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如一具失去生命的完美雕像,直挺挺地躺在那,双眼疲惫地闭上。
“谁允许你闭上眼睛!”殇烈大力地掐住她的下巴,非要将她的小脸掰正。她睁着眼,他看着气愤,可是当她闭上双眼,宛若一尊木偶,他又觉得暴躁。
该死的女人,她为何非得如此与众不同,难道她是要借故引起自己的注意么?如果是那样,她真的成功了!
她面容中的平静,令殇烈的怒潮狂涌。
体内天然的征服欲嗤嗤作响,他阴沉着脸,暗暗咬牙发誓,她敢这样无视于他王的威严,他将用一切手段撕去她平静的表情,他要看看面对冰冷和残酷,她会不会疼得流血痛哭。
“睁开!”他低沉地命令。
蓝倪没有作声,她早已发现,跟这样霸道自大的男人说话,是毫无作用的。
今夜,她逃不过了。
她不后悔救了他,但是她后悔自己一次次逃跑竟然都没有逃出去。
秀气的眉头忍不住蹙起,十指悄悄抓紧了身下柔软的丝被,她不能睁开眼睛…她怕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
因为她无法否认,他的长指和唇舌在她身上点然了火焰,那属于男人的气息吐在她敏感的耳边,她得努力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虚软地娇吟出声。
她的心在彷徨,在迷惑,在痛苦压抑和挣扎。
若非他处在激狂与暴怒之间,他一定可以发现她无可抑制的轻颤。
“该死的!”一拳重重地落在她的头侧,力道重地连宽大的金塌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发现了!
她脸色苍白,娇嫩的唇在微微颤抖,她不是羞怯,而是在忍耐。
这个认知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高高在上的傲气与自尊也在刹那间片片凋落。掩去黑眸中的狼狈,他埋下头,不愿再理会她的反应,狂热而专心地用自己的热情折磨着她。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过后,她僵硬的身躯竟然逐渐变软,冰凉慢慢被火热所替代,她拼命咬着牙根。
可是,最终,微张的红唇终于无法压抑地轻吟出声…
一颗晶莹的泪珠沿着眼角无声地滚落,透明如清晨荷花上的露珠。
闭上眼的她仿佛在沉睡,一颗心却纷乱地如同春夜被风雨抖落的花瓣。
殇烈,你为何如此偏执?
你不知道你如此执意得到我,可能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灾难…
你是一国之君,我又怎么能害了你?
你对我…只是一时的征服,而我过了今晚…
满胸的寒意,她将心封藏在北国寒冬的霜雪之中,喉咙一阵紧缩,冷得发颤。
她蜷着身子,小巧的嘴唇苍白透明得就像被寒雨打湿的杏花花瓣,花瓣上残留一滴着暗红的血迹。
一颗心苦涩地难以咀嚼,面对这个天神般英伟的男子,在他宽厚的臂膀里,她的心说不出是恨还是其他…
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侵上了她的眉间。
殇烈如铁的结实手臂紧圈住她,箍在她柔软的腰间。
她如玉般光裸的娇躯晶莹粉嫩,盖着一袭薄薄的轻纱,火光辉映下,她面若桃花,就像一阵夏夜的微风,带来令人迷醉的沉香。
他半眯着眸子,深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唯有微微上扬的冷薄唇角显露了他的满足。
温烫的手掌掰过她细致的脸庞,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映着粉红的面颊。他可以想象得到那近乎透明的清澈眸底藏着怎样的冰冷。
她在害怕?
后悔?
愤怒?
还是一如从前的空洞与平静?
手臂倏地收得更紧,他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从来未曾如此反常,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理性,失去了他原有的立场。
掌中传来她温热的体息,柔滑的纤腰不盈一握,该死的!
