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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尾生一愣,随即冷声,“书生我正人君子,会欺负一个女人?”

听他们的对话,看他们的态度,李妃怎么都琢磨不透两人的关系,又抱紧冷冷君不离,以示自己的害怕,并不敢说话。

“那她怎么会哭?”君不离反问道。

“她怎么会哭,你问她去,你问我做什么?”百里尾生反问。

“你最好保证没碰过她一根寒毛,否则…”君不离眯起了双眸,那一脸危险气息,让百里尾生忍不住想起初次见到君北月时的场景。

听到这里,李妃心中的不安这才散去,她就知道,皇上心里就只有她,皇上永远都离不开她的!

就眼前这个书生的身份揣测来,必定和曜王妃他们有什么关系。

而面对这个书生,皇上都能如此强硬地护着她,想必,她刚刚得罪曜王妃和曜王爷的事情,皇上也会站在她这边,护着她不!

思及此,李妃不自觉又朝一旁的血迹看去,原本惶恐得六神无主,此时,安心了不少。

思及此,她又将君不离的腰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快嵌入他怀中去。

百里尾生挑眉打量了李妃一眼,对这个女人刚刚第一个印象就不好,如今,彻底不喜欢了。

他才不顾君不离的警告,挑眉道,“否则怎样?”

君不离那狭长而深邃的眸眯得更长了,冷冷地一字一句道,“否则…我…”

可是,才说出三个字呢,话音突然陡转,“我很想你,书生叔叔!”

刚刚的挑衅和冲突,不过是默契的玩笑罢了,时隔十年,竟还能如此默契,百里尾生欣慰极了,过往对这孩子的疼爱和护短,终究没有白费!

他大笑起来,“熊宝宝,书生我也想你呀!”说着,便睁开双臂。

如此突然的转变,让李妃愣在君不离怀中,任由他不着痕迹地推开,朝百里尾生走去,紧紧地同百里尾生拥抱住!

真的很紧很紧,似乎又回到小时候,百里尾生失忆头疼欲裂,疯狂的捶打脑袋,满地爬滚,那时候君不离还很小,小小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似乎永远都不会放开一样。

时间一晃,多年了!

那种感觉却都还在,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

君不离埋头在百里尾生肩窝上,半晌,才喃喃开口,“书生叔叔,我…我…我爹爹和妈咪吗?”

百里尾生微怔,这才想起这件事,急急便解释道,“熊宝,我们之所以不告而别是有原因的,我知道这些年你一定很苦,但是,你千万别怪你妈咪和爹爹,你听我慢慢…”

可惜,话还未说完,君不离便打断了,“他们在哪里?”

百里尾生正要回答,背后便传来影子欣喜的声音,“小主子,我可找着你了,主子他们回来了,就在大堂呢!”

这刹那,百里尾生分明察觉到君不离的手在颤抖。

一股辛酸不自觉涌上心口,百里尾生突然想抱紧他…可是,君不离却已经放开了手。

☆、1273真的忘记了,好残忍

或许,有些事情,有些误会,还是让紫晴和君北月自己和君不离解释比较好吧。

百里尾生耸了耸肩,心下琢磨着,他一会儿过去,还是先和紫晴他们说一下时间这个问题,他们才心里有数吧。

正要走,却见君不离竟不急着走!

百里尾生心头微微一怔,见君不离正低声在和李妃说话,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的语气很柔,像是在安慰李妃!

这孩子,小时候的脾气就不错,特有耐性,特有哄人,百里尾生曾经和紫晴讨论过这个问题。

紫晴说喜欢他这性子,就怕他长大了会变,如今看来,还是没有多少变化了的!

只是,这种温柔和耐性,用在李妃这么一个女子身上,百里尾生真心觉得不舒服!

虽然,他不知道李妃和君不离到底什么关系,但是,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个女人在吃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百里尾生立马甩了甩头,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呀!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想起他家那个丫头来,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当初他不是交待过她好几次了吗?一定要拴紧了君不离,怎么就让他身旁出现别的女人了呢?

