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床头都放了那么多娃娃了,买一个就行了。”

  没办法,雪竹只能选一个:“那我要买妮妮。”

  “哦?喜欢雨燕啊?”

  因为妮妮的形象就是一只小雨燕。

  “不是。”雪竹摇头。

  “那你为什么说要买妮妮?”

  雪竹转了转眼珠,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为什么。”

  小孩的心思谁也别想猜到,裴连弈才不想浪费口舌,又问另一个在他眼中仍是孩子的孟屿宁:“宁宁喜欢哪个福娃?”

  孟屿宁想了想说:“晶晶。”

  晶晶是一只大熊猫。

  雪竹突然想到,孟屿宁的QQ头像就是一只黑白色的熊猫。

  原来哥哥喜欢熊猫。

  ***

  吃过饭,雪竹小睡了个午觉。起来时刚好到时间去上钢琴课。

  她已经很熟悉从家里到琴行的路程,出发前看着正和爸爸坐在沙发上闲谈的孟屿宁,突然心生一计。

  “哥哥,”雪竹跑到他背后,撑着沙发垫歪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晚自习之前,”孟屿宁将手中刚剥好的荔枝递给她,“吃荔枝吗?”

  雪竹没伸手,张开嘴:“啊。”

  孟屿宁轻笑,顺从地喂她吃。

  冰凉凉的荔枝肉入口,雪竹鼓着一边腮,满足地边享受着汁水边含糊不清地问:“反正你也没事做,要不要送我去琴行?”

  裴连弈也在吃荔枝,和女儿如出一辙鼓着左边腮帮说:“你自己不是会去吗?干嘛还要让哥哥送你去?”

  “不行吗?”雪竹反问。

  倒也不是不行。

  裴连弈就觉得女儿好像格外麻烦孟屿宁。

  做父亲的觉得麻烦,做哥哥的不觉得,反正这个下午在家他也不怎么想看书,还不如出去走走。

  两个人出发,等走到公交车站那儿,雪竹才突然想起:“同学录你还没拿给我!”

  “在我书包里,现在拿给你。”

  雪竹发现他居然是背着书包出来的。

  “哥哥你干嘛背着书包啊?”

  “等送完你去琴行,我就直接回学校了。”

  “你不回家吗?”

  “不回了。”

  雪竹聪明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孟屿宁从书包里给她找那张同学录时,意外翻到了学校一个月前就给高三生们发的“告家长书”。

  临近高考,学校打算最后召开一次家长会,如果家长临时不能到的,需要在纸上写明理由并签字。

  下个星期就要交。

  看来待会还是要回去一趟了。

  孟屿宁不动声色地抿起唇,将同学录还给雪竹。

  走路的时候不方便看,雪竹一直拿着,等上了公交车坐上了位置才捧着孟屿宁给自己写的同学录细细端详起来。

  “哥哥,原来你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啊?”

  “嗯,天空的那种蓝色。”

  “你最喜欢的食物是,嗯?煎饼果子?”

  “对,我们学校门口卖的那个。”

  “很好吃吗?”

  “好吃,”孟屿宁笑着说,“下次有机会请你吃。”

  雪竹立刻期待地点头:“嗯!”

  拿着这份同学录,看着孟屿宁清秀有力的字迹,雪竹似乎又多了解了一点他。

  孟屿宁在背后送给她的祝福语是“希望小竹永远都能像个小太阳那样温暖明亮”,旁边还画了个带着笑脸的太阳。

  她美滋滋地将同学录小心翼翼地夹在《车尼尔299》里,没一会儿就又拿出来看看。

  孟屿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完吗?”

  “看完了。”

  雪竹又急急忙忙将书收进提袋。

  “怎么慌慌张张的,”孟屿宁摁住她的头,眯起眼,“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她抿唇,语气僵硬:“没有。”

  孟屿宁挑眉问:“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雪竹心里乱七八糟的,逼自己抬起下巴和他对视:“谁说我不敢看你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两个人直勾勾地看着对方,半分钟后,眼见着他眼底的揶揄越来越浓,雪竹的心脏向她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她受不了地偏过头。

  “我作业还没写完。”雪竹胡乱编了个理由。

  孟屿宁温声说:“那睡觉前一定记得写完。”

  “哦。”

  公交车行驶平缓,又开到了一个新的站点。

  “孟屿宁!”

  是个惊喜的女声。

  不光是孟屿宁,连带着雪竹也被吓了一跳。

  穿着和孟屿宁同一款校服的女高中生出现在他们面前。

  孟屿宁目光看向女生,眉眼清高,沉默着似乎在思考她是谁。

  “我是隔壁班的汪莹,”女生的声音突然变小,“我托你们班的陈莉给了你一封信,你不记得了吗?”

