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的喜悦,只是战天风耳朵眼有点歪,话风进耳也就歪了,好在他现在不明情势,不敢得罪鬼瑶儿,只是哼了一声,回一句道:“那就看好了。”四面一张,道:“这里面好生奇怪,先看看清楚。”松开鬼瑶儿的手,借遁术飞起,但手才一松,鬼瑶儿身子一纵便跟了上来,又牵住了他的手,战天风气道:“不要这么时刻牵着扯着好不好,我跑不了的。”

“我知道你跑不了,但我就是喜欢你牵着我。”鬼瑶儿一脸甜蜜的赖皮。

战天风气死,毫无办法,只当手不是自己的,任她牵着了。

站得高看得远,战天风忽地就有些迷糊了,因为这平原里的地势,和万异谷竟有些相似,中间-条河,将大平原一劈两半,往远处看,也有一座神殿一样的建筑,神殿背后甚至也有一座塔,惟一不同的,就是这大平原比万异谷大得多。

“这里好象跟万异谷差不多啊。”战天风有些恍惚的叫:“怎么回事,这到底在哪里。”

“在塔里面是肯定的。”鬼瑶儿四面看着,眼中露出凝思之色,道:“这塔可能跟你的龟甲是一个道理,里面别有天地,只不过里面的地形是模拟外面万异谷的样子,所以看上去有些象。”

“有点子歪理。”战天风哼了一声,道:“到那边的神殿看看,到看和外面的是不是一样。”拉了鬼瑶儿飞掠过去。

大平原实在是大,万异谷里,从谷口到万灵殿也不过区区数里,而在里面,便从战天风两个置身处到那神殿一样的建筑,也至少有三四十里。

战天风两个一路飞掠,飞得越近,看得也就越清,那建筑还有那塔果然就和万灵殿万灵塔一模一样,战天风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了,这里面就是模拟外面的情形,万灵塔里面,还有一座万灵塔。

“不知这里面的万灵塔,是不是塔里又另有一番天地,要也是象这样,塔里有塔,那岂非无穷无尽?”战天风心里暗暗嘀咕。

飞到离神殿十来里左右,鬼瑶儿先叫了起来:“不对,这里面好象在打大仗。”

战天风知道她功力远比自己高,听得也更远,这么说必有道理,可这里面和外面一样,到处都有树林,他虽然起在空中,也还只能看到神殿的屋顶,神殿周遭的情形都给林子拦住了,什么也看不到,情急起来,叫道:“打什么仗,这里面会有谁和谁在打仗?”

“不知道。”鬼瑶儿摇头,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道:“我只是从风声中听到,象是有千军万马在厮杀。”

两人一直在往前飞掠,说话的当口,战天风也隐约听到了风声,有刀剑的破空声,更有无数的兽吼声,心下越发惊异,加力前赶,鬼瑶儿功力高过他,身法也快过他,不过并不肯甩开他先掠过去,这时战天风加快,她身法便也加快,总之并肩齐掠,一步不落。

越近,厮杀声兽吼声也就听得越清楚,战天风加快前掠,林子慢慢矮下去,神殿现出全身,随后神殿前面的空地也缓缓露了出来,眼前的情形,让战天风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林子后面,神殿之前,有一块方圆四五里的空地,这块空地,这会儿却是个大杀场。

但让战天风瞪大眼睛的,不是战争,而是厮杀的双方。

一方是人,清一色的女剑手,个个黑衣黑裙,长剑如风,大约有一两百人左右。

另一方是一群狮子,都是雄狮,眼如电爪如钩,毛发飞扬,吼声如雷,狮子比女剑手略少,约莫有一百来头。

这些女剑手个个都有玄功,虽然功力不是太高,却已远胜一般的战士,剑法更是凌厉之极,虽是一群女子,出招之凶狠凌厉,却是让人乍舌。而狮群嘴咬爪撕,也是凶狠异常,尤难得的是彼此间能互相援应,就象人类的战士一般,女剑手虽然了得,并不能占到多少上风,常常是女剑手一剑刺倒一头狮子,剑还没拨出来,另一头狮子已扑上来将她扑倒在地,胸开肚裂,这一场人与狮之战,其酷烈血腥,远胜于战天风见过或打过的任何一场人与人之间的战争。

