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逐渐连成一条悬崖峭壁上的钢丝,本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当米虫,谁曾想……唉。
回到古代,不但不能睡觉睡到自然醒,还要在凌晨三、四点起床,换官服,上早朝。
不等男子发火,屋外传来武天吉关切的询问声:“娘娘,油灯可是被风熄灭了?”
男子耳鼓一动,闻得靠近的脚步声,即刻放下纱帐,转身将俞晓玖抱到外侧。
他推了推俞晓玖的肩膀,俞晓玖吞吞吐吐敷衍:“不是,我,我睡了。”
武天吉应了声,脚步停滞。
待院中恢复一派静谧,男子依墙而坐,一臂搭于弯折的膝盖上,取下面罩,隐约中,展露出一张并宛若寒潭的俊美容颜。
俞晓玖微张开嘴,当她以为武天祥很帅很威猛时,出现了儒雅斯文的五皇子,当她觉得五皇子相貌出众时,又出现……天鹰国国王展洛鹰,精致绝伦的媚颜,散发出不可一世的光芒。
不过,在记忆中,展洛鹰并不喜欢小九,只是利用她的预知能力以及天生丽质的姿色达成目的,而且手段相当卑劣,拿人质逼迫她无权反抗。
再不过,穿越至今,俞晓玖完全感应不到丝毫未来之事。也许有待开发,也许失去特异功能,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反正她也是个没原则的人。
展洛鹰有些疲惫,当他得知小九死于非命时,便日夜兼程赶往巨鼎国,今日晌午刚步入城池,闻得百姓议论,护国娘娘奇迹般的死而复生,百姓对此事已传得神乎其神。
为掩人耳目,他每每通过飞鸽传书传达最新命令,何况小九为了保住一干和尚的性命,从不敢怠慢,而且任务完成得令他基本满意。仔细算来,他与小九也有三年未见了。
他垂下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麻木的腿:“还无知觉?”
俞晓玖收回专注的目光,戳了戳大腿,摇头。
他正色道:“言归正传,一月之内,必须钓上范佚名,否则会影响我下一步的计划。”
俞晓玖皱起眉,严谨的说,展洛鹰也算是小九的师父,虽然教学内容是勾引男人的媚术,眼前忽然浮现训练时的种种画面,捂脸……相当色.情的互动。他们朝夕相处五年,当小九离开天鹰国的那一年,只有十五岁。
记忆深处藏着一个小秘密。其实,小九心里真正爱的男人,就是展洛鹰。与其说展洛鹰利用小九,还不如说小九心甘情愿为他出生入死。
“师父,范佚名长得那么老,还是络腮胡……”俞晓玖承认自己是个抓不住重点的女人,但她心中的定义,男人只要长相顺眼,其他的都是浮云。
展洛鹰并不想谈论无关紧要的问题,静默重申:“一月之内。”
俞晓玖生怕被展洛鹰一刀砍死,因为展洛鹰在小九面前已杀了太多人,他确实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她勉强答应:“我尽力而为,如果国师对我没兴趣,我……”
“把我看做范佚名。”展洛鹰蓦然打断,似乎在考研她的功.力是否见长。
“……”俞晓玖干咳一声,展洛鹰熟悉巨鼎国每位官员的脾气秉性,所以在训练时,经常进入角色扮演的状态,而他无论从语气还是动作上,无不演绎得入木三分。
其实小九也不是特会勾引男人,大部分是男人“主动上钩”,因为小九生得脸蛋漂亮,身材好,瘸子博得男人的保护欲,基本她暗示三言两语外带抛几个媚眼就能勾搭一个定力不足者。
但是,范佚名乃本朝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恪守成宪。更何况,小九在接受护国娘娘头衔之前,按照展洛鹰的命令,恳请皇上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皇上听罢,一纸诏书——护国娘娘乃镇国之宝,终身不允婚配。所以说,她就是把眼珠子抛出针眼来,范佚名也未必动摇半分。
从宅女变荡.妇,特步!飞一般的感觉。
俞晓玖垂下眸,说句心里话,太刺激了……
于是,她进入较色互动状态,故作头晕装,虚弱地扶住展洛鹰的肩头。
虚拟场景,四下无人。
展洛鹰则按照范佚名的品行作风,礼貌性地将她推柜开来,避嫌道:“护国娘娘倘若身子不适,本将命奴才上前侍奉。”
俞晓玖忍住笑意,展洛鹰揣摩人物特点惟妙惟肖,真是出色的好演员。
“不必麻烦,我只是偶感晕眩,倘若护国军师不介意的话,可否帮我倒杯茶?这天气,真是天干地燥的……”俞晓玖玩心大起,一手滑到脖颈,指尖轻轻摩挲在自己的肌肤上。
话说媚态天生,效仿不来,否则必会适得其反,东施效颦。
