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有人在看他,礼貌地露出微笑。

  小姐姐被他的脸和笑闪了眼睛,立刻心有余悸地低下了头。

  “先生,您要不要多带一个这个?”

  小姐姐指了指收银台前商品柜上展示着的计生用品。

  买了一篮子的女士用品,应该是头一次有女性在家留宿,那么这东西应该是刚需。

  男人面色微哂,温和地拒绝了:“不用,谢谢。”

  他的嗓音太好听,每个吐字都敲在声控的G点上,仿佛正演奏的煦和低沉的大提琴,小姐姐见他婉拒购买计生用品,立刻对这购物篮里所有商品的主人产生了羡慕嫉妒恨等多种复杂情绪。

  提着购物袋回家的路上,手机再次收到雪竹发来的消息。

  竹子大人:【回来了吗?】

  Island:【嗯】

  Island:【你洗完澡了吗?】

  竹子大人:【早洗完了】

  Island:【衣服洗了吗?】

  竹子大人:【上面沾了油渍,我怕洗衣机洗不干净,用手洗了】

  Island:【其他的呢】

  竹子大人:【……】

  竹子大人:【哥哥你是变态吗?】

  Island:【我说裤子,你以为我说什么】

  跟她装蒜呢。

  雪竹恶狠狠地咬着后糟牙不再回复。

  她没换,总不可能让孟屿宁替她买换洗的,再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在他家的阳台晒。

  反正今天一天都在室内,也没出汗,能不换就不换吧。

  孟屿宁还在等她的回复,不知不觉电梯到层,几乎是同时,家门被打开。

  是雪竹开的。

  孟屿宁微讶,笑起来:“这门开得真及时。”

  雪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就是直觉他应该上来了,于是就打开门想看看,结果还真刚好撞上了。

  奇妙的直觉。

  她身上还穿着孟屿宁借给她的衣服,裤子没有换,孟屿宁将一大包购物袋递给她,雪竹立刻抱着购物袋又钻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睡衣。

  等一切都都弄好,已经快三点。

  孟屿宁嘱咐她赶紧睡觉,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又进了洗手间。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雪竹躺倒在主卧的大床上,空调风呼呼地吹,特别舒服,但可能是因为下午睡了太久,明明已经是凌晨,却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嗓子干,只好又起床去客厅倒杯水喝。

  刚好碰上洗完澡出来的孟屿宁。

  他没戴眼镜,微眯着眼问她:“怎么还没睡?”

  男人的眼睛形状长得特别漂亮,他大学前都不戴眼镜,这双眼就露在外面,老是弯起来笑,眼梢多情,雪竹很小的时候还玩过他的睫毛,问哥哥你的睫毛怎么这么长,孟屿宁笑着说,小竹你的睫毛也很长啊。

  后来他近视戴上眼镜,稍微压住了挑人的气质,显得内敛斯文。

  洗过澡后,热气晕湿茶褐色的瞳仁,雪竹也不知道是被他眯眼的样子迷惑了心智,还是因为别的,愣了几秒才说:“我出来喝口水。”

  孟屿宁从饮水机那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咬着杯子,雪竹看他还站在盥洗池前吹头发,又问:“你不困吗?”

  “你没醒的时候我有趴在书桌前稍微睡一会儿。”

  雪竹:“哦。”

  吹风机的声音突然停止,孟屿宁转过身:“是不是睡不着?”

  雪竹点头:“昂。”

  “那要不要去阳台吹吹风?”

  “会不会有蚊子啊?”

