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后院的桃花林游玩,却到这么个清冷的小院里来,倒是许久不曾碰到这样的女施主了。”那僧人并没抬头,但却对这院子里的一切了若指掌,夏玉华的到来似乎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不同,依旧十分用心的雕刻着手中的东西。
“信女鲁莽,未曾得到允许便私自入内,还请小师父见谅。”夏玉华心知佛门之地最讲清静,许多地方没有允许都不准随意出入,这里虽然并没有标明不准入内,但是却也并不是游玩观赏的范围,因此自是连声道歉。
听到夏玉华的话,那僧人这才暂时停下手头的活,抬眼看了过来,笑着说道:“小师父?贫僧不小了,若是没记错的话,如今已是八十有五了。”
这一下,夏玉华顿时惊讶无比,眼前的僧人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可他竟然说自己有八十多了,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置信。
正欲出声,却听那僧人继续笑着说道:“施主又何需置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岂是眼睛所看到的这般简单。贫僧并非看上去的二十好几,而施主也非旁人眼中的十四五岁,冥冥之中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又何必过多的去执着?”
这话一出,夏玉华更是震惊得无法形容,这僧人的意思分明便是在暗指她重生一事,这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可怕,一个素未谋面的僧人竟然一语便能道破她的秘密。
见夏玉华脸色苍白,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僧人依旧面带笑容,从容而道:“施主不必惊慌,贫僧与施主有师徒之缘,但却亦只有这一面之缘。望施主日后多行善念,造福苍生,也不枉这一世的新生。”
僧人的话如同清心咒一般,顿时让夏玉华整个人静下心来,不再惊慌担忧,不再忐忑不安。只是一面之缘尚且明白,这师徒之缘又从何说起?
“大师慧眼明镜,信女愿听劝告,日后定当多行善事。”夏玉华双手合一,举于胸前,虔诚问道:“只是信女愚笨,不明白大师所说的师徒之缘到底是何意思,还请大师明示。”
难不成,还要她剪了头发归依佛门不成?可即使如此,这东兴寺可是不收女僧才对呀。夏玉华的确想不明白,而这一天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离奇之事,更是让她不得不相信普天之下真可谓无奇不有。
僧人自然明白夏玉华的疑惑,却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从身旁那一堆大小形态不一的石头里头挑出了一块个头最小,差不多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普通小石块递给夏玉华道:“这个给你,你好好保管,日后自然便会明白一切。”
夏玉华虽依就一头雾水,可是却半点也没有怀疑,十分恭敬地双手接了过来:“多谢师父”
见状,僧人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夏玉华:“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此事,亦不要再来这里找我。回去吧,你的家人正在四处找你。”
说罢,僧人便不再言语,径直拿起刻刀继续雕刻着手中即将完成的石刻,而他每多刻一刀,那块石头便愈发的变得闪亮,夏玉华眨了眨眼,发现他手中的石块似乎正在慢慢的脱变,渐渐显露出玉石才有的光芒。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手中不起眼的石块,片刻之后也不再多想,将其小心收入怀中,而后朝那僧人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退下离开。
出去后往回走,没走一会,却见到凤儿朝着自己这边快速走来,见到她,连忙上前高兴地说道:“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差不多到用斋的时候了,老爷让奴婢找您过去,咱们快走吧。”
夏玉华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带着凤儿往斋堂的方向而去。
刚刚拐出长廊不久,却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不必回头她便知道又是那陆无双。
那声音一连叫了两三回,夏玉华倒是不好装做没听见,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却见陆无双正朝她这边走来,陆无双的身旁还有好几位王孙公子,而郑世安亦在其中,显得那般的突出。

008应对

夏玉华顿时默然,眼前这样的阵势相当的熟悉,熟悉得让她有些麻木。即使再多的贵公子围在郑世安身旁,但第一眼望去最引人注目的永远都只是他。所不同的是,以往那个离他最近、缠得他最紧的人绝对是她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陆无双站在郑世安身旁要相配得多,一个是少年才俊,一个是名门闰秀,只看表象着实是男才女貌,格外养眼。看到这一幕,她突然明白陆无双为何会那般恨她,因为在陆无双看来,她这个原本连情敌资格都够没有的人却偏偏夺去了陆无双觉得应该得到的一切。
“玉华,你想什么呀,叫你好几声才听到。”陆无双笑眯眯的朝夏玉华说着,不过却并没有再往她那边走,只是边说招着手示意她过去。
原本夏玉华便不想理会陆无双,再加上还有好些人在那,因此只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而后便准备自行离开。
陆玉华见状,连忙又道:“玉华等等,你这么急做什么去,没看到世子还有其他公子也在这里吗?”
