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昊悄悄偷瞄着她,心中咚咚跳个不停,想着她待会儿看到情书的反映,逐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紧张极了。
最好的结果是,顾悦言被自己的文采所吸引,满怀欣喜地接受这份感情,待自己二十二岁后与她结婚、生子,呃,咳咳,不可否认,这种可能理论上是存在的。
其次呢,是顾悦言严厉拒绝,自此不再和自己说一句话。
最坏的情况是,她将情书交给校方,请家长呀处分呀之类的便随之而来,甚至有极大可能会被退学处理。毕竟,学生给老师写情书,在2001年的传统社会气氛下,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其实,在送出情书的那一刻,这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任昊必须踏出这一步,否则,他或许只能活在那曾经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前进。
第7章 语文课代表
量过尺寸,顾悦言一语不发的带着学生回到一班教室,在拍掌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后,顾悦言捋了下鬓角的发丝,把它顺到耳后,“安排座位的事先放一放,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吧,好互相认识一下。”她的双手撑在讲台,恰恰压住了任昊放情书的讲版夹,看得任昊一阵心惊胆战。
“我先开始吧。”一个轻轻的女声起了个头,“我叫崔雯雯,毕业于15中,擅长科目语文,喜欢看小说、听音乐,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任昊怔了怔,目光快速审视着崔雯雯,他开始以为是自己记忆力减退,亦或是崔雯雯很不起眼,这次让他没有留下印象,然而现在看来,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个叫崔雯雯的女孩前襟夹着一个SONY耳机,长得很文静漂亮,可能是身体不太好的原因,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白皙感,她嘴角略含一抹矜持的浅浅微笑,很恬然的味道。
很漂亮,也很有性格。
这样的女孩放在哪里…似乎都不会被淹没。
任昊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急于在董雪面前表现一下的姜维赶紧也介绍起自己,叨叨了半天,很没有什么语言逻辑性。
剩下的人任昊都认识,为人开放的冯莉,不合群的董雪,八卦女蒋贝贝,宅男孟彬…
终于轮到任昊了,他避开顾悦言审视的目光,慢慢站起了身子,“鄙人任昊,喜好很杂,成绩也不是太好,还望大家多多帮助。”其实,论起文学功底,做了几年出版编辑的任昊不会比顾悦言这个语文老师差多少,但他天生表现欲就不强,不习惯标榜自己。
他一直觉得,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能干,别人势必会抱有一丝期待,而这些期待在任昊看来,却仅仅只是负担跟压力罢了。
低调,谦虚,客气。
这,就是任昊。
顾悦言满意地点了一下脑袋,神色严肃地翻开那个讲版夹,“现在开始安排座位吧,按照学号开始,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过来签字,然后从靠墙的位子挨个坐下,以此类…”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悦言声音徒然一顿,略显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讲版夹上。
盖因,一封叠起四折的信纸吸引了她的注意,或是说,信纸上的几个漂亮字迹吸引了她。
上面写着:至顾老师的情书――年龄不是问题。
众人都不明白顾悦言为何突然不说话了,纷纷投去古怪的视线。
如果换做别的老师,此时的表情恐怕应该很精彩吧。然而顾悦言却不同,她先是瞧了瞧下面的同学,继而缓缓翻开信纸,漂亮的眉头轻轻皱着。
任昊手心直冒汗,这封情书他可实实花费了一些心思。
顾悦言就这么慢慢读着,就在任昊坐立不安地等待结果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哒,急促而有力。
“我是政教处副主任夏晚秋,九月一号开学后,希望你们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女不能过耳,男不能过眉!”夏晚秋30岁上下,身材偏瘦,黑框眼镜下的漂亮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威严,“顾老师,座位排完就可以放学了。”
又见一美女老师出场,同学们不由暗暗心惊。
“顾老师?”瞅得顾悦言低头看信,没理自己,夏晚秋不由好奇地凑过头去,当信纸上“情书”两字入眼后,夏晚秋眉头猛然一横,霍然瞪向底下的同学,厉声喝问:“情书?这是谁给顾老师的?不得了啊!还没开学就敢给老师写情书了!快说!到底是谁?”
