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婉拒,更是欲拒还迎。
那夹杂着心灰意冷和刻意推诿的情绪,肖泽拿捏得很好,倾夏抬眼看了他一眼,比刚才和曾宝剑老师对时还要出色。
他的台词落下后,本该季名臣立即接上,大家却迟迟未等到他出声。这短暂停顿的两秒钟时间,不足以让人觉得奇怪到出了状况,却足够吊起人的心。
所以等季名臣开口念出第一句台词的时候,不止倾夏,他震惊了所有人。
竟然字正腔圆!
季名臣原本就对台词的语速、情绪有着极度的把控能力,如今再加上标准的口音,简直无懈可击了好吗!
一段念下来,他生生将一位皇帝的温和谦逊与气势万钧两种矛盾、却又真实的特质融合得天衣无缝。
倾夏忘我的瞪着他,差点忘记呼吸。
这段剧本朗读完,所有人都打愣,连导演都一脸懵逼,半天才蹦出一句傻话:“名臣,你这两年莫不是天天都猫家里练台词呢吧?”
季名臣很是得意,像是憋了好久,终于可以放出这颗彩蛋,孩子气的忙不迭的问:“怎么样?我的台词还可以吧?”
“岂止是可以啊!葛老师,您评评——”
葛天盛笑眯眯的道:“不错,水平可以直接从我们中戏毕业了,这回不用找配音了,原声非常好,又可以为剧组省下一笔钱。”
获得认可,季名臣顿时眉开眼笑。
倾夏忙垂下眼,嘤嘤,男神光芒太盛,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要失态了。
她低头手指紧紧攥着剧本,心潮澎湃。
瞧,这就是季名臣,看起来嬉笑怒骂肆意人生,但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他总是用尽全力。
所以他展现给大家的,永远都是极致的完美。
这样的他,如何能让人不爱呢?
简直……骄傲到骨子里去了!
倾夏正用尽全力压抑自己快满溢出来的心情,突然被点名了。
“倾夏过来。”李军导演望着她,和善的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懵懵的走过去。
“名臣,这是倾夏,饰演西夏公主,会跟你在剧里有几段对手戏。”李导介绍说。
“是吗?”
她听到他轻声问,漫不经心的,撩人心魄的……
然后她感觉到他抬起头,目光笼罩住她。那目光无形胜有形,倾夏就算垂着头都能强烈地感受到。
就在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他望得要凝结住了时——
“李贞西,朕以后便叫你夏妃如何?”
倾夏震惊的抬起眼,正好对上他一错不错的目光。
那不是季名臣的眼神。
那是宋神宗的眼神。
一秒入戏??
一言不合就直接对戏???
倾夏风中凌乱了,慌忙看向导演,见李导竟然饶有兴致的抱臂围观,显然不准备叫停。而季名臣的目光锁着她,威压越来越强。
倾夏的头皮一阵发麻,她的余光告诉她,这个房间里的好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热闹。
不能再这样了。
她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状态,好在台词早熟练的铭记在心了,情绪到位后,很顺的就脱出口——
“夏妃?”倾夏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看来圣上还记得我是夏国公主。”
“你似乎对朕有很大的不满?”对面的男人坐着,面色不动,声音却薄薄的覆上了一层霜。
“不敢。要恨,我恨的也另有其人。”
“你是说阿里骨?”
“没错。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她语气不重却掷地有声。
“朕可以帮你杀了他。”季名臣的声音忽转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闻言错愕,迟疑的望向他,“为什么?”
“因为是你之愿。”他望着她,目光深且远。
她没有了声音。
……
“若是你不喜夏妃这个称号,那便改作贞妃,如何?
