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它华丽繁复,是指它的装修风格。
米白色的地板上铺着一层花纹繁复的地毯,地毯以豁亮明朗的白色为主色,普蓝色的边纹,花色细腻清晰,宛如针绣一般。地毯中间放置着一张长方形原木四角矮桌,矮桌中间是一条米金色桌巾,大约是矮桌的三分之一宽,桌巾上整齐地摆放着三座铜质类似于古代香炉香炉的东西,旁边是同样材质的高脚果盘,里面是洗干净的各色水果,分外诱人。
矮桌的正方是背靠落地窗放置的同样有着繁复花纹的长形沙发,沙发看上去极为厚重,除了上面软垫部分,下面竟全是实木,沙发两边同样是两块实木矮柜,一左一右放着两盏一模一样铜质台灯,左边的矮柜上还有一个相框,上面是一个年约六十的老人和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方桌的另外两边是同木色白底皮垫的原木椅,两个椅子像个距离大约一米多,中间有一小圆桌,小圆桌上也是一盏欧式台灯。
椅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此刻客厅中空无一人,就连与客厅相连的餐厅也没有一人。
若尔站在楼梯口,踩着地面上洁白干净的地毯,缓缓走到华美的长沙发边安安静静的坐下,才一抬头,便看到玄关入口处走进来的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都是十岁左右的样子,一个头发柔顺地散落在肩膀上,头发微卷,宛如公主一般;一个扎着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神色极为高傲。
她看到她们两人的同时,两人也看到了她。
神色高傲的女孩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面个头稍高一点有着柔顺头发宛如公主的女孩则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笑容如同花开一样,让她原本就漂亮的脸蛋格外生动了起来。
只听她用银铃般好听地声音笑着问:“你就是舅妈在外面的私生女吧?没想到舅妈还真把你接了回来。”
马尾辫女孩直接无视了她,微蹙着秀眉对柔顺头发女孩不耐烦地说:“搭理她做什么?”
柔顺女孩轻笑着:“我也不想搭理,可谁让人家妈妈有本事有手段,生了儿子,还带回来一个拖油瓶,以后可是要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呀!”
这女孩长得非常乖巧可人,一看就是非常容易博得长辈喜爱的那种,尤其是笑的时候,眼里像聚了光,即便是笑容讽刺意味十足,也丝毫不减她的颜色。
她的话不知哪句戳到马尾辫女孩,马尾辫女孩脸色立刻就寒了下来,不屑地瞪了若尔一眼,“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戏子!”
柔顺头发女孩立刻娇笑了起来,不在意地看了若尔一眼:“是呢,不过是个戏子。”
从头到尾,若尔就整个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安静沉默地看着两人。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小张已经端着水果牛奶等物走了出来,看到两个女孩笑的灿烂:“小姐、表小姐你们回来啦,饿了吧,先吃点水果,等老爷夫人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她将果盘放在矮桌上,上面放了三支银光灿灿的小细叉。
若尔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见有水果上来,开口问小张:“我可以吃吗?”
小张爽朗地笑着说:“当然可以呀,就是给你和小姐、表小姐拿的呀,不过马上就要开饭了,要少吃一点!”
若尔闻言很干脆地拿了一颗葡萄塞到嘴里,慢慢嚼着。
陶颖和方若华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居然说拿就拿了。
陶颖倒是好涵养,她笑眯眯地看着若尔,弯腰将矮桌上的果盘整个都端了起来,娇声道:“吃之前都不和主人打声招呼,这就是你的家教么?”
她又轻笑一声,挑了挑眉:“啊,我忘了,你是个私生女,有娘生,没娘养。”说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微微向下倾斜,果盘中的水果顷刻间全部落在地上,手中的白瓷果盘也像拿不稳一样,哐当一声向地上落去,正好砸在若尔腿上。
她小小地惊叫一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有砰疼你吧?”
若尔不防,果盘落下来的时候向旁边避了一下,还是被砸中脚踝骨,疼的脸色一变,目光黑沉沉地看着陶颖。
见她表情不善,陶颖再度笑了起来,对一旁冷着脸的方若华道:“你看看,你看看,看她表情,好像要打我呢!”