夏玉华只得收住了脚步,淡淡地说道:“我出来好一会了,怕家人等得急,得先走了。”
说完,也不再理对面那些个一脸目瞪口呆的男男女女,径直转身离去。
“咦,这是夏家大小姐吗?今个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最喜欢往世子身旁粘的夏大小姐怎么改性了?”
“就是,不会是中邪了吧,要么一准就是脑子烧坏了。”
“转什么性,依我看还是那个鬼样,一点规矩也没有,扭头就走?真以为有个大将军王的父亲就了不起了吗,瞧那横样,根本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身后不时传来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训斥的声音,夏玉华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冷嘲热讽,上一辈子她听得太多,别人说什么她早已不在意,更不会再为这些而做出任何不理智不值得的事情来。
“好了,好啦,你们就别再说了。”待夏玉华完全走远后,陆无双这才一脸委屈地说道:“玉华不是你们说的这样,先前我见她时还好好的,兴许是有什么心事吧,否则的话她是不可能不理我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一名白衣公子笑着地说道:“无双就别难过了,那大小姐今日可是连咱们的世子都没多瞧一眼,不搭理你又算得了什么?也就是你掏心掏肺的将这种人当成朋友,她呀,压根就没将你放在心上过。”
见状,陆无双朝一旁一直没说话,板着一张脸的郑世安看去,颇为小心地说道:“也许玉华是知道世子不喜欢她那般粘人的方式,所以今日特意换了种别的…”
她故意没有将话说完,可这话说不说完众人却全已然明白,连声起哄笑了起来,只道夏玉华还真是用心良苦,欲擒故纵的招都使了出来,估计着要是再不行,怕是直接要逼婚了。
郑世安心里头原本还真是别扭得紧,今日一早在夏家,夏玉华的反常让他颇为没面子,而刚才又见她连看都没怎么多看他一眼,更是心里头窝着一股无名之火。
如今听到这话,倒是不由得畅快了不少,他顿时觉得这些人说得极在理,以那臭丫头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老实,指不定又是在耍什么花样。看来这次肯定又找了什么高人指点,否则就凭这臭丫头是绝对想不出这种上得了台面的招术来。
但愿那臭丫头装久一点,最好一辈子都这么装着别来烦他,那他可真得时时来这里虔诚的烧高香了。
“笑笑笑,笑够了没有?总提她做什么,你们还嫌那臭丫头不够烦吗”他阴着脸突然扔了这么一句出来,而后径直甩袖离开,不再理会身后那一群狐朋狗友。
虽然他并不喜欢夏玉华,甚至无比的讨厌,可并不代表可以随意让其他人拿那个臭丫头来开他的涮。
见状,众人顿时才发现似乎是有些过头了,本来是嘲弄一番夏玉华,却差点忘记了郑世安最是讨厌那女人,刚刚那些话多少也是有些涉及到了郑世安身上,因此世子不悦却也是情理之中。
“好了好了,都赶紧走吧,估计着斋饭都准备好了”陆无双连忙小声的朝众人说着,一副都别再生事的模样,而后率先快步朝郑世安追了上去。
用完斋饭后,众人纷纷各自启程回家,夏玉华只是礼节性的跟随夏冬庆去给端亲王夫妇打了个招乎,道了个别,而后便上车了。
她没有再见到郑世安,亦没有看到陆无双,想来这两人此刻肯定是在一起的,不过这些却与她并无关系,如此一来倒是连表面的客套都可以省了,何乐而不为。
上一辈子,陆无双便是怨恨自己坏了她的好事,所以才总是千方百计的针对自己,这一世夏玉华倒还真想看看,没有自己的争夺,陆无双就一定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吗?
