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维怒,“这事怎不早告诉我!?”

  侍卫低下头,气弱了三分,回“大人说过,不在乎那玉家大小姐的名声,在意的只是她身后的玉家……”

  吴维掌拍在了桌面下,侍卫的头低得更下。

  吴维暗暗呼了口气,随之微微眯眸,道“这事有问题,我拜帖才下,第二日就传出这要订亲之事,这未免过于巧合?”

  侍卫继而道“属下收买了玉家的下人,听说昨夜玉家大小姐的院子闹了贼,玉老爷让人把院子团团围住了,可属下觉着那阵仗不像是抓贼,倒像是抓……奸。”

  吴维愣,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我还是觉得事有蹊跷,难道是知晓了我要提亲,事先就把亲事给定了?可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我要去提亲的?”

  说到这,抬眸看向侍卫,吩咐道“你且让人先取消拜帖,随后与玉家的人说定亲宴我也要去喝杯,再者派人把那个护卫的底细给我摸清楚了。”

  话落了之后,又想了想,补充道“顺带让人潜入玉府,仔细的观察那玉家的小姐和侍卫究竟是真的定亲,还是说早猜到了我要去提亲,从而假定亲,假成婚来掩我耳目。”

  吴维屈指点着桌面,脸上露出了几分思索。若是说那玉盛知晓他此番拜访的目的是去提亲,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他意在图谋玉家的家产?

  那他欲造反的事,是否也猜到了?

  想到此,吴维眼眸沉。最好玉家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他会让淮州玉家提早不复存在。

第29章

  玉娇从未想过会有日,她与爹娘块用早饭的时候,身边坐着个裴疆。

  定亲宴定在了四日之后。她父亲说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和真的般,莫要让人抓住了把柄,所以这也是裴疆与他们同桌用早饭的原因。

  玉娇小口的咬着芙蓉糕,微微偏过头来暗暗打量了眼身旁的裴疆。许是身份不样了,管事有心讨好裴疆,竟都把裴疆的衣物都焕然新了,且还不是裴疆贯穿的黑色。

  见过穿着身暗灰和身黑色的裴疆,却从未见过像今日穿着身白衣的裴疆。裴疆身上的这身是舒适的白色软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暗纹,暗纹在光下隐隐反光,而腰间别了白玉玉环扣带。

  这身舒适宽松的衣裳,适合在家穿,如此穿戴,倒真的也像是玉家的主子。

  裴疆的长相并非很硬朗,只是他身上的气质格外霸道了。再加上他整日都是副冷漠的表情,所以才让人觉着他甚是阳刚,但今日这身白袍遮掩了几分他的霸道,虽然高冷依旧,但还是也让人觉着没那么的凛冽慑人。

  玉娇以往不怎么在意裴疆长相,也认为他就只适合黑色,从未想过其实他也挺适合白色的,而且还挺好看的……

  静静抿唇坐在那,眼眸冷清,脸色恬淡寡欲,满是贵气。气度不凡,玉娇似乎也已经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日后成为淮南王的模样。

  也不知他身世如何,如此看的话,应当家世不俗。他父亲要应对吴维,只怕分不开心来帮他调查身世,若是玉家在年后能平安度过梦的那灾难,她便让父亲调查他的家人,若不然她也可带他上金都,那里没准会有什么线索。

  如此想着,玉娇的目光还是继续落在裴疆那英隽脸上。

  以前她觉着莫家哥哥就已经够好看的了。但现下仔细的打量过裴疆番之后,她时觉着裴疆其实也长得很好看。

  但若是是真要分出个高低的话,很难。

  莫家哥哥是温润谦和的性子,而裴疆却是不易近人的孤冷,全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就在玉娇思绪涣散紧紧盯着裴疆看之时,她父亲着实看不下去了,特意闷咳了几声才让她回过了神来。