情书?
给老师的?
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姜维愕然地看向任昊:“耗子,这是谁呀,胆子也忒大了吧?”跟老师表白,在他们看来都有些不敢想象!
夏晚秋瞧没有人回话,重重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你们不坦白,就等着被开除吧!”这影响简直太恶劣了,夏晚秋立刻从顾悦言手中拎过信纸,怒然走出教室。
任昊擦了把虚汗,差点没给她吓死,主要是夏晚秋太凶了!
看她的样子,有点要吃人的感觉。
咦?
任昊忽而纳闷起来,她为什么要问是谁写的,难道?
霍然想起,自己或许是太紧张了,忘了在信后写自己的名字!
悬着的一颗心又重新落回肚子里,任昊舒了口长气,眼见顾悦言神情没有一丝变化,跟没事人一样点名字安排座位,他又无奈一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自己的笔迹跟以前有了很大变化,恐怕一时半会夏晚秋查不到自己头上吧。
有了这一插曲,一班的家伙可都兴奋了起来,暗暗观察着对方,他们真想知道,到底是那位英雄敢这么猖狂!
“任昊。”
任昊忐忑地走上讲台,签下自己名字后,还在顾悦言丰满的胸脯上瞄了瞄,这才在床边的座位上坐下。他身后是姜维,前桌是蒋贝贝,同桌嘛,则是那个脱离了历史轨迹的崔雯雯。
“好了,座位暂时先这样吧,如果有特殊情况,对座位不满意,可以私下找我,开学后根据情况再安排一次。”顾悦言拖着一张扑克脸淡淡扫了眼他们,“高中是极为重要的时期,我希望大家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不要做那些没用的事,给我写情书也好,给同学写也罢,我都不希望再次看到。”
顾悦言抱起肩膀,“班长的工作,就由咱们班成绩最好的董雪同学担任吧,可以么?”
董雪透过眼镜片对老师点点脑袋,继而再次低头做起功课,一点时间也不想耽误。
“嗯,其他科目的课代表由任课老师来订,至于语文课代表,谁想当,请举手。”
大家都还有些放不开,竟没有一个敢应下的。其实,任昊对这份能顺理成章的与顾悦言长时间接触的职位心驰神往,但犹豫了好久,也没敢出声。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指定一人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任昊总感觉顾悦言的视线老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打转。
“语文课代表…”顾悦言拉长了一下声音,瞳孔慢慢看向自己,“由任昊来当吧。”
“什,什么?”
第8章 被抓住了
“语文课代表?我当?”
任昊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按说中考成绩顾悦言已经看过了,他就像自我介绍的那样,各科成绩都不是很突出,那为什么要自己来当语文课代表?
然而,顾悦言说罢便不再看他,根本没用像方才征求董雪意见一样征求一下自己,“嗯,可以放学了。”
任昊有些发懵。
“耗子,行啊你!”姜维颇为羡慕地坐到他的课桌上,“我看顾老师很看重你啊,哈哈,以后语文作业我就不交了,你帮我糊弄过去吧。”这话恰好叫董雪听了去,她厌恶地皱皱眉头,收拾好书本起身便走。
八卦女蒋贝贝目光兴奋地跟男生们搭着话,无非是问问情书的事,对于这些八卦新闻,她最为上心。
“都等一下!”
夏晚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讲台,她面色不善地盯着下面:“女生可以走了,男生全部留下!”夏晚秋初步调查了一下,顾悦言虽然是高一年级的语文老师,但她只是接触过一班,所以情书一定是一班男生里的某人写的!
顾悦言凝眉想了想,沉吟道:“夏姐,孩子难免犯错,我看还是算了吧。”
夏晚秋责怪地压低声音:“悦言,这件事交给政教处处理,你就别管了,哼,这回他敢给你写情书,要是不给他点儿教训,下次还不知道会干什么呢!”
顾悦言以极小的幅度摇摇脑袋,没有再说话。夏姐的倔脾气她也知道,只要她认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夏晚秋掂了掂手中的教鞭,抬手指着他们:“男生挨个到我办公室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写的情书!”