而小九便是天生媚骨之人,媚而不淫,一颦一笑皆婀娜。
展洛鹰凝视眼前千娇百媚的女子,他一手□出的细作,早已褪去往日的青涩与稚嫩……如今,银齿轻咬,星眸微张,一抹微笑,一瞥眼风,无不散发出魅人的讯息。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当欲触及她脸颊时,须臾,又落下。
“你已融会贯通,无需为师多做提点。”展洛鹰撩开幕帘,侧目冷道:“等你的好消息。”
“师父,你去哪?”俞晓玖并不像小九那般惧怕展洛鹰,毕竟曾经挨骂遭训的不是她。
“自然是回天鹰国。”
话音未落,展洛鹰轻声跃起,即刻消失在卧室中。
俞晓玖缓慢地眨眨眼,掸了掸被展洛鹰踩脏的床单,托着残腿躺好,睡觉。
其实她还是蛮亢奋的,明天就能进皇宫参观,本朝唯一的女官员,真是出尽风头。
至于展洛鹰指使她勾搭的老男人,她可是试一试,但只是尝试,正就好比她穿越到网络游戏中做任务一样,结束一个任务,NPC展洛鹰会给出新的指令,貌似……挺有趣的。
她刚欲入睡,帘帐却被某人猛然撩开,她还没看清此人是谁,感到一股重力迎面扑来,将她压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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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算
俞晓玖耸了耸鼻子,嗅到一股还未退散的气息,风尘仆仆的味道。
“师父,你怎么又回来了?”
俞晓玖得不到回应,但感到展洛鹰的身体逐渐向前倾斜,她已然吃不住力,后脑勺滑到枕边,展洛鹰的身体冰冷,仿佛附着一层霜雾,而且体温似乎还在急速下降……
俞晓玖在黑暗中摸了摸他脸颊,一汪汗渍即刻沁在掌心,俞晓玖轻呼一声将展洛鹰的身体放平,她点燃床头油灯,举入帐内……只见展洛鹰嘴唇发白,眉头拧成弓,一掌压住腰前,可鲜血依旧扑簌簌地从指缝溢出。
毕竟现代人不玩舞刀弄枪这一套,所以俞晓玖不免有些惊慌,她撩开展洛鹰的衣襟,发现他腰部已经包裹了一圈绑带,白色绑带边缘染上暗红色的干涩血迹,看来他并非刚刚受得伤。
俞晓玖走下床,却忘了一条腿撑不住力,所以“噗通”瘫坐在地,她沉了口气,顺手从床头抓起拐棍,手扶床架站起身,凭记忆指引,在昏暗的屋中寻找创伤药,因为小九经常因腿脚不便擦伤,所以长期必备各种药膏。
俞晓玖在上床之前还不忘锁好房门,因为,一旦展洛鹰被人发现,那她想玩得大型古装互动游戏就此告终,所以她要保护“任务发送者”的安全。
展洛鹰感到凉丝丝的粉末洒在伤口上,他在离开天鹰国那日,为节省时间尽快抵达巨鼎国,所以选择冒然穿行邻国边境,不曾想遭到敌兵埋伏,乱箭自山涧齐发而出,他腰部只中一箭算是侥幸了。
其实他可以返回天鹰国疗伤,但却抱着再见小九最后一面的心态,不惜身负重伤,颠簸驰骋,日夜兼程赶往巨鼎国城下,导致伤势越发严重。
展洛鹰撩起疲倦的黑眸,昏黄的灯光掠过他冷酷的容颜,覆上浅淡的柔和,笼罩在他与俞晓玖四周。俞晓玖专心致志地帮他上药,反正不是她受伤,所以把能用的药粉都洒上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死吗?”展洛鹰甚感不解。
记忆告诉俞晓玖——小九确实当面诅咒过展洛鹰,但也是因为他囚禁了无辜的和尚们,甚至施以酷刑,小九只是感到难过,其实展洛鹰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不计后果地达成他的心愿。
俞晓玖扬起唇角,无谓地摇了摇头。
展洛鹰一脸怠倦,弯曲一臂枕在脑后,视线落在桃红色的纱帐上,思忖不语。
俞晓玖参加夏令营时学过一点医护,虽然包扎得不怎么美观,但应该不会脱落。
此刻已过三更天,丫鬟轻敲门:“娘娘,该起身早朝了。”
俞晓玖应了声,她与其他官员不同,人家上朝穿华丽官服,而她上朝不但需要换上一套藏蓝色的尼姑袍,还得素颜洁面。因为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商讨国事之地禁止女子参与,倘若妖艳登场实属大不敬之举,但皇上对她的信赖,几乎到了膜拜的地步,无论哪位臣子奏本,皇上都会下意识地看她一眼,所以,只要她留守城中,必须替皇上起到出谋划策的作用。
不知俞晓玖是否已顿悟,护国娘娘其实是一位可以颠覆朝野的女人。
她将一套干净的女式衣裙放在床边:“师父,等我离开后,别忘了换上裙子。”
展洛鹰微微一怔,愠怒地撇开眸:“堂堂天鹰国君主男扮女装,岂不遭天下人嗤笑。”