  玉娇意识到自己方才直这样盯着裴疆看,脸颊红,转回头才发现她爹娘都静静的盯着她。

  那眼神都似乎让她收敛些……

  唯有那裴疆目不斜视的吃着包子。

  裴疆其实是知道主子在偷瞧着自个的,所以腰背挺得笔直。裴疆莫名不喜这白色,但今日早上福全送来之时,与他说了句姑爷要是穿上白色,没准小姐会欢喜。

  所以裴疆穿了。

  早饭之后,玉盛让裴疆到书房,道要与他说几句话。

  到了书房后,玉盛静默无言看了许久裴疆。若是旁人,被盯着看了这么久定然会浑身不自在,但因是裴疆,即便是被盯着整天,可能也能做到不动如山。

  本想在裴疆身上看到丝慌乱的,结果还是这般沉稳,让玉盛无奈笑。

  “寻你来单独说话,是想要你说清楚前天夜里谈论的假定亲之事,我和娇儿说的是假定亲,但实则我是真的让你们成婚的。”

  裴疆闻言,眼眸微微睁。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丝变化。

  玉盛叹了口气,“如你所闻,有人打娇儿的主意,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到丝伤害。”

  裴疆眼底那丝震惊褪去,看着玉盛,道“小姐安危,属下会以命相护。”

  裴疆的心意,玉盛知道。从而笑了笑,提醒道“称呼该改改了,莫让旁人看出端倪来。”

  裴疆点头,半晌后,才问“那人可是淮州总兵?”

  裴疆先前只是不谙人情世故,不懂男女情事而已,但并不傻。他想知道的事情,他自会去搞明白。

  玉家家大业大,这淮州的知府都与玉家有些交情,所以就算是淮州的土霸也不敢轻易得罪玉家。但若是连淮州知府都不能镇得住的人,在这淮州唯有那土皇帝总兵了。

  玉盛不曾想裴疆会这么快就猜出来,毕竟吴维送来的拜帖,他也只告诉了女儿而已。

  深深的看了他眼后,才言“此人危险,莫要冲动,也别教他发现我们在防备与他,你能做到吗?”

  玉娇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且到他这个年纪,也算得上老谋深算了,所以在识人辨人这块也是有些心得的。

  早之前在那吴维有意为之之下,玉盛是见过他几次面的。再听玉娇所言,也琢磨出了几分吴维的为人。这次吴维取消了登门拜访,却又说会来赴定亲宴,这便说明了他先前的目的还真是来提亲的!

  而吴维提出要来赴定亲宴,应当就是来试探的了。

  对于玉盛的担忧,裴疆点头“嗯”了声。

  “至于娇儿那边的事情,只要你有那本事让娇儿愿意接纳你,你就是她的丈夫。”

  玉盛说又道快到定亲宴,他也暂时不用跟着去商铺子了,在家好好陪着玉娇,别让人看出点的端倪。

  裴疆出了玉盛的书房后,朝着玉娇的赤玉小院而去。

  路上所遇之人都毕恭毕敬的称声姑爷。虽是入赘,但这裴疆气势着实太过慑人,所以大家伙都不敢套近乎,也不敢明着暗着说他的坏话。

  入了小院,桑桑见他,福身后笑着告诉裴疆,“小姐正在书房。”

  裴疆点了点头,然后轻车熟路的走去了书房。到了门外,看到主子似乎站在书架前在找什么书,许是找得认真,所以并未注意到他站在门口处。

  看到再次穿回红色衣裙的主子,裴疆的眼眸慢慢热了起来。

  他想到在书房之时玉盛与他说的那话“只要你能让她接纳你,你就是她的丈夫”,心底有了丝动摇。裴疆承认他不想看到主子嫁个旁人,且想到主子与旁的男人亲密无间,他便会涌起股狂躁。

  裴疆动摇的是答应遵循主子所言。若是只假定亲,做假的夫妻,待他日没了威胁之后和离的话,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投入别人的怀抱。

  若可以,他想做真的丈夫。

  裴疆的手心渐渐收紧,眸色也更深,随之抬起步子往书房走了进去。

  这边玉娇正为定亲的事烦着呢,所以打算寻几本话本来解解心烦闷。找到半之时,忽然觉着背后有股热息贴近,自己似乎被笼罩在了这热息之。

  正要回头查看,就听见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姐在寻什么?”

