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继续发展下去,应该没有问题,要是你加把劲去追求她,她很有可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但是,如果你取消停学,马上上课,已经开课差不多三个月,你一向不甘落人后,为了追上失去的课程,你一定要拼命念书。你忙着赶上功课,当然没时间再陪彩虹,要是那时候出现细心体贴、身体健壮的男孩子追求彩虹,你可能失去她!”

“她不会那么容易变心!”乐宾摇一下头。

“不能说她变心,你们初相识,大家只不过是朋友,她有权交朋友,你也可以。”

乐宾马上纠正:“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又怎样?她答应过你什么?她不会认识你两个月就向你许下承诺,她多交几个男朋友也不是她的错,更不能说她变心。”

“那——我怎办?”乐宾徬惶了。

“还不简单,好好利用这段时间,一方面把身体调理好,一方面加把劲追求彩虹,到你身体好了,和彩虹的感情巩固了,然后再继续上学,反正一年级你要重读的。”

乐宾轻叹一口气。

“吃晚饭吧,饭菜都冷了。”

“我要好好想一下,事情未解决我吃不下。”

蔡太太也不敢迫他,他肯考虑就好。

乐宾想,停了学追求女孩子实在太不像话,但自己有病,虽然能走能吃,打球就不行了。趁着病未好和彩虹打好基础,何况还有母亲支持。

终于,他还是决定停学,十月再上课。


第3章
邱立德由学校回来,在花园碰见彩虹,她正在往外走。

“最近为什么不找我补习?”立德叫住她:“你不要做高材生了?”

“我为什么不要?我现在就是高材生,而且今年的全科第一,我是拿定了?”

“全科,数学呢?我不替你补习,你顶多得个七十分,怎样争第一?别忘了有个永远八十五分的对手。”

“不久前才来了个数学测验,你猜我拿了多少分?”

“多少,顶多给你七十五。”

“七十五分。”彩虹哈哈笑:“七十五谁会要?告诉你吧!我九十七分,又是A!”

立德用犹疑的目光看她:“最近没问功课,又没有找我替你温习,测验有九十七分?”

“试卷在老师那儿,明天发测验卷,我立刻给你看,你就不能不相信了。”

立德摇一下头。

彩虹昂昂脸:“别以为我没有你邱立德就站不住脚,你不插手,我反而进步更快,哼!”

彩虹说着,出花园去了。

立德回房间洗过澡,换了衣服,到厨房吃点心。

邱妈妈进来,吩咐厨房准备晚餐,立德把她拉过一边:“妈,彩虹最近是不是经常外出?”

“对啊,连下午茶也不回家吃,每天的点心都剩下来,再这样,我不设下午茶了,你回来肚子饿了,吃鲜奶、饼干吧!”

“彩虹天天出外玩,又不找我补习,她的成绩反而好,谁会相信?”

“彩虹不是出外玩,她一下课,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就到蔡家去,晚饭前才回来,刚才她回来是忘了拿东西。”

“蔡家?她去蔡家做什么?”

“大概是蔡少爷看她做功课,彩虹每天都是开开心心地回来,蔡少爷一定很用心。”

“妈,蔡家在哪儿?蔡少爷又是谁?”

“你怎么忘了,你这孩子,就记着念书、打球。蔡家是刚搬来的邻居,蔡少爷是蔡家少爷,他念过大学的,最近身体不好停学,他可以全心全意看彩虹的功课,彩虹就有这个福气。”

“怪不得没有我温功课反而进步,原来有个全职补习老师。”立德喃喃的。

“立德,你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这么说蔡少爷是难得一见的好人。”

“立德,妈眼光向来不错,那蔡少爷一定是想追求彩虹,彩虹对他也似乎不错。他长得好看,说不定蔡少爷将来就是陆家娇婿。”

“彩虹年纪还小,她不懂这些。”

“彩虹是不懂,但蔡少爷二十岁,应该懂。”

立德闷不作声,拿了一盒鲜奶出去。

走出客厅,刚巧电话铃响,他拿起电话:“陆宅!”