“不出声,我就当你允了。”
她目光微动,抬眸,对上他的眼。
半晌,忽然嫣然一笑。
这一笑真如百花齐放,名花倾国两相欢。
围观众人众脸懵逼,是一直知道倾夏长得好看没错,但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他们早就麻木了,对他们来说再好看也不过是多瞟两眼。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惊觉眼前的是如何的一位美人啊……角色赋予人的魅力……让她完全担得起“倾世”二字。
饶是季名臣,神思也微微一晃。
两秒钟后。
“就到这里吧。”季名臣叫停,收回视线。
倾夏从戏中的情绪抽离出来,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迟来的称赞入了耳,倾夏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在抖。
有老前辈夸她:“小夏不错啊,接得很好,而且稳住了,不容易。”
倾夏谦虚的笑笑,底下手握成拳,天知道有多不容易。在季名臣的气场压制下,寻常新人演员不被压迫到完全不会演戏就很不错了,他居然还搞了个突袭!
若是换成旁人,她还能够自如点,偏偏是季名臣,偏偏是他。
“嗯,就这样吧,先前定角的争议可以打消了吧。”季名臣出其不意的道。
会议室里一静,空气忽然尴尬,没人料到季名臣会提起这茬,在座的年轻演员中有不少都传过倾夏的流言,顿时大家都噤声了。
倾夏也是一愣。
他竟然知道那些事……
竟然还在这个场合提了出来……
导演李军呵呵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选的人嘛,谁敢有意见。”
倾夏的脸控制不住的发烫,但皮肤下的热度远远滚烫过面颊。
她只庆幸此刻脸上带着妆,让她不至于太过失态。
实在是……
从没想过要离他这么近,更没曾奢望过能被他如此维护。
就好像……我何德何能啊……能得那样出色的他,这般青睐。
恬心曾说,说不定见到真人就幻灭了呢。可事实证明,不会的,她相信就算离得更近,也不会的。
因为她曾经试过,而今天又印证了。

西夏公主

十月初。
国庆大好日子,《大宋王朝》剧组在筹备近一年后,终于开机了。
开机的前一天,剧组官宣正式对外宣布季名臣的加盟。一时吸睛无数!
然后开机那天,大家发现李军导演坐在监视器前垂头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十分专注,连现场全部准备好了他都没注意到。
助理上去提醒他时,才发现导演正专心致志的在上网查看他们这部剧的开拍前人气!导演亲自上阵刷看剧的人气也是没谁了哈哈哈。
倾夏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到现在还在排队等化妆,等待的时间很无聊,她掏出随身携带的iPod,塞上一只耳机,听音乐。
边上有场务撇眼看到了,她不知道倾夏只戴了单边耳机,咦声道:“现在还有人用这个?”
倾夏听到了歪过头,冲那个又惊讶又尴尬的场务笑了笑,这个笑让人很舒服,是那种真诚的‘我理解你’的笑容,她把iPod捧在心窝故作紧张道:“这可是我的宝贝。”言笑之间轻松冲散了那分尴尬。
其实她也没说谎,这只银色的iPod shuffle是她带在身边好几年的东西,里面存着满满一列表季名臣的歌,他出道至今所有的专辑歌曲和影视歌曲,还有数不清的出色现场,全部在里面,塞满了整整2GB,对她来说的确特别珍贵,走哪都带着。
这厢,她就用一只耳朵听音乐,另一只耳朵待命,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其他演员闲聊。
“我觉得李导在我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变了,竟然自己偷偷摸摸的查人气哈哈,原本一个东北粗犷大汉,瞬间就像狮子变小猫。反差萌啊反差萌——”
“正常,李导专门将季老师参演的消息捂到昨天,不就是为了开机时的一鸣惊人吗,当然在意人气。不过他应该是不用担心了,消息昨天刚放出去,你看今天外面来了多少记者!果然季神的影响力,就是不是盖的啊——就算过了三年,也没减弱半分。”
倾夏低着头咧开嘴笑,与有荣焉。
从昨晚开始,#季名臣大宋王朝#的话题就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刷话题的大部分是他实打实的影迷,都激动的啊!
几个月前季名臣宣布复出时,只听说他要先专注演唱事业,令影迷们一度很失望,没曾想他不声不响的给他们来了这么个大彩蛋!叫他们如何不激动?