“大丈夫能伸能屈嘛,你现在行动不便,所以暂时假扮我的亲戚委屈几天。”俞晓玖真诚地开导,其实她哪有那么深明大义,就是想看展洛鹰描眉画眼穿女装,因为他拥有埃及艳后般的妖媚气质。
展洛鹰缄默不语,一扬手命俞晓玖速速离开。
俞晓玖放下纱帐,杵双拐前行,很吃力地打开房门,用展洛鹰能听到的音量,自作主张对丫鬟吩咐道:“我姑姑昨晚来的,她此刻还在睡觉,姑姑脾气不大好,不要吵到她。”
此话一出,纱帐内隐约发出一阵阴霾的气喘声,显然很生气。
丫鬟乖巧地应了声,一直以为护国娘娘乃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原来还有人间亲戚。
……
待半个时辰的梳洗更衣,俞晓玖已变成衣着朴素的小尼姑,即便如此,依旧遮掩不住她动人俏丽的容颜。
武天吉早已穿戴整齐,很随意地横抱起俞晓玖,看到她眼底泛起一轮疲惫,不由关切道:“昨晚睡得不好?”
俞晓玖懒洋洋地应了声,索性倚在武天吉肩头迷瞪一会儿,武天吉似乎很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憨直一笑,将披风解下,盖在她身上,随后放慢脚步向府邸外走去。
武天吉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所以并未如往常一般将护国娘娘独自安置轿中,而是拉紧缰绳,跨上马背,让她侧坐在身前,依靠他温暖的胸膛中继续安睡。天际繁星笼罩,马蹄轻踏在安谧的街道间,带起一缕惬意的幽静。
俞晓玖其实睡得也不安稳,迷迷糊糊小眠罢了。她感觉自己穿越到梦想中的女尊国,因为除了皇上、皇后、国师之外,其余人见到她都必须行跪礼,因为她腿脚不好的缘故,所以照顾她出行以及生活起居的,基本全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只有洗澡上茅房有丫鬟侍候。
掰手指算算,单充当代步工具的男人就有二十来个。而且她经常出没战场,女眷不得进入军事要地,所以一旦参战,负责搭建豪华营帐的、驾马车的、抬轿子的,厨子、郎中、端茶倒水等各类家丁以及太监便达到五十人左右,简直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什么三军元帅,大将军、先锋队统领,有情况都得先跟她商量,可谓只手遮天。
说句心里话,她还挺期待上战场,犹如威风八面的女王,战斗指数攀升三千点!
待抵达皇宫门前时,武天吉将俞晓玖抱入轿中,毕竟护国娘娘乃国泰民安的指路明灯,可他总是遮掩不住眼底的爱意,所以为避免遭人口舌。他一般在人前与护国娘娘保持距离。
武天吉再次跃上马,走在最前方保驾护航。回忆两年前的往日,那段记忆令他至今难忘,溪水河畔,倾城倾国的护国娘娘,竟然主动向自己示好。他其实心里都明白,小九并不爱自己,也许她只是感到孤独,想找个知根知底的男人解解闷,但他就这般心甘情愿地陷进去了。
俞晓玖撩开轿帘一角观望,她有皇上特赦,所以住得地方距离皇宫不远。其他官员则没那么好命,必须午夜起床,穿走半个城池前往宫外。大约凌晨三点,大臣到达午门外等候。当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按官品头衔排队进入。凌晨五点左右钟声响起时,宫门开启。
俞晓玖打了个哈欠,当鼓声响起,她就不能坐在轿子里,而是按品级高低坐到队头,一旦宫门打开,四名太监抬起她盘膝而坐的莲花台,如仙姑般抬入通往太和殿前的金水桥。
“护国娘娘,怎这般无精打采呢?其实你不妨多修养几日再上朝。”
一道清朗明快的声音唤回俞晓玖浑浑噩噩的神志。
她转身,仰视身后清瘦白净的男子,男子的笑容很干净,虽年纪轻轻,但皇族独有的贵气难以掩饰。
而这位男子,便是护国娘娘勾搭未遂的七皇子——聂仁,天资聪颖,秉性纯良,办事认真。据说他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儿子,别看聂仁只有二十二岁,但管理金额庞大的户部,已有六年之久,而且在账目上从未出过任何披露。
“唉?……原来我可以请假么?”俞晓玖持续半昏迷状。
聂仁一直将护国娘娘视为尊者,但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似乎觉得她并无往日那般盛气凌人,美还是很美,就是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他璨齿一笑:“早朝后,有件玩意要送给护国娘娘,倘若有空,可否在午门外等臣片刻?”