狮群后面,神殿之前,还有更多的异类,即有狮虎象熊等猛兽,也有鸡狗猴等体形略小一些的兽类,每一类都是彼此成队,一队一队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真就象人类的战士,前锋在苦斗,主力列阵静观情势,远远看去,即壮观,又诡异。

不过战天风留意到了一点,那排成一列的鸡中,没有任何一只能有夜不啼那只大公鸡体形大,甚至一半大的都没有,想来夜不啼那只大公鸡也是鸡中的异类了。

“黑莲花,荷妃雨。”鬼瑶儿突地叫了起来。

“黑莲花?”战天风转头向林子这边看,这才注意到,在那些女剑手后面,有一个极大的水塘,约有上百亩水面,水面上开着一朵巨大的黑莲花,荷妃雨盘膝坐在莲花中,长发仍是结成一个髻,在脑后高高扬起,她左手放在膝头,捏一个莲花法印,右手中执着一枝黑莲花,而在看到荷妃雨的同时,战天风也发现了那些女剑手的一个秘密,那些女剑手,似乎并不是人身,因为每当一个女剑手被狮子扑倒咬死,尸身突然就会消失,然后荷妃雨右手的那枝黑莲花中便会飞出一片莲辨,莲辨飞到中途,灵光一炸,又会变成一个女剑手。

“这种打法,狮子再猛,也是有败无胜啊。”战天风叫。

鬼瑶儿点头,眼中露出凝重之色,道:“这些狮子都是狮堂弟子寄灵的异体,等于是狮身人脑,战力远胜平常的狮子,但黑莲花以一点灵光注入莲花,莲花化人,倒和万异门异体寄灵有异曲同工之妙,能想出这个法子,并有如此灵力能以一灵化百灵,黑莲花果然了得。”

正文 第233章

两百名女剑手,都是莲花化身,其实也就是荷妃雨一点灵光的化身,那是佛门身外化身的无上大法,以一身化万亿身,但那只在佛经中有记载,江湖上从未见过,所以鬼瑶儿怵然动容,但战天风却是不明所以,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上次在西风国你不也在吗?还不是给我云裳姐赶得落荒而逃。”

鬼瑶儿知道他不明白,不想和他争,皱眉道:“荷妃雨跑到万灵塔里来和万异公子的徒子徒孙大战,想做什么?难道她想控制万异门?可也不必找上这些寄灵的异体啊,直接找上万异三宗不简单多了?”

说话间,一只黑鸟从神殿方向疾飞过来,却是一只学舌鸟,飞到战天风两个面前,张口就道:“你们现在才想到进来,祖师爷早发怒了,快跟我来。”

凤飞飞的学舌鸟只能说鸟语,不能学人话,这鸟却能说人话,战天风倒是一奇,不过随即就明白了,鸟说人话,并不稀奇,八哥鹦鹉就都能说人话,而凤飞飞的学舌鸟之所以不说人话,估计是凤飞飞故意的,免得学舌鸟的话给别人听了去,而鸟语只她自己懂,别人便听了也是不明所以了。

那学舌鸟说完,转身便向神殿飞去,战天风与鬼瑶儿对视一眼,眨一眨眼睛,低笑道:“好象把我们认做万异门弟子了,便做一回万异公子的徒子徒孙,跟去看看好了。”

鬼瑶儿看他挤眉弄眼的,扑哧一笑,道:“你是不是专门干这种假冒人口的事啊?”