她清瘦而娇小,甚至僵硬着身子生涩地毫无回应,与后宫那些丰腴而成熟的女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却莫名地取悦了他,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倪妃…”他轻声呢喃,她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望着她许久,她仍是紧闭着双眸,平静的脸庞看不出苦乐,唯有那眼角的隐隐泪痕刺伤了他骄傲的威严。
他想推开她,又想紧紧地抱住她;他想再次不顾一切地要她,却在她冰冷无谓的唇际看到了足以摧毁他高贵自尊的冷然。
他无法放下自己君主的尊严去面对一具冰冷疏离的躯壳…
于是,他也轻轻闭上眼睛,眉心轻轻皱起。
也罢,今夜以后,她都将是他的女人,她将永远留在他的掌控之中。
窗外低声的虫鸣。
弯月如钩,被乌云所覆盖,朦胧不见影,寝宫之外灯火孤寂地燃烧。
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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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刖夙篇——暴君·邪妃:008 童年]
夏日的天气,无风时,空气如死一般沉寂。
刖夙国位处云南西南之地,在这炎炎七月,终日凉风不断,轻掀窗帘,送来一股带着露珠清香的凉爽。
清晨。
亭台流水,绿树妍花,空气中流淌着安静之息。
殇烈猛然睁开眼睛,神绪瞬间全然清醒了过来。
伸手一探,身边空空如也,唯有金丝被静静披落塌上,丝被上留有一朵朵红如残梅的印记,那象征纯洁的印记让他的心情变得狂躁起来。
该死的女人!
竟然不见了?
一个翻身自塌上走下,殇烈俊傲的面容罩上一层寒霜,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她竟然敢在得到他的宠幸后无声消失?
她该不会是…又逃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脸色沉凝得如同腊月的寒冰,猛烈的暴戾之气卷着晨雾冲开龙夙宫的大门。
龙夙宫传出暴吼:“来人!”
威严的声音刚起,立刻从门外惶恐地奔入两名内侍与宫女。
在龙夙宫,他们是专门伺候君主起床更衣的侍从。
“可有见到倪妃出去?”
又是倪妃?
听到这个名字,侍从们难免心惊胆颤,昨日的一幕尚清晰地留在脑海之中。这会一见君王脸色冷凝如冰,立即匆匆跪下,战战兢兢答:“启禀大王…天刚亮时,倪妃娘娘已回到夙清宫。”
夙清宫,是殇烈当日封妃时,赐于她的宫院。
他们以为是倪妃惹怒了王,所以大清早便被王赶了出来…
原来不是。
倪妃,真的是个奇怪又大胆到令人惊骇的人!
殇烈目光一紧,直直射向窗外郁茂的树枝,他听到了鸟儿欢快的鸣叫。浓眉皱得死紧,在这大清早,他暴躁地想杀人!
昨天晚上,他记得意识朦胧之时还紧箍着她柔软的腰肢,他记得鼻间一直萦绕着她发稍淡淡地荷香…
他怎么睡得那么沉?
即使最近局部战事不断,为国事操劳太多,但是睡到一个女人从身边离开都毫不知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而且,有哪个女人敢胆如此嚣张?
夏日的清晨仿佛飘过冬夜的雪,冰冷和凛冽使他的手指尖都透出寒意!
“更衣!”他伸开手臂,任宫女为自己更衣,眼中闪过坚定。
这一次,他决意不会轻易饶恕她!
……
清晨的清夙宫。
纯净的阳光将静坐在荷池边上的蓝倪映得仿佛透明。
池水泛着晨光,白衣耀眼。
蓝倪星眸黯然,眉宇中流淌着浓重的哀伤。
她一动不动,唯有随风舞动的发昭示着这是一具还有生命的躯体。优美的手指无意识地将飞动的发丝绕于脑后,指尖缓慢触动,象沉浸在一个遥远的梦中。
柔亮的长发宁静地散在耀眼的白衣上,蓝倪的背影显得出奇的寂寞。
这个月,她十五年来一陈不变的人生突然遭到了颠覆,那林间的小木屋真令人怀念,即使孤单地落座在无人深及的山林,平日里只有虫鸟为伴,但是,她已经习惯了那种寂寞,习惯了每次穿梭林间品味着属于个人的清风晨曦。
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如池水在粉红荷花下微微泛起的涟漪,偶尔窜过心头又捕捉不住。那记忆中的雕栏玉砌,有着如殇都宫殿般的雄伟气势,金碧辉煌连梁柱上的金龙似乎也奕奕生辉…
后来,随着清冷岁月的流逝,她渐渐发现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孩时遥远而离奇的梦…
自她有着深刻记忆开始,自己已生活在飘荡着白纱般薄雾的林间。
雪婆婆…