英语办公室。
夏晚秋除了政教处副主任的职位,还兼任高一一半班级的英语老师。
任昊踌躇着拖了半天,才最后一个进到里面,从出来的同学那里打听到,夏晚秋想出的招数,是验证笔迹,也就是让他们写上几句话,对照信上的字迹,看看相不相同。
待心里七上八下的任昊坐下,不近人情的美少妇才慢慢拍了一根圆珠笔给他,“写一句‘年龄不是问题’。”夏晚秋甩过一张纸,显得很是气愤。
或许因为自己变化,历史已偏离了轨迹,崔雯雯也好,夏晚秋也罢,都是任昊没有太多印象的女人。
“愣着干什么!”夏晚秋不耐烦地用教鞭在桌上瞧着:“快写!”
我要是写了,还不露馅啊!
任昊汗如雨下,颤颤巍巍了半晌,忽而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招。他用左手握笔,很生疏地写出了“年龄不是问题”几个字,字体歪歪扭扭,难看极了。
夏晚秋脸色一变,警惕地瞅瞅他:“你真的是左撇子?”
任昊尽量露出平静的表情,眨眼点点头:“是啊,我妈说左手写字的人聪明,从小便让我用左手写字了。”
“从小就写,字还这么难看?”夏晚秋更是狐疑起来,拍拍纸张的空白处,柳眉倒竖:“用右手写来看看,还是这几个字!”
任昊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而后按照夏晚秋的交代写了起来,他在握笔的时候换了一种自己不习惯的握笔方式,用中指跟无名指夹住了圆珠笔,写出字迹自然也强不到哪去。
夏晚秋提起纸张与手中情书对照了半天,又以厉色的目光打量了任昊几下,方不是很甘心地撇了下嘴,嘀咕道:“也不太像啊?”
“夏老师,我能回去了么?”
“你是最后一个了?”
“对。”
夏晚秋愤愤地往椅子上一靠:“回去以后帮我留意下可疑的人,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听见了没有?”待任昊小头猛点表明态度后,夏晚秋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你头发有些长,开学前记得剪短点儿,好了,你回去吧。”
靠在楼道的墙壁上,任昊如释重负地甩了把汗水,唏嘘不已:“师大附中不愧是市重点啊,这老师,敬业得可怕呀!”
“敬业难道不应该?”突然杀出的声音让任昊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他侧身而望,谁曾想顾悦言已然站在了离自己五米远的地方。
任昊立刻做精神抖擞状:“啊,不是不是,我是说敬业好,呵呵,敬业好。”
“跟我来趟办公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任昊小心翼翼跟在顾悦言身后,进到一楼拐角处的语文办公室。顾悦言拉出把椅子,努嘴示意任昊坐下,自己则环抱的胸脯,半靠在桌边。
任昊被顾悦言火辣辣的视线看得有点心虚,脸上红了一下,“顾老师,您,您找我什么事?”坐着很别扭,任昊还是站了起来。
端起身后冒着热气的雀巢速溶咖啡,顾悦言浅浅抿了一口,“作为语文课代表,以后有很多工作会交给你,嗯,你能胜任么?”
“您放心,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任昊因为心虚,表情难得变得很是严肃。
“那就好。”慢慢抿着咖啡,顾悦言也没下逐客令,也没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只是对着被中的咖啡色液体静静发呆。
气氛很古怪。
任昊搓了搓手,大着胆子开口道:“顾老师,这个,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让我当课代表啊?嗯,可能您不知道,我中考时的成绩很一般。”
“很一般么?”顾悦言轻轻放下咖啡杯,正襟危坐地紧紧看着他:“有些人,天生就是摆弄文学的材料,或许,他的成绩不算很高,但潜力,一定不会小。”
任昊没听懂她的意思,诚然,他的文学功底还不错,可顾悦言怎么知道的?