想到这,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那样心思狠毒的女子,纵使得到了想要的名份地位,但却一定得不到真正的幸福。老天最终一定是公平的,总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看清那副漂亮脸蛋下的心肠,而陆无双若不知悔改的话,终究也会为所做过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家后,夏玉华又与家人聚了一会,之后这才带着凤儿回房休息。坐下喝了一杯热茶后,她便说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将凤儿给打发出去了。
等风儿走后,她这才从怀中取出先前那位僧人送给她的石头,仔细打量。
如果没有经历重生这样的事情,或许她根本不会相信今日那僧人的话,甚至还会觉得自己是碰到了个疯子。可现在,她丝毫不怀疑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只不过却是一时间无法看明白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值得那神密的高僧如此重视的叮嘱自己小心保管。
一连看了好久,她却依旧没有看出半点端倪,从外表来看就是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根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正打算不再去刻意研究,收回目光之际,忽然她猛的一阵头晕,而后看到原本毫无异样的石头竟然发出一道极其炫目的光芒。
她突然想起这样的光芒在哪里见到过,不是其他什么地方,就是在即将离开那个神秘的园子时,高僧手中即将雕刻好的石头最后发出的便是这样的光芒。

009学医

夏玉华大吃一惊,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石头,虽然光线有些刺眼,可她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就在眨眼的瞬间会错过什么奇迹似的。
可好半天,那石头却并没有再发生什么让人期待的变化,反倒是那光芒渐渐退了去,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再次变成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
夏玉华顿时有点失望,不过又一想,既然那大师说让她好好保管,肯定是有什么玄机的,还是别太过心急,先好好的收起来吧。
想到这,她也没有再多为这事操心,脑袋里转而整理起了今日所经历的一切。算算时间,离自己、父亲与夏家的命运出现决定性地转折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她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与郑世安的婚事倒不算难,相信没有她的强迫,任何人都不会多事提出让郑世安娶她这样的事来。只要不嫁给郑世安,她相信应该不会再经历那些不甘回首的岁月。所以,现在她所要做的是改变父亲以及整个夏家的命运。
两世为人,夏玉华心中也早已经清楚,上一世父亲的死虽然与她有着直接的关联,可是却并不是唯一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功高盖主,才会引来君主猜忌,引来这场杀身之祸,而她只不过是加速了这场祸事的到来罢了。
而与此同时,父亲的命运毫无悬念的会再次影响到这一世她与整个夏家的命运,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让父亲平安度过这一劫,她要改变命运,让身旁的亲人还有自己都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
她细细的回忆着前世一点一滴,寻找着与父亲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与事,除了她这个不孝女不断制造祸端加剧着父亲的厄运以外,果然还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未留意过的的细节。
良久,她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好吧,上一辈子,自己的错要改,别人的错也要讨回,如此,她才能够真正的改写命运。