方若华在一旁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敢!”
小张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家里两位大小姐欺负刚来的小小姐,她只是一个保姆,不敢多说什么,只担忧地看着若尔疼的发白的脸色,担忧地问:“小小姐,你没事吧?”
这个称呼当场让陶颖变色,只见她上一刻还笑着的如花娇艳下一秒立刻就冷凝下来,不悦地斥道:“小小姐?她也配!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还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她娇美的容颜上露出颐指气使的表情,冷冷地指着地上砸了一地的水果,对小张道:“把这些东西通通给我捡了扔出去!”
小张早已经习惯了表小姐的变脸,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歉意地看了若尔一眼,蹲下身将掉落在地毯上的白瓷盘和水果一点一点地捡了起来。
方若华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语气微微有些不耐地叫着陶颖:“表姐,走了。”
陶颖嬉笑一声,不屑地看了坐在沙发上沉沉看着她的若尔一眼,施施然上楼。
等两人走的不见身影了,小张才抬起头担心地问:“小小姐,砸中没有?疼不疼?”
若尔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叫陶颖,是姑太太的女儿,姑太太你知道吗?就是先生的姐姐,他们也住在这里。”最后一句,小张声音压的极低,“还有一位叫方若华,二少爷的女儿。”
说着赶紧收拾了地上的东西,又将地摊上的水渍收拾了一遍,去厨房偷偷摸摸的给她了拿了几颗车厘子放在桌上的高脚铜盘内,“你先吃点垫垫,一会儿老爷夫人回来就开饭了。”
若尔一直紧紧握着沙发边沿,等小张也去了厨房,她紧攥着沙发的手中才露出一枚插进沙发坐垫内的小银叉来。
周妍不知道在房间是睡着了,还是隔音效果太好不知道下面的动静,下面的事情完全没有惊动她,一直到六点钟左右,她才化着精致的淡妆穿着舒服随意却丝毫不见邋遢的居家服款款下楼,去了厨房。
片刻之后,玄关处发出脚步声,从那里走出一个六十岁左右,精神矍铄神色肃然的老人来。
说是老人,其实一点都不老,他头发向后背梳着,满头无法,面部表情看上去极为威严,眉心有深深的皱纹,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妍系着围裙手里捧着一盘蔬菜沙拉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老人,立刻温婉地笑了起来,亲切地喊道:“爸!”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满面笑容地转过脸对若尔喊道:“若尔,快叫爷爷。”
方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沙发还坐着一个安安静静仿若玉雕似的小姑娘。
第6章
还没等若尔叫他,他身后就响起一道毫不掩饰讥讽的嗤笑声:“哟,还不确定是不是我们方家的种呢,这就把爷爷叫上了?我看还是先把亲子鉴定做了的好,毕竟,谁知道她是谁的种?”
随着说话声音传来,方老爷子的身后走出来一个烫着一头大卷发神色精明的女子,她看到若尔后,懒懒地讥笑着,满脸讽刺地望了周妍一眼,轻抚着鬓边发丝,意有所指地说:“我说有些人,别真以为飞上枝头就成了凤凰,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家里捡了,真当我们方家是收容所不成?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捡回来?”
她年龄大约在三十几岁,保养的很是得宜,三角眼,吊梢眉,看着就是精明厉害的样子。有她这样一对比,还不到三十岁的周妍看着就格外温婉明理。
方咏宁身后身材高大的男子扯了扯她胳膊:“你少说两句。”
方咏宁恨铁不成钢道:“对于那些自觉的人我根本不用说,但有些人就是不自觉,你不说的话她就蹬鼻子上脸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说着狠狠瞪了周妍一眼,踩着高跟鞋咔咔往楼上走,她身后的男子连忙追了上去。
周妍脸上笑容既无奈又包容,还有那么点黯然中带着强笑,对方老爷子道:“爸,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说着把手中的蔬菜沙拉往餐厅端去。
方老爷子并没有因刚才的事情而说什么,只打量了若尔一眼,方才缓缓开口道:“若尔?倒是合了若华的名字。”
往餐厅方向走的周妍闻言笑道:“是她外公取得,取自《宋书-礼志三》,‘若尔,三苗堀强於江海,大舜当废东巡之仪,徐夷跳梁於淮泗,周成当止岱岳之礼也。’”她柔和地笑着说:“是就着岳岳的名字取的。”
岳岳,正是她后来生的男孩,也是方家第三代唯一一个男孩,取名方岱岳。
方老爷子闻言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淡淡道:“倒是个好名字。”目光又灼灼转向若尔:“几岁了?”
