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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彦俊脸一绷:“……”

娇娇才十四。

可他已经二十四了。

前些年尚且能忍,他本就是宁缺毋滥的人,可如今娇娇的身段愈发成熟,勾起了他藏在内心深处已久的渴望。

但褚彦知道,他不能。

他要等她到十六。

帝王沉默稍许,望着小美人娇俏的脸,诓骗道:“朕这几日政务繁忙,等过阵子.....朕再陪你。”

娇娇只能勉强答应。

******

褚彦搬离了摘星楼之后,京城愈发炎热了起来。

而今年的褚彦格外烦躁。

傅生和温泽成婚了,李敖也喜添麟儿,褚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难以压制。

娇娇也惧热,她被褚彦养的太娇气,冷不得,热不得。

为让娇娇好受一些,褚彦带着娇娇去了避暑山庄。

褚彦虽也命人将奏摺送来,但在避暑山庄难免清闲,娇娇就一直缠着他。

少女芬芳,身形曼妙,处处都是女儿家最美好的样子,她每次出现在褚彦面前,对褚彦而言,既是赏心悦目,但也未尝不是一种煎熬。

日落时分,娇娇换上了一身清透的粉色裙装,用的是罗纱所制,还可隐约看见里面的小衣系带,她在褚彦面前转了几圈,问道:“皇上,我这个样子好看么?”

褚彦不想造成任何流血事件,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喉结滚了滚:“嗯,好看。”

娇娇使坏,转了几圈后,就直接转到了褚彦怀里。

“那皇上今晚陪我行么?”

避暑行宫太过陌生,娇娇晚上就想和褚彦待在一块。

而此时,褚彦内心一阵犹豫和矛盾。

算着日子,上辈子娇娇接近自己时,也是在荷花盛放之季,正当是她这么大的时候。

他到底是提前吃了她?还是再养养.....

褚彦将娇娇扶好,他抬手理了理锦袍下摆,遮住一切可疑之处。

“你听话些,不要闹了。”褚彦沉声道。

娇娇很少见他这般严肃,她不怕他了,而且还敢放肆,索性又走上前,这次是直接抱住了褚彦,仰面羞答答道:“皇上,我看过看些画册,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现在够

大了,可以提前嫁人了。”

褚彦俊脸一烫。

什么画册?

他怎么一个不留神,他的小姑娘就被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册给带坏了?!

真真是岂有此理?!

画册哪儿来的?!

摘星楼的宫人都是废物么?!

一时间,褚彦难以平复心情,就好像是他精心养大的小白菜,终于学会祸害猪了.....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软玉温香在怀,属于前世的记忆被激活,褚彦一时间分不清,在他怀里的人,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还是他前世的妻“娇娇……”

褚彦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美人的身段弧度,这对一个二十有四的正常男子而言,无疑是另类的煎熬。

娇娇紧紧抱着褚彦不放开,她知道自己两年后会是皇后,时下女子十三四岁嫁人的大有人在,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一定等到她十六岁。

关键是,他现在不陪着她睡觉了,她夜间很不自在。

“皇上,我真的长大了,不信.....我给你看。”

少女的话大胆奔放,撩的褚彦险些没稳住。

亏得他活了两世了,耐力超乎常人。

然而,下一刻,就在少女放开他时,他眸光一滞,就见娇娇不知几时解开了粉色罗衣。

目光落在了那.小.荷尖尖.上,褚彦的鼻头骤然一热……

第一百零四章 番外四

褚彦自诩毅力惊人。

他并不是什么毛头小伙子,也已经历过两世,早就尝过娇娇的美好,但这一刻,褚彦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移开了视线。

褚彦尴尬的抹了一把鼻血,侧过俊脸,极力去忽视那抹.视.觉.刺.激。

“娇娇,穿好衣裳,现在还不是时候。”褚彦握了握拳头,这一刻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天知道,他有多煎熬。

少女眨了眨眼,难免失落,但见褚彦流血不止,她噗嗤笑了出来:“皇上,话本子也都是这么说的,男人流鼻血,是想女人了,皇上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我都说了,我不小了,皇

上方才也都瞧见了。”

褚彦觉得,他很有必要将宫里的话本都搜罗起来。

“今后不准看那些东西!”褚彦从未对娇娇说过重话,他一直娇惯着她,任何事都依了他。

可渐渐的,褚彦发现,孩子大了,有些事情好像慢慢脱离了他的掌控。

娇娇虚拢了衣裳,故意凑近褚彦,少女大眼水汪汪的,调皮道:“嫂嫂也看呢。”

傅生?!

