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一顿,反应了过来自己差些就进了套,忙捏了一下自己手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痛了一下后,瞬间清醒。便把他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边的手拿开,“你别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喊,我睡了。”

  直接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谁知她不搭理他,他却还是重新又搂着她,低声问:“你就不好奇吗?”

  玉娇咬了咬牙后,转过身来直接推他:“不好奇,我一点都不好奇。”瞪着他,凶巴巴的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把你当男宠,你再这样诬赖我,你就回你的营地去住!”

  越说越气,便不怎么灵活的踹了他一脚。

  裴疆忍不住,眼中噙着一丝笑意:“我没说。”

  玉娇撑着床坐了起来,双手抱胸的盯着他,气恼道:“你是没说,但你现在和说了有什么区别么?你说说看,你怎么记起的都是这些事,偏要和我做对似的!分明是你的喜好与旁人不一样,还赖在我的身上!”

  裴疆也坐了起来,想要搂她,却被她连拍好几下手背给拍开了。

  “你别碰我,我本来还念着你记不清楚不与你计较了,但你就非是不依不饶的!”气恼的瞥向了别处。

  天气又热,怀中揣着一个小火炉,他的体温又高得很,即便平日都有他给扇扇子,她都觉得热得慌。

  热劲一上来,脾气也就上来了。

  裴疆知道她真的是恼了,便也立即敛去了笑意,紧盯着她,哄道:“你莫气,我也并非只记得这些事情的,这些天你与我说了以前事情,我也慢慢的记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了。”

  本还在置气的玉娇,听到他说记起了些事情的时候,眼睛眨了眨。随而瞥了眼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你都记起些什么了?”

  可别又是没头没尾的记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裴疆把自己能记起来的事简略说了一下:“被你升为近身护卫,后又被你调到外院去,后来云锡山与你待一块,再到遇狼,而后与你相处的一些平常……”

  仔细听到这里,玉娇举手打断了他。

  放下手,眯眼看他:“你记得的事情不少呀,可你怎么就记不起你那与人不一样的嗜好?”

  裴疆闻言,抬起手拨开衣袖露出了半截结实的手臂,指了指手臂上的一处牙齿印。

  看到那牙齿印的时候,玉娇愣了一下,随即抬眸看他:“你什么意思,我当时也没咬多重,怎么还有牙口印?”

  以前与他欢好那几回,她只顾着羞了,怎还可能盯着他的身子乱瞧?

  那牙印很浅,仔细看的话才知道他的手臂上还有她咬的牙印,所以她倒是没有怎么注意过。

  裴疆低下眼眸看向小手臂上的牙口印记,抬起手用指腹细细的摩挲,低声道:“在回到金都的时候,我虽然不记得你的长相,但与你在一起的一些画面总是在脑海中闪现,还有你抓着我的手来咬这一幕……”

  “你让我咬的!”玉娇忙为自己辩解。

  最近被他们兄妹俩给吓怕了。也不知道他们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愣是把她一个好好的人想得那么荒唐,那么坏!

  裴疆抬眸对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近来我才想起来我为何让你咬我了,送粮去幽州的时候要分离许久,我便忍不住在身上留下一些属于你的印记。”

  玉娇蓦地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所以奇怪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又问“那你可知为何这牙口印现在都没有消吗?”

  玉娇看了眼那印记,随后疑惑的摇了摇头:“对呀,为什么还没有消失?”

  裴疆目光再而落在小手臂的牙印上,眸光多了几分柔和,“我似乎用了些药涂抹在上边,所以这印记现在都还留在这里。”

  玉娇闻言,惊愕了一瞬。随而默默的把自己的软枕抱了起来,准备略过他下床。

  裴疆反应过来,忙拉住了她的手,不解的看向她:“怎了?”

  玉娇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然后嫌弃的瞥了眼他:“若是我肚子里边的是个儿子,我不能让他学你,所以我们先暂时分开睡,不然儿子会染上你这些奇奇怪怪嗜好的。”

  裴疆:……

  默了一下,拉着不让她下榻,低声问:“你让我自己一人睡?”