倾夏望着手机忧伤,她也好想转季名臣的微博啊!她也好想带话题转啊!!当初他复出的时候她就蠢蠢欲动了,忍死忍活才忍住的。毕竟是要混圈的人,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而现在……更加不能转了。
忧伤(_)
深深呼了两口气,倾夏把手机一翻,背面朝上,“眼不见为净”!然后闭上眼睛专注听耳机里他的歌声。 (ω)——
等了一早上,到快中午的光景,终于轮到给她们上妆了。
倾夏的造型设计是英姿飒爽的异族少女!
全身环佩叮当,活泼灵动,肆意傲气。酒红色系的妆面晕染得自然极了,突出了她本来就明艳的五官,美得让人眼前一亮。
她的妆一完成,站起来面向大家,化妆室里着实静了那么一小刻。
最先出声的是造型老师,不无得意的道:“看看!我塑造的西夏公主,好看吗?”
好看。
比定妆的时候还要美。
可一时没人应话。
本来嘛,女明星间,最怕比较。化妆间里不止倾夏一个女演员,比她大腕儿的还有不知多少个,于是工作人员们一开始还不敢应声,直到——
“那是人家小夏底子好,本身就无可挑剔。”
出声的是殷素。本剧番位最高的女演员,也是曾经拥有过现象级作品的大花旦级别人物。
她跟造型师私下关系熟,话语也随便说。
她一开口,化妆间里的空气顿时活跃了很多,一个两个人都望着倾夏满眼冒星星。
“我们的西夏公主真是倾世佳人啊——”
“对啊!闪瞎我狗眼!”
“西夏公主当然得美了,不然怎么拢得住我们的季神呐——”
这玩笑……倾夏觉得有点过了,果然,一望化妆间里其他女演员,好几个面色微妙。
倾夏垂眼,捂住脸,调皮道:“过奖了,皇后娘娘在这呢,臣妾绝不敢造次!”
皇后娘娘就是殷素,殷素闻言笑到把她拉到身边,一挥手霸气道:“本宫决定了,从今日起,我掌后宫权,你拢圣上心,咱俩一块合力把权利给架空了!怎么样?”
殷老师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附和的附和、打趣的打趣,化妆间内瞬间好不热闹。正值此时——
“你们这样越过朕自作主张,朕允了吗?”
这话……似笑非笑中透着一股压迫人心的威严。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的往出声的地方转去,季名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一身皇帝朝服。肃穆的绛纱袍罩在外头,头顶二十四梁的通天冠用玉犀簪导之,衮冕在他额前一晃一晃的,堪堪遮住了他的眼睛。
倾夏看不清他的目光,可心仍然忍不住一颤。
……有点怕,却又控制不住的被吸引。
这种感觉好陌生。
不像她。倒有点像她在戏中扮演的人物,西夏公主李贞西对宋神宗的感觉。
季名臣差不多只是现了现身就走,好像真的只是路过而已,徒留一室被他震得恍惚不已的人,回过神来后又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季老师刚才是在戏中了吧?”
“半真半假吧。”
“天哪,我刚才听到他说话后回头看到他的那刻,感觉呼吸都呼不上来了,那气场……”
是啊,演技简直信手拈来到可怕。
倾夏低头,脸颊有点发烫。
他真的太厉害了,一句台词、一个神情,就把她带到了角色里,不仅情绪带进去了,连感情都……完全被带走了……
这才是季名臣真正的水平吗?
看来对台词的那天他远远没发挥,直到刚才,才泄露出来些许。
以前不是不知道季名臣演技有多好,可那都是透过屏幕看他和别人演,威力削弱了好多,完全没有直面来得震撼。
现在的她是真的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震撼、还有压力。
同框的演员水平差太多画面感就会失衡,作为和季名臣有对手戏甚至感情戏的她,必须得做好更好的准备才行。
开机后的头俩礼拜,倾夏都跟着B组导演拍戏,把所有不重要的、她独自一人可以完成的戏份都差不多拍完了,然后就坐等A组她的戏份统筹好了再拍。
这段时间里,倾夏没事儿就琢磨剧本、揣摩人物。这天也是一样,她一边等着漫无边际的拍戏通知,一边翻着史料。
西夏公主这个人物在历史上是有迹可循的,但因为她是女儿身,又外嫁和亲,关于这位公主的资料少之又少。要了解她,只能从西夏宫廷其他人物身上找线索。
倾夏正翻着《宋史o夏国篇》看得认真投入,身后忽然有人哇了一声。
“你竟然在看文言文?!我没眼花吧?”
