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飞冷眼望着他,管家这才发现,这位似乎与自个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最后管家跺脚,让两个工人将箱子放下,他上前打开。

箱子盖掀开到一半时,林度飞已瞧见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丝绸。

他上前一步,正欲查看,谁知一旁却响起吵嚷声,待定睛一看,竟是军士们搬的粮食包散了,颗粒饱满的粮食洒的满地都是。

军粮可是大事,林度飞忙不迭,过去查看。

等他处理好军粮的事情,回头就发现王家那条船的货物已经搬运结束,此刻已扬帆起航。

沈绛得知沈殊音失踪的消息,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什么,大姐姐一直没回朱颜阁,也没回家?”沈绛气急道:“为何现在才与我说?”

阁里的丫鬟,此时害怕不已。

“哭什么,若是哭有用,大姐姐这会儿就能回来了?”

沈绛心底没怪丫鬟,却是在怪她自己,一个四皇子倒了,她就以为天下太平,失了警惕。

她赶紧将店里的人聚集起来,询问沈殊音离开前发生的事情。

有个侍女告诉她,有个姑娘今日来找大姑娘。

“你可瞧清楚她的模样?”沈绛头疼。

朱颜阁是卖口脂水粉的铺子,有女子来找沈殊音,并不奇怪。

侍女摇头:“那位姑娘戴着面纱,奴婢并未瞧清楚她的模样。”

沈绛面露急色。

一旁谢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那个女子与大姑娘交谈的内容,你们可有谁听到?”

侍女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个侍女,犹犹豫豫道:“大姑娘与那个女子见面时,我正在旁边招待另一位女客,我好像听到那个姑娘,叫了大姐姐。”

沈绛瞪大双眼。

大姐姐?

这个称呼,除了她之外,只怕就剩下另外一个人叫了。

沈芙绫,沈绛在心底咬牙般叫着这个名字。

沈绛转身就往外走。

谢珣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掌,低声问道:“你知道大姑娘在何处?”

“你没听到吗?侍女说那个女子叫大姐姐,所以肯定是沈芙绫。除了她之外,再没旁人了,先前她就想要害我。我早该跟大姐姐,早该提醒大姐姐要堤防她的。”

只是沈绛一直以为,没了欧阳泉这个爪牙,沈芙绫掀不起风浪。

她不明白,沈芙绫为何要处处为难自己,如今还绑架大姐姐。

哪怕她们关系并不亲密,可说起来,她们不都是姓沈,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做这样的事情。

好在有了线索之后,沈绛很快在茶楼,找到了春柳和车夫。

原来这两人都被绑上了,只是让沈绛没想到的是,还有个丫鬟。

竟是沈芙绫的丫鬟。

春柳哭喊着说道:“三小姐,奴婢当时被绑着,但是听说话的人,让你带一万两银子,乘船到临州码头,把大姑娘和二姑娘赎回来。”

绑票?

沈绛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不是沈芙绫将大姐姐绑走的。

而是有人将她们两人绑走,让自己带银子去赎。

沈绛深吸一口气,当即回铺子里,不管怎么说,她要在最短时间,凑集这笔钱。

好在朱颜阁这段时间内,日进斗金,在钱庄也格外有面子。

钱庄的掌柜也是极神通广大之人,居然真的在一个时辰内,给了她一万两白银。

沈绛和谢珣一起,带着这笔银子,前往崇文门码头。

这里商船停泊的最多,所以想要最快速度租船,就得在这里。

谢珣出面,他有京兆府的腰牌,行事方便,果然没一会儿就把船租到。

待他们前往码头,没想到正巧与一队正往外走的军士撞上,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极年少的少年,穿着一身校尉军服,身姿挺拔,眉眼灿若星辰,明亮而耀眼。

仿佛一轮正悬挂在烈日骄阳。

“沈姑娘。”林度飞停下脚步。

沈绛也没想到,能在此处,再次偶遇这位未来少年将军,她颔首,道:“林校尉,真是没想到在此处见到你。之前的事情,一直想要多谢你,却无缘得见。”