  玉娇望进他那双黑眸,正定定的望着自己,如同一池包裹着自己的温水。

  “你若不陪我睡,我何苦每日从军营与城中来回一个多时辰的赶?我不若明日便宿在那等简陋的营中便好。”

  那平缓的语调中似乎带了一分委屈,玉娇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

  他每日那么辛苦,但还是每日都会回来。而每晚都会抱着她,再扇风直至她睡着,她再把他抛下,就是她的不对了。

  又把软枕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的道:“好孩子,可千万不能学你爹爹这些不好的嗜好。”

  说完后,才看向裴疆:“这次就饶了你吧,睡觉。”

  裴疆伸出手扶着她慢慢躺下。

  小闹平息了半晌后,裴疆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记起了许多事情,更记得我离开客栈的时候答应过你的,要你等我回来,但我失约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玉娇想起了七个多月前的那天早上。她寻不到他,几乎疯了一样的漫山遍野的去找他,最后踉踉跄跄的回到客栈等他。

  眼眶渐渐的红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但你都没有回来……”

  说到最后,也不知怎的就哽咽了起来。

  环着她的肩膀,埋在了她发中重重的呼吸了一息,嗓音压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背对着裴疆,玉娇眼眶中也湿润了起来,“等久一些我是不怕的,但我就怕等不到你……”

  她那时很恐慌很害怕,如今想起来情绪顿时有些失控,呜咽了出来。

  裴疆吻着她的头发,低低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许久后,玉娇哽咽着发狠道:“以后你若是再离开我一回,我就不要你了。”

  “不会再有下一回的了。”随而拿起一旁扇子轻悠悠的摇晃了起来,让凉风驱赶她的热意,而后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道:“我不舍得让你再受任何苦。”

  玉娇枕着裴疆的手臂。听到他的话后,伸起手把他厚大的手掌给紧握在了自己两手之中,语气强硬了起来:“但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我会把你的手攥得紧紧的,想都别想再甩开我!”

第85章

  玉盛要到禹州的这日,玉娇便早早的起来等了。与她一块等的母亲还笑话她来的时候只顾丈夫不要父亲了。

  因确实是为了裴疆才跑来禹州,玉娇到底有些底气不足。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拌了一下嘴,嘟囔道:“娘亲不也是早早起来了?”

  玉夫人道:“我想念你爹了,哪里还睡得下去?”

  自从女婿回来后,玉夫人便日日看着这女儿女婿小两口浓情蜜意,看着看着心里头就开始泛了酸,也就想自己的丈夫了。

  约莫在申时的时候,玉盛到了。

  玉夫人上前,略微委屈的道:“你怎来得这么慢?”

  玉盛拥上自己的夫人,安抚:“来之前先安排好了商行的事情,也可以在这待久一些。”

  玉娇朝着自己的父亲露出憨笑,讨好的问:“爹爹,累不累?”

  玉盛微微挑眉:“你娘亲都把事情写在信上告诉我了,你这丫头瞒得我们可真辛苦。”

  玉娇抬起手。两指捏开一点点距离,“我就瞒了这么一点点而已。”

  真要说的话,玉娇确实只是瞒了与裴疆见过的事情,但大家都为她担心了许久,可到底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舍不得怪她。

  玉盛无奈的笑了笑,随而问:“裴……”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改了口:“阿疆现在在哪?”

  女婿现在也已不叫裴疆了,但直呼其名又有些不大好。好在不管是裴疆,还是百里疆,名字都有一个疆字,喊起来也不会像是在喊别人一样。

  也不知女儿先前是怎么想到给裴疆起名的,竟然就这么凑巧用了同一个字。

  玉娇会取这个名字的原因,至今一个人都没有告诉过。就是前几晚裴疆问她,她都闭口不说。

  听闻这个称呼,玉娇抿唇忍笑,“他去了营中,说过今晚会早些回来的。”

  玉盛点头,随而提醒:“你二叔和玉恒明日也会到,应当也会待几日,且让人先收拾好院子。”

  玉娇愣了一下:“二叔他们来做什么?”

  玉盛笑问:“你说呢?”,

  玉娇顿时明白了过来。以她二叔的性子,估摸是想要来讨好裴疆的。

  以前玉娇多少有些不喜欢二叔一家的,但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倒也看得开多了。

  比起那心思沉沉而狠毒的吴维,他们二叔一家有些小坏,但也还好。

  ——

  再说军营这边,查阅了探子打探回来的信息后,裴疆正准备离开军营回府之时,百里寒却来了。

  让她进了帐中,问:“有何事在府中不能说的?”

  百里寒道:“我刚好查出了那沈如月的身份,就顺道过来寻兄长。”

  裴疆把打探回来的信件,一一放入铜盆中烧了,问她:“什么身份?”