“请邱立德先生听电话。”女孩子的声音说。

“我就是!你是哪一位?”

“宋艾莲!今天开会的时候坐在你右边。”今天下课后,立德的确参加过学生会会议,但他没有注意坐在他前后左右的人。

不过,肯定她是大学里的同学,否则,她怎会知道今天学校开会,还有陆家的电话。

“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开会,知道你喜欢看《屠龙记》,刚巧表哥送我两张赠券,我们明天去看好吗?”

“我没有说过喜欢看《屠龙记》,只是说《屠龙记》老少咸宜。”立德马上更正,连对方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怎可以和她去看电影?

“老少咸宜,应该也合适你,或者你考虑一下,明天学校见面时你再告诉我!”

“喂!宋艾莲同学…”

对方已经收线,立德耸耸肩,放下电话。

立德回房间做功课,不禁又想起《屠龙记》,彩虹还是孩子,迪士尼的影片最适合她,彩虹一定会喜欢。

明天是星期六,上午回学校开会,下午没有课,彩虹根本不用上课,明天散会后马上买戏票,陪彩虹看,逗她开心。

吃晚饭时才知道彩虹不回家吃饭,立德有点失望,不用问,一定又在蔡家吃饭。

吃过晚饭总要回家的,因此,他也不灰心,于是和母亲说好:“彩虹回来通知我!”

于是,又回房间继续看书。

一直到十点钟,什么书都看过了,还没听到妈妈通知他彩虹回来了,难道母亲忘了吗?

他走出去,先上楼,敲彩虹的房门,没有人应,又到楼下,找着了母亲问:“妈,彩虹还没有回来?”

“还没回来,她回来我会告诉你的。”

“时候也不早了,吃满汉全席也该吃完,她在电话里怎样说?”

“她说不回来吃饭,会晚一点回来,她还跟你陆伯母说了一些呢!你想知道可以问陆伯母!”

“晚一点回来,现在够晚了吧!吃一顿饭要几个钟头,宵夜也吃过了。”立德这一个晚上都不安宁。

“大概晚饭后散步,彩虹常和蔡家少爷在屋子附近散步。”

“散步绕几百个圈,不厌,跑了几个钟头,腿不麻吗?看情形绝不会是散步,大概是跟那位少爷上的士高。”

“不会,蔡少爷还在养病,怎能跳舞?”妈妈看着儿子满脸的烦躁,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你那么紧张,是因为吃醋吧!”

立德脸一红:“吃什么醋,我只是关心她,半夜三更,一个女孩子在外头。”

“你为什么不关心别人?关心和妒忌是不同的,骗妈无所谓,但是不能骗自己。”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这就好!妈说话也许不动听,但我是为你好,我怕你一厢情愿,因为你们俩不相配。”

“怎样不相配?”立德问得很心平气和。

“第一、门不当,户不对!彩虹是陆家公主,当然,你也是妈的宝贝,但是,陆家富有,你妈只不过是个管家。”

“但是,陆伯伯和爸爸是同学,你和陆伯母以前也是闺中好友,以前我们祖父是个将军,外公也是军政要员,陆、邱都是大户人家。”

“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父亲生死未明,而我呢!十八年前带着你投靠陆家,难得陆家念情,收留我们,还把我们当上宾,你看我这个做女管家的竟然也能住客房,你呢!陆伯伯夫妇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彩虹有什么你也有什么,你现在还能上大学。”

“妈,你别忘了你每月替陆家做事是有工钱的,是你用工钱供我念大学,我们不是白吃白喝,陆家里里外外的工作我也帮忙做着。”

“没有人说我们白吃白住,但你不能否认,我们和陆家家境悬殊。”妈妈扶着椅背,她是感慨无限。

“门当户对,”立德苦笑:“现在还来这一套。”

“当然,如果彩虹喜欢你,门当户对,就不算是一回事。陆伯伯夫妇疼爱女儿,什么都会答应她,就算没有过去的交情,也会顺从女儿,问题是…。”

“妈!”立德握着母亲的手,握着,紧张得额露青筋:“问题出在哪里?”