  “楼层高,没有蚊子,放心吧。”

  阳台面积不算小,放了张小桌子和几张椅子,原本就是为了让主人坐在阳台上近距离感受室外的风景,三杯两盏淡茶,浮生偷个闲。

  凌晨三点的童州市夜景依旧明亮,只是喧嚣不再。

  天气很好,夜空无云,抬起头能看见零碎的星星,小时候在爷爷家的天台上那样一整片被星星填满的夜幕早已不见了,如今抬头还能望见星星已是幸运。

  两个人并排坐着,雪竹也不知道该跟孟屿宁聊些什么。

  以前谈天说地,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现在说给他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烦。

  孟屿宁问了她一些大学的事。

  他从前一直是倾听者,有段时间沉默寡言,消极至极,生活和未来不可能仅凭日复一日的颓废消沉就能好起来,成为大人以后,自我情绪的调节也是一门学问,除了咬牙坚持过来,没任何捷径可走。

  到现在即使对方的态度再高傲,他也能淡然自如,利用话术展开交流。

  雪竹不是抗拒他,只是太久没这样面对面聊天,有些不习惯。

  孟屿宁便问了她一些,他未参与的,但应该是她最精彩的大学生活。

  她的语气渐渐开朗起来,说到有趣的地方,会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我们三个人联合起来,那天晚上一共吃了我室友她男朋友九百多块,后来回寝室的时候,我室友特别恶狠狠地对我们几个说,有本事就单到大四,否则就等着你们几个的男朋友破产吧。”

  孟屿宁笑着问:“那后来你们的男朋友破产了吗?”

  雪竹颇遗憾地摇头:“没有哇,我们几个饭量其实也不大,九百多块已经是极限了。”

  男人突然沉默下来。

  她和他不一样,不用为生活费忧愁,没有负担,她的大学生活被多姿多彩的社交活动充斥,大学校园的恋爱没有管束,却又保留着学生时代特有的单纯,喜欢或是被喜欢都是非常自然的事。

  怎么问?

  比起在会议桌上的谈话技巧,他每次的踌躇犹豫都好像是因为雪竹,想问一些他想知道的,可又怕问出口后会让她觉得冒犯。

  孟屿宁若有若无地嗯了声:“你在大学的时候,有男孩子追你吗?”

  “啊?”雪竹有点不好意思,挠脸,“有吧……”

  男人很聪明地顺着她的话继续问,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得毫无破绽:“答应了吗?”

  雪竹:“没。”

  他声音又轻了些:“没碰上喜欢的?”

  雪竹对待感情的态度始终有些逃避,从来不会主动去提起这类的问题,在孟屿宁渐渐深入问题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凌晨的夜晚,她会和孟屿宁单独坐在这里,被他问这种问题。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说:“别光问我啊,情报要互相置换的懂不懂?”

  孟屿宁笑:“你想跟我置换什么情报?”

  “就你刚刚问我的,有没有,”她顿了下,又小声说,“有人追你,我知道。”

  “你是不是说江颖?”

  他的大学同学里,她只认识江颖。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雪竹心里咯噔一下。

  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从前光凭自己的猜测和她眼睛所看到的,他们形影不离,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又成了恋人,一起在异国求学。

  雪竹甚至梦到过他和江颖结婚。

  “嗯,”她点头,“你们是不是后来又分手了?”

  不然他为什么回国后没有留在北京工作,而是回了童州。

  孟屿宁温声说:“我和她没有在一起过。”

  雪竹讷讷地重复他的话:“没有吗……”

  所以朋友也能像男女朋友一样约会的吗?还是说因为是在国外,所以他们对男女朋友和普通异性朋友的界限没有那么分明。

  “那你们一起去看了电影,还去了很多地方旅游,”雪竹始终记得当年她在江颖的空间里看到的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曾害她掉过不少眼泪,“她还拍了你睡觉的照片。”

  “睡觉?”

  孟屿宁挑眉,神色微惑。

  雪竹解释:“图书馆睡觉。”

  孟屿宁垂眸想了会儿,说:“应该是我们课题小组去图书馆写论文的时候她拍的。”

  “那电影和苏格兰高地的旅游呢?”