  百里寒:“她是暴君最为宠爱的第十四个妹妹,朝阳公主。三年前因身患寒疾,需到一个气候温和的地方养疾,所以离开了金都,来了南边。”

  闻言,裴疆抬眸看了眼她:“可是禹州?”

  百里寒摇头:“淮州。”

  把最后一张信纸放入了火盆中后,裴疆微微眯起眼眸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听到淮州二字之时,裴疆下意识的想到了淮州的总兵吴维。三年前吴维已是淮州的总兵,后因投诚,所以才能在改朝换代后继续在淮州当总兵。

  朝阳公主既然是暴君最为宠爱的妹妹。那到淮州养病,身为淮州的总兵吴维又岂会没有接待?

  这二人或许真与玉娇随口一提的那样,在同盟会上有所牵扯。

  百里寒继而道:“朝阳公主在淮州待了不到半年,暴君便撞死在了大元殿的柱子上,而后本该在淮州的朝阳公主便不知了去向,我琢磨着应当是有人暗中送走了她。”

  裴疆沉默了半晌,这时帐外传来赵虎的声音:“将军,属下赵虎求见。”

  裴疆回过神,应了一声“进。”

  赵虎进了帐中后,分别朝着裴疆与百里寒拱手:“见过将军,寒少将军。”

  裴疆问:“何事?”

  赵虎回道:“暗探来报,说是沈如月身边的嬷嬷昨日出了府,与一个神秘人见了面。”

  知晓了沈如月的身份后,裴疆便让人盯着她身边的那些下人。

  尽管经过老太君寿宴的事后,沈如月行事会小心许多,但必然还会与同盟会的人继续往来。

  随而赵虎又说因那人戒备,暗探不敢轻易接近窃听,所以也不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后来暗探假装成醉汉,等那人出来后,原想假意撞一下再看清那人的面容,但撞了后才发现那人乔装打扮过,根本看不清楚原来的长相。

  虽是如此,暗探却是把那人的腰刀给撞掉落到了地上。

  还道是刀上的纹路特别,暗探也留了心眼,心想或许查一下这刀的出处就能查到有关于神秘人的线索,所以记住了腰刀的模样,

  赵虎随之呈上了一张画,“这是暗探按着那腰刀所绘的。”

  裴疆拿过画查看。看到纸上画着的腰刀,眼眸一沉。

  百里寒上前也看了一眼画。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看向裴疆。

  “兄长,这画上的腰刀与你先前的那把腰刀似乎有些相似。”

  裴疆放下纸张,站了起来。沉默的走到了一旁放置兵器的架子上,把架子上边的一把腰刀拿了出来。

  走回了原来的地方,把刀放在了桌面上。

  裴疆没有仔细辨别,随而面色淡漠,沉声道:“一样的。”

  百里寒、赵虎的目光皆落在桌面的腰刀上,仔细的打量的一番,而后再看向画上的腰刀。

  毕竟只是暗探根据记忆绘的,在所难免的会有些差别,但大致却是相似的,不难看出确实是一样的。

  百里寒把桌面上的刀拿起来拔出端详了一番,再而挥了两下,下了定论:“这腰刀虽然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比普通的腰刀要好许多。一般这有些头衔的皇宫侍卫使的腰刀倒与这差不多,兄长先前当过小嫂子的护卫,按理说与沈、秦两个护卫的腰刀是一样的,但明显是不一样的。”

  百里寒在玉府别院中也住了一段日子,自然也常常见到沈、秦两个护卫。毕竟是将军,所以免不了观察他们使用的兵器。

  裴疆盯着桌面上的刀一刻,不知怎地头忽然刺痛了一下,这时脑海中浮现了他与人交手的画面。

  似乎是在军营之中与人交手。他落于下风而手中无刃应对之时,便直接拔了一个将士的腰刀。

  记忆中他所抽出的刀,纹路与现在桌面上的刀是一模一样的。

  裴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随而把袖子扒开。看了眼手臂上的一条狰狞的刀伤后,思索一息后放下了袖子,沉稳道:“我先回玉府询问一下这腰刀的来历,其他事明日再说。”

  话落,拿起腰刀便出了帐外。

  裴疆回到玉府别院的时候,听说自己那没什么印象的岳父已经到了,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问了人现在在哪。

  玉娇正陪着父母在说话,见裴疆回来了,满脸的欣喜。

  走入厅中,裴疆朝着玉盛微一拱手:“小婿见过岳父。”

  随而走到了玉娇的身旁,低声问她:“今日肚子里的孩子可有闹腾?”