“你不是彩虹的理想对象。”

“她说的?她对你说她不喜欢我?”立德从未想过这些,也没有想过要爱彩虹,但是,当他知道彩虹不会爱他的时候,好像被人在心房戳了一刀。

“没有,她还很小,孩子气,喜欢和你斗嘴,有时候你把她气得呱呱叫,但她从未说过不喜欢你。”妈妈摇一下头:“不过,她常对我说,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要英俊、迷人、潇洒,有两条长腿。”

立德并不觉得自己难看:“怎样才算英俊?”

“像蔡家少爷,皮肤白白、大眼睛,笑起来两个酒窝好迷人,总之,他和彩虹是天生一对。”

“是吗?”立德心酸酸:“那,我应该祝福她!”

“立德,彩虹回来,还要不要见她?”

“要!”立德毫不考虑。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旁发呆。

没计算过了多少时候,彩虹扭门进来:“邱妈妈说你有事找我?”

立德振作一下:“明天请你看《屠龙记》。”

“谢啦!我刚看过了回来,好好看的,有大龙,有小龙,看得我眉飞色舞。”彩虹说得高兴,用手比着,眼睛做着龙的表情。

“谁请你看?”这问话岂不多余?

“乐宾!他说小女孩都喜欢看这类戏,两天前他就叫司机买了票了。”

“小女孩?”似乎有一线曙光:“他认为你小,很适合做他的小妹妹?”

“我以前也这样想过。我小嘛!所以他宠我。”她托起了腮,把身体靠着书桌:“但是刚才散戏的时候,他告诉我,我不单只是他的好朋友,而且还是他第一个女朋友!我好喜欢他的,当然因为他对我好,所以,他应该算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他对你好,还是我对你好?”

“当然是他,他削苹果给我吃,看戏给我买许多零食,我喜欢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会令我生气,他把另一盆盆栽开的花命名彩虹,他全心全意教导我做功课…”

“我替你补习几年了,为什么从未听你称赞我,姓蔡的搬来有多久?”

“你替我补习,催三请四,答应回来教我数学却跑去赛球,电话也没一个,可是,乐宾每天等着我下课,陪我做好功课为止。”

“他不用上课,整天在家里睡大觉,就算他不替你补习,也会躺在家里。我不同,我要上学,怎可以一天到晚的陪着你,守着你!”立德不服气。

“呵!好笑,你发什么火,我又没有叫你陪我守我。”彩虹不喜欢立德的态度:“况且,我又没有怪你,乐宾是我的男朋友,他守我、陪我,是应该的。”

“好了!你有男朋友对你好!”立德一挥手:“从此之后,请你不要来烦我。”

“谁烦你了?这个月我没有问你一次功课,今天是邱妈妈说你要见我,我才会进来。”

“现在我不想见你,我要睡觉,晚安!”

“你,你…”彩虹跺着地:“你有什么了不起,下次请我也不来!”

彩虹气冲冲地出去,立德和彩虹拌嘴,是家常便饭,不过为了感情的事,为了第三者,还是第一次,其实今天彩虹没有错,是他自己心情不好。

立德不想向彩虹解释或者道歉,她既然心有所属,大家散了算了!

第一天回学校,正要去开会,有人叫住他:“邱立德同学,早安!”

立德回过头一看,一位长发姑娘,这女孩子见过几次,说不定也交谈过,她在学校很活跃,参加很多活动。

“早安!”立德难为情地笑:“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名字,你是…”

“昨晚才通过电话,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显然有点失望。

“啊!宋艾莲同学!”

她开心地笑了:“怎样?考虑过没有?今天下午肯赏光陪我看《屠龙记》吗?”

立德心里想,你陆彩虹可以和蔡乐宾去看戏,我邱立德不会去看戏吗?于是他马上说:“看电影又不是什么大事,有兴趣一起看,散会后我请你吃午餐!”

“噢!谢谢!”宋艾莲不知道有多高兴:“你知道吗?邱立德同学,我是你的崇拜者,你每场球赛我都捧场,还做过你的啦啦队!”