  声音很近,近得让玉娇以为他就贴在自己的身后,吓得她直接转身贴在了书架上。

  不是她以为的贴在她的身后,是真的快贴上来了!

  见是裴疆,玉娇松了口气,但因距离过近,心还是砰砰跳的。

  瞪了瞪他,为掩盖自己的慌乱,佯装恼怒的道“你走路怎点声音也没有,吓到我了!”

  裴疆认错“奴下次会注意的。”

  听到这声“奴”,玉娇忙道“你怎么还这么称呼自己,我爹方才没与你说要把这称呼改改吗?”

  裴疆点头“说了,但无人之时,奴理应如既往的敬重小姐。”

  因玉娇听到父亲说吴维可能会派人盯着玉家,所以她时刻都得小心些,待裴疆也别那么随便,得做出个未婚妻该有的模样来。

  玉娇连连摇头,“不成,有人时没有人时你都不能称为奴,你得说我,可明白?”

  玉娇看着他,似乎要等他说出个“我”来。

  裴疆默了半许,才开口“那我又该如何称呼小姐?”

  听到那声“我”,玉娇倍感欣慰,正在心夸裴疆不是木讷之人时,但听到他整句话后,却是直接愣住了。

  对呀,那裴疆又该如何唤她?

  就在玉娇懵懵的时候,裴疆忽然低声问“我唤小姐娇儿如何?”

  低沉的嗓音窜入玉娇的耳,那“娇儿”更是被他唤出了梦“娇娇”的感觉来。玉娇的脸徒然烫,心跳几乎要蹦出来般。

  她名字是单字,除了娇儿外,还能叫什么?而小名是娇娇,这个她更不会让他喊的!

  玉娇很是不自在的道“那、那就暂且这么喊吧,或许你开始不怎么习惯,但因现在情势所迫,你须得慢慢习惯。”

  裴疆清冷的眼眸似乎有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倾斜而出,随后道“那我以后便唤小姐为娇儿。”

  玉娇望着裴疆,似乎看出了他有丝的愉悦。瞬间觉得她方才的话是用来在说服自己的!

  她瞧着他连丁点儿的不习惯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开心!

  她可点都不开心。

  玉娇见此,生怕他陷得深,便再次强调“我们是假定亲,假的,所以你别当真,还有……”话语停顿,低眸看了自己与他不过只有两步的距离,再看回裴疆,恼道“你挡我路了。”

  裴疆还未让道,这时桑桑到了书房外,说是莫家小姐和少爷过来了。

  听到“莫家少爷”之时,裴疆眼眸瞬间沉了下来。

  因被裴疆挑得心乱哄哄的,玉娇听闻莫家来人了,暗道正好解了她的困境。

  想要逃离这困境,便忙把手上找的话本塞给了他,顺带把他推开了些,说“我去见客,你在书房好好习字。”

  说着撩起裙角便匆匆小跑了出去,似乎很是心急的去见客般。

  裴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的话本,紧紧蹙眉。

  不久前在食楼遇上莫子言的时候,裴疆没忘主子夸赞过他的话。

  略微思索了半晌,裴疆把两本话本放回了书架上,随后也走出了书房。

第30章

  玉娇才退婚不到个月的时间,又重新定亲了。时这淮州城的百姓都纷纷议论。

  说那玉家的大小姐着急解除婚约,又重新定亲,定然是肚子藏不住了,才会这般着急。

  莫青婷听到外边的碎言碎语,心里边担心得不得了。

  她是最了解玉娇的,她相信玉娇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而且前些天块出去玩的时候,玉娇还信誓旦旦的辈子都不嫁人,要做个坐吃等死千金大小姐。

  这才过去几日,竟要定亲了?