蓝倪突然想到一直陪自己生活在小木屋的雪婆婆,自雪婆婆过世之后,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敢去想起她了。
害怕那种记忆,那种会让人孤独地难以独熬岁月的记忆…
“雪婆婆,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林子里?”天真无邪的蓝倪抬头问道。
“因为林子里空气好,住在这里跟仙女一样。”雪婆婆笑容里有着一丝无奈。
“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住在这里?大家都不想做仙女吗?”林子里常常雾气弥漫,飘荡的轻纱常常会打湿她乌黑的长发,她不停眨动的美目像露珠一样清澈。
“因为倪儿很特别,所以,老天爷选中了倪儿做仙女…”
她看不懂雪婆婆眼里闪闪的东西,有点像泪花般晶莹,雪婆婆一定是太高兴了。
“那雪婆婆一定也很特别,所以老天爷也让婆婆做仙女。”
晶亮的水眸眨动着,宛若天空中最璀璨的星子,她开心地拉起婆婆的手,亲昵将小脑袋蹭在婆婆的怀中。
她的朋友很多,都是林间的小动物,有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的小兔子,有闪亮着一身火红皮毛的狐狸,还有木屋前树上的几只黄鹂,她还亲手为它们搭过小屋…
“雪婆婆,为什么我只能跟小动物们做朋友呢?”蓝倪抱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笑着问。
她还在换牙的年纪,嘴上缺了一颗小牙齿,当她笑起来时,总是象清晨的小溪流水一般明快欢愉,可爱极了。
“因为倪儿是心地最善良的小仙女,小动物们最喜欢亲近倪儿。”雪婆婆一边帮她梳着发辫一边答。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不住这里了,它们还怎么跟我做朋友啊?”她扭过头问。
“那倪儿就永远留在小木屋里,永远和它们做朋友…”雪婆婆的声音有点哽咽,眼圈红了。
“永远留在小木屋?噢…雪婆婆,你怎么了?”
“喔,没什么…是风把树上的灰尘吹到婆婆眼睛里了…”雪婆婆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后来,当她从天真无邪的孩子兑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白衣闪动就像灿烂的阳光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是属于少女的气息,她还是住在那座孤独的小木屋里。
木屋有些陈旧,山雨来临之前,她总要细心地将房顶修检一翻,但是此时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林中清冷的生活。
雪婆婆教她识字,教她做女孩子的手工活,甚至教她弹琴…
有时候她在想,雪婆婆从来都不出林子,终日陪伴自己,为何木屋内时不时会增加一些新鲜的东西。
很多东西都是在书中才出现的,就如那架暗红的古琴,她从来没想到它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刖夙篇——暴君·邪妃:009 苦忆]
蓝倪轻蹙着眉,眉心里有着难以抹去的哀伤,记忆的痛苦啃嗜了她的心。
盈盈眼波比池子里的水花还要闪亮。
那里盛着一朵若隐若现的泪花。
有一天雪婆婆突然倒下了,她才知道雪婆婆的重疾其实已经拖了很久很久…
在雪婆婆闭上眼睛前一刻,她如树枝般枯老的手紧紧抓住她的,干涩的嘴唇颤抖着:“倪儿,婆婆以后恐怕不能照顾你了…婆婆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那一年。
她十五岁。
从那天起,蓝倪才明白…
原来自己不是被什么老天爷青睐的仙女,只是个被巫师下了诅咒的苦命女孩——凡是在她身边亲近的人,都会一一离她而去…
诅咒。
这是个要命的诅咒!
所以,她五岁便被当邪妖一样送离了家门,家人唯一对她保持的一点恩惠就是没有将她独自抛在林间,任她自生自灭,而是派了个命很硬的雪婆婆照料自己。
或许,家里人并没有残忍到完全不顾她们的死活,不定时会有神秘人来去无踪地捎上一些生活用品…
但是,她真不明白,为何大家会相信这些荒诞的诅咒?
雪婆婆离开了,告诉了她一些秘密,也留下了一些秘密。
她亲手埋葬了婆婆,清澈的眼底有胜过悲哀的光芒流转,坚定而执着——她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她要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她要向大家证明诅咒一说是荒诞可笑的无稽之谈!