  玉娇点头,向他告状:“闹得可凶了,还非常不安分的踢了好几脚。”

  在裴疆的面前,玉娇撒起娇来,也如同一个孩子。可想而知真等这孩子生下来后,裴疆要宠的可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

  裴疆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把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轻抚着。

  尽管什么都没有说,玉娇都觉得心里像是甜开了花一般,笑容也更加粲然。

  玉盛打量着一身轻便戎装的裴疆。

  身姿依旧挺拔,且面色也一贯的淡漠,可对上自己女儿的时候,面色多了几分柔和。

  玉盛来的一路上,其实都在担心这没了记忆的裴疆会不会还一如既往的对女儿死心塌地,但看到这一幕,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倒与以前无甚区别。”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裴疆闻言,看向玉盛:“不知岳父在禹州会待多久?”

  玉盛道:“会等娇儿把孩子生下来后再离开。”

  玉娇听闻准确的时间,略微一怔,有些担心的看向父亲:“爹爹,你离开这么久真的没关系吗?”

  这先前她来禹州的时候,父亲要待在淮州的原因便是要提防着吴维会暗中对玉家动手脚。

  可如今她离生产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离开淮州这么久,真的不会有影响吗?

  玉盛看向裴疆,意味深长的道:“这也是多亏阿疆,我才能在禹州停留这么久。”

  玉娇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向裴疆,顿时明白父亲的意思。

  裴疆是振国大将军之子,而同时也是玉家的女婿,这吴维更是有所顾忌。估摸着不到造反那一刻,是决然不会动玉家的。

  父女俩话中有话,玉夫人虽然不察,但裴疆却听的出来。

  思索了一下。想到玉娇先前说的梦境后,也琢磨出了个大概,约莫玉盛也是知道的,还相信了。

  想到此,裴疆觉得或许要正视一番玉娇所说的梦境了。

  在等用晚膳前,裴疆陪着玉娇回了房,也借此把从军营中带回来的腰刀拿给玉娇看。

  玉娇看到刀,甚是惊诧道:“我还以为你不小心把这腰刀丢了呢。”

  伸手要去拿的时候,裴疆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玉娇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虽然一点都不疼,但还是委屈的问:“你做什么打我?”

  裴疆语调亲缓:“你不能碰这等沾过人血的利器,不吉祥。”

  闻言,原本有些委屈的玉娇“噗嗤”的笑了一声,随而忍笑道:“我以为你从来不信什么鬼神,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说不吉祥这样的话……”

  裴疆把腰刀放到桌面上,把她拉到一旁:“关于我的事情,我却是一分都不信的,但关于你,我万事得信三分。”

  玉娇闻言,心中一暖,但随而又疑惑的问:“那你把这腰刀带回来做什么?”

  裴疆目光继而落在腰刀上,目光多了几分深沉。

  “你可知这把刀的来历?”

第86章

  玉娇再而瞥了一眼那刀,“我送你的。”

  似想起了什么,继而说道:“对了,那时你从吴维的军营回来后,还说在营中的一个将士身上发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刀。还怀疑普通将士怎用得起一把昂贵的刀,说什么也不是官制且军法严谨的,就算是一个有品阶的将士也不可能轻易佩戴私刀,当时你就只与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裴疆“嗯”了一声,复而问:“这腰刀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淮州,元记铁铺。”

  听到元记铁铺之时,裴疆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幕许多人在打铁的画面。但因为闪现得太快,也不知道那周围的环境,更不知在打造的是些什么铁器。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幕应当和元记铁铺有所关联。

  玉娇扶着桌子坐了下来,以手支颐看着桌面上的刀:“但现在你也不在淮州,如果现在让人回去查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裴疆先前去调查过元记铁铺的事情并没有告诉玉娇,但玉娇却较为清楚那吴维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从中劝阻。

  裴疆闻言微微一愣,看向她:“你怎知我要查什么?”

  玉娇抬眸看向他,眉眼和嘴角一弯,眼眸中还透露着点机灵劲:“大聪明我没有,但我好歹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边说着,小手又非常不安分的伸了出去,就在指尖落到刀鞘上的前一刻,裴疆比她先一步把刀推到了桌面的最边缘,让坐着的她即便伸手也无法触碰到。

  手顿在桌面之上的玉娇:“……”

  裴疆微微眯眼望着她,嗓音略沉的问:“方才我说了什么?”