  “都是集体活动,不过,”孟屿宁有些疑惑,“小竹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天天看你空间八百遍,所以顺着你空间摸进了江颖的空间看到了她相册里的照片所以知道的。

  这是真实回答,但不能说。

  雪竹言简意赅:“QQ空间嘛,就无意间看到了。”

  孟屿宁当然不知道女孩子这种喜欢视奸人家空间的奇特爱好,没有往那方面想。

  大学时期忙于兼职和学业,再加之原生家庭的遭遇,他下意识抗拒感情的发生,身边的女生通常被拒绝过后也就不再联系,可对于一直以朋友身份相处的江颖,孟屿宁不知该怎么处理。

  江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同样也是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朋友。

  江教授对他有师生之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友即恶,大学时期的朋友对他而言都是未来职场不可或缺的人脉资源。

  需要虚与委蛇,需要八面玲珑,更需要左右逢源。

  在察觉到后,孟屿宁能做的唯有慢慢疏离,在英期间的每次小型聚会,无论是电影院还是图书馆,他都试图刻意拉开和江颖之间的距离。

  江颖也逐渐懂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六年的上海。

  校庆期间,孟屿宁和教授提前打了招呼,买了从北京飞上海的机票。

  原是独自前往的音乐会,在大厅被江颖叫住时,孟屿宁足足呆滞了好几秒。

  音乐会结束后,孟屿宁返回酒店。

  他和江颖都订的是不同的酒店,但位置都在外滩。

  在外滩下车后,江颖终于叫住他。

  她问他,久石让的亚洲音乐交响会巡演明明上星期在北京也有场次,为什么还要特意来一趟上海。

  孟屿宁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淡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上海了?

  江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老实回答,我爸告诉我的。

  孟屿宁拧眉,无话可说。

  江颖问他不打算回北京工作,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孟屿宁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颖嘴角露出苦笑,那我以后怎么办?

  男人半晌没有说话,在江颖期待的目光中,不动声色拉开和她的距离。

  江颖,我们不合适。

  如果做朋友也是种困扰,那我们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江颖并不觉得这个理由足以说服她。

  哪里不合适?我们的兴趣相同,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会很聊得来,而且我爸他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如果你留在北京,有我爸爸的支持,无论做什么都会少很多阻碍。

  孟屿宁语气平静,如果我因为你父亲选择和你在一起,这对你而言更加不公平。

  江颖的神色渐渐激动起来,我无所谓这种公平不公平,如果你接受我,你会比现在过得轻松很多。

  孟屿宁眸光微冷,再次重复。

  我不需要,我对你的感觉与江教授无关,这种交易对你我都不公平,没有任何意义。

  江颖突然苦笑,我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所以一直没有跟你告白,还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有奇迹发生的。

  孟屿宁最后说,谢谢你,但我不值得。

  江颖回酒店前,最后擦掉眼泪,哽咽着对他说了一长串的话。

  孟屿宁,其实我是偷偷跑来上海的,我爸爸说你来看音乐会,所以我查遍了全上海这个月的音乐会,因为你大学选修的课是古典钢琴,社团活动的时候填表写你最喜欢的电影导演是宫崎骏,我才确定了你看的是这一场,买了票跟过来想着能不能碰见你,没想到真碰上了,我还以为这么巧,一定是命中注定。