  莫青婷担心玉娇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担心是有什么把柄在那护卫的手上,才会被逼着定亲的。所以她便让兄长块陪她来,让兄长去试探下那护卫。

  见到玉娇的时候,莫青婷满脸担忧的拉上了她的手,道“先与我去你闺房说几句话。”

  随后转头与自个的兄长说“大哥哥你且先在厅子坐着,喝几盏茶,我与玉娇说几句话就来。”

  莫子言点了点头。

  待那小姐妹俩离了厅子半晌,婢女给莫子言的杯子重新添满了茶水。

  莫子言正要端起茶水来饮,就见身白衣软袍的裴疆忽然从厅外走了进来,便又把茶放了下来,起身朝着裴疆拱了拱手。

  “裴护卫。”

  裴疆也不是失礼的人,也朝着他拱了拱手。

  二人相互行礼后,静默了片刻,氛围有些尴尬。

  莫子言默了许后,猜他是来寻玉娇的,便先开口告知“玉娇与青婷回房说话了,约莫会就会出来。”

  裴疆点头。表情淡漠的朝他做了请的手势,“莫公子,坐。”

  二人坐下后,更为安静了。

  莫子言垂下眼眸,捋了袖子上的褶皱,想了半晌后,才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裴疆。

  斟酌地问“在下有些好奇裴护卫与玉娇是何时定情的,不知裴护卫可方便讲讲?”

  婢女给裴疆添了茶,裴疆饮了口茶,放下杯子后才目光梳淡的看向莫子言,语调平缓“先前娇儿在云锡山遇险之时,险生情。”

  昨日玉盛让裴疆与玉娇对外都律这么说。因着患难最易见真情,这理由也能说服旁人。

  莫子言先是愣了下裴疆对玉娇的这称呼,但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是未婚夫妻称呼亲密些也是常理。且琢磨了下裴疆所言的,倒也觉得这说得通。

  莫子言默了许,随之有些淡淡的道“只是……那时玉娇似乎还未解除婚约吧?”

  莫子言端详着裴疆,似乎话里有话。

  裴疆眉头微微挑,淡声道“老爷在此之前就已经派人通知了沈家的人来淮州解除婚约,且莫公子对我与娇儿的关系甚是关心,这是为何?”

  说到最后句话之时,裴疆的目光渐渐凛冽。

  莫子言暗道妹妹给了自己件苦差事,让他来试探这护卫,谁想这护卫却如当初在食楼遇见之时,样的戒备。

  虽然心苦笑,但还是挂着温润笑意,解释道“青婷与玉娇自小块长大,感情深厚。而玉娇忽然定亲,她甚是担忧,便让我仔细问问裴护卫,裴护卫可别在意。”

  随即端起茶水,敬向裴疆,道“是在下失礼了。”

  裴疆稍作思索,不显露半点情绪,随之也端起了茶水与他饮了杯。

  两人喝了茶之后,又是冗长的沉静。

  陪着裴疆进小厅的福全感觉到了这奇怪氛围后,手心直冒着冷汗。

  他总觉得自己会被这未来姑爷给切片的,毕竟他曾经和裴姑爷说过小姐与这莫家少爷般配的话!

  想到这他都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的嘴怎就这么的欠呀!

  且说玉娇被拉入了闺房后,莫青婷问她“是不是那护卫逼你嫁给他的?”

  玉娇还以为什么事呢,听到是这事,“噗嗤”的笑出了声。随之坐到美人榻上,懒懒的半倚着榻上的茶几,笑着说“他怎么敢逼我?我逼他还差不多呢。”

  玉娇只是玩笑话,谁知莫青婷当了真,瞪大了眼,“是你逼他娶你的?!”

  玉娇无语的看向她,想要解释清楚吧,但知道多个人知道就是多分风险,所以只道“想什么呢,只是正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而已。”

  她暗暗的道自己现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的越来越见长,只是最后那句话我也喜欢他而已,让心里很是别扭。

  莫青婷下听懵了,怕自个的小闺蜜是被时的冲动蒙了眼,忙劝道“那护卫喜欢你,我可以理解,可你为何喜欢他小小个护卫呀,而且先前他还是你的马奴,你真确定你是喜欢他的?”