一连几天,夏玉华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家中并没有如以往一般成天往外钻,夏冬庆虽然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可是却总算是彻底相信自己女儿已经完全转性的事实。又试探性的跟她提了一下将陆氏扶正的事,最后夏玉华竟说择日不如撞日,当下便让他将这事给确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阮氏便正式成了夏家的女主人,而成孝也成了名正言顺的正室长子,夏冬庆虽然并没有操办,可消息却还是很快传了出去,在各个权贵之间传了开来。
当然,各种说辞却是并不一致,但对于夏玉华来说却丝毫不在意。
她这些天忙着在自己住的房间避了间小书屋出来,让人收罗了一大堆的书,成天写写画画的忙得很,就连凤儿也弄不清她到底在做些什么。好在,夏冬庆并不会去约束,对于他来说,现在夏玉华怎么看怎么做都是长进。
今日一早,夏玉华去给夏冬庆与陆氏请安,一进去便正好听夏冬庆跟阮氏在商量着什么。见夏玉华来了,两人连忙不再交谈,笑着让她过去坐下。
“爹爹与梅姨是不是商量着要给玉儿再请先生教习一事?”夏玉华进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夏冬庆说到了先生的字眼。虽然阮氏已经是夏玉华名义上的母亲,不过她还是不习惯改口称,而阮氏显然也并不在意这些,能够得到夏玉华的首肯,已是无比的开怀。
如果夏玉华没记错的话,先前父亲特意为她请来的几个负责教习琴棋书画的先生都早已被她给恶意刁难,活活气走了。估计着父亲是看她如今脾气性情比以前好多了,这才想着重新给她找先生补补。
说来,上一辈子的夏玉华还真是一无长处,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所有的精力都放到郑世安身上去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学任何东西。
倒是后来几年禁闭在那小院子,为了不让自己疯掉,她才想起找些事情打发日子。找遍了整个院子最后只找到了几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医书,实在闲得发疯,却也只好一字一字的开始看。
倒是没想到,几年下来,那几本医书竟然被她给看了个倒背如流,以至到后来,自己与凤儿病了却也能够简单的列方子,只不过是一药难求罢了。
除了那几本被她翻得快要烂掉的医书以外,还有一根凤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洞箫,几年下来,没有教习竟然也能够吹奏出还算入耳的旋律。
说来,原本夏玉华是个挺聪明的人,只不过一直没有将聪明劲用到正确的地方,成天光想着郑世安的事情去了,哪里还有闲工夫摆弄这些东西,如今倒是醒悟了,却也想着的确得踏踏实实的学点东西,莫再那般一无事处,走到哪都让人瞧不起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夏冬庆略微有些犹豫,而后点了点头道:“为父见你如今性情大好,耐心也比以前强得多,正想着是不是得重新给你找先生教习一下,女儿家要懂的东西总归还是要会一些的。”
他边说边看着夏玉华,见其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便又继续说道:“刚才正跟你梅姨商量来着,你梅姨的意思是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想学点什么,找何人教习之类的,她怕我一下子把你给逼得太紧了,说还是以你自己的意思为主。”
听到这些,夏玉华不由得朝一旁的阮氏感激地笑了笑,她自小便没有母亲,如今得了个这般贴心,这般替她着想的继母,却也算是一种额外的补偿了。
阮氏见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回了笑,不过比起第一天受到夏玉华的优待来说,却已经安心了不少。她向来觉得玉华这孩子并不坏,只不过是任性了一些,再加上母亲死得早,没有人正面引导,所以才难免霸道了一些。如今好了,这孩子长大懂事了,更是不由得惹人疼爱。
“既然爹爹与梅姨说到这个,正好玉华便借这个机会将心中的想法说一下。”夏玉华见状也不多绕,径直说道:“爹爹,我想学医。”

010说服

学医?
这话一出,顿时如同一向风平浪尽的池子里突然被扔入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夏冬庆哪里想得到夏玉华竟然会想到去学医,毕竟一个女孩子家的,再加上现在这个年纪以及夏家的身份,怎么也无法联系到学医上来呀。
而阮氏也是吃惊不已,不过却比夏冬庆明显要好得多,她压了压了夏冬庆忍不住想要站起来的身子,朝夏玉华说道:“玉儿,你怎么突然想起学医来了?”