先前林度飞救了大姐姐,她本打算感谢他,并且趁机交好一下这位。

毕竟在她的梦里,他可是既爹爹之后,第二个将北戎蛮人踩在脚下的将军。

西北大营在他的带领之下,再次大败北戎蛮人。

可惜她之前忙着对付四皇子,后来又养伤半个月,竟是将亲自道谢这事拖延了下来。

“沈姑娘,客气了,”林度飞笑了起来,他这人浑身透着明亮的英气,就连笑容似乎都融进了阳光。

沈绛扭头看向谢珣,低声解释:“先前我不是与你说过,救大姐姐那日,还有位校尉大人。”

谢珣知她是怕自己误会,轻声一笑:“我知道。”

沈绛刚要与林度飞道别,毕竟大姐姐的事情,才是最重要。

不过她脑海中,犹如闪电般闪起一个念头。

“林校尉,您先前是不是一直都在这个码头,可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帮绑匪让她拿银子,乘船前往临州。

可见他们应该也是乘船南下,否则走陆路的话,说不定还没她先到。

林度飞皱眉,有些不解,问道:“沈姑娘,此话是什么意思?”

“林校尉可否上前一步。”沈绛客气道。

林度飞闻言上前,就听沈绛道:“我大姐姐今日被人绑架,绑匪让我乘船前往临州码头,赎回我大姐姐。”

对于林度飞,沈绛并无隐瞒。

连谢珣都有些惊讶。

他深知沈绛的性子,哪怕是对他,沈绛也是过了许久,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此人,有何特别之处?

原本还未将林度飞放在眼中的谢珣,倒是多打量了此人几眼。

林度飞此刻却忽然道:“先前有个绸缎庄的伙计,两人抬着木箱,我瞧着那木箱甚是沉重,按理说丝绸这等物件,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不至如此吃力。”

这也是当时林度飞,让这两人放下箱子的缘由。

只是后来军粮出了点小意外,他搜箱子的举动被打断。

如今想来,只怕军粮的意外,也不仅仅是意外。

沈绛没想到她随口一问,还真问出了端倪。

“多谢林校尉,今日之事,我日后定登门致谢,”沈绛福身,就要离开。

待她与谢珣上了船,只是他们还随身携带了一万两银子,船夫哪怕尽力,这样多的银子,搬都要搬上一阵子。

谢珣道:“我让清明先乘轻舟,赶往临州。”

“清明一人可以吗?”沈绛不放心道。

谢珣安慰:“无妨,他素来机警。”

其实他还派了几个暗卫,随清明一同乘船离开,自然这个事情,他并不能说。

毕竟一个京兆府七品推官,如何养得起暗卫呢。

“你说此事可是与四皇子之事有关?”沈绛站在船头。

谢珣握住她的手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有关,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的声音清冷,在这扬起的秋风下,有种让人安心的淡然冷静。

第78章

轻舟碧浪, 河海生波。

沈殊音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周身漆黑一片,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嘴巴更是被一块布堵住。她的眼睛努力适应黑暗, 最后也只能隐约发现, 摆在自己身边的都是大箱子。

唯有头顶一个狭窄的小窗子, 漏进几缕月光。

很快, 沈殊音就发觉了不对劲,为何自己脚下有左右晃动的感觉。

于是她屏住呼吸, 努力听着外界的动静,突然她才发现, 似乎听到一股又一股浪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汹涌。

自己在船上?

沈殊音一下确定了自己如今身处何地。

只是她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一下子就会在船上,还有究竟是谁想要绑架自己?

沈芙绫?

可是这个念头却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在她看来, 沈芙绫没有这么做的缘由,如今爹爹就要洗清冤屈,她身为沈家人,不是应该开心?为何还要绑架自己?