  玉娇觉着自己也不可能喜欢裴疆,但因着在青婷的面前不能说实话,便很认真的想了想裴疆身上的优点。

  想了想后,才样样数出来“他其实还是有很多优点的,第他不说谎,第二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点,他和子言哥哥都长得样好瞧,第四嘛……”

  话未说完,极为护兄的莫青婷打断了她的话,不满的道“胡说,明明我兄长长得比较俊,而且我兄长才华横溢,脾气还极好,你那护卫怎比得上?!”

  原本玉娇也就是想夸夸裴疆,好让信了她是真的喜欢裴疆的。可听她这话,不知怎的也来劲了,挺直了腰,反驳“怎比不上了?人家桑桑都说裴疆的长相和子言哥哥的长相不分伯仲,而且裴疆武艺高强,性子虽然冷,但却对我言听计从,你能让你家兄长也对你言听计从吗?”

  说到最后,玉娇脸上多了分得意。

  玉娇的最后句话,让莫青婷完全反驳不出来。想到是自己被兄长管得死死的,便气弱了三分,低声嘟嘴碎念道“反正我兄长就是最好的,我不接受反驳。”

  玉娇抱胸,也不服输的道“反正事实胜于雄辩,比的裴疆是比不过子言哥哥,但若比武的话,子言哥哥也比不过裴疆,而且就身高来说,裴疆还比子言哥哥高了些呢。”

  两人相看了眼,相互轻哼了声,随即都别开了脸。

  偏厅的两个大男人都沉默无言的坐了许久,丝毫不知道有两个小姑娘为他们吵了起来,就差些姐妹情深就要变成姐妹仇深了。

  玉娇与莫青婷再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些情绪的,谁都不搭理谁。

  见她们出来了,厅的两个大男人都同站了起来。

  莫青婷看了眼裴疆,发现他竟真的比自家兄长高了半根手指头,心里有些气,便暗暗的瞪了裴疆眼,随后与自家兄长喊了声“大哥哥我们回去!”

  莫子言闻言,站了起来,复而与裴疆拱手“裴护卫,在下先行告辞了,待几日后再来赴宴。”

  定亲宴邀请的皆为亲朋好友,这莫家便是其个。

  裴疆点头“慢走。”

  莫家兄妹二人出了院子后,莫青婷忽然与自家兄长说“大哥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莫子言听着妹妹的话,却是听得头雾水。

  送走莫家兄妹后。玉娇因方才与莫青婷争论了许久,争得口干,所以连喝了两杯茶水。

  裴疆在旁提着茶壶,问“还要?”

  玉娇把杯子放下,重重的点了点头。

  玉娇心里边还是有些气的。方才她又没说裴疆比子言哥哥好,只是说不分伯仲,青婷就是觉着裴疆比她兄长差许多,点都比不上她的兄长!

  如此想着,便带着怨气的碎碎念“青婷只觉着她兄长是人龙凤,世上没人能与她兄长相提并论,我只是说你与她兄长长得样好瞧,她竟然就与我红脸了!”

  裴疆给玉娇倒着杯茶,原本只是静默的听着她说,但听到她那句“你与她兄长长得样好瞧”的话时,手微微颤了下,但茶水依旧还是倒得分不多分不少,正好七分满。

  玉娇端起茶水,再次饮而尽,继而愤愤的说“然后我就与她说你虽然不过她兄长,可她兄长武也比不过你呀,更别说你还比她兄长高了些呢!”

  “娇儿你真这么觉得?”

  声娇儿入了玉娇的耳,玉娇微微激灵的颤了颤身子,觉着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还是不习惯裴疆唤她娇儿!

  暗暗说服自己必须得习惯,随即与裴疆说“其实你也是有挺多优……”

  说着话的时候也抬起头看向裴疆,但在看到裴疆那嘴角微勾,眉眼含着浅浅笑意的模样,正要放到茶几上的杯子,因太过惊讶了,所以手松,“咚”的声,杯底落在茶几上的声音有些重。

  玉娇咽了小口的唾沫,惊诧道“你竟也会笑!?”