百里尾生一边琢磨着,一边却也不是非常较真地把这件事放想心头上,必定这是君不离自己的事情,他喜欢哪个女人,也是他的自由。

只是,让百里尾生惊诧,以至于隐隐有些担忧的是,君不离在得知紫晴和君北月回来的情况下,竟还能这么耐着性子哄一个女人。

且不论君不离此时是怨恨他爹娘,还是太过于紧张,而选择暂时回避,就淡淡他此时对李妃的态度来看,都令人诧异。

难不成,他对这个女人是非常较真的?

好一会儿,李妃才舍得放开君不离,百里尾生一边和君不离往大堂走去,一边试探道,“小子,我家丫头呢?”

君不离想了一下,才道,“百里晓笙?”他这么反问,百里尾生突然举得哪里不对劲了,却又说不上来,他点了点头,“我就那么个丫头,除了她,还会有谁?”

君不离笑了笑,“十多年没见了吧,我也不清楚她现在怎样了。”

这话一出,百里尾生戛然止步,愣了。

然而,君不离却还是很平静,“怎么了吗?”

百里尾生猛地一把揪住君不离衣领,无端的怒气涌上来,却又不从发作,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不离亦是蹙眉,凶道,“臭书生,你干嘛!”

“十多年了,她就也没来找过你,找过我吗?”百里尾生质问道,生平第一次这么担心自家丫头吧。

“十多年”这三个字似乎是君不离的伤,即便他没有表现出来,旁人却也分明察觉到他顿了。

这时候,影子急急上前拉开百里尾生的手,解释道,“七八年前,小主子派我去找过几回的,那时候南诏还非常乱,笙家也没什么人,打听了几回才知道,她一直都在闭关呢!后来兽族笙氏没落了,萧氏当家,也就查不到她的下落。”

实际上,君不离当时忙于内政外务,加之对妈咪和爹爹不告而别一直耿耿于怀,那些年,在大臣们面前,他是极尽的残暴嚣张,而独自一人回到府上,却是郁沉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除了把大周的江山稳住,把爹爹和妈咪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疆域保住,君不离根本不关心其他事情。

关于百里晓笙,他只交待影子去找过两次,后来影子又自己找了几次,传言很多,有说笙氏没落后,她出海了,也有说人说看到她嫁为人妇了。

十多年呀,君不离会变,百里晓笙也会变的。

“那她就没来找我吗?”百里尾生冷冷反问道。

影子摇了摇头,人都找不到,他怎么会知道为什么百里晓笙没来找百里尾生呢?

这师徒两人本来就很多事情,让人很难理解,当初他们离开笙家的时候,百里晓笙还扬言,如果百里尾生不去找她,她就要毁了毒窟呢!

那些年,影子更多的心思还是在小主子身上。

其实,曜王府,宫里,朝廷的平静,也不过是这两三年来才平静下来而已。

再往前几年,红衣和顾惜可得每天晚上都守在小主子房门前,生怕他一不高兴,一难过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百里尾生冷静下来,喃喃自语。

“影子,派些人手马上过去查!”君不离立马下令。

听了君不离的话,百里尾生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走吧,有些事情,我跟你爹娘说说。说完了,我自己去找她。”

君不离什么都没多说的,静默地跟他继续往前走。

然而,百里尾生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小子,你记不记你小时候特喜欢粘着那丫头,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

君不离眼底掠过一抹尴尬,轻咳了几声,“有吗?”

“所有人都知道好不好!”百里尾生白了他一眼。

“我不记得了。”君不离很诚实,好一会儿,才又补充道,“那是小时候了,很多年了吧。”

百里尾生没回答他,也没看他,一路不断望天。

无法名状的失落感一阵阵涌上心头,一向能言善辩,口不择言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时间面前,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如果,君不离愤怒的质问他,凭什么他不告而别,这时候才又来问徒弟的下落,或许,他会安心一点!

可是,君不离竟是如此平静的态度。

这意味着,他并非故意遗忘百里晓笙的,而是真的忘掉了小时候的玩伴了!

真的忘记了!

小孩子其实是最无情最残忍的。

幼时的玩伴,即便是两三年成日混在一起,一旦分开久了,一旦长大了,他都有可能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仿佛是个陌生人一样!

