忙吧?那慢走不送了!”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急于远离这个大活神仙。
“你不想成仙吗?”帝君大人在我身后追问道。
“不想。”我回答地很干脆,也不再理他,径自出了客栈。
但是,没走几步我又折了回去。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问道:“帝君大人这么神通广大,能不能带我去找白小山?”
他原本见我折回亮了几许的眸子又在瞬间黯了回去,只沉默地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有些泄气,“我忘了帝君大人是很忙的,当我没说。”
“走吧。”正欲离开,他却忽然开口,然后根据我模糊不清的回忆,带着我转瞬便移到了最初见到的那个酒楼前。
我抬头看了看,酒楼名为“神仙居”,难怪白小山一来就直奔这里了,他对带有“神仙”二字的事物都有极其变态的嗜好。
“谢谢帝君大人,慢走不送!”我非常懂得过河拆桥,笑眯眯地对身后的某仙下了道逐客令,不过可惜帝君大人就是帝君大人,修为高,脸皮也厚,照样可以对我的话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跟在我身后,让我无语凝咽。
“两位客官,吃饭楼上请!”一进酒楼,一个店小二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我不吃饭,我找白小山。”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店小二一愣,马上接道:“小的没有见过姑娘所说的白公子。”
“胡说,我看着他走进来了。”
“这……”小二也茫然了,只好说道:“那我帮姑娘去问问。”
正在这时,另一名小二手里捧着一大叠碗从我面前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嘀咕:“这是哪里来的祖宗,竟然能吃这么多的白米饭,饿死鬼投胎也没他那么大的胃口啊……”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是很尖的,所以小二的这几句嘀咕我听得一清二楚,心情马上豁然开朗,天底下除了白小山,我再也找不到对白米饭如此钟爱的人了!于是我兴奋地一把拽住那小二,可怜他手里叠得高高的饭碗颤了颤,所幸被他抱得比较紧,一时半会儿还掉不下来。
“客,客官,有事吗?”小二有些怔忡,结巴着问道。
“白小山呢?他在哪儿?”
“什么白小山?”小二又呈茫然状。
我指了指他怀里的碗,“就是吃白米饭的那个。”
我话一说完,小二的脸色马上从茫然变为清醒,继而又变得铁青,朝周围瞄了几眼,忽然大喊一声:“快来人啊,吃霸王餐的同伙来了!”
于是,在我怔然、帝君大人淡定的时候,一群清一色制服的店小二扛着扫把冲了上来,将我和帝君大人团团围住,小二甲指着我气呼呼地说道:“老板好不容易让我值一天班,你竟然来吃白食捣乱,还让不让人升职了?”
小二乙也围上来嚷嚷:“我们店里的白米饭都被他吃光了,其他客人都只能吃菜了,你,你们怎么这么不道德?”
小二丙也开始插嘴:“你说他只吃饭不吃菜,完了还不给小费,哪有这么抠的?”
小二甲又说了:“大家不要跟他们废话,全部捉了送衙门去!”
就在小二们磨刀霍霍准备进攻的时候,帝君大人淡定非常地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淡淡地问了句:“这些钱够了吗?”
小二们集体被帝君大人手里的金光闪了眼,还是小二甲最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扫把一扔,冲上去立马将那金子揣进兜里,变出一张笑脸:“够了够了,”然后瞪了其他小二一眼,“愣着干什么?这里没事了,还不快去干活?”借着又放低声音对帝君大人说道:“公子还想吃点什么?楼上请,楼上请!”
唉,有钱就是好说话,帝君大人好有钱!我感慨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我是来找白小山的,于是冲小二甲问道:“白小山去哪里了?”
“白公子吃完我们店里的白米饭之后就不见踪影了,这不,我刚刚还以为他是来吃霸王餐的呢!”
“不可能,他说过会在这里等我的。”其实我知道他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但他既然没来找我,那一定就会在原地等着我的。我们俩在一起生活了一千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哎哟,我说姑娘,我的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哪,那白公子却是不在了,您看,我钱都还没收呢!”
我有些茫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如果白小山不在酒楼,那他会去哪里呢?
“小二哥,你帮我问一下,周围的客人可有注意到什么。”帝君大人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甲。
“好嘞,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去办!”