  这不是命中注定。

  孟屿宁轻声说。

  外滩各色景色入眼,明明绚烂斑斓到极致,男人清澈的眸子里倒影缤纷,却突然被一抹不知名的抑色给掩住。

  我也只是过来找一个人而已。

  如果能碰上,他想问问,这两年突然的疏远和躲避到底是为什么。

  只可惜观众席千余座位,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

  来的时候甚至没跟任何人提前打招呼,因为担心提前告知,会不会她连这场音乐会都不来了。

  他也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被拒之于千里外。

  孟屿宁清楚自己是普通人,男人该有的骄傲他也有,其实也生过气,像是毫无预兆被判了“死刑”。

  他同样胆小。

  不然也不会心中诸多疑惑,到前不久趁着酒意,才问出口。

  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也不愿意问她当年的那封情书到底是写给谁的。

  他心里很清楚那封情书当时他不该看,但还是看了。

  她那时候才十七岁,就有了喜欢的人,喜欢到在高三那样关键的时刻为他写情书。

  到底是以男人的角度还是以哥哥的角度在嫉妒,他不太清楚,或许两者都有。

  那些内容孟屿宁到现在还记得大半,每一个字都是少女最单纯又可爱的喜欢,饶是当年他看了,也不禁被那封情书搅乱了理智。

  更何况那封情书的主人。

  她虽然撕了那封情书,但在高三毕业后,有没有跟那个情书的主人在一起?还是在一起过,但是最后也分开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有了喜欢的男生。

  别的近乎而立之年的男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论是追求还是表白,都是大方洒脱。

  唯有他到如今还在小心试探。

  说实话,有点窝囊。

  但他有些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死刑”了。

  从回忆中抽身,孟屿宁侧头看雪竹,显然雪竹心里也在想什么,皱着眉表情复杂。

  雪竹其实还想问在上海音乐会的那次。

  不过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再问就显得她的目的太明显了,显得她好像很在乎他有没有跟江颖在一起过,甚至于连一场音乐会也要刨根问底。

  反正知道他和江颖不是男女朋友就行了。

  “那除了江颖姐姐呢?”雪竹揭过关于江颖的话题,装作八卦的样子睁大眼问他,“别的有没有?”

  孟屿宁微笑:“你好像很好奇我的情史。”

  雪竹往后一仰,故作淡定:“说了情报置换,哥哥你要不想回答的话不回答也行。”

  “如果置换的话,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也该我问了?”

  “……好吧你问。”

  她等下一轮好了。

  “你跟你那个小学同学,”孟屿宁想了会儿,说,“迟越?是叫这个名字吗?”

  雪竹点头:“嗯。”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讨厌他,怎么你们和解了吗?”

  “早就和解了,现在是朋友。”

  “不讨厌他了?”

  “不讨厌了。”

  “那喜欢吗?”

  “啊?”

  孟屿宁重复:“你喜欢他吗?”

  雪竹摇头:“怎么可能。”

  孟屿宁略微笑了笑,身往后仰慵懒地靠着椅背,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小竹,如果他对你说喜欢你呢?”

  雪竹五官瞬间拧起:“你怎么也跟子涵哥一样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你就当我和子涵没话找话,”孟屿宁敛眉垂目,用指尖扶了扶眼镜,“关心一下妹妹的感情生活。”

  雪竹想了想说:“那如果他说喜欢我——”说到这里她有点难为情地抿了抿唇,心里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臭屁胡少爷说喜欢自己的场景,“我会跟他说,做朋友可以,但做男朋友不可以吧。”

  哇,自己也太自恋了。

  雪竹刚回答完这个问题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问题打住,就算你要问如果也不要拿迟越做例子了,”她语气后怕,“太恐怖了。”

  孟屿宁想起当年那个在学校操场大声对他宣誓他要是喜欢裴雪竹就是猪的小男孩。

  这位迟同学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雪竹连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的。

  真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雪竹见孟屿宁好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问完了,这下可又轮到自己了,铁了心今天就算是不睡觉也要把孟屿宁除江颖之外的其他情史给刨出来。

  她搓搓手,酝酿情绪:“屿宁哥——”

  “那我换个人如果。”

  雪竹张嘴愣住:“啊?”

  孟屿宁突然倾身,手扶着小桌,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如果是我喜欢你,你怎么回答?”

  这时就好像一道惊天霹雳雷打在了雪竹头上,当场给她劈昏过去。

  “你会不会也跟我说,做哥哥可以,但做男朋友不可以?”