当年的熊小宝,天天粘着百里晓笙跑;而如今的君不离,却已经忘了幼时玩伴的那份情义。

对于百里晓笙,他是如此陌生,生疏,似乎就知道,她是百里尾生的徒弟而已。

看着平静地往前走的君不离,百里尾生唇畔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该庆幸这家伙没忘掉他这位书生叔叔。

而很快,他们便来到大堂前了,直到这一刻,一路平静的君不离终于低垂下了眼角…

☆、1274想…

大堂里,紫晴和君北月坐在主位上,而下面,就只有红衣和顾惜在。

影子出去找小主子回来,而顾惜和红衣则把这十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和紫晴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这十年来,匈奴,东秦,西楚三地,大大小小的战乱并不少,三大虎军难以以一敌三,小主子十三岁的时候,初步稳定了大周内政,灭了所有叛逆之心之后,便亲甩四大毒兽前往北疆,亲征。

几乎是扫平了匈奴所有叛军,将大周的军旗插在了龙渊大陆的最北端,北冰洋之畔。

而对于内政,小主子不得已采用了专制厉政,整个朝廷,至今都还人心惶惶,不管后台再硬,势力再大的臣子,都绝对服从不敢轻举妄动。

而对老百姓,小主子倒是施行了不少减税之策,十年来兴修无数水利工程,在百姓心中,小主子倒是个体贴老百姓的温柔暴君!

紫晴和君北月听顾惜娓娓道来,夫妻俩听得入迷,都没注意到,君不离已经站在大门口了,直到百里尾生重重的咳嗽声传来,他们俩才缓过神来。

然而,当他们一抬头,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夫妻俩人,不管谁,都一时间无法接受!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不过离开了几个月,离开之前,儿子还那么小,还可以被他们抱在臂弯里睡觉,还会趴在他们肩上撒娇呢!

可是,如今眼前的孩子,却已经身姿颀长高大,都跟他父亲一样高了!

他的五官和六岁的时候变化太大了,完全没了稚嫩,而是满脸的静默,看得紫晴一颗心忍不住揪到一起,控制不住疼了起来!

“儿子”二字,怎么都不敢喊出来,就这么傻傻地看着君不离,脑海空白成一片。

而君北月,除了眉头紧锁,还是眉头紧锁,眼前的儿子,真的和他一样高了,眉宇间的神态,更像他母亲多一点,无端的,他有些生疏感,生疏得令人有些不安。

和紫晴一样,很像喊一声“儿子”,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一家三口,无声对视,整个世界似乎也都跟着安静了。

半晌,见他们三人都没出声,红衣和顾惜便一直给百里尾生使眼色,百里尾生白了他们好几眼,表示不想插手家务事!

于是,他慵懒懒往暖塌上倚躺下来,双臂环胸,半晌,却自己也抗不住这沉默,先开了口。

“小晴晴,有件事,我在离殇幻境里就想告诉你了,一直没机会!”

百里尾生这一出声,似乎对他们三人都没有什么影响,三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人回应他。

百里尾生轻咳了几声,又道,“君不离,你就不好奇得十年了,我们为什么都没老吗?”

这话一出,红衣和顾惜立马提起精神,他们很想知道。

可是,即便是这件事,都无法在紫晴他们一家三口的沉默湖面上激起什么旋窝。

百里尾生瞥了紫晴和君北月一眼,轻咳一声,故意放慢语气,一字一句道,“小晴晴,我和南宫俊交流过,我们被困在离殇幻境并没有三百年,离殇幻境里的时间和外头的不一样,我们离开几个月,外头早过了十几年了!”

百里尾生说到这里,无奈,君北月和紫晴依旧没有反应,其实,不用百里尾生说,当他们询问红衣和顾惜的时候,也猜到了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出了问题。

反倒是君不离,低垂的眼微微一抬,分明很在意这件事。

看着无动于衷的紫晴和君北月,百里尾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又道,“小晴晴,你怎么就不告诉你儿子,咱们是无疑中进入离殇幻境的,咱们根本不知道会被困在里头那么久…”

说到这里,君不离终于完全抬起头来,露出震惊的表情,而紫晴和君北月他们,眸中写满了歉意,仍是不知道如何跟儿子怎么解释!