只是她想不通的人,此时就坐在另一个货舱内。

沈芙绫坐在船内, 望着船舷外, 今夜风大浪大, 不利于船只出行。

直到有人轻轻敲响舱门, 沈芙绫低声道:“进来吧。”

“主子, 码头传来消息, 沈三姑娘已经带着银子和人,租了船前往临州。”此人一身黑衣,蒙着脸。

沈芙绫跟沈殊音一样,手脚也被捆着,唯有嘴巴没有被堵着。

原来他们还在码头上留了人,以信鸽传递消息。

沈绛的船只刚出发,码头的人就放了信鸽。

“让他们都准备,如今殿下虽身陷府中,但是事情还未彻底盖棺定论,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杀了沈绛,死无对证。到时候宫里的太后求情,皇上必然会心软。殿下即便无法立即出府,最起码也不会被圈禁至死。”

谢仲麟虽然被囚禁,可是那毕竟是他自己府中,所以他还是联系上了沈芙绫。

虽然沈芙绫一开始并不知,原来爹爹的事情与四殿下有关,可如今殿下受难,她却无法熟视无睹。

况且谢仲麟还送来了一样东西,让她更是无法拒绝。

到了这时,四皇子也明白,单单只是旧日情分,压根无法打动沈芙绫。

威胁和利益,反而更加有用。

而这个黑衣人就是四皇子手中最后的力量,毕竟这些日子下来,四皇子不断派人暗杀沈绛和谢珣,皆是无功而返,还把他苦心培养的暗卫,一一折损。

如今这些剩下的人,尽数交给沈芙绫。

看起来是信任,实则也是威胁。

一旦沈芙绫不按照四皇子的意愿行事,这个暗卫头领,只怕就会翻脸无情。

所以一开始沈芙绫提出,如今京城早已没了四皇子的势力,而且四皇子在京城周围对沈绛动手,却屡屡失手,说不定她在京中也有暗中势力。

不如将沈绛引诱出京,在别处动手。

临州,这是沈芙绫让人告诉春柳的地方。

可他们真正要动手的,却不在临州。

“让他们都准备好,此番是你们誓死报效殿下的时候,殿下能否脱困,就看你们今晚行事,不成功便成仁。”沈芙绫手腕被绑住,发号施令时,依旧掷地有声。

对方离开后,沈芙绫靠在船舱壁坐好。

之前她曾因为生意,对沈绛使过绊子,可那时毕竟她在暗处。

那时爹爹还在大牢中,沈家分崩离析,她与沈绛没有丝毫亲情可言,她对沈绛下手当然没有心理障碍。

可现在今上已答应,重查仰天关之战的真相。

长平侯府眼看着有了翻身的机会,她自然更想做回长平侯府的小姐。

哪怕是个庶出,也总比在外祖家当个表小姐要强的多。

只可惜她与四皇子交往过密,已被拉上他那条船,如今想要跳下这艘即将淹没的船,脚上也被拴住了锁链。

四皇子狗急跳墙,以为杀了沈绛,就能救了他自己。

沈芙绫明知这个可能性极低,如今却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中,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一次。

她让人将自己绑在船舱,沿途只跟那个暗卫首领接触,就是为了给别人一种错觉,她跟沈殊音是被一起绑架的。

若是那些暗卫真的无法杀了沈绛,她也有替自己开脱的借口。

*

沈绛此刻站在船上,正顶着风浪在河面上往前,很快船上的伙计过来说,这风浪太大,怕有翻覆的风险,想要临时找个码头停靠。

“现在无法前行吗?”她站在船上,身形跟着左右摇晃。

掌船的船老大摇头道:“姑娘,不是小的不愿意,只是这风浪实在是太大了,搞不好真的有风险。咱们若是不着急的话,不如今个夜里先歇息一下。”

她就是着急啊。

沈绛求救般的转头看着谢珣,就听谢珣问道:“若要强行在夜里行船呢?”