小二甲非常尽责地咨询了全酒楼的客人,得到的结果就是,白小山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地吃饭,忽然出现一个道姑打扮的美艳女子,白小山一见她就将手里刚扒干净的饭碗往桌上一扔,直接从二楼跳下去了,然后那个道姑也追了出去,然后两人都不见了。
“帝君大人,你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一定知道他在哪里的是不是?”我扯住帝君大人的胳膊,泪眼汪汪地瞅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我只能说,方圆千里,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妖气,所以他应该已经离开人间了。”
“那他一定是回祁云山了。”我恍然大悟,心情一下就畅快起来,看向帝君大人的眼里也充满了感激,若不是他的仙级太高,我怕亵渎了神灵,要不还真想给他一记熊抱!
风风火火地赶回了祁云山,我直奔白小山的鸡窝,准备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育一番,谁让他一点风度都不懂,把我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女丢在人间自生自灭,这样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但是,我找遍了鸡窝和我的狐狸洞,也没见着白小山的半点踪影。我不死心,把整个祁云山都给翻了一遍,逮着个妖怪就问有没有见过白小山,但事实终究还是残酷的,白小山并没有回祁云山。
我无精打采地便会狐狸躺倒在白小山的鸡窝里,心中有些愤懑。以白小山的道行,凡间的道士对他是构不成威胁的,而且他逃命的本事一向很好,遇到再强的对手也能捡回一条命,所以万不至于出事才对。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白小山一定是看上那个美艳道姑了。他自己就曾经说过,男人总是很容易被漂亮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估计他是被那美艳道姑给迷住了,要不怎么会为了一个道姑把我们将近两千年的革命友谊给抛诸脑后,把我丢在人间?
想到这里,我真的伤心了,这是典型的色令鸡昏啊!枉白小山还自诩为仙途坦荡的有为青年,这不,早不知道堕落到哪里去了!
我自怨自艾了好一会儿,实在困得不行了,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心想,也许一觉醒来,白小山就回来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白小山牵着美艳道姑的手站在我面前,一脸遗憾地说道:“狐狸,我要成亲了,你找别人当童养媳去吧,咱俩就此分道扬镳吧!”

 

 


第6章 第五章 渡人无悔,天劫终至
我被这个梦吓得够呛,猛然惊醒过来,瞄了眼外面,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周围静得可怕,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呆了一千年的地方竟是如此陌生。
白小山不在了,这个认知让我打从心底生出刀钝般的难过来,这一千七百年的岁月,一直都是他陪着我,虽然常常以欺负我为乐,却从未真正让我受过伤。在青丘的时候,也是他一直护着我,虽然他经常骂我“笨狐狸”,嘲笑我修行缓慢,但若是其他妖怪敢因此嘲笑我一句,他明着不说什么,暗地里却一定会去为我出一口气。
我娘在我出生没多久就驾鹤西归了,所以在白小山出现前的那三百年岁月,我都是一个人度过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因为修行极慢,常常受其他妖怪欺负。自从白小山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妖怪欺负过我,因为白小山总会适时地护在我前头。修行尚浅的时候,白小山经常会为了我被其他妖怪欺负,有的时候会被打得很惨,但他从不多吭一声,每次见我用泪眼汪汪的眼神看着他时,就会假装不屑地哼一句:“哭什么哭?我这可不是为你!男人就是要经过磨难才能变得强大,再说了,保护自个儿的媳妇是男人的天职!”
到后来,白小山修炼地很快,一般的妖怪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他也一直潜心修行,整日想着能早日成仙。
明明是那么想成仙的一只妖,明明他自己一个人可以修行地更快,可他却从未想过丢下我一个人,就像当年,他明明可以一个人去祁云山的,却还是选择带上我这个累赘。
我似乎也习惯了他的陪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办。那样一个比亲人还亲的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难道真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吗?
白小山与我的缘分,难道只有这一千七百年的光阴吗?
第二天一早,我走出白小山的鸡窝,忽然感觉外面好像有人。心里一阵兴奋,莫不是白小山回来了?