方老爷子久居上位,又生性严肃,给人压力感极强。然若尔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一双乌黑的大眼很是平静地望着他,丝毫不怯:“七岁。”
方老爷子并没有多重视这个在外多年的孙女,倒是见她小小年纪便在自己的威势下镇静自若,有了两分兴致,问她:“上学了没有?”
若尔看他和‘爸爸’不像,没了搭理他的兴致,默然点头。
周妍手中捧着蔬菜沙拉已经往餐桌上端去,笑着插了句:“若尔性格就是太文静了。”
方老爷子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别忙了,这些事用不着你动手。”
周妍毫不在意地笑道:“这不是在家嘛,些许小事,不忙。”
“你妈她还没回来吗?”
“妈说去接岳岳,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方岱岳如今不过三岁,就被送进天才启蒙班启蒙,方夫人很是喜爱这孙子,每日都要去接送。
“嗯。”方老爷子淡淡应了一声,将目光投在若尔身上,“过几日就随你两个姐姐一起去加仑吧。”
加仑是一所从幼儿园开始到大学一体的民办学校,也是平常人口中所谓的贵族学校,这里是分校,但师资力量丝毫不下于H市,甚至比H市的加仑小学还要好很多,而在这里面读书的孩子,无一不是S市顶级富豪的孩子,毕竟每年十多万的学费,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担的。
周妍笑着对若尔说:“还不快谢谢爷爷。”
若尔瞠大双目似乎吃惊和在周家表现完全不一样的生母,缓缓说了句:“谢谢爷爷。”
这时候,一个年约四旬的美貌妇人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肉墩走了进来。
小肉墩看到方老爷子似乎有些怕他,但还是大声地喊了一句:“爷爷好!”
方老爷子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顿时柔和了下来,他走到沙发旁,原本若尔在沙发上坐着的,见他过来,就向旁边移了移,让方老爷子坐在中间,那美妇人见若尔居然还老气横秋的坐在主位上,也不知道让人,眼里便有些不喜,问周妍:“这就是你外头那个?”
周妍笑容有些微的局促,还是力持自若的笑道:“是啊,七岁了,刚来,还不懂事。”又连忙向若尔斥道:“还不快下来让爷爷坐!”
方老爷子挥挥手:“让她坐着吧。”又望向那小肉墩:“过来!”
小肉墩迈着两只小短腿,小肥屁股上的软肉一甩一甩地朝方老爷子跑了过去,一把扑到他腿上,软糯糯地喊:“爷爷!”看到旁边还坐着一位小姑娘,便用溜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若尔。
若尔和这个弟弟见面的次数极少,她知道这是和她同父同母留着相同血的嫡亲弟弟,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浅浅漾出一抹笑来。
见到她笑,小肉墩顿时也笑了起来,伸着小手往她那里伸,口中喊着:“姐姐好。”
他说话尚且含糊不清,可小若尔就是听懂了他的话,闻言脸上笑容仿佛能破冰一般,眉眼弯弯地轻声说了句:“你好。”
方老爷子虽然严肃,但对这个孙子还是非常宠爱,他一把将小肉墩抱起坐在他大腿上,问他道:“岳岳喜欢姐姐吗?”
