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简朴而又前后不连贯。
“果真如此。”
“是的,没错。”
“但是,我们将要去?”
“当然了。”
“可能象你讲的那样……”
“是的,我将带上它。”
他放下话筒向我走来。
“黑斯廷斯,刚才是贾普来的电话。”
“真的?”
“他刚刚返回警察厅就收到了从安德沃尔发来的一封信……”
“安德沃尔?”我兴奋地嚷了起来。
波洛却慢条斯理他说:
“一个开小杂铺的老妇阿谢尔(曹健注:安德沃尔和阿谢尔都是以字母A打头的)被谋杀了。”
“我说怎么的了,甚至感觉有点沮丧,安德沃尔的回音使我兴奋,我的情趣承受了一次痛苦的磨砺。我早就预料到有些离奇怪诞的事情一一非同寻常,不管怎么说,谋杀一个开小铺的老妇似乎是卑鄙的和毫无兴趣的。”
波洛继续慢悠悠地、严肃地说着,“安德沃尔的警察自信能找到凶手!”
我又一次感到失望的痛苦。
“似乎这个老妇和她的丈夫闹了别扭。他喝酒,算得上是一个令人作呕的顾客。他不止一次地威胁说要去杀掉他的老妇人。”
“因此,从己发生事情的角度看,警察可能对我接到的匿名信有新的看法。我早已讲过,你我都得马上赶往安德沃尔。”
我的精神稍振作了一点儿。毕竟,这些犯罪是卑鄙无耻的,它是犯罪!我和犯罪以及犯人已经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
我几乎没有听到波洛还讲了些什么。但是后来的话对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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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阿谢尔太太

 

  在安德沃尔,笑容可掬、头发缜密、个子高高的检察官哥莱恩接待了我们。出于职业习惯,我想最好先把案件的主要事实做一个概述。
二十二日凌晨一点,警官达沃尔巡逻时,经过一家小店,他随手推了推小店的门,发现门没拴着,就走了进去。起初,他以为里面是空的,但是,当他目光落到柜台上时,才看到一具用绳子捆绑着的老女人的尸体。警察局的法医到现场鉴定:死者脑后受到致命的撞击。很可能是当她在柜台后转身从货架上取香烟时被击中的。她大约死于七至九小时以前。
“我们已得到比这更为可靠有力的线索。”检察官解释道:“五点半,有人看到一个男人进去买烟,大约在六点零五分,又有一个男人进去,发现小店空无一人。这就把时间卡在了五点半至六点零五分之间。到目前为止,临近的人谁也没看见阿谢尔本人。但确实时间还早。在九点钟,他在相当远的“三冠酒店”喝酒,当我们抓住他时,以嫌疑对象将其拘留。”
“并不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嫌疑犯。对吧?”波洛问道
“一个没有多大价值的东西!”
“他和他妻子分居?”“是的,在前些年就分居了。阿谢尔是一个德国人,他曾做过招待员,但他喜欢喝酒,后来便失业了,他的妻子当过一段佣人,她最后的处所是给罗斯大大,一个老女人做佣人。她把挣下的大部分钱都给了她丈夫。但她丈夫总是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到她干活的地方惹事生非,闯出许多乱子。这就是她和罗斯太大一起住在格兰奇的原因。这里离安德沃尔三英里远,极其安静。搬到这以后,她的丈夫给她找的麻烦就少多了。罗斯过世后,阿谢尔太太便用罗斯太大给她留下的一笔财产开了一个小杂货店——卖烟草、报纸一类的东西。她的收入勉强维持小店的营业。阿谢尔不时地来找她的麻烦,她常多少给他一点钱把他打发走了事。大约每个星期给他十五先今。”
“他们有孩子吗?”波洛问道。
“没有孩子,倒是有个侄女,她在附近的奥弗顿工作,是一个非常出众的、稳重的年轻姑娘。”
“你是说阿谢尔经常去骚拢他的妻子?”