  声音里边还带着几分的严肃。

  玉娇非常的识时务,乖乖的把手收了回来:“我没想碰,就自然而然的顺手去碰了,我不碰就是了。”

  听了她的保证后,裴疆看了眼她,似乎不大相信她会信守承诺,但还是翻了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玉娇接过,喝了一口水后嘟囔道:“我可是比你安分多了,你那会胳膊上裂了那么大的一个口子……”说着比划了一截手臂长的长度,随而又小声了下来:“还不是拿着刀想要比划,要不是我拦着,你那条胳膊估摸着都废了。”

  嘟囔完后,喝了杯中最后一口水,才拉着他坐到她的一旁,表情认真,“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查些什么吗?”

  玉娇显然在转移话题。裴疆无奈的一笑,顺了她的意,把自己所想的说了出来,“应当也与你的梦有关。”

  玉娇点头:“确实如此,你若查到淮州的话,估摸着肯定会顺藤摸瓜的查到那吴总兵的身上。爹说他生性自负,同时多疑又谨慎,如果你派回去调查的人不靠谱的话,稍有纰漏,他定然会把尾巴藏得更深,再想查他就难了。”

  这一点玉娇是知道的,也是她父亲的顾虑。若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告诉上边的人说他造反,准会被吴维将一军。但又怕一查他造反的贞洁,让他察觉,而后什么也不顾及对玉家发狠,所以这也只能先按兵不动。

  且梦中裴疆在淮州待了一年都没有发现吴维造反之心,由此可见他到底藏得有多深,如果不是因为她做了那几个梦,估计也不知道他包藏祸心。

  裴疆沉思片刻后,也认真的思索了她的话,“你说的也对,确实该从长计议。”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吴维确实有造反的嫌疑,还有那元记铁铺应当也是有些什么的,不然他也不会记得这么的深刻。

  如今若贸然派人去暗中调查,确实如她所言难免会打草惊蛇,但稍做思索便有了回去调查的人选。

  “有一个人,可以放心的让她去查关于元记铁铺和淮州总兵的事。”

  玉娇眨了眨眼,愣了一下后忽然想起在这禹州除了裴疆最为靠谱外,还有一人不仅有能力更能裴疆信任。

  “你想让阿寒小姑子回去?”

  瞪着裴疆,见他点头后,玉娇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这么危险的事情让阿寒小姑子去真的好吗?”

  裴疆点了点她的鼻子,轻笑道:“你小看她?”

  玉娇拍开他的手,“我不是小看她,可到底是那么危险的事情,我能不担心么?”

  玉娇甚是喜欢这个小姑子。以前总听一些人说过这妯娌之间琐事,说很多未出嫁的小姑子都会仗着母亲的偏袒,从而欺负嫂子之类的。

  现在再看看自家的小姑子,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从来就没和自己红脸过。

  且那么不爱说话的一个人,这些日子来却很有耐心陪她聊天解闷。平时走个路都非常护着她,有时候她自己都怀疑这不是小姑子,而是亲姐姐。

  这么好的小姑子打着灯笼都寻不找,偏生自己的男人还老是不体谅的乱使唤。

  玉娇想到这里,顿时不高兴了,埋怨:“况且她还是你亲妹妹呢,你不帮着她找好归宿就算了,还老使唤她。先前让人家一个比你还要高一个官阶的将军来保护我,现在还想着让人家跑去淮州调查,你安的什么心呀?”

  裴疆微微蹙眉,反问她:“你觉得我若关心她的婚姻大事,她如何反应?”

  玉娇方才还理直气壮,但一想到小姑子的独立又主见的性子,瞬间又萎了:“约莫她不会理会你,还当你吃错药了。”

  裴疆知晓最近玉娇和三妹的关系甚是融洽,便耐着性子与她解释:“她的身份还没暴露,身手虽在我之下,可也不差。况且她十二岁便入了军营,她比男子还要强悍。”

  这些事是裴疆回到百里家后,母亲说的。

  母亲偶尔会与他说家里边的事,以此拉近关系。只是毕竟在外十年,不管是对旁人还是对自家人,感情总是多了些冷漠。

  唯有他自己想要,才会炽热如火。

  “算了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搀和,反正你们看着吧……你为什么忽然这么看着我?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又怎么了?