“你的文章我看了。”
“文章?中考时的作文么?”中考写过什么,任昊不可能还有记忆。
“我说的是什么文章,你应该比我清楚。”顾悦言指尖点击着桌面,“如果把它当作中考作文来评分的话,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应该都会以零分处理,但,极少部分人,或许会给满分吧。”
她看着任昊,就这么看着他:“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9章 我娶您吧
“文章?下不为例?”任昊故作镇静的眨巴眨巴眼睛:“您在说什么呀?”任昊的心脏碰碰乱跳,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了。
顾悦言瞧他装傻充愣,无奈揉了揉太阳穴,郑重其事地瞅着他:“你似乎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吧,嗯,你的字迹很漂亮,很老辣,所以跟其他男生很容易区别开,或许你还不知道,情书上所有字体的单人旁都很特别,是一笔连下来的,后来,看到你在学号后签上名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封情书是你写的了,任,可有个单人旁。”
任昊干巴巴地咽了下吐沫:“所以您让我当了语文课代表?”
“是的,抛去你的行为性质不谈,情书本身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顾悦言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丝毫尴尬之意,或许,她根本没把自己当男人吧。
也难怪,她二十六岁,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啊!
想着想着,任昊好似下了决心一般地狠狠拍了拍脑袋,“顾老师,就像信上说的那样,我真的…”没等任昊真正表白,顾悦言那不容置疑的声音便打断了他:“恶作剧就到此为止吧,我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恶作剧?
或许,她是想岔开话题,或许,她是真的这么认为吧。
任昊不知道顾悦言怎么想的,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死缠烂打下去,只会落了下乘,任昊苦笑一声,垂头丧气地告了辞,“对不起,顾老师,我先回去了。”
“嗯。”
开门的一霎那,任昊想起了什么,又忽然回身道:“呃,这件事您能不能别跟夏老师说,我怕…”
“单独叫你来,就没打算将事情闹大。”顾悦言翻开一本资料书慢慢看着,头也不抬道:“但若有二次,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任昊心情低落地做了个深呼吸:“您是在威胁我?”
顾悦言翻动书页的动作戛然而止,目光刷地打在任昊身上,“你,可以这么理解。”看的出,顾悦言对自己最后的话很是不满。
失恋了?
那就喝酒吧!
这似乎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顾悦言的反应基本在任昊的预料之中,他也谈不上太伤心,只是理所当然地感觉自己应该借酒消愁。
在离家较远的胡同口找了处羊肉串的摊位,“二十个串,三个大腰子,一包红河,一瓶二锅头,五十六度的那种。”
两口下肚,脸色已越来越白。任昊从小胃就不好,所以喝酒非但不上脸,反而越喝越白。
一瓶红星二锅头仅仅喝了不到一半,他基本摊了,晃晃悠悠地朝家奔去。
“昊,你这是?”
任昊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便瞧见了一个丰满少妇,“蓉姨,您不是…咯…去旅游了么?”酒嗝打着,看得范绮蓉一阵皱眉,“我早上刚回来,唉,你喝酒了吧?”
任昊一个没站稳,撞到了墙上,他觉得挺舒服,就顺势靠在了那里,“没,没喝多少,嘿嘿,咯,也就半斤吧。”眉宇间略显得意,也是,前生最多也就喝三两,这算不错的战绩了。
三十岁左右的范绮蓉就住在西房,跟任昊家是老邻居了。
她摇头叹气地望了望北房那边,沉吟了一下,方上前扶住任昊,往自己屋里拽,“天都黑了,我看你今晚也别回家了,跟蓉姨这儿住吧。”
醉眼蒙眬的任昊呆了呆:“那怎么行?”