或许,在他们心中,根本不需要解释,丢下他一人就是事实,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解释再多,都没用。一家三口,缄默的目光都变了,却依旧谁都没有说话。

百里尾生又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动作优雅地伸出走来,红衣很识相,立马恭恭敬敬奉上一杯茶!

红衣和顾惜都快急死了,百里尾生却慢悠悠地喝,喝完了,才又道,“小晴晴,你儿子可是怨恨你们整整十年了,你瞧瞧他那眼神,巴不得你们赶紧消失呢,我看,你们要不…还是回…”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只见百里尾生脖子上凭空出现了一条毒蛇缠住他的脖子,正朝他嘴巴吐着妖红的信子。

无疑,这是君不离召唤出来,赏他的。

“你以为我会怕毒蛇?”百里尾生狐疑地反问,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继续黑君不离,“小晴晴,十年没见了,这么不孝的儿子,不见也罢,也罢!”

谁知,话音一落,那毒蛇竟直接咬住百里尾生的嘴唇。

虽然,这厮不会中毒,可是,被蛇獠牙咬住嘴唇,可不会是件舒服的事情,百里尾生猛地拽住那条蛇,却发现根本拽不开!

怒得百里尾生大叫,“君不离,你这个臭小子的,太昧良心了,亏我小时候对你这么好,我和你爹爹妈咪离开,那也是万不得已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小离离那个…那个挨千刀的把我们带到幻境里去,又在幻境里把我们带到孤岛去,总之,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出来的!”

百里尾生说着,用余光瞥了君不离好几眼,他这么闹腾,还不是看他一直不说话,想激将他说话呢!

这孩子的性子虽然有变化,但是,他还是了解的,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让他爆发出来,他之会自己难受!

“君不离,你要是敢怨恨你妈咪和爹爹,小离离死了都会爬出来找你算账的你,你知不知道…”

百里尾生说到这里,连自己都难受了,他看了眼眶都湿了的紫晴一眼,心一狠,还是说了下去,“君不离,我告诉你,轩辕离歌是拿自己的命换我们回来的,你要敢怨恨你妈咪,要敢再误会下去,我会代表他饶不了你的!”

终于,百里尾生的即将中,平静得异常的君不离终于暴怒出声,“我没有!我没有没有没有!!!我天天都在想你们!”

☆、1275他曾经的无助

君不离这话一出,百里尾生立马就闭了嘴,暗暗吐了一口浊气。

见君不离肯说话,紫晴终是忍不住,箭步朝他走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了,猛地就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似乎永远都不放开了!

儿子呀!

她的儿子呀!

她辛辛苦苦,在毒兽世界里生下来,养大的儿子呀!

一别以为就几个月,却不想竟是十年,这十年,正是他最最需要陪伴的十年,她和君北月却都缺席了!

不仅仅缺席了,临走前还跟他吵架了一大架,把那么重的一个担子丢给了他。

永远都不想放开,可是,紫晴很快就又放开他,认认真真打打量。

他真的长高了,现在要摸他的脑袋,他的脸,她竟都要踮起脚尖了。

紫晴摸着儿子的脸,一路打量下来,捏了捏他结识的肩膀,无法想象他当年还那么小,这十年来,到底是如何一天一天长大的!

这十年来,他可吃了什么苦头,可遇到什么困难,可有无助的时候!

作为父亲,君北月并没有紫晴那么激动,他静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只是,眼眶竟也泛着若有若无的泪光。

看着百里尾生都吓了一大跳,他一直以为君北月这家伙是没有眼泪的呀!

紫晴一直打量着儿子,检查他的身体,可伤过,可长结识了,可饿着过,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位母亲,普普通通的母亲而已!

君不离任由她摸,任由她捏,她看,眼眶早就红了一大圈,却跟他的父亲很像,纵使再像流泪,都始终把眼泪流到心里去!

“妈咪,你有没有想熊宝?”突然,他开了口,声音很清澈干净,这话一出,紫晴的手戛然而止,而周遭,红衣却哇一下子哭了出来。

熊宝…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小主子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她,哪怕是顾惜,是外公决明子,不管是任何人,都不允许叫他熊宝,都不允许提这个名字!