“正是这样,当他喝醉时就变成了恐怖分子,又咒骂,又发誓。要打破他妻子的头。由于阿谢尔的作恶,她过的太艰难了。”
“这个女人多大了?”
“差不多六十多了,受人尊敬,任劳任怨。”波洛低声他说着。
“检察官,你认为是阿谢尔杀死了他的大太?”
检察官嗫嗫嚅嚅地干咳着。
“波洛先生,这样讲还有点为时过早。我希望听弗朗兹·阿谢尔自己陈述一下昨天晚上他干什么去了。如果他做出的回答找不出任何破绽,也就罢了,如果不是这样——”他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小店没有丢东西吗?”
“没发现丢东西,钱柜的现金分文未动,没任何抢劫的迹象。”
“你认为阿谢尔是醉酗酗地来到商店,然后便对他妻子大打出手,最后把她打倒在地?”
“这似乎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幕。但是,先生,我必须承认,我希望能再次审查一下你接到的那封奇特的信。我怀疑是否这封信就是发自阿谢尔之手。”
波洛把信递给了检察官,他皱着眉头,看了又看。
“不象阿谢尔写的。”最后他说,“我怀疑是否阿谢尔用‘我们的’英国警察这个字眼不排除他极力想耍一个花招。我也怀疑是否他有耍这种花招的智能。此人因过度饮酒而成为一个极不健康的人,他的手颤抖的厉害而不可能打出象这样字迹清晰的信。而且使用的是高质量的笔记本纸和墨水。更奇怪的是信中特别提到了本月21号,这可能是一种巧合。”
“是的,有些可能。”
“但我不希望有这种可能性。波洛先生,这种巧合令人难以置信。”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宇间聚成了一个疙瘩、
“A·B·C,这鬼东西是谁?让我们去看一下玛莉·德劳尔——他的侄女,看她是否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但就此信来看,我敢打赌,准和弗朗兹·阿谢尔有关。”
“你对阿谢尔太太的过去了解吗?”“她是一个汉普郡的女人,做姑娘时就在伦敦当佣人。在这儿她认识了阿谢尔并和他结了婚。在战争期间,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比较困苦的。实际上、在一九二二年她就正式离开他了。为了把他赶走,她又回了一趟伦敦。但他马上知道了他妻子的去向,又尾随他妻子来到这里,逼着她要钱……”这时,一个警宫走进来,“布里格斯,什么事?”
“先生,我们把阿谢尔带来了。”
“好,他躲在哪儿?把他带进来。”
“藏在铁道边上的一俩卡车里。”
“是他?正是他?把他带进来。”
弗朗兹·阿谢尔的确是一个粗劣的、令人作呕的家伙,他一会儿哭诉,一会儿咆哮发怒,一会儿卑躬屈膝,他那双泪水模糊的眼,在每个人的脸上迅速地滑动着。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没干坏事。把我带到这里来是荒唐的,无理的!你们这些下流无耻的家伙,你们太无法无天了!”突然,他的脸色又变了:“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应伤害一个孤独的老人,不能对他如此无情,人人都对贫困潦倒的老弗朗兹无情无义。”
阿谢尔先生开始啼哭起来。
“当然了,阿谢尔。”检察官说,“安静一点,我并没有责怪你。你不必如此地惊恐,除非你自己乐意。另外,如果你对妻子被谋杀一事没有关系的话”。
阿谢尔打断了他的活,他的声音近乎于咆哮。
“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这完全是扯谎,这都是有意陷害我。你们这些该天杀的英国蠢猪。我决没有杀她,决没有!”
“够了,阿谢尔!”“不,不,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只是一个笑话,是我和爱丽斯间的一个有趣的玩笑。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有趣的,令人不解的玩笑!阿谢尔,你能详细他讲一下昨晚你到哪儿去了吗?”