  “啊,”孟屿宁礼貌地笑道,“是你。”

  “对,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你,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女生在他前面的空位上坐下,转过身子问他。

  孟屿宁说:“送我妹妹去学琴。”

  “妹妹?”女生往旁边的座位看去,“这是你妹妹?”

  “对。”

  雪竹适时开口:“姐姐好。”

  “你好,你跟你哥哥长得真像,”女生语气欢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雪竹身上,紧接着又看回孟屿宁,神色开始期待起来,“我在信里写了等你答复,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试试?我知道你一定会考北京的大学,我也打算报那里的大学。”

  雪竹目瞪口呆地睁大眼。

  不光是这样,坐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大人都好奇地侧过头来看他们。

  看着这一对穿着一中校服的少年少女。

  孟屿宁蹙眉,无意间瞥见雪竹睁大眼正天真无邪地看着他,他面色微窘,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捂住耳朵之前,他说:“小孩子不能听。”

  雪竹撇撇嘴。

  又不是什么听不得的话,电视剧里都看过多少这种场面了,她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

  捂住了雪竹的耳朵,孟屿宁才回答女生:“对不起,我没考虑过这个。”

  女生一下抿紧了唇:“高考完以后也不考虑吗?”

  孟屿宁摇头:“不会。”

  “好吧,”女生耸耸肩,“其实我也料到你不会答应啦,我怎么可能那么好运气。”

  公交车又开到下一个站,女生站起来:“我要转车了。孟屿宁,高考加油。”

  “你也是,高考加油,”孟屿宁微笑,“如果有想去的城市,就报那里的学校吧。”

  女生失落地垂下眼。

  纵使少年的拒绝得体又温和,可仍是无法缓解这一秒被拒绝的少女那倏地坠入谷底的心意。

  “嗯。”

  直到她下车,孟屿宁才放开雪竹的耳朵。

  这段简短的对话很快被车上所有的人遗忘。

  雪竹却一直在回想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哥哥,你不喜欢那个姐姐吗?”

  孟屿宁挑眉,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惊讶:“不是让你不要听吗?”

  “那你刚刚应该这么捂我耳朵才对。”

  雪竹将食指插进耳洞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点头:“对,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她继续追问。

  孟屿宁为她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八卦的行为感到无奈:“我就一定要喜欢谁吗?”

  “你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雪竹明显不相信:“为什么没有?你们学校那么多女生,而且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就算你谈恋爱,我觉得你老师也不会骂你。”

  小女孩挺早熟。

  孟屿宁眼里划过笑意,嗓音低沉舒缓,柔声对她解释:“小竹,我不是天才,并不是那种上课不用听讲,作业不用做,毫不费力就能拿到好成绩的人,我需要心无旁骛地学习,没有心思再分给其他人或是其他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雪竹还是不信,就算孟屿宁没有心思喜欢谁,可他们学校的女生那么多,也难保他不会在学校无意间红鸾心动。

  感情这个东西是控制不住的。

  “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

  她一脸“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罢休”的表情让孟屿宁有些头疼。

  “喜欢你,这个回答满意吗?”

  孟屿宁靠着公交椅,懒洋洋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逗弄着眼前的小姑娘说。

  雪竹知道这是玩笑。

  却还是被这个玩笑搅乱了一池春水。

第22章 . 十二岁 卡农【二更】

  送雪竹到琴行后, 孟屿宁准备离开。

  阳光正好的下午,空气中弥漫着午后悠闲的自在倦懒,不绝于耳的街边车笛与行人三俩笑言, 雪竹突然很不想看到他迎着光就这样离开的背影。

  她拉住他说:“哥哥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想听卡农吗?我已经会弹啦,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 你先跟我上楼, 我弹给你听完你再走, 好不好?”

  雪竹想不出更好的更自然的缘由叫住他。

  孟屿宁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拒绝她软软的语气。

  上到二楼,有几个跟雪竹一起学琴的小女孩冲她招手:“裴雪竹你来啦!”