小肉墩瞅着若尔害羞地傻乐道:“喜欢姐姐。”
“你呢?”方老爷子目光漠然地看向小若尔。
小若尔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心思全部都在小肉墩身上,脸上笑容干净纯粹的仿若雨后晴空。
看到这样的笑容方老爷子心莫名就软了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在外面长大的小孙女。
方家老大是个不着调的,有能力,但恣于情性,聪慧不开。心思花在女人身上,自家企业懒得进去,却喜欢在娱乐圈里头折腾,女人无数,私生女也不少,就没见他有想结婚的时候,方老爷子就是抽他都不顶用,他干脆整日流连在外,根本不归家,如今都三十六了,还整天泡在女人堆里。
周妍原本是方咏康身边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因为好运生了个儿子,方老爷子见她出生书香门第,父亲是大学教授,本身也是大学毕业,儿子又是她唯一的男人,见孙子生了,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便答应了两个人的婚事。
周妍能在大学的时候就被导演相中演了一部当红电视剧中的女二号,又能在美人多如过江之卿的娱乐圈混出一番名堂,还能跟着方咏康这么多年没被厌弃,成功上位为方太太,姿色必然是十分出色的。方咏康自己也是遗传了方夫人的优点,相貌堂堂,眼前这个小孙女相貌上完全汇集了儿子儿媳的优点,一看就是两人的孩子。
许是方老爷子的眼神实在太过凌厉,小若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有一眼,就转开了目光,继续将注意力投到他腿上的小肉墩身上。
可那一眼的笑容,饶是方老爷子极度厌恶大儿子方咏康外面那些女人、私生女,也不禁对眼前这小孙女心生好感,实是这小丫头眼神太过澄澈透亮,明净如洗。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周妍,“既然都回来了,就开饭吧,叫他们都下来。”
周妍见方老爷子对女儿没有厌恶排斥,如此简单就接受了她,面露喜色,却见方老爷子眼神锐利地盯着若尔细嫩的小脸,眼睛眯了眯,冷声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第7章
第七章
周妍心里一跳,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温和地看着若尔,她想解释说撞的,可这伤痕虽然淡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打的,再怎么撞也不会在脸上撞出五个手指印来,不由心下惴惴。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若尔居然入了向来鄙夷私生女的老爷子的眼。她虽是方咏康原配嫡妻,可若尔毕竟是在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生下来的,属于非婚生子,严格说起来,就连方岱岳也都是非婚生子。
难道是因为岳岳的缘故,老爷子才对若尔另眼相看?还是…
她望向若尔那张完全遗传了她和方咏康优点的精致面容,虽说女大十八变,童年貌美的女孩长大不一定就惊艳,可底子精致如斯,长大再怎么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是将来联姻为岳岳铺路…对于方家来说,养一个姑娘不过是费些粮食衣裳而已,可未来的收益…以老爷子的商人本性…
周妍心中暗暗思索着,目光略带威胁地注视着若尔,生怕她胡乱说错什么话。
若尔只是抬眸平静地望向方老爷子的眼睛,一老一少大约对视了三秒钟左右,她又将目光放到小肉墩身上,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竟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方老爷子的话。
方老爷子一愣,这还是首次见到有人敢无视他的。
他家中虽然已有两个孙女,但他脾气向来刚硬,甚少和两个孙女亲近,和若尔这个小孩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便问她:“上学了没有?”
若尔歪头似在认真地思考他问的问题,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再度将注意力放到小肉墩身上,伸手抱他咯咯直笑,竟是再度无视了方老爷子。
倒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上学了没有,索性便不答了。
可老爷子不知这些,一次两次的无视,让久居上位的老爷子不悦至极,脸色倏然沉下:“长辈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周妍在一旁看着焦急,又怕若尔乱说,连忙道:“爸,您别介意,若尔她…”她为难而不忍地蹙眉,“智力有问题。”
方家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从外面接回来的女孩,居然是个弱智!
陶颖和方若华正好做完作业从楼上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陶颖睁大了美眸,惊呼道:“她居然是个弱智?”语气里带着三分幸灾乐祸三分鄙视。
方若华则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若尔,原本她就对她不屑一顾,此刻更是连鄙视的目光都懒得施舍。
陶颖像看猴子一样鄙夷地看着她,就连方咏宁夫妇都忍不住多看了若尔两眼。实在这孩子的眼睛太过清亮干净,沉沉静静的如同一潭清泉,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有着这样漂亮眼睛的小姑娘,居然智力有问题。
周妍当然不会承认她是弱智,不然自己面子往哪里搁?她怜爱地看着坐在方老爷子身边若尔,露出担忧的表情:“不,不是弱智,是自闭症。若尔她…有先天性自闭症!”