“是的,我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们。我没有去找爱丽斯,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们在七星酒馆,后又到死狗酒馆。”
他慌里慌张,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迪克·米隆斯和我在一起,还有老柯德尔,乔治·普拉特以及一帮男孩子,我说过,我决不去找爱丽斯,阿凯·戈特。我告诉你们的全是实话。”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检察官向他的助手点头示意。
“把他带下去拘留审查。”
当令人讨厌的、颤颤抖抖而又含有恶意、满脸垂肉的阿谢尔出去后,他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思考此事,如果不是有这封信的话,我肯定认为是他干的。”
“他提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中间没有一个能讲一句真话,我根本不怀疑发案那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是和他们在一块厮混。关诞是在五点半至六点之间是否有人看到他在小店的附近。”
波洛若有所思地摇着头。
“你确认小店里没有丢任何东西?”
检察官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这要再查查才能清楚,可能拿走了一、两盒香烟——但这并不能引起凶杀。”“商店里什么也没有卖出去?没有任何异样?我讲的是多么自相矛盾。”
“有一本列车时刻表。”检察官说。
“列车时刻表?”
“是的,在柜台上面朝下打开着。看样子似乎有人查看过从安德沃尔来的列车。或者是老女人或者是顾客。”
“她出售这种东西吗?”
检察官摇了摇头。
“她卖一便士一份的时刻表,这却是一个大本儿的,只能是史密斯的商店或者火车站才有的。”
波洛的眼顿时亮了起来,他把身体向前倾着。
检察官的眼里也透出希望的光。
“一个列车时刻表,就是说一个布拉德肖或一个A.B.C(曹健注:这种大本的时刻表是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俗称“ABC时刻表”)。”
他嚷道:“天哪!是一个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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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玛丽.德劳尔

 

  我想,那本ABC铁路指南书一被提及,我就对这件案子兴趣倍增。在此之前,我还没能唤起太多的热情。这桩对一个后街老妇人卑鄙的谋杀案,由于它太像是那种司空见惯地见诸于报端的犯罪,已无法吸引来人们特别的关注。在我的脑海之中,我认为匿名信中所提到的二十一日是种偶然的巧合。我有理由确信,阿谢尔太太是她那酗酒后的丈夫蛮劲发作的牺牲品。可现在所提及的铁路指南(每个人都熟悉那书的简称就是ABC,因为书中是按字母书顺序对所有的火车站名进行排列的)则带给我一种激动,很明显——这肯定不会是第二个巧合吧?
那桩卑劣的罪行开启了新的一页。
谁会是那个杀害阿谢尔太太之后,又留下一本ABC铁路指南的人呢?
离开警察局后,我们的首站访问便是去殡仪馆检查老妇人的尸体。当我低头注视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时,看见她头上稀疏的白发从太阳穴两侧紧紧地贴挂下来。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平静安详,绝不象是经暴力致死。
“总弄不明白是谁用了什么物体击倒她的,”竟是解释道,“克尔医生就是这么说的。我倒是很高兴她看上去能很安静。可怜的灵魂,她是位体面的夫人。”
“她年轻时一定美丽动人。”波洛说。
“是吗?”我怀疑地小声嘟囔。
“肯定是的。你看她下颌的纹线,骨骼,头颅的模样。”
他盖上布单,叹了口气,我们随即离开殡仪馆。
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与法医作简短谋面。
克尔医生是位中年人,长相精明干练,将起话来轻松活跃,坚决果断。
“没找到凶器,”他说,“就不可能断定是件什么东西。有份量的棍子,棒棰,沙袋——这些东西中任何一件都可以作案。”
“这种猛击是否需要用很大力气?”
医生敏锐地瞥了波洛一眼。
“你是指,我想,一个摇摇欲坠的七十岁老人是否干的了?噢,可以。这完全有可能——在凶器的顶部施加适当的份量,即便是个很虚弱的人也能够达到目的。”
那么凶手有没有可能会是个女的?”
这种假设令医生吃了一惊。
“女的?我的看法是,我从未把这样的谋杀案与女人联系在一起。可当然这也有可能,完全可能。只是,从心理角度来讲,我认为这案子不是女人干的。”
波洛赞同的迅速点点头。
“确实如此。从表面上看,这的确极不可能,可我们必须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当时那尸体是怎样躺着的?”