她毅然离开了薄雾飘荡的林子,离开了每日清晨的鸟语虫鸣。
带着对外界的憧憬和向往,她坚定地离开了小木屋。
然而…
思及此,蓝倪的双唇痛苦地抿了起来,
晨风带来池水的凉意。清丽的面容无法再淡若远山,明净的眼中染着近似凄楚的哀愁。
一池碧幽,粉色的荷瓣被风吹得摇晃,如脆弱的碎玉,初而零散。
蓝倪伸开双掌,将小脸埋入自己的小掌中,企图将将那些碎屑似的哀愁隔离在掌心。
泪水从她洁白的指间流了出来,流光溢彩的晶芒闪闪流淌,象一曲哀婉的歌。
雪婆婆死后,她离开了林子…
那是个错误。
因为,她发现那个诅咒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在林外的红尘渐渐认识了不少好心的大叔大婶,甚至也交到了朋友…
笑容凝冻在唇边,因为——那些她所亲近的人,竟然全都应了诅咒,一一离她而去,心冰冷而孤寂,疼痛地发麻。
每夜,她的心口冰凉如水,忍不住颤抖,她竟然害死了那么多人。
认识她的人开始纷纷躲避着她,暗地里说她是妖女,是魔邪…
然而,除了怪自己,她无法怪任何人,包括抛弃她的家人。
人,发生了任何事,都应该坚强地活着!
可以放弃一切,却不可以放弃活着的希望。
所以,她重新回到生活十几年的林间,孤独的小木屋宁静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寂静如噩梦。
梅花在寒冽的冬风中漫天飞扬,厚重的雾气仿佛终日不散,树上的枝桠结着白霜,她的眼中再也没有流动的晶亮。
柔软的长发被夜风吹动,清幽地飞舞,一抹淡蓝之光涌进她的眼底,面容平静如水,她开始一个人清冷地生活。
她却始终不愿意放弃生命,她想,或许有一天,她可以实现心中想要的…
她在等,遥遥无期地等待,等待一个奇迹,一个可以解除诅咒的奇迹。
如同土地上的枯草,等待着逢春的日子。
一种空灵的星光,林间独特的风致,她的身影象清晨的朝雾,仿佛随时可以飘散在枝藤蔓叶之间。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那里。
时间回到半个多月前的一天。
一封神秘的信出现在她的木桌上,雪白而柔软的信纸随着清风而掀动,她颤抖着指尖将它看完。
写信人很神秘,但是可以肯定,此人知道她的一切,甚至对她现在的生活也了如指掌。
心口掀起了滔天波浪。
她犹如浪尖中打滚的小舟,彷徨无助又拼命地想抓住最后一抹通向光明的希望。
信中最重要的一句话:若想改变现在的命运,请于“星回节”前去蒙舍国。
久久斟酌,她终于决定选择走上这条不知未来的道路。
然后,她巧救了刖夙国的君主——殇烈,那个霸道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回殇都。
她反抗,她几次欲悄悄逃走,却被紧紧地绑住。
那条无形的绳子,越勒越紧…
昨夜,她竟然还失去了自己…
晨曦中,凉风徐徐吹来,池中的粉荷摇曳着晶莹的花瓣。
一颗玲珑的心,似一道寒光窜过,顷刻间炸成碎片,千片万片,每一片都小如微尘,晶晶闪光,向天际飘去。
蓝倪觉得全身虚软。
一思及殇烈冷峻而残酷的面孔,那双凛冽的黑眸透露着肃杀之气,又隐藏着难以分辨的复杂,她浑身的力气全部被抽光了!
[刖夙篇——暴君·邪妃:010 星回]
晨曦薄雾中带着一抹清冷。
当朝霞映上天边的云稍之时,空气逐渐掺进了一丝热气。
淡淡晨光下,威严尊贵的大殿耸立在洁白的云底。一袭金色的龙袍将殇烈伟岸的身躯衬得更加峻伟不凡,只是他眼底的深黑如狂暴的大海,让人望而生畏。
当想到蓝倪这个名字时,他深邃的眼睛又刹时明亮得可怕,象有千万只火把在燃烧,或许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熊熊烈焰。
殇烈本想亲自冲进夙清宫把那个不怕死的女人抓出来,就在他欲迈步之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匆匆来报。
“巴都叩见王。”单膝跪地的巴都声音洪亮。
巴都是殇都宫廷的一品护卫,生得高大结实,长着一脸浅浅的络腮胡,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却比殇烈还要长上几分。他跟随殇烈已多年,身手敏捷,性子耿直,说话也不懂得拐弯抹角,却是宫里最忠实的武士,是殇烈最信赖的贴身侍卫。
殇烈浓眉一紧,收起飘忽在蓝倪身上的心思,声音低沉:“事情调查得如何?”