终于呀…终于又听到这个名字了!

今天,小主子竟自己说出来了!

刹那间,一切似乎又回到十年前!

见紫晴愣着,君不离却猛地伸手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揉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蹭在她侧脸,“妈咪,熊小宝想你了,也想爹爹了…一直…一直在等你们回来…一直…一直都在等。”

紫晴早已泪流满面,她一直不敢承认,在这之前,她看到长大的儿子,她有一种自己都害怕,都不敢面对的疏远感,陌生感,只觉得错过这十年,自己早已彻底失去儿子了。

然而,“熊小宝”这三个字,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给了她真真实实的感觉。

“想,妈咪和爹爹一直都在想你!”紫晴连忙回答,将君不离拥得更紧,急急解释,“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们不知道那首曲子会把我们带入出不来的幻境,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君不离没有回答,其实,他早就原谅了,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抱着爹爹和妈咪睡过的枕头,每天晚上都在想,都在求老天爷,只要爹爹和妈咪回来就好,只要回来,他就原谅他们,他一定原谅他们。

他都不敢有恨都不敢有怨,生怕他一怨恨了,爹爹和妈咪就真永远不回来了!

小时候,每一个夜晚是那么惶恐,那么不安,那么幼稚。

可是,到了长大了,他却依旧是这么想着的,等着的,只要他们回来,他就原谅他们。

见君不离不回答,紫晴慌了,连忙捧住他的脸,非常认真地道歉,“儿子,妈咪跟你说对不起,妈咪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咪知道…知道这十年来,你…”

紫晴自己都说不下去,面对儿子,她永远都坚强不了。

然而,见慌成泪人儿的紫晴,君不离却忍不住笑了,“妈咪,你别哭,你哭起来特难看!”

紫晴一愣,随即眼泪还是忍不住。

“妈咪,我不怪你们,真的!”君不离很认真,当然,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告诉妈咪和爹爹,也永远都不会告诉任何人,那段时间,每天夜里,他是如何从惶恐中走出来的!

“不怪他们,只要他们回来”

这句话都成为支撑他坚持住的信念了,每每在他控制不住自己,双眸充血,牙齿奇痒无比,想咬人的时候。

每每在他害怕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时候,他多么希望爹爹和妈咪在呀,多希望妈咪抱一抱他呀。

他想过熊爹爹,可是,他却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熊爹爹给咬了。

每个夜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情况,在留仙岛面对梦老五的时候出现过,那时候,就是妈咪和爹爹安抚住他的。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根本无法面对,他便死死地咬住那个枕头,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怨恨,不要怨恨,如果怨恨了,爹爹和妈咪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无数个夜晚,都是这么熬过来的,直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开了,不那么怨恨了,不那么难过了,也渐渐控制住了自己。

这些,他永远都不会说!

此时,他紧紧地抱着妈咪,他很庆幸,她和爹爹真的回来了;他很庆幸,自己已经真的长大了,不需要妈咪和爹爹的保护,他反倒可以保护妈咪和爹爹了。

紫晴的心情是复杂的,既害怕儿子怨恨他们,见儿子这么懂事,却又宁可儿子怨恨他们吧。

她一直解释,都语无伦次了。

君不离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母亲,看得他又好笑,又心疼,无奈道,“妈咪,你再哭下去,我爹爹会不喜欢你的!”

“你真的不怪我和爹爹吗?”紫晴可怜兮兮地问道。

君不离笑得那么豁达,转头朝百里尾生看去,道,“他要不回来,或许我会怨恨他。”

百里尾生愣在当场,什么状况这是?

而紫晴却被惹笑了,比起儿子的豁达来,自己反倒像个可怜兮兮的孩子,死死地抱着他不放。

然而,君不离却道,“妈咪,你先放开,一会让你抱个够。我和爹爹…还有一笔帐没算呢!”

☆、1276一定出事了

君不离和君北月,有一笔账?