  且还笑得还……挺好看的。

  虽然笑意很浅很浅,但玉娇从未看见过裴疆笑的模样,这还是头回呢!

  裴疆低声道“娇儿夸奖我,我自然高兴。”

  玉娇闻言,脸颊微微红,不知怎的,她还是头次在裴疆面前生出了些不好意思来。

  不好意思后,玉娇觉着他可能有些什么误会,便朝他招了招手,让他靠过来。

  裴疆弯下腰,低头附耳过去。

  玉娇以手掩唇与他轻声解释“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对你没那意思,你别想多了。”

  落入鼻息之间皆是暖香,且有湿暖气息落在自个的耳廓上,扰人心弦。至于玉娇说了什么,裴疆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因玉娇坐着,裴疆站着弯腰,又靠得近,所以在他垂眸之时,目光正好落入她那不知因何故而微掀开的领子。

  淮州入秋后,天气反复得很,时而冷,时而热,衣物也是夏秋两季换着来穿。今日天气极为暖和,还有丝丝的热,所以玉娇只穿了两件衣裳。

  玉娇虽腰细,但该有肉的地方却是点都不含糊。

  领口微掀。红衣衬托之下,肌若凝脂,宛若白透光。

  视线往下,只见软肉微微隆起,还有因软肉拥挤出来的丝细缝,细缝在领口之下若隐若现。

  裴疆喉结滚,眼眸暗,脑皆是玉恒先前给他看过的画本子。画本子上的女子甚是丰腴,这般想,再看那丝细缝,身子的某处瞬间有了反应,让他身躯微微僵。

  蓦地站起,道了声“我有事且先回院子了。”

  话未落便已经转了身朝屋外走去,脚步甚是急促。

  玉娇愣愣的看着裴疆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走得这般急,他能有什么事呀?”

第31章

  定亲宴这日,玉府早就开始张灯结彩,而属于玉家商号的各铺各店也都在开门之后给进店的客人发送喜糖。

  如此喜庆的派头,若是不知晓的,还当是玉家大小姐要成亲了。

  因玉娇的心神全栓在了今晚的定亲宴要来的人上边,所以倒是对这定亲宴没有什么感觉。

  那总兵吴维是要来的,她自然是又怕又担忧的。就只是在梦见过这个人,她都觉得可怕至极,那要是真真切切的见到这人,那她还不被吓得没了魂?

  好在知晓裴疆会直在自个的身旁跟着,玉娇才稍稍的缓解了紧绷的情绪。

  想到这吴维,玉娇自然是连着想到了裴疆。

  因每回梦的裴疆,很多时候都是在做那些羞于启齿的事情,所以她都不敢去仔细想梦其他的末节细行。但如今红着脸再想想,梦自己虽然过得不高兴,但裴疆却好似没有亏待过她。

  梦不仅自个所住的屋子,是与她现在的闺房摆设不仅是样的,就是她的吃穿用度似乎也是极好的,且他身边干干净净的,除了她外,也没有其他女子了。

  这么想,顿时觉得这裴疆比那害了她家的吴维好了不知多少。若是要用什么来比喻的话,那裴疆就是天,而吴维就是那臭水沟里边的臭鱼烂虾!

  虽觉得裴疆好,可玉娇总觉得自己往后直都不会喜欢他的,所以见他待她这么好,她就有些觉得亏欠了他些什么。

  这么想着,桑桑端来了早点。

  桑桑放到了桌面上,随后走了过来,与婢女块帮忙。

  “会还要与未来的姑爷回村子里的祠堂拜祖先,路上会有些劳顿,小姐可先吃些早点垫垫肚子。”

  玉盛在二十来年前,还是个穷秀才,老家也在这淮州城的个小村子。

  做戏就要做足,这定亲也算是大事,自然要回老家祭拜,告知先祖。

  坐在梳妆台前让婢女上着装的玉娇问她“给世安院送过去了吗?”

  桑桑闻言,笑了笑“小姐还没嫁呢,就这般关心未来姑爷了。”

  玉娇拿起台上的簪子敲了敲她的手背,“贫嘴。到底有没有给世安院送早点?”