医生详细地向我们描述一番被害人的姿态。他认为,老太太在受到袭击时,正好背对柜台站着(也就是背部朝向攻击者)。他躬身跌倒在柜台内部,每个进店来的人都很难看见她。
当我们向克尔医生道谢并离开,波洛说道:
“你设想一下,黑斯廷斯,我们又进一步掌握了一点线索,可以说阿谢尔是无辜的。如果他虐待并威胁他妻子,她也该是隔着柜台面对他。而事实上,她却是背对着袭击者,——很显然,她是在为顾客拿取香烟。”
我感到一阵战栗。
“真可恨。”
波洛黯然摇头。
“Pauvre femme①。”他低语道。
①法文,译为:可怜的女人。——译注。
随即他看了一眼手表。
“奥弗顿离这儿不太远,我想。我们赶去那儿,见见老太太的外甥女,如何?”
“你肯定我们不该先去案发地的那家商店?”
“我希望随后再去,我自有道理。”
他没有继续解释下去,数分钟后我们行驶在伦敦的马路上,朝奥弗顿的方向前行。警督给我们的地址,是村子里一幢外形完好的房子,那房子位于朝向伦敦这边——英里的地方。
按响门铃之后,前来接应我们的是个漂亮的黑发姑娘,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波洛温和地说道:
“我想你就是玛丽.德劳尔,这里的客厅女佣?”
“是的,先生,没错。我就是玛丽,先生。”
“那么,如果你的女主人不反对的话,我该可以和你谈几分钟,是关于你姨妈阿谢尔太太的事。”
女主人不在家,先生。我想你们进屋来谈,她不会介意的。”
她打开一间小起居室的门,我们进了屋。波洛坐在窗边的一把椅子上,抬头关注地凝视着姑娘的脸。
“你想必已听说了你姨妈被害的事情。”
姑娘点点头,眼睛里泪水越涌越多。
“今天早晨听说的,先生。警察来过这里,噢,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怜的姨妈,她过的可真苦啊。现在又——这实在太恐怖了。”
“警察难道没提议让你回一趟安多弗吗?”
“他们告诉我,我必须去接受调查,让我星期一去,先生。可我一点也不想去那儿,我无法想象走进那家店铺,现在——如果我这个佣人离开,我可不想让女主人太为难了。”
“你很喜欢你的姨妈吧,玛丽?”波洛温和地问道。
“说实话,我确实喜欢她,她对我一直关怀倍至,我十一岁时母亲去世后,就跑去伦敦找她。我十六岁时开始做事,可休息时我通常去姨妈那儿。她与那个德国家伙一起一直麻烦不断,她过去常常称他为‘我的老魔鬼’,他在那儿都不让她安宁。这个靠依赖,乞讨过活的老鬼。”
姑娘言辞激烈。
“你姨妈难道从未想到过以合法的方式从这种压迫中解脱出来吗?”
“你瞧,她是他的太太,先生。你是无法从中解脱的。”
姑娘简单地回答,口气中带有结论的语调。
“告诉我玛丽,他曾经威胁过她,不是吗?”
“噢,是的,先生。他以前常说的这些事的确很可怕。他威胁说要割断她的喉咙,以及诸如此类的话。他还总用德语和英语诅咒、谩骂。可姨妈说,她结婚时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先生,一想到人会变成那种样子,真是太可怕了。”
“哦,确实如此。我猜想,玛丽,你确实听见过这些威胁,而当你得知发生的一切之后,你难道不感到惊讶吗?”
“我非常吃惊。您瞧,先生,我从来都不认为他真会那样做的。我认为,他的那些威胁仅是些肮脏的话语,没什么更多的意思。姨妈看来也不像是惧怕他。因为我曾经见过姨妈发怒的时候,他像只狗一样地夹着尾巴溜走了。您可以认为,他也挺怕姨妈的。”
“她给他钱吗?”