  雪竹匆匆跟她们打招呼,趁着还没上课赶紧坐上琴凳。

  如流水倾泻的琴声从她面前的三角钢琴中传出, 一分不差地落在孟屿宁耳里。

  接近豆蔻年华的女孩已经从当年他印象里天真烂漫的形象中蜕变出来, 如同白栀子花盛放般, 身量渐渐拔高, 背脊挺拔, 覆在琴键上的手依旧柔软,却也变得细长,五官还保留着从前的可爱,只是随着时间的装饰,更加的精致漂亮,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光,脚踩着踏板时,每一步似乎都踩在干净的云上。

  只在耳机里听过的卡农,如今有人就这样近在咫尺弹给了他听。

  坐车回家的路上,孟屿宁塞上耳机, 选择对这首钢琴曲单曲循环。

  一直到家门口,他才拔掉耳机。

  站了有两分钟,孟屿宁掏出兜里的钥匙开门, 刚打开门,熟悉的烟味混杂着香水味道灌满鼻尖。

  穿着花裙子,烫着时髦卷发的女人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紫色的尖头拖鞋被她脚趾勾得一甩一甩,听到门口动静后偏头,迅速看了孟屿宁一眼,冲里屋喊:“孟云渐,你儿子回来了。”

  许琴离过一次婚,和前夫也没孩子,离婚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她也想得开,索性一个人自在,平时下班没事就去迪厅跳跳舞,要不就是去逛街。

  直到厂里来了个男人,就是孟屿宁他父亲,性格五大三粗的,脾气暴躁嗓门也大,长相却硬朗俊毅,许琴是厂花,人也大胆热情,对孟云渐主动出击,孟云渐刚开始对她爱答不理,后来不知怎么就开始试着跟她交往,到现在成了孟屿宁的后妈。

  老孟从里屋出来,父子俩对视片刻,老孟不自在地说:“回来了?”

  孟屿宁淡淡应了声,放下书包,从里面抽出那张告家长书给老孟。

  老孟接过扫了两眼:“开家长会啊?什么时候?”

  孟屿宁:“下个星期五。”

  “星期五?”老孟皱眉。

  正在看电视的许琴突然说:“星期五我们约好了蒋主任他们一块儿去滨海公园搞烧烤。”

  “哦,那你去吧,我去趟家长会。”

  “到时候所有人都是俩口子一起,就我一个人去,孟云渐你有没有点良心啊?”

  老孟啧声:“那我一个人去,你去开家长会,这总行了吧?”

  “我这个做后妈的去家长会?亏你说得出来,”许琴讥笑道,“还有你别忘了这次是蒋主任做东请客,你不来,下半年厂里人事调动,你要是被调走了,别指望让我帮你送钱走关系。”

  老孟小声骂了句脏话。

  许琴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孟屿宁漠然地听他们说完话,撩起眼皮淡淡说:“如果不能来的话,在下面写上理由签个字就行。”

  老孟犹豫片刻,又看儿子压根没坚持让他去,随即甩甩手中的纸,深吸口气说:“行吧,拿只笔给我。”

  写好,也算是能跟班主任交差。

  孟屿宁接过纸,看上面父亲用潦草的字迹写明不能去的理由。

  “工作繁忙”。

  他无声笑了下,转身回房。

  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拿回学校,衣柜里满满都是灰尘的味道,冬天的大衣还没收好,沉甸甸地压在春秋的薄衣服上,孟屿宁叹口气,只好先将冬天的衣服一一叠好收进衣柜上方的储物空间。

  去年穿过的一件羽绒服帽领处有些脏,他放在一边,打算待会拿到卫生间去洗。

  他正收拾着,老孟敲门进来。

  “你吃中饭了吗?”

  孟屿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背影回答父亲:“吃了。”

  “那好,我和许琴要出去逛街,你自己在家看书,晚上回学校别迟到。”

  “嗯。”

  许琴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孟云渐你快点,是不是后悔不想给我买衣服了?”

  “来了来了,催个屁。”

  老孟想起什么,突然从外套内衬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出来。

  “你又长高了点吧?衣服要是穿着不合适就约同学陪你去买几件新衣服,”老孟将钱放在儿子书桌上,“我走了。”

  大门一声响,这个家终于安静下来。

  孟屿宁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

  羽绒服吸了水后千斤般重,过水时不小心打湿了孟屿宁身上的校服。

  他干脆将校服脱下,顺便把校服也一并洗了。

  少年勉强屈着腿,蹲在水盆前搓洗最容易弄脏的衣领和袖口,耳里塞着耳机,MP3里放着卡农。

  耳机似乎早已成为他的必需品。

  耳朵里总要听到点声音,才不会显得那么空旷。

  不想听外界的声音时,戴着耳机听歌也能隔绝掉那些声音。

  夏季校服青白色交加,很清爽干净的颜色,但也非常不耐脏,孟屿宁过了两遍水,这才将泡沫都冲掉,起身时裤子侧兜里的MP3掉了出来,结结实实落在了水盆里。

  孟屿宁快速捞起MP3,播放键暂停键一路按过去,蓝色屏幕最后挣扎地闪烁两下,很快熄灭变黑,耳机里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他站在原地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手上的肥皂还没冲干净,骨节分明的指缝中粘着泡沫,孟屿宁咬紧内唇,下颚紧绷,侧过头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后,抬起胳膊使劲擦了擦眼睛。

  ***

  雪竹学完钢琴回家,本来以为孟屿宁这会儿肯定已经回学校了。

  结果在孟叔叔家门口看见了他的白色板鞋。

  “咦?”