“是吗?”两个人一面谈,一面进小礼堂,他们在那儿集会开会。

邱立德要在心理上还击彩虹,可是,彩虹根本就不会留意,星期六,她和乐宾有好节目,这样天天见面,天天在一起,日久生情才是真的。

邱立德反问自己,他和彩虹住在一间屋子里十七年,也是天天见面,为什么不日久生情?

原因很快揭晓了,星期日起床,就发现大家在忙着,邱立德问母亲:“陆伯伯回来了?”

“陆伯伯这次去新加坡开分公司要两个月,接着又要去日本,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那大家在忙什么?”

“蔡少爷今天来拜访,我们公主的第一个男朋友呢!太太差不多十年没下厨,今天也亲自下厨做她拿手的纸包鸡,还有下午茶的虾肉饺子。你看,玫瑰花都是彩虹自己买的,蔡少爷喜欢花。”

“嘿!如果蔡少爷喜欢狗,恐怕要养一屋子的狗欢迎他。”邱立德不以为然:“我倒要看看,那位蔡少爷有什么了不起。”

“一家人都高高兴兴,等会儿你别跟彩虹争,特别是蔡少爷。”邱妈妈叮嘱儿子。

“妈,人家有财有势有型有款,我凭什么跟他争?贫不与富敌。”

“明白就好?我要打点一切。没有事别出去,换件好看点的衣服。”

“穷人还能有什么好衣服。”

后来立德回房间,还故意换了一条旧牛仔裤,一件灰黑长袖衬衣。

相反,彩虹却穿得漂漂亮亮,红色发箍,梳着马尾,身上一套银色茄克,三个骨裤套装,里面配件鲜红的衬衣,银色平底皮鞋。

“好漂亮啊!彩虹公主!”立德故意说。

“你就差劲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穿黑色衣服?”彩虹真心真意地说:“你晒黑了皮肤,穿上这种衬衣,很难看!”

“不会吧!是不是你偏爱白色?”

“你不相信,算了!”彩虹也没兴趣跟他说,看看表,忙着打电话给乐宾。

乐宾差不多四点钟就来了,立德在一角看着他进来。乐宾果然是个小白脸,穿了件白羊毛银绿交织的羊毛衣,深宝蓝长裤配同色背心,更显得他英俊不凡!

彩虹粉蝶似的奔过去迎接他,握着他的两只手,乐宾脸上的迷人笑容马上展开,他们两个人手拉手的进去了,跟着的司机捧了一大堆礼物。

立德走出去,和他们碰个正着。

“你没有出去?”彩虹很高兴看见立德,马上又为他们介绍:“蔡乐宾,立德哥哥!”

“你好!”乐宾难为情地笑着:“我不知道你有位哥哥,我应该怎样称呼?”

“叫他立德哥哥!”

“我不是彩虹的哥哥,我只是和她一起在一间屋子里长大,我是这儿管家的儿子。”

“立德哥哥!”乐宾马上很有礼貌地向他鞠躬。

“叫我立德,我们还不知道,谁的年纪比较大。”立德是有点拒人千里。

“你大,你二十一岁,大学二年级学生。乐宾才二十岁,他是大一。”

“还是叫名字比较适合些。立德,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立德无可奈何地和他握手:“失陪了,功课实在太多。”

“他好像很不喜欢我!”乐宾低声说。

“牛脾气,别理他…”

立德离开他们后,便有一点后悔,乐宾多温文有礼?绝不介意他怀有敌意!反过来,自己小家子气又没有风度,他回到房间,再照照镜子一看,身材是挺棒的,比蔡乐宾强壮,他的样子,眼耳口鼻、眉毛、耳朵、额头都不错,是真的五官端正,但是和姓蔡的一比,他的确没有他那么英俊,迷人更谈不上,因为他连两个可爱的酒窝也没有。

自卑感悠然而生,他开始明白彩虹为什么选中蔡乐宾。是的,无论相貌、仪表、风度,乐宾都比他优胜,他是白马王子,他自己呢——乡巴佬,脾气硬又没有礼貌,难怪彩虹不选他。

他似乎没有那么恨彩虹,人天生都会选好的,他自己比不上人,怨什么呢?要怨?就怨自己!