巴都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禀王,关于‘星回节事件’属下已探得了一点线索,但是目前仍没有证据。”
“哦?”殇烈扬眉,眼中布满残酷,“说!”
“是。属下此番特意乔装打扮,游走在各国之间。本一直毫无头绪,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蒙舍国与北诏国交界之地,属下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原来星回节那日,蒙舍和北诏私下达成了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殇烈拳头悄然握紧,阁昱和楚弈竟然私下同盟?
如此推测,当日暗算自己之人极有可能是由其中一人主使。
巴都继续道:“听说是为促进两国友好联邦,蒙舍国有意将他们的公主赐与邪君,两国联姻。”
黑眸阴鸷地让人不敢直视,殇烈的语气嗖地变冷,如同十二月的寒风,撇起一抹嘲讽的轻笑,道:“联姻?哼!本王怎么不知道蒙舍国竟然还有公主?”
“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属下料想这其中必有蹊跷,若说联姻,邪君跟大王年纪一般大小,怎么不见蒙舍国将公主赐给大王?”巴都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赐个公主给他?
哼,可笑!
想他后宫美女如云,又何需再多一个公主?
恶君阁昱向来诡计多端,此番跟北诏联姻,还不知打的是何主意,他殇烈压根不稀罕!
巴都向来称不上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他将打听来的消息如实回报:“王,听说蒙舍国公主花容月貌娇艳动人,若是能赐来侍奉王就好了。”
“本王不需要!”
他的双瞳深幽,仰首凝望窗外朝阳,眼底满是不屑和冷漠。
语气很冷,回答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干脆。
讶异于王的反应,巴都管不住自己的舌头,直肠子直肚地脱口而出:“王不是最喜欢美女吗?若能争取到与蒙舍国联姻,不是一举两得?”
美女?
有着丰腴的身子,妙曼的体姿,肌肤洁白若雪,吹弹可破,侍奉他时热情如火,让人欲罢不能?
唇边的冷然冻结,他想到了那个女人——
蓝倪…
这个名字如留在苍茫雪地上的第一抹印痕,深深地,毫无道理地,硬是留在了他的心间。
黑眸越来越深沉,他不自觉忆起了昨夜。
他怀里,那个青涩又迷人的女人。
清雅的荷香,空气中飘荡着醉人的气息,天然的女人香…
修长的十指之下,雪白的肌肤闪耀着圣华般的光芒,她绝美的脸庞有些哀怨,莹莹泪光在眼底飞旋。
她从冷然到不知所措,到最后无言的臣服,他嘴上没说,他却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可是。
她的眼神空灵如水花,仿佛可以飘荡在空气之间,任谁也无法进驻。
他硬是压下心间那种怪异的感觉,漠视那露珠般晶莹的泪滴,漠视她痴痴望着宫门方向的幽怨神情。
她的脸颊透明得似乎随时会幻化掉,灵眸耀眼闪过一道蓝光,却崩溃出绝望而脆弱的气息…
她别想逃走!
她是他的!
暴戾之气瞬间充斥全身。
可笑!
那个女人竟然影响到了他一贯冷静的思绪,殇烈沉吟不语,心情因为一个叫“蓝倪”的女人而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王,您怎么了?”巴都瞧见王脸上不断闪过他看不懂的神色,奇怪地问。
半晌,殇烈动了动唇角,冷冷地盯着巴都:“林中伏击的刺客可有线索?”
“属下不才,暂未查到。只是以属下之见,银冥国离我国尚有一段距离,而冷君虽冷面无情但性子平和,常年不兴战事,应该不致于用此阴招来暗算大王。而蒙舍、北诏二国联姻,属下只怕此二国有阴谋欲联手吞并…”
“哼!”殇烈重重一哼,打断都巴察的话,他将目光投想窗外,一股被挑战的怒意与阴冷伏在眼底,“若真如此,我刖夙国就怕了么?竟然敢暗算本王!!”
“咯嚓”一声重响,只见一扇高大的木门重重地倒了下来,木屑纷飞,在朝阳的斜射下舞动着最后的灵魂。
殇烈愤怒地收回掌,身上的幽暗之气与门外的明媚晨光形成强烈的对比。
而后,空气里突然响起了指骨“嘎嘎”作响的声音,让人听了不颤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