本来以为是个惊喜,可惊是有的,喜却是半点也无,因为外头站着的人不是白小山,而是帝君大人。
我很佩服他的毅力,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在外面站了一夜了,真不知他到底欠了牡丹仙子什么,竟然可以执着到这种地步。只可惜本狐狸半点成仙的意图也无,所以他注定只能空手而归。
我掉头就走,他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
“我说帝君大人,您放过我好吗?你欠的是牡丹仙子,不是我白离,所以就不劳烦你渡我成仙了,您请回吧!”以前都是我当白小山的跟屁虫,那时候觉得还挺理所当然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天上的高品阶大仙来当我的跟屁虫,说实话,我真的无福消受。
“牡丹仙子也好,白离也罢,我要找的,只有你一个,要渡的,也只有你。”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
“我根本就不想成仙。”我再次重申。
“为什么?”我问,目光灼灼。
“不为什么,成仙又没什么好处,我何必浪费精力去修仙?”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怎会没有好处?”他淡淡一笑,“成仙之后,你就会永离尘世苦楚,永登极乐,不必承受轮回之苦。妖的寿命再长,也不过万年,仙却可与天齐寿,自此天上人间,任你逍遥,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服你成仙吗?”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坚定地响起:“莫说是与天齐寿,就是这万年岁月,于我白离来说,也已是太过漫长。白离自问承受不了那样漫长的孤独,轮回虽苦,却未尝不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比一成不变的仙却是要好太多。这一世你来找我,不过因我前世是牡丹仙子,但到了下一世,白离就是前生,与牡丹仙子再无瓜葛。若白离始终不愿成仙,帝君难道还能再耗费这一世一世的光阴来渡我吗?”
身后是一片长长的静默。
良久,久到我以为他就会就此放弃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带着一贯的淡然和自信,他说:“有何不可呢?不管你轮回几世,不管你的前生是谁,这天上人间,你还是你,你是牡丹仙子还是白离,对我来说并无区别。如果你执意不成仙,如果你当真要去受这轮回之苦,那我便一世一世地来找你。你只有一世,我却有无尽岁月,总有一世,你会改变想法,总有一天,我能渡得了你。”
不可否认,我确实被他这番话给震住了,心中有些感慨,我一只狐妖,因前世修来的福分,受东华帝君如此垂怜,真不知是福是祸。
没再搭理他,我又怏怏地回了狐狸洞,打定主意一定要等白小山回来。
我一日一日地等,一个月过去了,我没有等来白小山,却等来了我的天劫。
妖精一旦修炼到一个级别,就要接受一次天劫的考验,而形成人形和修炼成仙是最为关键的两次,突破性大,天劫的威力自然也成倍地增加。白小山花五百年的时间修成人形,遭遇天劫的时候也差点被打回原形,我花了两年前才修成人形,恐怕这天劫的威力会更强吧,说不准直接就把我打回娘胎了。
白小山执意拉我去人间,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帮我躲避天劫。按白小山的说法是,天庭为了不伤及无辜,定然是不敢把我怎么着的,最多也就是被打成重伤而已,万不至于被打回原形。
但是,白小山的突然失踪让我把天劫这个茬儿完全给抛到脑后了,若不是外面雷声滚滚,震得我浑身虚软,我还真想不起来。此刻一想起天劫到来,脑门竟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莫不是我真的衰到了这地步,刚修成人形就要被打回原形?那我岂不是又得再消磨个两千年才能复原?
其实我也不是真怕被打回原形,毕竟我对做人也没什么特别兴趣,但是我怕疼,那么多道天雷劈在身上,还不得把我给劈焦了?
狐狸洞外一片漆黑,电闪雷鸣,树枝摇曳的声响清晰中带着难言的惊恐,我望着洞外那暗黑无尽的苍穹,忽然分外想念白小山。如果他在这里,我应该不会这么害怕吧,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蓦地,我想到狐狸洞外应该还站着一尊“大佛”——帝君大人。这一个月以来,他锲而不舍地守在外面,执着程度令我自叹弗如,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放弃。
虽说他是大仙,不过也不知这天劫的威力到底有多强,心想还是提醒一下他好了,让他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来站岗。
哪知等我奔到洞外,冒着滚滚雷声和一道道闪电左右找了半天,却根本没见着那平日雷打不动的身影。我撇了撇嘴,敢情大仙也怕天劫,一有危险就连影子都见不到了,真是……令人失望!