他走出去,来到饭厅就听到彩虹的清脆笑声,她多么快乐,他是关心彩虹的,只要她快乐,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立德!”邱妈妈推了推他:“太太叫我找你,快要吃下午茶了!”

“我有事出去,不吃了!”

“有什么事?大半天没听过你提过,客人来了,你应该留下来好好招待客人。”

“妈,那是陆家的客人,不是我的客人。”

“你什么时候,把界线分得那么清楚?”

“是你告诉我的,门不当,户不对,上下不配。”

“你这孩子…”立德离开陆家,才知道无处可去,也实在难,平时立德除了念书就是打球,没想过交朋友,男同学是有的,也常有人约他爬山露营,但是每当有假期他总是留下来替彩虹补习功课,推了十次八次,当然没有人敢约他了。

他用鞋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何去何从,回陆家吧!可是,一看见彩虹和乐宾在一起,他心里就不舒服,他并不恨彩虹,也不恨乐宾,但他恨自己。

回陆家去痛恨自己吗?

不,没有人拼命去抓痛苦。

忽然想起宋艾莲,他昨天送她回家,他知道她住哪儿,她写给他电话号码,她叮嘱过,请他给她打电话。

好吧!打电话给她,如果碰巧她在家,约她出来逛逛,有个人陪自己聊天,总比孤单一人好。

宋艾莲真的在家,而且接到立德的电话,马上答应出来,立德总算还有点安慰,“是不够英俊,但还有人渴望和他交朋友,唉!还不至于太丑吧!”

立德和艾莲的友谊,是这样开始的,艾莲成了立德的避难所,不开心、失意,就会去找艾莲。

艾莲知道立德并非爱着她,但她一点都不介意,似乎是这样。起码,立德每次对着她都满怀心事,她也没有追问他有什么心事。

立德就喜欢她这样,他怕有人揭他疮疤。如果艾莲穷追不舍地查问他,他可能从此不找艾莲。

艾莲只要求过一次:“我很想到你家玩玩!”

“我没有家!”

“怎会呢?我每次打电话都找到你,你不是住在那儿的吗?”

“我是住在那儿,不过,那是陆家,我姓邱,我妈妈在那儿做管家。”

“啊!”艾莲点了点头:“但是,我每次找你,陆家的人都很客气。”

“当然客气,主人没让我们住下人间,我和妈都住客房,用主人的电话!”

“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人,人情味那么重,他们甚至供你念大学?”

“不!如果他们付钱,大学我不念,我宁愿出外做事,我妈妈每月做事有工钱,是妈供我念大学,而有关陆家的工作,粗活细活,有空我一定帮手做,后园的花架是我搭的,太太房间换墙纸,是我贴新的,我不想不劳而获。”

艾莲深深地看着他:“我很敬佩你!”

“就因为我贴些墙纸吗?其实付出与接受,应该是平等的,否则我欠陆家的人情债,将来怎样还清?对吧!”

“就算你现在离开陆家,也问心无愧了!”

“是的!”立德轻吐一口气:“不过,我还不想离去,我现在还在念书,我没有本事把母亲带出来,出来后,我也找不到那样好的客房让她享受。”

“陆家人多吗?你在那种环境里,觉得有为难之处吗?”艾莲十分关怀立德。

“不!陆家人口简单,只有三个人,陆伯伯,陆伯母,他们的独生女儿,其实只能算两个人,陆伯伯为了做生意,在外国的时间很多。”

艾莲忽然好敏感:“那位陆小姐有多大?”

“十七岁,我比她大四年,但好像比她大十年。”

“她刁蛮任性,天真不懂事,百分之一百的千金小姐,是不是?”

“差不多!千金小姐都是如此!”立德苦笑。

“她一定给你不少气受?”

“她是刁蛮些,不过心善良,我们大家脾气都不好,或者我应该说我脾气不好,她刁蛮,她不发脾气,也没故意让我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