“可他是她的丈夫呀,先生。”
“是的,你刚刚说过。”他停顿了一分钟,随即说道:“总之,可以设想,他并没有杀她。”
“没杀害她?”
她眼睛发直。
“那是我的看法。假设是别的男人干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会是谁呢?”
她盯着他看,眼睛中带有更多的惊愕。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先生,看来都不像是。”
“难道就没有什么人能使你姨妈感到害怕吗?”
玛丽摇摇头。
“姨妈并不惧怕任何人,她唇齿锋利,足以与任何人抗衡。”
“你从未听说过有谁对她怀有恶意吗?”
“没有,先生。”
“她有没有收到过匿名信?”
“你说的是什么样的信,先生?”
“没人签名的信——或只是签了个ABC之类的东西。”他仔细地观察着她,很清楚她此刻正沉浸在痛楚之中。她诧异地摇了摇头。
“除了你之外,你姨妈还有其他亲戚吗?”
“现在已经没有了,先生。她是十兄妹中的一个,可十个人中只有三位长大成人。汤姆舅舅在战争中身亡,哈里舅舅则去了南美,从此杳无音讯。妈妈去世后,当然,只剩下我。”
“你姨妈有没有积蓄?或是积攒了些钱?”
“先生,她在萨文斯银行有点积蓄——她总是说足够她置办后事用。不然的话,她仅可以勉强度日——与那个老混蛋在一起能怎样,她是剩不了什么钱的。”
波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更多地像是自言自语:
“现在一切都惘然无知,毫无线索,一旦案情更清晰明了一点,”他起身说,“玛丽,如果任何时候需要你帮助的话,我会给你写信。”
“实际上,先生。我正打算离开这里。我并不喜欢乡村生活。之所以留在此地,是因为离姨妈不远,对他来说是个安慰。可现在——”泪水再次湿润了她的眼睛——“我就毫无理由在待下来,我将回伦敦去,那儿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要欢愉得多。”
“那我希望,当你动身起程的时候,你会留给我你的住址。这是我的名片。”
他把名片递交给她。她看着名片,满脸疑惑地皱眉头。
“那您——与警察局毫不相关吗,先生?”
“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他伫立在那里,眼望着他,沉默了好长一会儿。
终于,她说道:
“是不是还会有什么事会发生,先生?”
“是的,我的孩子,会有稀奇古怪的事接着发生。你随后也许会帮上我的忙。”
“我回尽力做任何事情的,先生。姨妈被人谋杀,真是天理不容。”
她的表述显得奇特,但却感人肺腑。
即刻之后,我们行驶在回安多弗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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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犯罪现场

 

  悲剧发生处的小街道是主街的一条叉路。阿谢尔太太的小店就坐落在这条街靠右侧的中段。
当我转过街角进入小街时,波洛瞅了一眼手表,我这下子才意识到,他为何要拖延时间,直到现在才到犯罪现场来。此时刚好五点半,他希望能尽可能地重现昨天的气氛。
可他的目的是无法达到的。很显然,此时此刻,那街上的情景与昨天相比大相径庭。街道中,有数家小店铺散布在较贫穷阶层的私人住宅中。我断想,在平日,那里该有许多人来往走动,他们中大多数属于贫穷阶层,间或有几个孩子在人行道和马路上玩耍。
这时候,有一大堆人正围站着,盯着其中一座房子或商店看。毋庸置疑,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我们所看到的是,一大群人正以极大的兴趣注视着那另一个人被谋杀的地方。
我们越来越靠近,情形确实如此。那间暗淡的小店窗板紧关着,店前站着位一脸烦躁的年轻警察,呆头呆脑地引导人群“绕行”。他在一名同事的协助下转移人群——一些人不情愿地叹叹气,然后服从命令,移动了地方。其他人则立刻会走上前来,占据位置,满满地瞪眼瞅着那谋杀案发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