  盯着她的眼眸,眸色不知何时幽深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东西?”

  裴疆却是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握在了手心之中,而另一只手的手掌温和的落在她滑嫩的脸颊上。

  唇角微扬,眸光深邃望着她,嗓音低沉:“在我心里边,若也有一个排名的话,谁都比不上你。”

  闻言,玉娇脸色顿时烫了起来。裴疆依旧没变,总是在说正经事的时候说些让人心里甜腻的话,偏生他自己还一点都没有察觉说了什么甜言蜜语。

  不仅嗓音听着让人身子泛软,就是眼神都那么幽深深情。

  这搁谁身上,谁都扛不住呀……

  玉娇觉着要不是她现在身子不适,她定要把他扑倒,管他有没有罪恶感!

  ——

  裴疆当晚就把元记铁铺的事告诉了百里寒,与她商议去淮州调查一事。

  百里寒是个闲不住的人。在禹州玉家安分守己,不动刀不动鞭待了许久,听到要去淮州,便也就应下了。

  所以在第二日玉家二房来到之前便离开了玉家。

  再说这二房来的时候,裴疆刚好在府中。

  在昨日,玉娇还提了一下她二房的堂兄。让他绝对不可与堂兄走得太近,道是会把他给教坏了的。

  起初裴疆不怎么在意,后来这二房的人住了两日后便也明白了玉娇的担忧。

  他一早在院子中练拳的时候,那玉恒寻到了院子外,还甚是贼眉鼠眼的探了头进来,喊了声:“妹夫。”

  裴疆早已察觉,只是没有搭理。

  停下拳头,略微蹙眉的看向探头的玉恒,问:“有事?”

  玉恒左右看了眼院子,随而小心翼翼的问:“玉娇呢?”

  裴疆走到一旁的石桌上,拿了块汗巾擦拭额头的汗,淡漠的回道:“她尚未起。”

  玉娇越来越嗜睡了。再者白日孩子不闹腾,只有晚上就寝的时候闹腾得厉害,所以她白日都会起晚。

  听到玉娇还没起,玉恒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走进院子中,停在了桌子旁。

  低声问:“妹夫,我听说你失忆了,是不是真的?”

  裴疆挑眉,模棱两可的答:“算是失忆了。”

  不知为何对这个堂兄,裴疆倒也不觉得真如玉娇说的那般讨厌,只是有时候他挤眉弄眼的笑脸让他有种想要动拳的冲动。

  譬如现在。

  “那是不是忘记了我先前与你说过的事情,也忘记了我给过你的东西?”

  关于这点,裴疆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约莫是无关紧要的话和无关紧要的东西吧。

  所以没有什么兴趣的问:“什么话,什么东西?”

  玉恒一拍桌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随后拍胸口道:“妹夫你放心,以你和我交情,即便你忘记了这些东西也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保准会让你的学识再一次丰富起来的!”

  “嗯?”裴疆疑惑皱眉。

  “妹夫你是不知道,因为你启发了我,所以我在淮州开了一家店铺,这大半年下来生意好得不得了,给我赚了个盆满钵溢,现在你有难了,我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裴疆上下打量了一眼身体明显亏虚的玉恒。着实想不透自己以前在这体虚文弱的玉恒身上学过什么。

  玉恒依旧自说自话:“虽说离玉娇生产还有些日子,但我在禹州也待不了多久,再说也不知道到时候你什么时候回淮州,我且先再教……”

  “等等。”裴疆打断了他的絮叨,继而问:“且先说说看,你开了什么铺子?”

  玉恒“嘿嘿嘿”的笑了几声,随后反手挡在了自己的嘴边,小声道:“自是那等赚钱的铺子。”

  裴疆眯眼,沉声问:“譬如?”

  玉恒声音更小:“画功精湛的春宫册,还有各种闺房秘宝。”

  裴疆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而放下了汗巾,默默的转身要走,玉恒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急喊道:“妹夫、妹夫你别急着走呀,你以前不是都对这些很感兴趣的吗?”

  裴疆脚步微停,转头低眸看了眼玉恒拽着他的衣袖,随而抬起头微眯眼眸的看着他,沉声问:“我以前对这些感兴趣?”

  玉恒重重的点头:“老感兴趣了,还从我这拿了不少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