  她试着敲门。

  “哥哥,你在家吗?”

  孟屿宁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曲着身子,小半条腿委屈地搭在扶手上,用这样的姿势入睡,一动就全身酸胀。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抬眼看钟,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他打开门,正撞上雪竹惊讶张圆的眼睛。

  孟屿宁明显是刚睡醒,睡眼惺忪,整个人没什么生气,懒洋洋的。

  “你真的在家啊?晚上不用上晚自习吗?”

  “不小心睡着了,”孟屿宁轻按眉心,“现在就回学校。”

  雪竹语气失落:“哦,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用回学校呢。”

  她送孟屿宁到公交车站,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居然没拿出MP3来听歌,小女孩观察力敏锐,立刻问:“哥哥,你怎么没听歌?”

  孟屿宁一愣,说:“MP3坏了。”

  “啊?怎么坏了?”

  “掉水里了。”

  雪竹一副惋惜到不行的样子说:“那怎么办啊?”

  孟屿宁摇头:“没关系,也不是很必要。”

  雪竹知道他有多爱听歌,很积极地给他想办法出主意:“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修MP3的,修的话肯定比买个新的便宜。”

  “不用修了。”孟屿宁说。

  学校附近的数码店都是私人小店,无论是修东西还是卖东西都是漫天要价,专门坑骗那些刚进校什么都不懂的高一新生,高二和高三的学生压根连眼神都懒得给。

  “这样吧,你把MP3给我,我帮你拿到街上的数码店去修,下了星期我让子涵哥哥拿给你。”

  也不等孟屿宁说什么,雪竹自我感觉良好的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棒,兴致勃勃地向他伸出手:“给我吧。”

  孟屿宁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遂将坏掉的MP3拿给她,又给了她一百块钱,算是修理费。

  “如果钱不够的话就不修了。”

  “够的够的。”

  雪竹想也不想就说。

  公车到了,她冲他挥手:“哥哥你快上车吧,迟到就不好了,拜拜。”

  孟屿宁被她催上了车。

  晚上六点钟的夕阳浓郁无比,将公交车站旁目送他离开的雪竹映得红彤彤。

  雪竹揣着哥哥的MP3,像是接到了拯救地球的任务。

  ***

  周一下午放学,雪竹叫祝清滢陪她去数码店修MP3。

  “啊?小竹你什么时候买的MP3?”

  “不是我的,是宁宁哥哥的,他的掉水里坏了,我帮他拿去修。”

  “哦,这是你哥哥的啊。”

  两个小女孩结伴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数码城。

  数码城里什么都有得卖,凡是能用电的,这里都有。

  刚进去,立刻就成了所有老板眼中的香饽饽。

  “小妹妹买东西啊?来我这里看看呗!”

  “买手机还是买学习机?看你们还是学生可以给打八折。”

  雪竹和祝清滢互相挽着胳膊,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到一家维修店门口。

  老板是个五十多的大叔,收银台前坐着个跟雪竹她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在写作业。

  雪竹和祝清滢觉得这个老板应该不会骗跟她女儿同岁的小学生。

  “不行了,里头已经彻底短路了,修的话只能换个内芯,都跟买个新的差不多了。你还不如直接买个新的。”

  老板把外壳拆了,研究一番后对她们说。

  “啊?”雪竹窘迫地挠挠头,“也就是修的话也很贵?”

  “对的,”老板说,“而且这MP3内存也小了,现在都是用2G的了,小妹妹你要不干脆买个新的吧?”

  “2G的多少钱?”

  “你手里这个牌子的话不到两百吧,也不算贵咯,你要是喜欢听歌就买个内存大点的,可以下好几百首,随便听。”

  老板从玻璃柜里翻了翻,找到个同品牌的MP3。

  “你看,跟你这个坏掉的外观是一样的,但是内存大多了。”

  祝清滢凑到雪竹耳边小声问:“小竹你身上有带这么多钱吗?”

  雪竹用唇语悄悄告诉她没有,也小声问:“你带了多少钱?借我点。”

  祝清滢翻遍了兜,只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我今天在小卖部买了零食吃,只剩这么多了。”

  没钱,雪竹只好遗憾告别了老板。

  离开的时候她低着头无精打采,祝清滢看了不忍心,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没关系,你哥哥肯定不会怪你的。”

  雪竹嗯了声,表情还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