第55章 . 二十三岁 试探【二更】

  雪竹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 寝室里经常夜谈,几个女孩子躺在床上天南地北的聊。

  有时哪个室友正和喜欢的男孩子处在暧昧阶段,手机聊天记录都是共享传阅, 细细品味每一个字,再凝聚群众的智慧帮忙回复。

  雪竹不知道孟屿宁这算什么。

  在逗她吗?

  现在夜深人静, 她和孟屿宁不是在用手机在聊天, 连场外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她像是哑巴了一样,脑子搅成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隔着手机屏幕是妙语连珠的理论家, 面对面只会“阿巴阿巴”地装傻充楞。

  她憋了半天, 只憋出了一句没什么气势的问话:“……什么意思啊?”

  男人的眼睛仍是一瞬不改地望着她, 眸色浓稠, 带着薄荷味的清冽呼吸打在她脸上。

  “字面意思。”

  雪竹的心在体内扑通扑通乱跳, 跟跳踢踏舞似的。

  好像被打了麻醉针,连指尖都泛麻,小腿不自觉弯拢,紧贴着椅子脚。

  “如果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 ”雪竹尬笑了两声,摆手说,“不可能的啦。”

  挥到一半的手突然在空中被攥住,孟屿宁嗓音低沉,咬字略有些钝感:“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雪竹攥紧拳头, 没挣脱,控制不住地反问:“那如果我回答你,我觉得你当哥哥也行, 当男朋友也不是不行呢?”

  她刚说完这句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又不想被眼前的男人察觉到自己其实是只纸老虎,那样太丢脸了,肯定会被他看扁。

  雪竹从小就有的倔劲儿和胜负欲又犯了,干脆咬着牙,暂且忘掉所有的廉耻和矜持,既然他非要问这种让气氛变得奇怪的问题,那她就把气氛搞得更尴尬,看谁先受不了。

  她也学着孟屿宁倾了身靠近他,仰起下巴说:“嗯?如果我这么说,你是要跟我继续当兄妹,还是当男女朋友?”

  孟屿宁神色微怔。

  两个人的眼睛形状都长得十分漂亮,雪竹的瞳色比孟屿宁的稍深一些,不过同样的干净清澈,映在对方眼里,都觉得彼此的这双眼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盯着就心如擂鼓,但却不愿挪开视线。

  刚刚还清冽的呼吸渐渐变得滚烫灼热,男人低眼,目光游移至她的下唇,喉结起伏。

  那句像钩子一样的话毫不费力就勾到了他身体某处的念想,他轻笑两声。

  她没抗拒。

  但也没正面回答他,始终在打马虎眼。

  这问题抛来抛去的,都想从对方嘴里挖出自己想要听的话。

  起因不过是因为一句如果的猜测。

  孟屿宁有些按捺不住悸动,伸出修长的手指微微勾挑了挑她的下巴。

  “你倒是挺会反将一军的。”

  雪竹撇嘴:“还不是你先问我的。”

  他承认很干脆:“好吧,我的错。”

  时间已经很晚,估摸着该有四点了,再坐久点就能见证日出。

  “去睡吧,”孟屿宁说,“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嗯。”

  两个人各自回房。

  雪竹将头蒙在被子里,不住回想刚刚的场景。

  好像有种特殊的磁场一直在她和孟屿宁身边围绕着,他们似乎恢复到了之前的亲密,但这种亲密又似乎和小时候不同。

  那时候的亲密让人觉得安心舒适,刚刚的亲密让人觉得紧张心跳。

  是不是因为她执念太深还没放下啊?

  雪竹从床头柜摸来手机,点开微信,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与孟屿宁的聊天界面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对着虚拟键盘发了好久的呆。

  手机突然震了下,雪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给孟屿宁发了消息,立刻慌乱地到处找撤回选项。

  结果是他发来的。

  Island:【睡了没有】

  竹子大人:【没】

  Island:【/敲头】

  Island:【怎么还没睡】

  竹子大人:【迪迦奥特曼理直气壮地叉腰.jpg】

  竹子大人:【你不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