倾夏闻声回头,来人是连冀,他们剧组中少有的偶像明星。这段时间大家共用一个休息室,她跟他也混了个脸熟。
她点了点头,连冀还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真的假的?你看得懂吗?”转眼看到一旁倾夏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不用她回答也知道了。
她看得懂。
“厉害啊你!”连冀感叹。
倾夏客气的笑笑。
“哈哈,我基本都读不懂。”连冀摸摸鼻子笑道,然后奇道:“不过你们艺术院校的课程里应该不用学这些吧?”
恬心这会儿过来,恰好听到了,说:“不用啊,她不一样,她大学前应该就都看得懂了。”
连冀又瞪大了眼。
倾夏刚想要阻止,已经来得及了。
“当初高考她考了六百多分,接近七百吧。是我们中戏有史以来的状元。”恬心兴奋的说,与有荣焉。
一滴汗从倾夏的额角滑了下来。
又是一声惊心动魄的‘哇’。
也许之前多半是怀着玩笑的心情,可现在,连冀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竟然隐含崇敬。
倾夏扶额尴尬,也不想解释自己高三前都是想报综合类大学的。
书完全没法看了,合上后她摆摆手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几年不读书,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都没脸回校。”完了还煞有其事的唉了一声。
连冀哈哈大笑,初闻她是学霸而顿生的距离感被她三言两语打消得一干二净。
这边他们聊得开心,那边突然通知她开拍了!
连冀也是个自来熟的,这就跟她约好下回一块儿吃火锅 。
倾夏赶到取景的紫宸殿时,大部分演员都已经到位。这是倾夏跟A组拍的第一场戏。
第一场跟A组拍就碰到大场面的戏,这场戏里倾夏的表现非常重要,连季名臣和其他的饰演朝臣使者的老戏骨们,在这场戏中都成为了她的配角。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她现在没多少心力分给紧张。
临开拍的最后阶段,化妆师上前给倾夏补妆,笑着问她紧张吗?
倾夏已经在培养好的情绪中了,闻言目光无意识地一横,眉梢眼角间,冷厉之色顿现。化妆师心一凛,他当然明白倾夏这是沉浸在角色中了。
不过……厉害啊!这不怒而威的气势,活脱脱一个真公主。

初绽头角

各部门准备完毕,副导演倒计时喊下5、4、3、2——
紫宸殿,季名臣饰演的宋帝端坐其上,目光平静的落在殿下的来人身上。
西蕃王阿里骨与宋战败,派遣使者携贵重物品,上表宋庭谢罪。
这位使者口才甚好,为对宋庭表忠心,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长段感人肺腑的恭维之辞。
然而,一殿的朝官却几乎一致的都把目光放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袭白衫。
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曾经作为和亲对象远嫁西蕃的夏国公主,如今竟然被战败的西藩当作其中一件议和的贵重物品,进献给大宋皇帝。
以公主之尊,被当作货物一般呈给敌国皇帝,何等羞辱!
可她嘴角的嘲意却分明在告诉所有人,无论如何,她都保着大夏皇族的尊严。
场外围观的资深剧组工作人员看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感情表达得好到位,是新人吗?”