范绮蓉用白皙的手掌掩住口鼻,“你一身酒气,回家让大哥大姐看见,还不把你打死啊,快,跟姨进屋。”范绮蓉的父亲跟任昊的爷爷是极为要好的兄弟,所以两家关系比较近。
任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对,对,谢谢蓉姨提醒。”他这才想起,自己堪堪十六岁,爸妈还不允许他喝酒呢。
蓉姨家不像自己家那么大,只有八九米的样子。几盆素雅的花草摆放在窗台,家中布置得很朴素,但异常干净。
范绮蓉扶任昊躺到木质大床上,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单瞬间就被任昊的鞋子划脏了,她无奈一叹,去院里接了盆清水,投好毛巾,在任昊醉醺醺的脸上温柔地擦拭起来,嘴中不停埋怨道:“你呀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人家喝酒,还一下喝了半斤,真是不要命了。”
柔柔香气自唇间喷出,任昊享受地眯起眼,乖乖道:“蓉姨,我下次不敢了。”
慢慢捋开他额前的乱发,范绮蓉提醒道:“快给大姐打个电话吧,不然她该着急了。”
任昊架子可大了,打着嗝扬扬手臂:“电话。”
范绮蓉露出一丝苦笑,回手从挎包里取出手机递给他。
任昊眨巴眨巴眼,得寸进尺地撅撅嘴:“您给我拨号。”范绮蓉哭笑不得按下了号码,再次将手机给他,任昊歪歪脖子,示意蓉姨把电话放他耳朵上,“妈,我跟姜维家呢,今天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卓语琴嘀嘀咕咕:“别给人家添麻烦,别总玩电脑,记得早点睡觉。”
“知道了妈。”
“哼,下次电话早打点,妈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待嘟嘟声响起,任昊才扭扭脖子,让蓉姨拿走手机,继而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横躺在床上。
“这孩子。”范绮蓉苦笑着摇摇脑袋。
任昊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唯唯诺诺的感觉,就连跟自己说话都犯怵。可谁曾想这酒一下肚,就变了个人。瞧着他晕晕乎乎的模样,范绮蓉忍不住笑了一下,慢慢弯下躯体,替他脱下鞋袜,“昊,乖乖睡觉吧,明天一醒,就什么都好了。”
酒壮怂人胆,这话看来真对。
任昊借着酒劲翻身而起,直勾勾地瞅着她:“蓉姨,您,您真漂亮。”
范绮蓉成熟的俏容泛起丝丝红晕,含笑嗔白他一眼:“姨要是漂亮,就不会这个岁数还嫁不出去喽。”
范绮蓉抖了抖自己常盖的浅色毛巾被,就想给他盖上。
任昊嗓子干干的,冲动之下竟脱口而出道:“要不然,我娶您吧。”
第10章 范绮蓉
“要不然,我娶您吧。”
之所以说出这句话,倒也不全是酒精的作用。在暗恋顾悦言的九年间,任昊不是没打过别人的主意,毕竟现实是残酷的,为了父母,他怎么也得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啊,于是乎,任昊曾经把目标放在过范绮蓉的身上。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将这个想法告诉母亲时,一向疼爱自己的卓语琴竟勃然大怒,差点儿跟自己动手,父亲也是气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他们如此激动的原因有两点。
一来,爷爷和范绮蓉的父亲交好,两人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范绮蓉比自己大一个辈分,自然不能在一起。
二嘛,是范绮蓉的年龄,她比自己大了十几岁,实在不是父母可以接受的。
就这样,任昊的“移情别恋”计划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娶我?”范绮蓉明显怔在了那里,慢慢地,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盯着任昊的眼睛,呼出口气,继而再次换上了温柔的笑脸,素臂轻抬,疼爱地抚了抚任昊的脸蛋儿:“今天你喝过酒,蓉姨就当没听见,但你记住,这话可不能再瞎说了,要是叫大哥大姐听了去,麻烦就大了。”
得!一天之内两次表白全被无视!
任昊赌气似的躺了下去,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细细想了想,感觉自己现在的状况有些类似饥不择食的味道,见着熟女少妇就想表白一下,唉,心态不好啊。
可,谁又能理解自己呢?
一个打了二十五年的光棍,对感情的渴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哟,脾气还挺大。”范绮蓉瞅着闷闷不乐的他,不由掩嘴娇笑起来:“要说这酒精可真是害人呀,一个平时规规矩矩的孩子都能变成这样,呵呵,告诉蓉姨,今天出什么事了,干嘛喝这么多酒啊?”
任昊哼哼唧唧:“不知道。”
看他或许是真生气了,范绮蓉挤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苦笑,拉过被单给他盖严实后,方哄小孩一般摸摸任昊的头发:“乖乖睡吧,蓉姨去工作了。”
关上大灯,她挪身到旁边的小写字台,将台灯换了个角度,以不影响任昊睡觉,而后,范绮蓉专注地握起一杆墨绿色的派克钢笔,在本上刷刷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