听了君不离的话,君北月都有些慌张,他想不起自己和儿子还有什么没有算完的账,也不知道儿子会说出什么事情来。

这样的情境下,即便儿子说不怪他们了,可是,他依旧会慌张,他自己觉得原谅不了自己这些年的缺席。

可谁知,君不离放开紫晴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脸上那表情,就像小时候一样,干净,倔强!

冷不丁的,他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君北月大惊,而与此同时紫晴他们也静呆了。

“儿子,你这是…”紫晴惊呼。

岂料,君不离竟一个响头重重磕了下去,大声道,“爹,那天跟你吵架,是儿子不对,儿子一直等着你回来,跟你磕头认错呢!”

这话一出,君北月才像起他们父子俩那天晚上吵架的事情。

百里尾生跟他说过这件事了,说熊小宝离家出走之前,留话了,说会回来磕头认错的。

一时间,君北月满腔的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他们缺席了整整十年,这么重要的十年,却不想,儿子非得没有怪他们,反倒一直记着当年的事情,这般给他磕头认错!

君北月别过头,吸了吸鼻子,只是,很快,他便又回过头,弯腰去搀儿子,“起来,是爹爹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不说这事了!”

当君北月弯腰去搀儿子的时候,他突然才意识到,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握住他的小胳膊,一下子就把他抱到头顶骑着。

此时此刻,他仅能搀他起来。

长大了,儿子真的长大了!

百里尾生看着这场景,禁不住抹了一把泪,虽然他都没泪,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哭了,抹来抹去,好一会儿都没抹到什么,这才放弃。

见这父子俩,都快被紫晴传染了,百里尾生急急拉住君不离,将他拽过来,“好了好了,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先坐下,喝口茶水。”

红衣和顾惜也急急上前来,给君北月和紫晴奉茶。

紫晴太想儿子了,片刻都离不开,挨着君不离做,细心地照顾他这照顾他那,看得君北月都挑起了眉头。

好一会儿,众人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不少。

“爹爹,你们真找到孤岛了?”君不离认真问到,他和外公都猜测过很多次,爹爹和妈咪不告而别,必定和轩辕离歌留下的那曲子有关系。

君北月点了点头,正要解释,却见决明子一头苍苍白发,从外头箭步跑进来,一见着他们的,便原地不动了,看着紫晴,老眸中充满了泪水。

同为人父母,或许会更明白父母的心情吧。

过往的恩怨,是非对错,紫晴不想再去多计较,她揉着儿子,淡淡道了一声,“爹,我们回来了。”

这话一出,决明子顿时老泪纵横,忍都忍不住,可怜的老人家,竟也不敢说句什么话,只连连点了点头,诶了一声,傻站了许久,只能紫晴让他坐,他才慌忙坐下。紫晴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亲自奉上一杯茶过去,君北月这才开始说他们进入离殇的事情。

从他们进入殇离幻境,到离开离殇幻境,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发生的事情却太多太多了,甚至,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如今细细说来,都觉得仿佛还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回忆,必定少不了轩辕离歌!

其实,轩辕离歌并没有困住他们,而是带他们找到了孤岛,没有轩辕离歌,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孤岛的秘密!

百里尾生说的没有错,是轩辕离歌拿命换他们出来的!

即便,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是,他们都不是傻子呀,如果能好好的告别,为何轩辕离歌不好好的跟他们告别呢!

竟是以梦的形式相送,那么欢喜的一场美梦。

君北月说到这里的时候,紫晴早已埋头在君不离肩膀上。

细细听下来,君不离是那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鲁莽,离家出走,错过了这么一段路。

然而,错过了这么一段路,却也给了他十年的成长机会!

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休息几日,我们一起去趟东秦吧。”紫晴淡淡道,说好了,要为阿离在大秦旧址上立一块碑的。

君北月点了点头,“嗯。”

见主子们没有谈下来的意思,红衣这才开口,“王爷,娘娘,晚宴准备好了,请移步食厅。”

虽然小主子称帝,但是,他们还是希望以前的称呼。

正要走,百里尾生却起身,一改往日的不正经,认真道,“君北月,紫晴,我就不留了。我得去躺南诏。”

紫晴不解,随即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百里晓笙呢?