旁边跟着副导演甄选演员的助理显然是知情人士,闻言道:“只演过一部戏,还没播呢,算是新人吧,中戏的,李导找到她时直感叹说‘真是最近几年来难得的有长相又有演技的新人。’”
“那么看好她?”有人惊讶。
“岂止?我听说她亲自过了季老师那一关。”又有知情人士道。
一阵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在小范围内响起。业内谁不知道季名臣的要求有多高多严格?甚至到吹毛求疵的程度。而她能过季名臣这关意味着什么……
他们再度把目光投向片场内。
嘲意从李贞西的眼尾唇角丝丝点点溢出来。
多少年了?她没有再穿过象征着大夏国皇室身份的白衫,如今再次穿上,却是为了被当作贡品进献给宋室皇帝?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小小的一张脸上,布满了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奈和依旧不愿妥协的倔强。两种矛盾的神情冲撞在一起,最后……融合得浑然一体。
监视器后,制片人盯着特写镜头,“我看倾夏这微表情表演水平,上大荧幕都没问题了,是吧?李军。”
李导正全神贯注的锁着几台监视器,无暇顾及他的问话。
大殿上。
西藩使者终于将李贞西推了出来。
“大宋皇帝,此女乃我西藩王敬献给圣上的。”
语毕示意她跪下行礼。
不料,李贞西立着一动不动,殿上的气氛霎时随之冷凝。
边上的宋庭礼官垂着头,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训斥她:“大胆!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吗?不过是件贡物,低如奴隶,见着我大宋的圣上竟敢不跪?”
李贞西并没有搭理他,转头提声问使者:“敢问此时此刻,我是夏国公主?还是西藩奴隶?”
她的声音清亮,回荡在紫宸殿内不绝于耳。
使者压根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公主……又怎么会成了贡物呢。然而敬献给大宋皇帝赔罪的人,绝不可以是奴隶。
他硬着头皮道:“当然是……夏国公主。”
“很好。”李贞西回头问礼官,“你听清了吗?”
语气不重却有着十分的威严。
礼官一开始没说话,等了一小刻却迟迟没等到龙座上那位出声,他就心知坏了……赶忙跪下,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诺诺道:“小人罪该万死,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那礼官跪到冷汗都浸湿了一背,李贞西竟也不开口叫起,只转向正前方的御座,右手置在胸前,淡淡行了一礼道:“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矜贵到了骨子里……也因此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
殿内灯火通明,将她的面颊映成了淡金色。
一直在上静默旁观的宋帝,望着她,半天没出声,李贞西的脸色不由的僵了去。
宋帝这才开了金口,声音轻凉,“免礼,赐座。”
李贞西抬头,正好撞进他温和又深不见底的眼。
她下巴微抬,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那瞬间她眼里的光芒,仿佛与日月同辉。
至此刻,场外一丝低声议论的声音都无了,众人皆是怔怔的望着殿中央的女子,仿佛时空错乱,将他们也带进了历史的长流。
而那位西夏公主,正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眼前。
“卡——”李导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礼官!抖得太过了!台词完了后就不要再动了。其他人都不错,继续保持。休息一下再来一条。”
完了他才回头回应制片人好久之前的问题,十分认真,“真的是个好苗子。”过了一会又补了句,“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倾夏几乎在剧组里一战成名。
*
这几日的戏拍得格外顺利,几乎每一天都提早收工,今天也不外如是,夜戏八点就收工了,李导一开心,振臂一呼说请客,大伙儿收拾收拾器材就浩浩荡荡的包了十几辆车赶赴拍摄地附近的一家酒楼。
路上连冀碰巧和倾夏一车,笑道:“咱俩的一饭之约只好延期到下次啦。”
冬雪奇道:“一饭之约?”
连冀也没多想就说:“之前本来约了她吃火锅,结果导演请客。”
冬雪看了倾夏一眼,嘴角勾了勾,“没想到你们那么熟了。”
下车的时候,冬雪忽然对倾夏道:“我跟连冀认识很久了,他人是真的蛮不错的,圈内少见的好。”
这没头没尾的,倾夏听得一头雾水。
恬心跟在后头跳下车,见了忙凑上来问:“她跟你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她说连冀人很好。不知道什么意思。连冀好不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恬心想了想方才车厢里的情景,眼珠子一转,“她不会以为你和连冀有什么吧?”
一语惊得倾夏刹住了脚步,“怎么可能?”她哭笑不得,“我前两天才和他第一次正式对话好嘛。”