俞晓玖应了声,聂仁也是展洛鹰所指派的“任务”对象,而且,生得一副小正太的单纯模样,很可爱嘛。
太和殿上
皇上稳坐龙椅之上,百官行一跪三叩头礼。俞晓玖依旧坐在莲花座上,位置在最前排。皇上五官端正,威严肃穆,虽是五十几岁的老者,但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几个儿子长得却都是秀气型,看来是母亲的遗传基因好。
皇上率先望向俞晓玖:“朕得知护国娘娘死而复生,感激上苍眷顾吾巨鼎国啊!”
“……”俞晓玖嘴角微微抬起,真没法接话。
早朝开始,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机会与皇上奏本,一品国师范佚名率先一步向皇帝报告政务。
“齐奏皇上,富丽国已被吾朝大军歼灭,战后粮草充足,死伤未至百余,微臣建议乘胜追击,军队在返回巨鼎国国土之时,一举攻克天鹰国这块顽石。”
皇上微微蹙眉,天鹰国皇宫建于山峦之巅,地势颇高,这便是迟迟不攻打其的原因。不过,天鹰国丰富的宝石矿产量却是巨鼎国以及其他邻国望尘莫及的。但也有迟疑,天鹰国子民世代久居山中,对于开采各种宝石了如指掌,何况为求和平相处,天鹰国每年亦向巨鼎国进贡大量金银财宝。一旦攻打天鹰国,未必利大于弊。
皇上看向俞晓玖:“护国娘娘如何看待此事呢?”
俞晓玖眨眨眼,怪不得展洛鹰急于逼迫自己搞定范佚名,看来早有预见,范佚名野心勃勃,想一口吞掉天鹰国这块天然的大宝藏。
“待微臣观察星象之后,再做定夺。”她乱掰道。
“哦,那昨晚星象如何?上苍可有所指引啊?”皇上真的很喜欢自欺欺人,似乎每日都要从护国娘娘口中得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废话才会安心。
如果是护国娘娘本人在此,她会道一些现代人听不懂,古代人也晕菜的长篇大论,但俞晓玖自认脑子慢,即便有记忆的指引,照葫芦画瓢学舌,她都念不出那么多词汇。所以她行了个佛礼之后,开喷……
“今日,晴,风力一二级,南风转北风,北风转西风,白天最高温度二十五摄氏度,夜间最低温度十三摄氏度,空气指数良好,适宜钓鱼,刷马车,逛集市。象征我巨鼎国,年谷顺成,圣主垂衣,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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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死
皇上还未来及回味这番话,范佚名面有嗔色,嗤笑轻哼:“行军打仗凭得是实力,莫非护国娘娘断言此战打不得,皇上便放弃了?”
五王爷聂彦不悦地上前一步:“范国师此言差矣,具备天时地利人和之要素方可获胜,何况护国娘娘还未卜卦观星,也未曾说过不能打,范国师是否操之过急了?”