褚彦顿时破案了。

一定是傅生带坏了娇娇!

褚彦沉着脸,他看出了少女的小心思,亲自给她合拢了衣裳,还系上腰带,努力将一切.春.色.遮掩。

他语气不明的问道:“温少夫人还说过什么?”

娇娇在褚彦面前没有防备之心,“嫂嫂还说,让我早日.....与皇上做成真正的夫妻。”

褚彦:“……”

他就知道,他的娇娇怎会无缘无故学坏了呢?

褚彦面色微沉,但微微泛红的俊脸出卖了他,“温少夫人的话不可信,娇娇听朕的,两年后朕一定娶你。”

闻言,娇娇脸上的失落之色十分明显,脸蛋上还有几丝婴儿肥,嘛嘴失落的样子,真真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

她跺脚:“哼!皇上就是不够心悦我,嫂嫂说了,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人,他会迫不及待的将对方绑在身边。”

女人……

褚彦挑眉,他表示,在他眼里,娇娇压根不算是个女人。

娇娇更气了,更加表示,她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了褚彦。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冷战。

作为一个局外人,李忠如今是越看皇上和未来皇后,就越是觉得相配。

以前没觉得,这两年小皇后女大十八变,他恨不能让皇上和未来皇后娘娘就地拜堂成婚,送入.洞.房。

不要再墨迹了!

****

冷战的第三天,褚彦先妥协了。

避暑山庄外面有重兵把守,娇娇想要一个人离开几乎是不可能,她尝试了“离家出走”,失败之后只能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房不出来。

褚彦推门而入时,就看见小姑娘坐在床榻上,抱着双膝,将脸埋入了膝盖,墨发倾泻,她只穿着粉色中衣,也不管来人是谁,哑着嗓子嚷嚷:“出去!出去!我谁也不想见!”

真倔强。

上辈子的娇娇从不这样。

褚彦如今后知后觉,似乎明白了为何当初没有教好眉眉。

不是他不够用心。

正是太过骄纵,才致恃宠而骄了。

不过,如今娇娇是自己宠坏的人,他只能继续宠着,不然还能怎么样。

褚彦走上脚踏,在床沿落座,他伸手捏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一看清来人是谁,娇娇愣了一下,随即就开始耍脾气,撇开小脸,不愿意配合褚彦。

这在褚彦的意料之中。

下一刻,男人的阴影遮了下来,娇娇被迫躺下。

其实,娇娇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但真正经历还是头一回,她与褚彦朝夕相处了八年,两人从未越过雷池半步,她不知从几时开始已经少女思春,迷恋褚彦风华绝代的容貌,修韧健硕的体魄,雷厉风行的手段。

单是他一压下.来,她就失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仿佛只能任.君.采.撷。

美人先是歪着脑袋,有些不敢直视。

心跳到了极致,她兴奋,又害怕。

等了稍许,没有任何动静,就缓缓转过脸来,与褚彦对视。她看见褚彦一惯清隽冷漠的脸染上了淡淡的红,像醉了酒的模样。

“皇上,你真好看。”娇娇喃喃了一句,纯粹是无意识的感叹。

褚彦被她逗笑了,他没有做什么,只要一旦有了开头,他怕是没那个能力结束。

但他也没有放过她。

褚彦抱着娇娇,突然上下晃了晃。

娇娇一片茫然错愕时,褚彦附耳,仿佛很是怨念:“你现在明白朕每日被你折磨的多难受?”