周妍并不知道若尔的自闭症并非先天的,她只是听父亲提起过,也没有在意,此刻想当然的认为她这么小就有自闭症,那肯定是先天的了。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就能解释刚刚她一直无视他的原因了。方老爷子目光沉沉地凝视若尔的眼睛,有这样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的人,实不该是个弱智,若说是自闭症倒说得通了。
“你说她已经治愈了?怎么不见她说话?”他紧皱着眉,目光凛冽地转向周妍。
“若尔今天第一次见到家人,有些害羞呢。”她温柔地笑着说。
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若尔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她,抿着唇不说话,任他们像看猴子一样打量,秀气的眉宇间微微露出一丝不耐烦。
听周妍这么一说,陶颖的惊呼声更大:“你骗人!自闭症不就是神经病吗?我在电视里看过,自闭症的人都六亲不认,还会拿头撞墙,咬人,还会砍人,听说神经病杀人了还不犯法!”她眼泪倏地就夺眶而出,扑到方咏宁怀里瑟瑟发抖:“好可怕,妈妈好可怕,我不要和神经病待在一起,我不要!”
方咏宁见自己女儿害怕成这样,顿时柳眉倒竖,怒瞪周妍:“周妍!你带个野种回来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带个神经病回来是什么意思?你是把我们方家当成神经病收容所吗?”又将目光转向方老爷子:“爸!你看这女人就没安好心,带个神经病回来,说不定还遗传的!”说着,她将惊恐的眼神投向坐在沙发懵懂的小肉墩方岱岳:“这个野种是神经病,说不定他也是!难道我们方家人以后都要带精神病遗传史吗?”
周妍都懵了,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一句推托之词,居然让方咏宁大肆发挥。
她一向恨自己生了儿子,将来继承方家,和她争夺方家财产,所以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直不满,但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将自己死军。
这时陶颖也配合地嘤嘤哭泣起来,在害怕的在方咏宁怀里发抖地哭着:“我不要和神经病待在一起,会被传染的,呜呜呜呜,妈妈我好害怕!”
“神经病不是应该送到精神病院吗?”在一旁坐着不耐烦的方若华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突然开口说。
“对!精神病不送到医院,难道带到我方家害人吗?”方咏宁厉声呵斥周妍:“周妍,你明知道你有精神病遗传史,还费尽心机嫁到我们家,你安得什么心?”
这比明指周妍爱慕虚荣图方家财产都要来的狠了!
周妍心里一阵慌乱,但面上却力持镇定,解释道:“姐姐你误会了,若尔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们家也没有精神病史,若尔只是比普通孩子内向一些。”她柔声问若尔:“若尔,对不对?”
若尔冷眼旁观着这群人,如同看现实版大戏一样,小脸紧绷着,没有一丝表情。
周妍心中恨的不行,她既恨方咏宁仗着家世咄咄逼人,也恨若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将目光转向方老爷子:“爸,你看若尔乖巧文静,怎么也不可能是神经病,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体检…”
“体检?精神病这东西是做体检就能做出来的吗?”方咏宁嗤笑一声,讽刺道:“想必你当初也就是这么隐瞒家族精神病遗传史嫁到我家来的吧?”她冷笑道:“我们家可没有精神病史,咏康也好好的,你女儿现在有精神病,不是遗传你们家还能遗传谁?我看呐,就连岳岳怕都被遗传了吧?”
凭什么财产就一定要由儿子继承,她难道就不姓方,她女儿难道就没有流着方家的血吗?
想到那小贱种出生后,方老爷子对他的宠爱,方咏宁就愤恨不已。
周妍失笑着好声好气地跟方咏宁讲道理:“自闭症不是精神病,若尔也已经治好了。”
话音未落,陶颖就大叫一声:“自闭症就是精神病,就是精神病,电视上都说了,会谁都不认识,拿头撞墙,撞的头破血流。”话一说完,又立刻哭了起来,“妈妈,我害怕,你把她赶走好不好?我不要和她待在一起,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