船夫脸上再次露出苦色:“贵人,不是小的想躲懒,这风浪确实太大了些。”

谢珣眉头轻蹙,眺望远处。

乌云蔽月,狂风怒号,白浪掀天,先前还一片平和的江面,此刻已经惊涛骇浪起来,谢珣看了许久,低声道:“继续前进吧。等到真的无法前进时,你来禀告。”

沈绛松了口气,她真怕谢珣会让船夫靠岸。

待船夫离开,谢珣转头看向沈绛:“我知你担心你大姐姐,但是若待会风浪再大些,你就得听话。”

沈绛乖巧点头,应声说了句好。

好在今日风浪虽大,但是吹的乃是顺风,所以船只在江面上乘风破浪,行速比先前还快。

待又过了一个时辰,江面上风浪渐小了起来。

沈绛忐忑的心也缓和了下来。

“先去睡一会儿吧,对方比我们早了一个多时辰,想要追上并不容易。”谢珣摸了下她的发鬓。

沈绛摇头,可是谢珣却不许她再这么坚持。

他将人带进船舱,让她躺在船舱的软塌休息,沈绛微仰头,轻声问:“你呢?”

“我不走,就守着你,”谢珣声音和软起来的时候,沈绛觉得自己这世间最快乐的小姑娘。

这样清冷的声音,因为她,变得如此柔和多情。

是因为她。

沈绛拉住他的手掌,拍了拍身边的榻几,“大丈夫不拘小节,我虽然不是大丈夫,只是个小女子。但今日这软榻,我分三公子一半。”

谢珣身子一僵,脊背紧绷的同时,喉结缓缓滑动。

此刻他心头的念头,比外头的鲸波鳄浪更甚。

直到他喉结再次一滚,低声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绛确实没想太远,她只是觉得这里有张床,既然能躺两个人,何必让三公子受苦,说起来她跟谢珣也不是没一处躺过。

她微仰头时,睁大的黑眸中眼波流转,迷离而诱人。

每次她这样姿态望着他时,他都能感觉到心头那股快要抑制不住的欲.望,流经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一处。

他比任何时刻,都明白,他如今只是红尘俗人。

他对她,有着最渴望最直白的贪婪。

于是下一刻,他弯腰,嘴唇直抵着她的耳垂,轻咬了一口气。

疼的沈绛倒吸了一口气。

谢珣这才松口,惩罚似得怒道:“下次,不许说这种话。”

沈绛眼看着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逐着他。

等她坐在床边,认真想了下,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脸颊越红,直到两腮艳若桃李。

她说的软榻分他就一般,就真的只是分一半地方让他睡觉。

他想到何处去了?

岂…岂有此理。

谢珣站在甲板上,河面上的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却依旧浇灭他脑海中的火花。

吞地燎原,凝脂般的触感,清晰到一遍遍冲刷他的感官。

谢珣收拾好心境时,外面的风声都小了,江面上波浪也变得平静。

他转身回船舱,果然,刚进去就看见榻上的人安静蜷缩成一团,明明那个榻并不窄,她却只占据了小小的角落,身上更是什么都没盖。

谢珣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坐在榻边,借着船舱里昏黄的灯光,看着她的脸。

她睡得很熟,脸颊枕着手掌,看起来香甜异常。

船舱的门被关上,可是深夜丝丝缕缕的凉气,顺着木板之间的缝隙,渗透入内。

他轻轻拉过锦被,小心盖在她身上。

沈绛似乎感觉到温暖,手掌轻轻抓住被子,在睡梦中睡觉上扬。

谢珣借着烛火,将她的睡颜看得分明,嘴角跟着翘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突然,他原本抬起的手,想要将落在她眼皮上的头发拨开,但是手掌却悬在半空,侧耳听着船尾的动静。

一声尖锐的啸声响起。

“敌袭。”

“有人从船尾爬上来了。”

沈绛被这杂乱的声音吵醒,就看见谢珣正站在船舱门口,他打开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此刻沈绛的护卫和悄悄上传的死士,短兵相接。