  桑桑摇了摇头“早连福全的影子都没见着,估摸着是没送。”

  玉娇“世安院就福全个下人,平日里你也就帮忙看顾着点。”

  想了想后,看自己的妆容也差不多了,便催促婢女快些。待装扮好了之后,便端着早点让人不用跟着了,随之往隔壁的世安院跑去。

  玉娇觉着自己是心对裴疆有愧,所以才会对他如此上心。这理由许是充分,所以脚下的步子也就更加的轻快了。

  世安院离玉娇所在的小院不过就是几步路,会就到了世安院。

  世安院无半点声响,冷冷清清的,没半点人气。

  这院子就住了裴疆和福全俩人,能有人气才奇怪呢。

  世安院离自个的小院近,玉娇以前也常常过来,所以不用人带也熟门熟路。

  正想去主卧寻裴疆,却隐约听到小后院传来水声哗哗的,玉娇也没多想,直接往小后院走去。

  但走到了小后院,玉娇看到了眼前的幕,愣了也傻了。

  裴疆冲洗。他光着膀子,露出了纠结的肌肉,辰时的日光已经很亮了,日光下的水珠子覆在他那健壮的手臂上,还有宽肩窄腰上,让他深麦色泛着光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似乎都像是淡了许多似的。

  玉娇咽了口唾沫。她也不是第回见到裴疆光着膀子了,就是梦也见过,虽然也没瞧全,但也比现在露得多,所以她应当也是能做到淡定离开的。

  可她的脚就跟生了根似的,根本就不听使唤了。

  裴疆有早起练拳的习惯,通常出了声热汗,自然是要冲洗的。不管是夏日还是冬季,都是井水冲洗。

  方才裴疆虽有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但水声影响了听觉,他便以为是福全。

  但随之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放下了手的水瓢转过了身。

  裴疆身上穿的是条浅灰色的长裤,许是薄的原因,所以沾了水后,紧贴在了裴疆的身上,且还有丝丝的透色。

  有些地方的轮廓非常清晰,就是颜色也有些显了。

  玉娇的目光落在他那最显眼的地方,脑子顿时嗡嗡作响。而手松,手上捧着的早点顿时掉到了地上,碟子也因磕着地面“哐当”的声碎了,早点也全数落在了地上。

  裴疆意识到玉娇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什么,再见她那似乎受到惊吓的表情,立即把旁搁着的衣服拿了过来,快速系在了腰间上,眸带着丝担忧,朝着玉娇上前走了两步,唤了声“娇儿”。

  玉娇被这声“娇儿”唤回了神,抬眸看向裴疆,脸色却向是那煮熟了的虾样,瞬间红得冒着热气。

  张了张唇,见他身湿漉漉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玉娇惊惶的后退了两步,立即喝道“你、你别过来!”

  裴疆的脚步顿,不敢再往前,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玉娇的模样之有害怕,裴疆看得出来。

  玉娇喘息很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惊惶害怕,许是梦的场景,又或者是裴疆的强大的气息远远就朝着她席卷而来,把她笼罩在了其,不过是什么原因,总之她就是害怕。

  在裴疆停下了脚步后,她又连着后退了几步,随即慌里慌张的转身想要逃跑,但许是太害怕太惊惶了,才转身左脚就拌了右脚。

  整个人眼看就要直接扑倒在地之时,裴疆疾步上前,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玉娇被拉扯了回来,身子转,额头直接撞到了裴疆那硬邦邦的胸口上。

  疼!

  裴疆低声问“小姐无事吧?”

  何时怎么称呼,裴疆还是分得清的。

  方才声娇儿都能把她吓得慌了神,裴疆觉着此时还是先稳住她的情绪再说旁的。

  玉娇睁着大眼瞪着眼前这大片深麦色的肌肤胸膛,湿气和那似火炉的体热从他那未着片缕的上半身传来,她似乎还听到了他“咚咚咚”的心跳声,只瞬间她的心就乱跳得尤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