夏玉华知道不单单是询问的阮氏,怕是夏冬庆更加好奇当中的原因,因此解释道:“玉儿知道女儿家自然是学些琴棋书画或者女红之类的比较好,只不过,一来对这些的确没有太大的兴趣,二来这些天偶尔看了一本医书,也不知怎么的便有些入了迷,玉儿想,学些医术总归也是好的,毕竟是人都会有个三病两痛的,自己会的话,心中有底,却也是好的。”
“可是,你都这般大了,又没有任何的底子,学医可不比其他,不是闹着玩的事。”夏冬庆马上接过话道:“再说,那些东西又枯燥又无趣,为父是怕你吃不了那种苦。”
“爹爹只管放心,这一回,玉儿定会好好去学,还请爹爹相信玉儿这一回吧。”夏玉华一脸认真地说着,眼中是无比的坚定与自信。
这些天,她想得很清楚,也知道,日后自己所学的医术能够对改变父亲及自身的命运都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好好去学。枯燥算什么,吃苦算什么,相较于她心中所想要的东西,这一切都毫不足道。
见状,夏冬庆却是迟疑了起来,看夏玉华这样子也不象是在开玩笑,却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有了如此大的决心。
原本学医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只是还从没有过像他们家这种出身的孩子主动去学这些,更何况玉华还是个女孩子,夏冬庆倒是并不担心夏太华能够学成什么样,反正这个家也不需要这孩子用医术来养家糊口。说来自然还是更担心这事一旦传出,怕是外头的风言风语更不晓得如何说道他这个宝贝女儿了。
“老爷,孩子想学就让她去学吧。”阮氏倒是对夏冬庆十分了解,一下子猜到了他所犹豫的真正原因,她轻声劝道:“孩子愿意学东西,这总归是好事,至于到时外头人怎么说怎么看咱们别搭理,莫放在心上便是。日子久了,那些说三道四的总是会看到玉儿的好的。”
这一句倒是恰如其分的说到了夏冬庆的心坎上,他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左右玉华的名声再坏也不过以前那样了,眼下再怎么样做的也是正经事,久了,长眼睛的自然会看到的,却也是没必要多去在意那些闲言闲语什么的。
以前玉华那般任性胡为他都认了,如今这般懂事上进,他又怎么能够让这孩子失望呢。
“既如此,你便学吧,为父亲自替你物色一个好的师傅便是。”夏冬庆终于答应了,比起以前纵容这个孩子的胡作非为,现在的这决定实在是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阮氏见状,也不由得冲着夏玉华高兴地笑了笑,如此一来倒也是好,玉华能够做喜欢做的事,夫君也可以安心省心,可不是好事一桩吗。
只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料一般高兴地结束这个话题,反倒再次出人意料地说道:“爹爹不必再费心物色了,玉儿已经想好了要拜何人为师,此事让玉儿自己去办妥便行了。”
夏玉华超乎寻常的沉稳与认真再次让夏冬庆与阮氏吃了一惊,这孩子以前倒也是个性十足,自己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今日虽然也是这般,但一看就知道明显的多了十分的思考与认真,并非以往那种没头没脑的冲动。
“那玉儿想要拜何人为师?”夏冬庆下意识的顺着夏玉华的话问了起来,头一次那般认真的倾听着、商量着。
“欧阳宁。”夏玉华不轻不重的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神情自若。
“什么?欧阳宁?”夏冬庆这回可是再也坐不住了,边说边直接起身走到夏玉华身旁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玉儿可知这欧阳宁是什么人?”
夏玉华见状,笑着起身去扶夏冬庆:“爹爹别急,听我慢慢说。”
她将被自己惊吓到的父亲扶回原来的椅子上坐好,继续说道:“正因为玉儿知道欧阳宁是整个京师甚至全国最好的名医,所以玉儿才要跟他学。玉儿也并非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是闹着玩,而是真心想有个最好的师傅,如此方可学到最好的医术。”
“可是那欧阳宁从不轻易收徒,更何况是你这种没有任何底子的女徒弟”夏冬庆说着,如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顿,睁开眼睛朝夏玉华看去:“玉儿,你…你不会是又看上了欧阳宁了吧?”
这话一出,夏玉华顿时差点笑出了声,父亲惊讶的理由她想到过许多种,却偏偏没料到竟会往这上边去靠。
不过想想,夏冬庆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头没脑,谁让她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不良记录呢。当时为了缠着郑世安,她可是什么法子都想过了,这一回又这般反常,难怪会被误解为是看上了欧阳宁,想借机亲近。
“爹爹放心吧,玉儿连欧阳宁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原因。”她端着桌上的茶递给夏冬庆,示意让他喝上一口压压惊:“再说,玉儿真的只是想学医,其他的绝对不会多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