怀着对帝君大人无比的鄙视,我慢吞吞地回到狐狸洞,一头栽倒在地上,蹭了蹭身子,决定不再管那个破天劫,爱咋劈咋劈,大不了狐狸我再花个两千年修行一番,这点毅力我还是有的!
我发现我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高,天劫当头我还能兀自睡得香甜。一夜风雨,天色开始泛白,黑夜悄然隐去,一声巨响让我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那一声,是天雷击下的声音,巨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天劫结束。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给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毫发无损。我纳闷了,难道天劫也会虚张声势?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嘛!
我得意地走出狐狸洞,顿时觉得意气风发,看来我确实是走了狗屎运,连天劫都没能把我怎么样。只是,没想到外面的情况却是相当惨烈,入目就是满地的狼藉,残枝落叶满地都是,昭示着昨夜的风云变幻不是一场梦。
忽然,我发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奔过去之后,发现还是帝君大人,没想到一夜不见踪影,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果真是见不得危险的神仙。
他看见我,也不说话,向来清俊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态,估计是站了一个月终于站累了。
“帝君大人,你回去吧,你再等下去我也不会改变心意,你这是何苦?”我无心让他枯等,这一个月,他日夜不休地守在洞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眼里的坚定怕是连局外人也会动容。可修仙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可能因为心软而搭上自己的一生。
其实这句话我都已经说腻歪了,可对方却半点也听不进去。就像此刻,他依然只是看着我,只淡淡地笑着,并不言语。
既然帝君大人如此无怨无悔,我也不好扼杀人家的热情,大不了以后不再对牛弹琴了。但当我转身时,他却破天荒地开了口:“你不是想找白小山吗?”
我立马转身,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急切地问道:“你有办法?”
他摇了摇头,见我一脸失望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据我所知,白小山一向潜心修炼,我在天庭也有听见仙友对他赞誉有加,他此番在人间凭空消失,也许是成仙的机缘已到,被仙友点化成仙了。你何不随我回天庭,我不强求你修仙,只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机会,若你与他有缘,时机一到,你们自会重逢。”
我沉默片刻,不得不说他的提议确实让我动心,两千年的岁月,早已让我习惯了对白小山的依赖,我迫切地想找到他,至少希望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把我丢在人间,一走了之?
“如今祁云山只剩你一个人,难道你想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吗?若是你不想待在天庭,随时可以回来,我绝不勉强于你。”他又加了一句。
我垂下头,脑海里进行了一场拉锯战。其实他说的没错,没有了白小山,我在祁云山就是个形单影只的妖,虽说修行之路本就是寂寞的,但有了白小山之后,我已经很难习惯这样一个人的孤单了。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我答应跟你回去,但有一个条件,别再称我为牡丹仙子,这一世,我不过是只狐妖,仅此而已。”
听到我的许诺,他的双眼霎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点头道:“好。”
过了片刻,他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我唤你阿离可好?”
我歪了歪头,决定接受这个昵称。

 

 


第7章 第六章 怨念很深的青青狐仙
东海有三岛十洲,上岛三洲,为蓬莱、方丈、瀛洲;中岛三洲,为美蓉、阆苑、瑶池;下岛三洲,为赤城、玄关、桃源。三岛之间有紫府州,帝君大人的府邸就在紫府州上的方诸山上。
第一次踏上传说中的仙界,我还是非常惊叹于仙界的环境的,尤其是那些虚无缥缈、似真似幻的云雾,几乎缭绕在仙界的各个角落,我想果然仙界是需要些仙气来衬托一下的。
方诸山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这里清幽、雅静,空气里处处弥漫的是纯净无一丝杂质的气息,这样的纯净是青丘和祁云山无法比拟的。我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我喜欢这里,甚至于感受到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和亲切,好像几百年前我就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样,我无法拒绝这里的一草一木。这一刻,我真正开始相信,也许,也许白牡丹确实是我的前世。
一到方诸,帝君大人就把我扔给了两个小仙,只吩咐他们要好生照料我,然后就不见了踪影。看着帝君大人消失的背影,我很是后悔,果然,一把我骗到这里,他就任我自生自灭了。
“姑娘,您就先住在这清华苑,这是供修行尚浅的仙子住的。”小仙童不过十五六岁,却偏生时刻端着一副面瘫样,比帝君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