范佚名不愿与聂彦针锋相对,愤愤甩袖退回原位。他几年之中多次提及攻打天鹰国,亦遭护国娘娘一口否定,不免有庇护之嫌,而皇上以及诸臣,却不曾有半分质疑,显然被护国娘娘的美色蒙蔽了双眼。
俞晓玖单手支腮看热闹,有相好的出面就是省力气,走到哪都不受委屈。
皇上深知范佚名忠心耿耿、英勇善战,否则也不会让他坐上一品国师的位置。但是,护国娘娘推算战事成败的精准能力,全朝有目共睹。可不知怎的,这两位一品官员就是八字不合。他身为皇上,夹在其中并不好受。
可有关打仗的事宜,乃范佚名与聂彦的职责,除此之外,户部五皇子聂仁还点发言权,其余官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既然皇上将求助的眼光抛向聂仁,聂仁唯有上前调节:“启禀皇上,春季乃收割时节,江南一带雨水延绵,微臣并不提倡在此时节打仗。”
皇上舒了口气:“朕也正是此意,范爱卿先行退下,改日再议吧。”
俞晓玖侧目睨了小正太聂仁一眼,很上道嘛。
范佚名也并非执意要攻打天鹰国,只是看不惯官臣们成为护国娘娘任意摆布的傀儡,国家是皇上的,天下是由男人们浴血奋战拼回来的,一位来历不明的小女子,仅短短五年,已在朝中呼风唤雨,岂不遭邻国皇朝嗤笑?
俞晓玖看出范佚名非常不待见自己,貌似掐死她的心都有,她拧起眉,这块顽石可不好对付,恐怕要让展洛鹰失望了。
早朝议事远没有俞晓玖相信中的有趣,也许是没话找话说,总之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摆到桌面上聊一聊。皇上还问她很私人的问题,比如哪个嫔妃快临盆了,或者御花园内听到莫名的哭声,让她做些加持、驱魔之类的法施。
当记忆全部整合之后,俞晓玖得知护国娘娘也没那么神,关于这一点,也是她必须保全天鹰国国王展洛鹰身份的重要原因。因为,护国娘娘所发出的每一道“神之旨意”——例如:歼灭哪个国家、如何用兵最为有利等相关事宜。其实都是由展洛鹰幕后操盘,他才是出谋划策的大军师。
展洛鹰要借助护国娘娘之手,利用巨鼎国的军事力量不断扩充领土,再从内部侵蚀朝纲,野心之大,一目了然。
不过,护国娘娘确实拥有真本事——知天命。
所谓知天命,通过当事人的三滴鲜血,预见其阳寿以及劫数。
且,天命不可违,然,无法逢凶化吉。
俞晓玖打了个冷颤,忽然发现这副身体的特殊体质,就像阎王手中的一本生死薄。可究竟多少人愿意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呢?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唉。
提到阎王殿,她忆起那段《阎王与十公主》的传说。
阎王殿中老者不知是老年痴呆还是句句属实,但故事是哀伤凄美的,一对无缘牵手的恋人,阴阳两隔,阎王痴情又专一,如果自己真是所谓十公主的魂魄之一,她真的一点不排斥。
只是人海茫茫之中,她到哪里去寻找阎王爷的转世肉身呢?
老者的话在耳边萦绕——“对她最好的男人,定是阎王。”
早朝议事结束,皇上起驾回宫,聂仁在离开时朝她眨了下眼,俞晓玖会意浅笑,露出嘴角两颗浅浅的小梨涡。
※※
俞晓玖命服侍太监离去,独自留在宫门旁等候,此刻,除了皇宫侍卫如雕像般伫立两旁之外,其余官员已纷纷起轿回府。
俞晓玖生前二十四岁,穿越后二十岁,所以在她眼里,七皇子聂仁是小男人。
提起她的死因,不由令人联想到的一句话——生得窝囊,死得憋屈,
她生前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情绪稍微激动一点就会导致休克,更不能像健康人一样上班学习,所以无论大事小事,她已经习惯保持淡定的心态。闲来无事卧在家中当网虫,网络乃宅女必备的娱乐工具……
至于死因,大家一定要相信“滴水穿石”的强大力量……
以下是一天中所发生的小事:
她打开电脑,发现菜园里的菜被偷光了;
然后,打开好友论坛,发现自己蓬头垢面的“芙蓉照”遭好友恶意曝光;
于是,某平日聊得来的网友忽然横眉冷对骂你长得野兽派;
之后,练了一年的游戏账号被盗,辛辛苦苦积攒的装备与游戏币洗劫一空;
最终,“交往”半年的游戏老公,嫌她落魄,动动手指点下离婚,挥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
她索性拔掉网线,重新做系统,因为肯定中了木马……
系统盘不工作;
她平静地走出家门,烈日当头,花费一小时间又买了一张安装盘。
待汗流浃背地回到家。
插入光盘,不但不运转,还卡在光驱里拔不出来。
当她深深呼吸,准备再出门时,却发现钱包被偷了。
……
就这样,一口闷气没提上来,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