虽然没说出口,百里尾生也知道她想到谁了,淡淡道,“整整十年没来找我,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百里尾生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紫晴一眼就看到他眼底的担忧。

确实,百里尾生说的并没有错,百里晓笙那丫头,那么黏师父,怎么可能整整十年没来找人呢!

如今,龙渊大陆,西边西荆和西凉两地,为耶律芊芊和司徒浩南统治的大荆国,而从西荆以东,直到东海,都是大周之地,在君不离十年的专制统治下,如今已是一片太平。

就独独,南诏至今还在乱着,王室已经完全覆灭,各族成立了不少小国,有些地方安平,有些地方还在打仗。

君不离忙于北疆,也整整十年没踏入南疆半步了。

如果混乱的局势,百里晓笙不来大周就更奇怪了!

紫晴蹙眉看向君不离,君不离很坦然,“我…确实忙忘了。”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刻意,十年一路走来,也就这两年轻松些,他怎么顾得上五六岁时的玩伴呢!

百里晓笙和百里尾生毕竟不一样,一个是玩伴,一个则是他打心底认的干爹。

对于百里晓笙就剩下那么点印象,她女扮男装骗了他很久,是个女孩子,一点儿都不温柔。

面对儿子的坦然,紫晴很意外,只是,她也顾不上多说什么,急急道,“我们一起去找!”

百里晓笙,可是她和北月认的干女儿!

☆、1277父皇?母后?

见妈咪这么紧张,君不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并没说话。

而君北月却淡淡道,“书生你和影子先去,我们过阵子再去。”

君北月没有把话说直了,但是紫晴立马就明白,他们刚刚回来,大周朝内很多事情,都还需要他们去处理!

儿子已经登基了,他们如今的身份也不一样了!

谁知,君不离竟然比紫晴还要敏感,低声道,“爹爹,你其实是想打南诏对吗?”

君北月挑眉看了他一眼,立马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而不语,无疑这个儿子,很得他的心。

“我先过探个纠结,你们什么时候去东秦,告诉我一声,我直接过去。”百里尾生说道,真真很少这么认真过。

紫晴知道他心急,重重地点了头。

“走了!下次再跟你们喝酒!”百里尾生挥了挥手,片刻而已,便不见了人影。

君不离还想跟他说再见呢,却连挥手都没机会!

“看样子是我疏忽了。”他淡淡道,有些自责,谈百里晓笙谈多了,对那个丫头的印象也渐渐多了不少。

百里尾生走了,便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用膳,紫晴退了所有下人,只留顾惜和红衣,让他们一起用膳。

一顿饭一吃就是足足两个时辰,他们谈了好多好多事,谈了过去,谈了将来,谈了朝政,也谈了军政。

当君北月问起西园关押人质的事情时,君不离无奈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太讨厌那帮老臣子了,让他们闭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人押着!”

君北月笑而不语,心道,儿子的手腕比起他来,狠辣相当,但是,却多了三分无赖的意味,这估计是拜百里尾生所赐吧!

当君北月这么想着的时候,此事正在路上疾驰的百里尾生突然耳朵大痒,他嘀咕道,“难不成是那个臭丫头在骂我?”

说到西园关押的人质,紫晴的视线无意的瞥了红衣一眼,回过头来便笑着看儿子,问道,“听说那位李妃娘娘,也曾经是西园的人质?”

在君不离来之前,红衣当然是什么都说了,尤其是刚刚在竹林里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事情,红衣当然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紫晴这一问,君不离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复杂,似无意却又似有意地朝红衣看了一眼,红衣立马低下头。

李妃娘娘这件事,她其实没少劝过小主子。

李妃娘娘确实生得倾城倾国,可是,无才无德,性子又极其刻薄蛮荒,一发起脾气,王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都给让着,避着,躲着!

小主子也不像是好色之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给迷得神魂颠倒了!宠李妃的劲,可丝毫不会输给当年王爷宠王妃的劲呀!