“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谢珣低声嘱咐。

沈绛掀开身上锦被,几乎是爬着下了榻,差点摔了一跤,这才拖住谢珣出去的脚步。

谢珣转身扶住她:“不是让你在船舱里等着。”

沈绛摇头:“不行,你现在不能运功。”

她开始后悔,带着谢珣一同前往。

在护国寺,他为了救自己,强行运功,使得身体溃败,险些酿成大祸。

那日的状况,沈绛此刻还记忆犹新。

“别怕,只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我看你那些护卫就能将这些人拿下,我只是出去看看,以防止那些人杀了船夫。”

谢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船夫。

毕竟他们都不会驾船,若是这些人上船,很可能第一时间,去杀船夫。

沈绛按住他:“我去查看,你待在这里。”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谢珣心头还是忍不住浮起一丝好笑,他说:“真当我是泥菩萨了。”

沈绛可不管他说什么,拉开门,就往外冲。

好在卓定,也正好过来保护她。

沈绛问:“有多少人上船来了?”

卓定摇头:“夜色太黑,看不太清楚,但是应该是十几人。”

沈绛皱眉,十几人,一条小舢板船都不够,没想到居然让人摸到跟前,都没被发现。

她有些恼火。

可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些人武艺其实并不算出众。

最起码沈绛的护卫,很轻松就对付了他们。

谢珣让两个人去护着船夫,这才发现船夫在出事之后,就躲到了甲板下面的船舱,压根没受到攻击。

沈绛看着船上很快,横七竖八的尸体。

只觉得这太轻松。

难道这次真的是一群见钱眼开的江湖宵小,而不是死士?

大姐姐被绑,也真的是个意外,跟朝堂那些事都无关。

这个念头虽然在沈绛脑海中响起,可她又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这种巧合,凑巧的让人觉得可怕。

京城富贵人家那么多,为何会单单盯上沈殊音呢?

沈绛也问:“三公子,你觉得这件事跟四皇子有没有关系?”

谢珣皱眉望着甲板上,已经死伤差不多的偷袭者,语速极快道:“我本也以为跟四皇子有关,可这些人与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死士相比,差的太多。”

几乎是天壤之别。

这才让他们怀疑,压根不是四皇子动的手。

而且四皇子现在被关在府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抓的抓,审的审,谁现在还敢冒头,替他做事呢。

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沈绛和谢珣两人,都想不到这样的傻子是谁。

沈绛立即道:“银子?”

两人前往放银子的船舱,却发现,并没有人趁机来劫银子。

直到两人刚重返甲板,谢珣一把抓住沈绛的手。

‘砰’一声剧响,响彻云霄。

整个船身剧烈晃动,半边船头瞬间消失,四分五裂的船板在空中乱飞,最后掉落在水面。

水面上掀起的巨大浪花,一下子将甲板上站着的人冲到了船下。

沈绛还未在甲板上站稳,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她整个人掀翻。

紧接着她掉入水中。

四面八方涌来的河水,将她淹没,灌进她的眼鼻口,原本并不算厚重的秋衫,浸泡在水中,一下变成了千斤重。

沈绛并不会凫水,整个人只能在水中不停的挣扎。

胸脯仿佛要爆炸般,她死死抿着的嘴唇,终于憋不住想要张嘴,涌进去来的却是苦涩又腥咸的河水。

救命。

她的呼救声在滔天河浪中,细小的几乎淹没。

整个人不停不停往下坠,哪怕她再挣扎,似乎都无法阻挡这沉入水中的结局。

沈绛竟觉得有些可笑。

她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可到头来,她连自己的命都改变不了。

难道她终究还是要枉死?

只可惜她听说,淹死的人,形容极其可怖。

三公子。

程婴,你在哪儿,快来救我。

沈绛心头的这个念头,越发清晰起来,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终于她感觉到身侧水波被拨开,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抓住她的腰身,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搂在怀中。

此刻近乎昏迷的沈绛,想要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