娇娇:“……”

从这一天开始,娇娇就知道,不是皇上觉得她还小,对她不感兴趣,而是在真的等她长大。尤其是看见褚彦因为她而呼吸不稳,他眼中的渴望炽热是那样明显时,娇娇就少女心泛滥,兴奋又娇羞。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长到十六岁。

****

从避暑山庄归来,褚彦便极少来摘星楼了。

孤男寡女,又是情投意合,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娇娇命人去侯府送了口信,将嫂嫂叫入了宫。

爹爹和娘亲太过谨慎,直至如今,还不太想让她当皇后,而阿兄也好像对皇上甚有意见,她有心事只能与嫂嫂说,嫂嫂性子奔放直接,甚合她的心意。

傅生听完娇娇描述,对皇上又有了全新的看法。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男人,会如此珍视一个小姑娘,况且这小姑娘又不是旁人,她本就是他的人啊。

皇上可真能忍!

一想到温泽恨不能每晚缠着她闹腾,皇上仿佛被衬托成了正人君子。

傅生又看了看娇娇粉嫩嫩的小脸蛋,还有她曼妙的玲珑身段,宛若是熟透的鲜嫩桃儿,便是她这个女子,也不免想多看几眼,皇上这样能忍,不会忍坏了吧?

傅生备受话本熏陶,不由得浮想联翩。

“嫂嫂,你怎的这般表情?你在想什么?”娇娇问道。

傅生没有隐瞒,在小姑娘耳侧低语了几句。

娇娇脸上一热,愈发想要暗暗搓搓的对褚彦做些什么。

“皇上驾到!”殿外立侍的声音传来。

娇娇顺着视线望去,就看见褚彦身着一袭玄色锦缎帝王常服,他大步走来,就连外面的春光都被他给对比了下去。

褚彦空置着后宫,这都二十有四了,方才嫂嫂说,他在朝堂上大发雷霆了,是肝火过旺所致。

娇娇聪慧,经过嫂嫂的提点,她仿佛能够设身处地的为褚彦着想。

“皇上!”娇娇起身,像一只欢快的鸟儿,直奔帝王,挽住了帝王的一条臂膀。

褚彦的眉心微微蹙着,但唇角笑意温和,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少女的头心。

傅生:“……”

她看着这一幕,总觉得皇上身上散发着耀眼夺目的慈爱光芒。

她的眼睛快瞎了!

下一刻,褚彦的目光朝着傅生望过来时,方才还温和如仲春暖阳的眼神,骤然一冷,仿佛突然从仲春跨越到了严冬腊月。

好不冷冽。

傅生福身行礼:“给皇上请安。”

按着辈分,不久之后,她也是皇上的嫂嫂呢!

傅生暗暗腹诽。

褚彦语气微沉:“温少夫人,娇娇从今日起需要学习皇后礼仪,你不得入宫叨扰她。”

傅生:“……!!!”

皇上这是逐客了,傅生抿了抿唇,大概猜出了皇上为何这般愠怒。但她还是想提醒一下皇上,娇娇是他养大的皇后,不是养大的女儿!

这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然而,傅生最终什么也没提,反正.....娇娇已经懂的差不多了。

****

傅生离宫后,娇娇生了闷气。

褚彦命人摆了午膳,哄道:“真不吃?”

娇娇扭过身躯,她不明白为何褚彦一定要守着十六岁之约。

她自幼锦衣玉食,比同龄的少女高挑不少,身段比嫂嫂还要有致,根本不需要再等两年。

“不吃不吃!反正你又不懂我的心!你对我再好又能怎样?!”

褚彦:“……”

如果娇娇一开始就在温府养大,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般骄纵?

褚彦总觉得,他自己种下的恶果,他得自己吃了。

遂将小美人抓来,在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伤人之语,就被褚彦堵住了微微张开的.檀./口。

“唔——”

方才还试图扑腾的少女顿时不动弹了。

娇娇不知要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她就好像被人施了定魂术,魂儿都不能自控的飘了起来,然后被帝王一把抓住,任由他所为。

李忠见状,当即狂喜,心道皇上他终于开窍了,立刻挥退了内殿宫婢们。

四周安静的针落可闻,因为太过安静,娇娇听见了水渍声,她尚存一丝理智,让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她和褚彦.亲吻.发出的声响。

脊.椎尾.袭上一股古怪的异样,就在她难以自持时,褚彦放开了她。

娇娇已不知今夕是何夕,潋滟的双眼,呆呆的望着褚彦。

她只能依附着他,才能勉强站好,仿佛一时半会根本恢复不了。

褚彦被她呆萌的样子逗笑了,男人喉结滚动,嗓音低哑,道:“就这点本事,还整日跟朕胡搅难缠?”