“什么叫专门假冒人口,都是他们找我的不是?”战天风哼了一声,拉了鬼瑶儿紧跟着那学舌鸟。

荷妃雨攻的是神殿的正面,而战天风两个现身的地方是神殿的侧面,隔着好几里地,即便如此,那学舌鸟仍是斜斜绕向神殿,几乎是从神殿的后面绕了进去,似乎对荷妃雨极为忌惮。

这塔中的神殿跟外面的万灵神殿果然一模一样,惟一与外面不同的是,神殿里里外外,到处都有树有花,且隐隐透出灵力,战天风自然知道这些树和花不是栽的,十九是灵花宗弟子寄灵的灵花灵树,此时遍布神殿内外,显然是为防万一外围灵兽宗寄体的异灵失守,而做为最后的防线,至于这些灵花灵树树拿什么去应对荷妃雨,战天风就不知道了。

学舌鸟带了战天风一直飞到后殿,在塔前停住,对战天风道:“你两个进去吧。”

战天风看了看那塔,和外面的万灵塔一模一样,并且塔门也是紧闭的,便扯了鬼瑶儿跃上第一层的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也是红蒙蒙的,看不清楚,他也不管那么多,也不怕,纵身就是一跃,和先前一样,亮光刺眼,再睁眼时,身已在塔里,但和战天风预想的不同的是,这塔中之塔的里面,不是一个大平原,而是一座林子,密密麻麻的古树,均高达数十丈,枝叶纠结,密不透风,只在战天风两个现身的地方,空出了一片十余丈方圆的空地,四周自然都是古树,巨大的树根在地底时起时伏,交错纵横,如一条条隐身土中的巨龙,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畏惧的感觉。

在战天风两个身前数丈,一株古树横生的枝干上,吊着一个木瓜一样的东西,说真的,战天风第一眼真的以为那就是个木瓜,虽然有点子大,因此只是扫了一眼便没再留意,而是四下乱看起来,后来还是鬼瑶儿扯扯他,让他留意,他细看之下,才看出那原来是个人。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个老人,也是个怪人,说他老,是因为他的胡子头发长得不可想象,说他怪,是因为把他那么吊在树上的,不是绳子之类的东西,而就是他的头发和胡子,他的头发和胡子往上伸,象一蓬蛛丝一样,往四面伸出去,战天风最初以为他只是把头发胡子缠在树上,细看才发觉不是,这人的头发胡子,每一根都是扎进了树干的,就如树根深深的扎进泥士里一般。这怪人身上也没有衣服,只下身系一圈树叶拦着,这人看上去极老,身上的皮肤倒是细嫩如婴儿,个子也不高,比一个三四岁的孩童高不到哪去。

世上哪有这么古怪的人,战天风又惊又奇,脑子里忽地一闪,猛地就叫了起来:“人参果,啊哈,这是个人参果。”

“人参果?”鬼瑶儿一脸疑惑:“什么人参果?”

“人参果都不知道。”战天风哼了一声,道:“我曾看过一部奇书,书中说有一种人参树,上结一种人参果,果如婴儿,有五官手脚,能哭会笑,三千年才结一个,人吃了立马白日飞升。”说着凑近一步,细看那怪人,不免啧啧称奇,道:“书上说的还真没错,还真的是五官手脚俱全呢,不过这人参果好象老了些,胡子太长了,可能是躲在这里面一直没人来摘,不过身上的肉看起来还嫩,咬起来应该还有点水份。”

他说着又上前一步,真象要伸手去抓那怪人似的,鬼瑶儿可慎重得多,慌忙一把拉住他,凝睛看向那怪人,抱拳道:“前辈可是万异老前辈?”

“什么?”战天风吃了一惊,定睛看向那怪人,叫道:“他是万异公子?怎么可能,万异公子的象外面不是有吗?哪是这个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那怪人突然开口说话,胡子这么长的人,声音应该很苍老,但他的声音却细嫩如少年。

“你真的是万异公子?”战天风越发吃惊,将那怪人上下左右扫了几遍,犹是不信,四面一看,冲天抱一拳道:“万异公子老前辈,晚辈战天风,和你老人家的徒子徒孙是好朋友,是看到塔中血光进来的,你老人家出来说句话吧,要不把这些古树移开,清条路出来让晚辈拜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