红衣不仅仅劝说小主子,而且也确实三番两次和李妃起过冲突。

君不离看红衣的眼神,紫晴和君北月自是全看在眼中,紫晴隐隐有些不安,身为女人,身为母亲,儿子的一个眼神,她便感觉得出来,儿子有多在意那个李妃。

而后宫三千就留李妃一人同住在曜王府,这样的例外,同样也是紫晴所担心的。

儿子对那个女人,似乎非常较真。

自古帝王难专情,儿子有这份专情,是好事,只是,李妃…

紫晴好歹也是穿越之人,不可能因为门第之类的观念却干涉儿子的婚事,只是,李妃这女子,她真真瞧不上眼!

别说陪着儿子了,就是配着她身旁的任何一个侍卫,她都不会答应的!

紫晴并没有马上问下去,而是看了君北月一眼,然而,君北月则蹙眉以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种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完全没经验,不知所措。

但是,即便如此,君北月还是干干脆脆地将态度摆了出来,“儿子,李琴琴这个女子…我不喜欢。”

君北月是认真的,谁知,君不离去开起玩笑,“爹爹,你要喜欢的话,我妈咪还不把醋坛子打翻了?”

这话一出,紫晴含在口中的汤立马给喷了出来,“啪”一声,重重将瓷碗放在桌上。

顿时,原本融洽温馨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如果百里尾生在的话,必定会嘲讽君北月一把,怎么说话的这是!

可惜,书生不在呀!

红衣和顾惜也都不敢说话的,君不离的视线,落在紫晴放下的瓷碗上。

不得不说,一家三口都太聪明了,真真不是什么好事,事情都还没开始深入谈呢,君不离就知道妈咪和爹爹什么企图,什么意思了!

而君不离这么一句玩笑话,紫晴和君北月也知道,他的态度很坚定。

然而,偏偏在气氛如此诡异的时候,外头传来下人的通报,“王爷,王妃娘娘,李妃娘娘求见。”

君不离称帝,并没有敕封他们太上皇和太后的称号,下人们也只能暂时,沿用原本的称呼了。

这通报说得…紫晴突然有种感觉,忘记这报的是君北月妃子,而不是她儿子的妃子。

看出妈咪的尴尬,君不离一边让下人把人带进来,一边很体贴道,“妈咪,爹爹,明日孩儿便搬到宫里去,拟旨敕封。”

紫晴和君北月相视一眼,立马就看透了儿子,他搬回皇宫,这显然是在回避李妃这件事。

君北月不动声色,把一切将给紫晴,而紫晴笑了笑,答了一个“好”字。

就在这时候,李琴琴进来了。

她早已换下白日里那身奢华的衣裳,此时同君不离一样,一身简单而不失身份的锦白宫装,也没有多少佩饰。

不得不承认,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没有华丽的打扮,一身素雅,李琴琴依旧可以倾城倾国,甚至,素颜的她比起妖冶的她更多了三分吸引力。

也不知道是君不离给她的安全感太强大了,还是她心态调整得快,她款步而来,面带恭敬,一走近便欠身同紫晴和君北月行礼。

“琴琴参见父皇,参见母后,父皇和母后吉祥!”

这话一出,不知道君北月什么反应,总之,紫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1278逼

一室寂静,李琴琴恭恭敬敬的欠着身子同君北月和紫晴行礼,良久,君北月和紫晴都没有说话,确切的说,是没有让她平身。

而李琴琴倒是一改先前飞扬跋扈的模样,很识趣一直欠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场面,却不可能这么僵着的。

“红衣,添份碗筷。”君不离淡淡开了口,那口气云淡风轻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红衣怯怯地看着紫晴,哪里敢动弹?这主子正在气头上呢,她要真去添碗筷,那岂不找死?

“红衣?”君不离蹙眉看来。

红衣多么聪明的人呀,就知道自己会被小主子推出来当中间人,她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主子是不会开口的。

一边是小主子的命令,一边是主子的沉默,要她来选择,她都快哭了!怎么办?

面对小主子询问的目光,红衣目光一直闪躲来去,就恨不得跑出门去,这屋子里真真太压抑了。

“红衣?”君不离又开了口,语气分明沉了。

红衣心头一咯噔,抬头朝主子看去,见主子依旧面无表情,她狠狠一咬牙,豁了出去。

“是!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