娇娇:“……”

皇上说得对,她的确是太没本事了。

自这一天起,娇娇一改常态,再没有在皇宫肆意妄为,她开始沉迷穿着打扮,走路吃饭皆十分斯文淑女,也不轻易去褚彦面前捣乱了,每回看见他,皆是羞答答的,还没怎么样就面红耳赤。

褚彦对此,心情略略复杂。

****

两年后。

帝后大婚之前,皇后被麒麟卫护送着,重新回到了温府。

温家夫妇二人重得爱女,一时间泪眼婆娑,然而,三日后,女儿又要嫁入皇宫,所以一家子十分珍惜这三日的时光。

温府堆满了帝王送来的聘礼,褚彦这一世是按着民间的大婚习俗,三礼六聘一样没有落下。

温家这边自然是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这几日,从皇宫到温府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宫人们一直在不停搬运东西,引得百姓们频频翘首望着。

他们大周朝的皇上终于要娶妻了,谁还不兴奋欢喜呢?

要知道,皇上已经二十有六了,子嗣传承可是大事。

“娇娇啊,日后你就是皇后了,在宫里头凡事不可任性,你得记住,你是一国之后。”

“皇上等了你十年,也算是个说话算话的,爹爹和娘亲放心将你交给他。”

“不过,若是受了委屈,定要送信给家中,温家一直是你的依仗。”

“……”

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嫂嫂不间断的对娇娇交代。

到了出阁那一日,嫂嫂还悄悄塞给了她几样东西,“娇娇,这些是压箱底用的,母亲不好意思交给你,就委托嫂嫂过来了。”

娇娇压根不需要什么避火图之类的闺房之物,她觉得,经过这两年不断博览群书,她已经是一个“内涵丰富”的女子了。

“我省得了,嫂嫂。”

她一脸兴奋,又问:“吉时怎么还不到?皇上几时来接我?”

傅生:“……”

小新娘子真够猴急啊!

终于,外面传来了笙箫、炮竹声,婢女急急忙忙跑来:“娘娘!皇上他来了!”

今日是帝后大婚,此前旁人会唤娇娇为“温姑娘”,但自今日起,她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后了。

娇娇顿时坐的笔直,抓着手中喜扇,遮住了面容。

全福人搀扶着她踏出闺房,温泽眼眶微红的侯在外面,他弯下身子,对娇娇道:“阿兄背你上花轿。”

兄长好不伤心,可喜扇后面,娇娇却是笑靥如花。

以防不吉利,娇娇全程没有刻意去寻找褚彦的身影,直至坐上了花轿,一路上颤颤巍巍抵达后宫时,才有一双大手牵住了她。

然后,她就听见褚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朕带你去过去。”

先帝已故,太后早年薨逝,故此拜堂仪式上,只拜了天地,还有夫妻对拜。

娇娇被领入帝王寝宫,她坐在龙榻上,马上要行却扇礼,她等着褚彦给她做却扇诗。

褚彦知道她的小心思,但凡和大婚有关的仪式,他也一样没有少,当场念了一首.情诗出来。

娇娇经不住撩.拨,直接拿开了扇子。

褚彦眸光忽的一沉。

烛火下,美人娇靥顾盼,双眸水盈盈的,每一个眼神都像在发出邀请。

褚彦与娇娇相伴了数年,可即便如此,看着此刻的小皇后,褚彦还是失神了,“娇娇……”

美人点头,伸手拉住了褚彦的大掌,示意他拉下纱幔。

金钩坠落,纱幔捶地,暗影浮动....

****

成婚后,帝后二人如胶似漆。

娇娇彻底体会了为人妇的不同之处,她爱慕褚彦的容貌和身子,即便以她的实力,有时候会难以招架,但还是会控制不住沉迷。

娇娇十八岁这一年,她和褚彦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褚彦给长女取了小名,叫“眉眉”。

娇娇一直以为,褚彦很喜欢女娃儿,会对女儿千娇百宠,看谁知,褚彦对眉眉很是严格。

眉眉周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抱过。

娇娇为此怨恨过褚彦,褚彦却说,他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二人,以及眉眉。

娇娇才不信这些,她心疼女儿,对女儿甚是关爱,母女两人感情十分融洽。

小眉眉也没有辜负母后的期盼,自幼就懂事听话,皇太子出生后,小眉眉还担起了长姐的职责,对太子弟弟关照有加。

后来的几年,娇娇又生了一个小女儿,褚彦看似并不疼爱三个孩子,故此,娇娇难免对孩子们格外疼惜。

娇娇时常不明白,为何褚彦会对他们的孩子那般无情。

一日,两人.情.浓时,趁着关键之际,娇娇突然勾住了褚彦,刺激的褚彦差一点就丢盔弃甲。

“娇娇,你....你这是做什么?”帝王一笑,眉眼浸染.风流。

其实,这个男人只要一笑,便是一脸风流相。娇娇也时常不明白,为何褚彦会钟情于她,而且...好像早在许久之前,他就盯上自己了。

“你为何对眉眉他们那样严肃?”娇娇绷着脸问道,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潮。

褚彦有了上辈子的前车之鉴,当然不会再骄纵女儿。

他俯身附耳,故意轻咬,笑道:“朕把你养大已经够累了,哪还顾得上他们三个。”

娇娇:“……]

****

转瞬到了苍苍白发,耳顺之年。

皇太子登基后,褚彦就退居太上皇之位,这些年带着娇娇走遍了天下九州,赏过繁华万里,尝遍了天下美食。总之,上辈子没有尝试过的事,这辈子都去做了。

初春的晚霞如橘色丝绸笼罩皇宫上方。

褚彦的鬓角添了几丝白发,不知道是不是上苍格外厚待他,即便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身子骨也挺拔修韧。

他比娇娇年长了整整十岁,一直不敢老,不敢病。

前几年回宫,是怕自己无力再照看她。

夕阳下,梨花纷落。

落地的残花,一半是雪白,一半是橘色。

帝后二人对视,在彼此头上看见了片片雪白梨花。突然觉得,这也算是共白头了一场。

娇娇如今很迷糊,时常记错了事,认错了人,但一头的墨发依旧乌黑黑的,她消瘦娇小,一点不像小老太太。

“彦哥哥,我们酿酒吧,年底就能喝上梨花酿了。”娇娇采了几片梨花,笑道。

褚彦一僵,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彦哥哥……

久远又久违的称呼,像隔着慢慢时间长河,又像是仅仅发生在昨日。

“娇娇方才喊我什么?”

“嗯……我喊你什么了?”

“……没事,是我听岔了。”

梨花落尽的那一日,娇娇再也没有起榻,褚彦担心她来不及品尝自己埋下的梨花酿,命了宫人备了一份昨年的酒。

他坐在床前,给他的小姑娘擦拭鬓角。

娇娇又犯糊涂了,又说起了这辈子根本不存在的晋王。

褚彦挥退了所有宫人,就连太医也遗送走了,他抱起她,两人在摘星楼看月亮,仲春的空气里弥漫着刚结出的果香。

娇娇躺在褚彦的臂弯里,眼神比前几日清明的多,她虚弱无力,但精神头尚好,一直盯着褚彦看,伸手摸他的五官,凝视半晌才轻唤了一声:“彦哥哥呀,遇见你,真好。”

说出这一句,她的手滑下,闭眼时唇角含笑,像极了纯真无邪的孩子。

上辈子,她跌入尘埃泥潭,是他将她带出深渊,给了她半世荣华安宁。

此生,她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彦哥哥这一世是为她而活……

褚彦情绪很稳,这一切都是他所盼的。

他不舍得让娇娇走在后面,他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